第91章 91,青梅竹马一相逢

云深不知处的山岭深处,移花宫中,有一座清溪环绕、桃林簇拥,精致典雅的绣楼。

不同世界,四季时光并非一致。

另一个世界,华山之上冬雪纷飞,而此间却正值阳春三月,桃花绚丽。

黄昏时分,清风徐来,桃枝摇曳,粉瓣翩落,落英缤纷。

绣楼檐角的风铃,也在风中发出空灵悦耳的铃音。

小楼三层,门窗紧闭。

小厅之中,怜星双手捧着“通天灵种”依附的玉佩,但见玉佩微微震颤,莹光吞吐,时而绽出月华似的皎洁清辉,将整个小厅映得一片通明,时而又黯淡下来,仿佛化成了平平无奇的普通玉石。

忽然,玉佩又是微微一震,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夺目光辉。

华光盛绽之时,玉佩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衬着,自怜星掌心之中缓缓悬空浮起,升至小厅半空,继而整块玉佩,都化作了一轮皎皎圆月。

怜星屏住呼吸,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地仰望着那轮圆月,右手不自觉地扯了扯左袖,将左手遮得更严,左脚也往后挪了挪,藏进那及地裙摆之中。

做这些时。

那银盘大小的圆月中心,隐隐浮现出一道小小的人影。

那人影乘着月光,仿佛正自飞快由远即近,身形也不断变大,须臾之间,就变成了怜星熟悉的模样。

白衣翩翩,高大挺拔,英武俊朗,眼神宁静。

期待五年有余,青梅竹马的白衣少年终于踏月而来,降临在怜星面前。

当欧阳锋降临之后。

小厅空中的皎月,也缓缓收敛光华,又变回玉佩,落回怜星掌中。

怜星攥着玉佩,俏脸微仰,怔怔瞧着欧阳锋,良久,唇角微翘,绽出一抹绝美笑意,心有千言万语,开口之时,却只简简单单说了一句:

“欧阳锋,你终于来了。”

已是五年青梅竹马,纵是首次现世相逢,欧阳锋也并未有任何生疏之感,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挽起怜星纤手,微笑道:

“等了很久吧?我闻到点心的香味了。为我准备的吗?”

他这宛若幻境相会一般轻松自然的语气,令怜星也不禁放松下来,嫣然一笑,牵着他的手往一旁小几行去,声线也恢复了往昔的活泼轻快:

“都是我亲手做的点心,特意为你准备的。来,尝尝我的手艺。”

伴着他坐在几前软榻上,揭开几只碟盅,现出几样精致点心,又侧目瞧着欧阳锋,长睫扑闪着俏声说道:

“要我喂你吗?”

“这倒不必。”

欧阳锋拈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品味一二,颔首赞道:

“甘甜酥软,入口即化,相识这么久,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手艺。”

怜星嫣然说道:

“若不是通天幻境无法携带实物进去,你早就能尝到我的手艺啦!再多吃几块,这可都是我极尽心血之作。”

欧阳锋点点头,一块接一块地品尝,很快便将几碟点心统统清扫一空。

见他吃完了自己准备的点心,怜星不禁眉眼弯弯,唇边也浮出小小梨涡。

“吃过点心,该喝茶啦!”

她笑吟吟地说着,给他斟了杯香茶,又单手端着茶杯,递到他面前。

欧阳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瞧瞧怜星藏在袖中的左手,说道:

“点心吃过,茶也喝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这里不会有旁人过来吧?”

怜星摇摇头:

“我已下了命令,这几日间,移花宫弟子都不会靠近此地三十丈内。除了姐姐……不过姐姐最近在闭关,也没空理我。”

欧阳锋颔首道:

“如此最好不过,可以开始医治你的手脚了。”

他本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医治怜星手脚,又是他数年来的夙愿,既已相会于现世,自然是当作头等要务来做。

“你……说真的?”怜星诧异地睁圆双眼,“我的手脚还能治好吗?”

“我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欧阳锋朝她伸出手:

“把左手给我。”

怜星略一犹豫,强笑道:

“何必这么急?相识五年,好不容易现世相会,我还有许多话想对你说……”

欧阳锋淡淡道:

“治好了手脚,我们有的是时间说话。把手给我。”

“呜……”

怜星鼓起了脸颊,眼含委屈地看着欧阳锋,见他不为所动,这才轻轻咬了咬了唇瓣,低语一句:

“被吓着了可莫怨我。”

说着,轻轻拉起左袖,现出欺霜赛雪的小臂,以及,与她小臂形成鲜明对比的左手。

她左手不仅腕部骨折,生长畸形,还因气血不畅,整只手掌都枯瘦如柴,皮肤亦干瘪黯淡,甚至生着一种暗色斑痕。

无怪怜星自卑,也无怪她一直藏着左手。

亮出左手后,怜星一直紧盯着欧阳锋,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禁轻声说道:

“很丑是么?”

“是很丑。”欧阳锋没有避讳,点头道:“但还吓不到我。”

怜星心里好一阵酸涩,又轻轻咬了咬唇瓣,明眸泛起水雾,哽咽着说道:

“都说了不给你看……你非要看……”

欧阳锋淡淡道:

“怎可能一直藏着?迟早要给我看的。”

说着,握住她的左腕,输入真气探查一番,说道:

“腕骨不仅弯折歪曲着弥合在了一起,还生长出了不少赘骨,血肉筋络萎靡,经脉也已萎靡淤塞,等闲手段确实治不好。”

怜星珠泪涟涟滚落,颤声道:

“那你还安慰我?”

欧阳锋抬头看她一眼,抬手拭去她颊边泪珠:

“我又没说我治不好。”

“真能治好?”

怜星泪光盈盈地瞧着他,委屈,又可怜。

欧阳锋点点头,语气笃定:“药到病除。”

又一指她左脚:“脚也要看。”

怜星没再说话,一脸自暴自弃地拉起裙摆,现出修长笔直的雪白小腿,又俯身褪去鞋袜,露出了左脚。

左脚情况与左手差不多,踝部骨折,足掌内翻,以至于平时行走要用足背触地。脚踝部位骨质赘生,隆起一个大包。气血不畅令整只脚肌肉萎靡,干瘪枯瘦,斑痕处处。

“比手还难看。”

怜星又掉落大滴大滴的泪珠,“你若治不好,我就把手和脚都砍下来,宁可装上义肢,也不要这难看的手脚啦!”

“放心,很快就会变得与你完好的右手、右脚一样。”

欧阳锋淡淡说着,握着她的足踝,将她小腿搁到自己大腿上,在她脚上按捏几下,又轻点几下脚踝处那因骨质赘生隆起的大包,沉吟一阵,说道:

“要治好这陈年旧伤,首先,得把你手脚已经愈合的骨头打断,重新校正。赘生骨则要全部击碎,如此复苏之时,粉碎的赘骨,便可更轻松地被灵药炼化。”

他凝视着怜星,说道:

“我有绝对把握,可以令你手脚恢复如初。但这过程会很痛苦。要不,我先将你点晕过去?”

“不。”怜星摇头,“我要亲眼看着你给我医治。”

欧阳锋皱眉道:“可是碎骨剧痛,恐怕很难忍耐。”

怜星道:“我懂一门截脉指法,可以令部分肢体暂时失去知觉。”

见她态度坚决,欧阳锋颔首道:

“好,那你便看着我施为。现在,可以用你那截脉指法了。”

怜星深深吸了一口气,先在自己左臂肘部点了几指,继而又在自己左腿膝部点了几指,冲着欧阳锋勉强一笑,说了句俏皮话:

“好了,现在手脚没知觉啦。你便是把我手脚锯下来,我也不会感觉疼痛。”

“那我开始了。”

欧阳锋握着她的左腕,指尖摸索着打入真气,确定好位置,突地发力一折,咔嚓一声,将她手腕折断。

怜星娇躯微微一颤,却并未露出痛苦之色,显然并非痛地发抖,而是本能反应。

欧阳锋见她真个不痛,也松了口气,手指不断轻点她手腕,打入真气,击碎赘生骨质,感觉差不多了,又捏住她脚踝,啪一声折断,再如法炮制,运指如飞,快速击碎赘骨。

做这些时,他不时看一看怜星神色,却见怜星根本没有关注她自己的手脚,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不是要亲眼看着我医治吗?怎只盯着我瞧?”

“我这难道不是正亲眼看着你为我医治吗?”怜星嫣然说道。

她想要看的,只是欧阳锋全神贯注为她治伤的模样,而非她的伤处。

欧阳锋没说什么,继续专注做事,直至将她脚踝赘骨全部击碎,又把她脚掌扳正,用真气探测着确定位置,大致对正了骨头。

也只需要大致对正就够了,某种神异的力量,会自动精细调整,令新生的骨骼分毫不差地长好。

之后他一手握着怜星脚踝断处,另一手握着怜星左腕断处,做好固定,又对她说道:

“张嘴。”

怜星依言张开粉唇。

欧阳锋俯身过去,在她唇上轻轻一啄,顺势将一滴“珍霖甘露”渡入了她口中。

正是通天宝鉴今年秋天时凝炼出来的一滴珍霖甘露,欧阳锋一直为怜星保留至今。

通天幻境之中,两人已经有过亲吻。

饶是如此,这第一次的真实接触,哪怕只是轻轻一啄,又一触即分,还是令怜星娇躯轻颤,俏脸霎时染满了红霞。

但还不等她羞嗔,便觉一道清凉甘冽的气息,自口中弥散开来,迅速淌入肺腑,又向着她左臂、左腿涌去。

尽管已用截脉指法使手足失去了知觉,可当清凉气息涌入手足之时,怜星还是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似乎感觉到了骨骼的飞快滋长,以及血肉、筋络、经脉的恢复。

她看向自己的手,只见左手渐渐变得饱满,那干瘪黯淡,生着难看斑痕的旧皮化去,变成与右手一般雪白透嫩的新皮。

再瞧瞧自己的脚,只见左脚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与她完好的右脚一般精致纤美,晶莹剔透。

“真的好了……”

怜星喃喃说着,激动地娇躯颤抖,泪水更是止不住地落下。

她泪眼朦胧地瞧着欧阳锋,唇角浮出一抹大大的笑意:

“欧阳锋,你治好我啦。”

“嗯。”

欧阳锋低头瞧着她左脚,又往足踝徐徐输入一缕真气,确认她脚踝骨骼已彻底长好,萎靡的筋络经脉亦已彻底恢复,这才抬头望着她一笑:

“已经……”

话没说完,怜星已扑入他怀中,紧紧抱着他,用清凉甘甜的唇瓣堵住了他的嘴。

欧阳锋怔了一怔,伸出手,拥住少女轻盈柔软,清香馥馥的娇躯,感受着她笨拙生涩,但无比热烈的吻。

好一阵之后。

怜星才轻喘着结束了这一吻。

她眼含泪光,却又唇角带笑地瞧着他,道:

“还记得当年的那个赌约吗?”

欧阳锋微一颔首:“当然记得。”

大概两年多之前,两人在一次比武时,曾打过一个赌。

如果欧阳锋赢了,怜星便要答应他一个要求。若怜星胜,则欧阳锋答应她一个要求。

而那一场比武,欧阳锋凭“弹指神通”小胜半招。

但他当时并未支取赌注,也一直未再提起那次打赌,没想到怜星今日却是主动提起了此事。

“嘻,就知道你一定会记着。”

怜星拭去脸上的泪痕,微微挺了挺胸脯,眸中波光盈盈,轻声说道:

“你现在可以提要求啦!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欧阳锋凝视着她的眼睛:

“无论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吗?”

怜星眼中闪过一抹羞涩,还稍稍避让了一下他的视线。

但最后还是坚定地与他对视着,轻轻颔首,轻声说道:

“无论什么要求。”

“好。”

欧阳锋抬手轻抚着她娇嫩脸颊,缓缓说道:

“我现在正式向你支取自两年多以前,保留至今的赌注。听好了,我对你的要求就是……挑战你的姐姐邀月,并且,战胜她。”

“什么?”怜星微微一怔:“这就是你的要求?”

欧阳锋颔首:“不错。”

“你将那赌注保留至今,等了两年多,等到与我现实相会,等到治好我的手脚,对我提出的要求却只是……要求我,战胜我的姐姐?”

“不错。”

“你……”

怜星瞧着欧阳锋,声音又变得哽咽,“什么要求都可以,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却只提这样的要求,你是傻子吗?”

“也许是。”

“呜……”

怜星捂着嘴,泪水又断线珠帘似地淌落,可芳心之中,却已满溢着甜蜜幸福。

(本章完)

第92章 92,你不挑战她,我便斩杀她

小厅之中。

怜星脚踏凌波微步,身姿翩跹,裙袂飘香。

她应下了欧阳锋的要求,要去挑战她的姐姐邀月,不过在此之前,她须得先熟悉一番于她来说,堪称全新的手足。

走了半晌凌波微步,怜星又招呼欧阳锋一声,欧阳锋起身掠入厅中空地,也步踏凌波,与怜星彼此追逐,偶尔错身而过之时,出手飞快地交招几招拳掌擒拿。

毕竟不是幻境,两人都收着力,即便如此,两人偶尔拳掌碰撞之时,散逸的劲风仍将厅中壁画震得哗哗颤动,像是遭了大风席卷。

足足练了小半个时辰,怜星方才停了下来,活动着手腕脚踝,对着欧阳锋嫣然笑道:

“差不多已经熟悉了。”

“可以去挑战你姐姐了?”

听欧阳锋这一问,怜星眼中又浮出忐忑犹豫:

“姐姐练功心无旁鹜,即使境界相当,她功力却一直比我深些……”

欧阳锋淡淡道:

“你是有些分心,但你有通天灵种辅助,又练了‘易筋锻骨篇’,我不信你功力不如邀月。你还练了‘凌波微步’,轻功当也当超过了她。你还练了进阶后的‘弹指神通’,还将‘白蟒鞭法’融入了你的‘流云飞袖’之中,还和我交流过无数种武功……你现在手足痊愈,已补足了缺憾,我相信你定能胜过邀月。”

“但是,但是……”

怜星手指捏着衣袖,神情纠结:

“姐姐练武的天赋比我强,等闲武功她看一眼便可学去,即使高深绝艺,她以‘移花接玉’摸清对手的行气路线之后,也可当场学去。任何武功在她面前都没有秘密,再普通的武功,在她手下也能化腐朽为神奇……要不我再练上两年,等明玉功晋升第八重了,再去挑战姐姐?”

说着,看向欧阳锋的眼神,变得楚楚可怜,满是祈求。

欧阳锋知道,邀月给怜星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

这起源于童年,又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加深的阴影,绝不是那般轻易便可打破的。

哪怕医好了怜星手足的残疾,可她心中那因邀月而起的残伤,依然未曾治愈。

但越是这样,便越要逼她打败邀月。

只有击败邀月,怜星才能彻底冲破心中阴影,自心灵层面彻底摆脱邀月的控制,从此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当下欧阳锋凝视着怜星,神情变得冷酷淡漠,甚至散发出一丝丝那生杀予夺、汝命由我的杀伐气韵,语气也变成了“西极龙王”的冷硬霸道:

“你若不去挑战邀月,我便去打杀了她。我的武功,已经比上次与你见面时更强,我若决意杀她,邀月活不下来。”

怜星一怔,“你,你说真的?”

欧阳锋淡淡道:“我说到做到。”

怜星眼神微变。

她已感受到了欧阳锋那冰冷凛冽的杀伐气机,确信了他的认真。

怜星抿了抿唇,轻声道:

“虽然姐姐小时候伤害过我,让我残疾多年,若没有遇上你,可能便是终生残疾,但我其实并不恨她。我只是……只是有点怕她。”

不是有点怕,是很怕,很怕她。

所有的移花宫弟子,都怕极了邀月。

“怕她,便去打败她。打败了她,就再也不会害怕她了。”

欧阳锋盯着她的双眼,淡淡道:

“你出手,或是我出手,选择权在你。”

怜星知道,若欧阳锋出手,那姐姐邀月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扁了扁嘴巴,轻哼一声:

“亏你还是我的青梅竹马,第一次现世相见,就对人家如此咄咄逼人……”

欧阳锋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怜星受不住他的眼神,一甩袖子,“好啦,我去挑战姐姐就是!”

说完赌气似地转身就走。

欧阳锋无声一笑,背着双手悠然跟上。

下楼时,怜星故意将脚步踏得很重,把楼梯踩得嘭嘭直响。

脚好了,就是这么任性。

欧阳锋则落足无声,步履悠然。

直至下到一楼,出了大门,看到四周那云霞似的锦绣桃花,怜星才忍不住回头看了欧阳锋一眼,说道:

“好看吗?”

欧阳锋环顾四周,微微颔首:

“不错。”

“都是我亲手移植的。”

怜星唇角含笑,放慢脚步,等欧阳锋赶上她,便与他并肩而行,口中说道:

“现在整个移花宫,春天花期之时,就我这里最漂亮。”

“夏秋呢?”

“夏秋有荷花。”

怜星转过身,面对着欧阳锋,背着双手步履轻快地退行,“移花宫外边有座湖,我令弟子们种了许多荷花,还在湖中修了个亭子。夏秋之时,可在亭中赏荷采莲。”

“听起来很不错。”

“可惜现在没到荷花花期,不然便带你去湖中游玩。对了,湖里还有许多红鲤,吃得肥肥胖胖的,很可爱呢。”

“好吃么?”

“噫!那么可爱的红鲤,怎么舍得吃它们?”

几句话下来,怜星似乎已消了气,又变回了那个纯真活泼的少女,用天生稚气脆嫩的声音,不停与欧阳锋说着话。

不知不觉,二人已踏着小桥,过了环绕绣楼的清溪,又步入桃林小径,行在那团团彩云似的桃花之畔。

“从这里,一直到后山,都是桃林。后山还有好大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条小瀑布,旁边有个小亭子,是我和姐姐一起修起来的。盛夏时,我和姐姐常去那里吃着零嘴,闲聊纳凉……”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姐姐虽然霸道了些,但是,她是我唯一的姐姐。”

看着怜星那灿烂明艳,又如孩童般纯真稚气的笑脸,欧阳锋心中感慨:

你珍惜她,她却未必珍惜你。必要时,甚至可以亲手杀死你……

但这些话,说出来怜星也不会信。

于是他便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只要你能击败邀月,我便不会杀她。”

怜星小声道:

“可是万一……万一我被她打败了呢?”

欧阳锋淡淡道:

“那我便打断她的手脚,让她也尝尝手足残疾之苦。”

怜星心里又一阵感动,但面上却气乎乎鼓起了脸颊:

“你怎地这般不讲理?”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欧阳锋看着怜星,神情淡然:

“多年以前,你就曾说过,我可能会变成大魔头。大魔头可有讲理的?”

他盯着怜星,语气认真:

“所以,不想你姐姐被我伤害,你便只能胜,不能败。”

怜星轻哼一声,别过脸蛋,作出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可走着走着,又忍不住与他说起话来:

“你这次来,可以呆多久?”

“七天。七天后回去。”

“能带我去你那边玩玩吗?”

“暂时不行。两界通道虽已打开,但时空通道辟于混沌之中,并不稳定,有一种无形异力,随时充斥在两界通道之中,我身有灵宝庇护,可无惧那无形异力侵蚀,但我之外的活物则禁受不起。”

所谓“无形异力”,似乎是某种源自混沌虚空的辐射,对活物,尤其是血肉生灵,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欧阳锋有“通天宝鉴”护体,可以不惧那种不知名的辐射,但其他人却承受不起。而欧阳锋现在也没法主动催动通天宝鉴,使宝鉴威能外延,覆盖到他人身上。

因此想要携带他人通行两界,要么等到两界通道随着时光流逝,变得更加稳固坚韧,将那不知名辐射彻底排斥出去,要么等“通天幻境”彻底化虚为实,变成真实洞天,届时便可将生灵收入洞天之中,得通天宝鉴庇护。

但无论哪种方法,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达成的。

听他大致解释一番,怜星眼中浮出一抹遗憾,但很快又嫣然笑道:

“暂时不行也无所谓,反正你随时可以过来,比起从前,每月只能在幻境相会十二时辰,已经好上太多啦!”

欧阳锋微微颔首,“确实好了太多。”

正说时,忽地望见几道女子身影,正在桃林之中练剑,却是两人早已走出怜星划定的“禁区”,遇到了移花宫弟子。

那几个移花宫弟子也发现了怜星与欧阳锋,赶紧停下练功,冲着怜星行礼:

“拜见二宫主。”

拜完怜星,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欧阳锋,眼里满是惊讶好奇。

倘若是邀月与欧阳锋走在一起,这些移花宫弟子定会把头低得死死地,眼观鼻,鼻观心,连多看欧阳锋一眼都不敢。

因为邀月自修成明玉功第七重之后,性情愈发霸道,规矩愈发严苛,手段也渐渐酷烈,移花宫弟子在她面前,都得打起十二分小心,否则动辙得咎。被罚鞭刑、水刑、毒刑、苦役都是轻的,赶上邀月心情不好时,因小罪被杀都有可能。

而怜星虽也练成了明玉功第七重,但性子没什么变化,仍是从前那般纯真良善,因此面对怜星时,移花宫弟子们就要轻松许多。

不过再是纯真良善,怜星也是二宫主,见几个弟子打量欧阳锋的眼神隐有异色,当即轻哼一声,作出威严模样:

“你们很闲的吗?还不赶紧练功!”

几个弟子赶紧行了一礼,装模作样练起剑法。

直至怜星带着欧阳锋远去,几个弟子又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地八卦起来。

“那位公子好生俊朗!”

“他是从哪里来的?怎从来没见过?”

“五官有些西域特征,莫非是昆仑派弟子?又或是天山派的剑侠?”

“嘻,二宫主与他好像甚是亲近。莫不是要招婿了吗?”

“怎么可能?大宫主都没招婿呢,二宫主又岂敢在大宫主之前招婿!”

“嘘,不要命了吗?敢提大宫主……”

另一边。

欧阳锋也在问着怜星:

“这些移花宫弟子,都是些什么来历?”

“多半是自小收养的孤女。”

“移花宫禁止收录男弟子么?”

“门规倒也没有明令禁止收录男弟子。只是移花宫许多武学,更适合女子修炼,因此不收男弟子。”

“移花宫也不禁止男子往来?”

“移花宫是武林门派嘛,自不会禁止男子前来拜访。只是等闲男子,除非是极有名望的武林名宿,否则很难获准进入移花宫内部。普通访客,只能止步于宫门外的迎宾堂。”

然而武功一般的大帅哥,也可以进入移花宫内部。

欧阳锋心中默道。

之后一路,又遇上了几拨移花宫弟子,反应和先前遇上的几个移花宫弟子一样,对怜星并无失礼,但又敢好奇地打量欧阳锋。

“二宫主,这位公子是谁呀?”

一个年纪不过八九岁,性子活泼的小姑娘,还这么询问怜星。

对这么小的弟子,怜星倒也没有故作威严,淡淡回答:

“他是我好友,名叫欧阳锋。你们叫他欧阳公子便是。”

“原来是欧阳公子。欧阳公子是哪一派的高足?昆仑嫡传?还是天山剑士?”

“问这么多作甚?今日功课作完了吗?还不赶紧去练功!”

打发了几个好奇的小姑娘,怜星终于带着欧阳锋,来到一座山洞之前。

山洞门口并无守卫,只伫立着一座石门。

石门墙角隐见霜痕,即使站在丈许开外,亦能感受到一股逼人寒意。

“这是‘地寒窟’。深六十余丈,最深处寒意刺骨,滴水凝冰,普通人在里面呆上半个时辰,就要被冻成冰雕。”

怜星看着石门,神情复杂:

“姐姐自晋入明玉功第七重后,便常来此地,于地寒窟最深处闭关。最长的一次,她在里面呆了半个月。我却一次都没来过……”

欧阳锋淡淡道:“你有通天灵种,本就无需来此。”

又侧首看着她:“该叫你姐姐出来了。”

怜星知这一战无可避免,深吸一口气,上前推开那厚重石门,一股白色寒雾顿时汹涌而出,门口地面都凝出了一层薄霜。

推开石门之后,她也并未进去,站在门口,鼓荡真气,向内喝道:

“姐姐!我来挑战你了!今日要与你决出胜负!胜者为尊,败者为臣!”

声音凝聚,未向外扩散,只向洞内滚滚传去,回荡在幽深黑暗、白雾弥漫的石窟之内。

稍倾,里面传来一道凝而不散,威严满满的女声:

“怜星,你是失心疯了么?居然敢来挑战我?”

【求月票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