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燕飞去

伴随着车门的闭合,那凄厉的嘶吼声音被隔绝在了徐师锦的世界之外。

他偏着头,仍旧在注视着那被他用暴力拆解下来的战甲手环。

其上呼吸灯的黯灭已经持续了有一阵时间。

但徐师锦似乎还在期待着别样的变化。

呼——吸——呼——

伴随着战车缓缓地驶动,他清楚的看着那原本暖黄色的呼吸灯再度闪烁起亮光来。

只是这一次,那光芒略微带出了些红色。

并且伴随着那亮光的频率越发密集,那灯光中的红色也越发浓烈。

最后,灯光在一连串的闪烁之中,几乎像是密集的再难看出明灭的频率来,而同样的,那殷红的血色一样的光芒,也洞照的那手环更为渗人。

这手环上爆发的灯光,像是在搜寻着本应该有的属于生命的讯号与韵律一样。

但是徐师锦并没有再度将手环重新待在自己的手腕上,而理论上属于这只战甲手环主人的徐师成,而今也早已经成为了殡仪馆那炉底的灰烬。

很快,连战甲上手环再度涌现的这鲜红的灯光也随即黯灭了去。

独属于徐师锦的战甲手环上的光屏在这一刻自行弹出。

那树状图的绿点星辰页面在这一刻显现,并且在顷刻间,那正中心代表着徐师成性命的绿灯,在顷刻间变成了同样的鲜红色。

也正是在这一刻,战车缓缓地行驶入了城市的郊区环带之中,在尚还显得宽阔的主道旁,徐师锦打开窗户,将那破旧手环随手掷出了窗外。

那轻松惬意的姿态,像是随手弹走了什么浮土尘埃。

——

而也在那页面变化的刹那间。

市中心,腾霞驻地。

很有自知之明,在这场武道搏斗的盛会召开,在州府来人的时候,知道要蛰伏藏身的朱廷谟,此刻他紧闭着的办公室大门,正被飞燕十分仓促的贸然打开。

她甚至因为极度的匆忙,像是来不及敲门等待朱廷谟的回应一样。

而此刻,在这空旷的办公室内,占据了一整个墙壁的巨大演示屏上,正在直播着练武馆内的喧腾场面。

这会儿,岳含章好像是已经被教化司裁判长那一通“尬讲”给聊的晕晕乎乎的,仿佛那虚言浮词之中,同样具备着什么撼动人心神的力量一样。

此刻,他正以这样的状态,迎接着年级主任和校长的相继上台和相继“尬讲”。

如今的岳含章便是这一郡之地最大的顶流,谁都想要来蹭一蹭热度与流量。

而与这样的喧腾所不同的,则是此刻略显得寂静的办公室。

朱廷谟慵懒的横躺在沙发椅中,展示出了十分罕见的耐心,他的一双眼眸之中,尽都是面对着猎物的戏谑神色。

而在他的面前,是一个身穿着学校制式练功服的少女。

这会儿她半低着头,沉默着一句话不敢说,只瑟缩着在啜泣。

她是三中的武道生,之前几天的积分赛中,她也曾经有过一小段的连胜,崭露头角,甚至因此得到了腾霞的定向合同。

这件事情甚至小范围、短时间的在论坛上火爆过一段时间。

而此刻她却没能去练武馆参与到真正武道生所该参与的盛会中来,反而是站在这间办公室内,啜泣着。

而在朱廷谟与这个武道生中间横隔着的那个宽大的木桌上,则摆着一件无手环,非粒子化的银灰色战甲。

一件和飞燕身上穿着着的一模一样的战甲。

只是此刻,这一身战甲并不曾被谁穿着到身上,所以能够清楚的透过战甲的开口看到那看似轻薄的银灰色布料的内部——

那一道道密密麻麻细长的金属导线,还有部分导线尽头处锋芒锐利的弯钩,粗大的针头,薄若蝉翼的带钩刀片。

那紧身到让人曲线平滑,甚至部分曲线凸起地方几乎半透明的极具诱惑力的战甲,其内部竟然是这样狰狞可怖的构造。

仿佛是一件狰狞可怖的刑具一样,等待着将金属导线贯穿在某一人的血肉之中,用弯钩刺破筋肉,用针头扎入脏器,将刀片镶嵌在骨骼之中。

当然,似乎也只有这样特殊的战甲,能够做到将穿戴之人所爆发的气血,转化成独特的类似超凡的能量。

只是很难说,这构造中的狰狞,到底是极于科技的必要,还是兼具着某些天潢贵胄们高高在上想要折磨些什么的戏谑与暴虐的心态。

显然,那少女正是在为了这个而惊惧,而低沉着无声啜泣。

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签署的是定向合同,是有大公司看好自己武道上的天赋,怎么事情忽然间就变成了这样让人无助的样子。

而这一刻的画面,映入到那急匆匆闯入办公室内的飞燕眼中的时候。

她在这一刹那间,看着眼前的画面而怔住了。

只是,不等她再多愣怔着什么,办公室内,便传出了朱廷谟很是不快的声音。

朱廷谟并非没有关注着那场盛事。

事实上,朱廷谟亦是今日因为岳含章的武道演绎,因为那毫无保留的展示而深深为之震惊的观众之一。

当岳含章已经足够强大的时候,这种强大背后更有着几乎无法估量的潜力的时候,朱廷谟心中的很多鬼蜮阴私的想法,事实上已经烟消云散去了。

但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不代表朱廷谟的心中也同样的痛快。

于是,一方面的受挫,便需得另一方面暴虐的释放来找补回来。

他进入了自己惯常的“狩猎领域”中来。

只是这一刻,原本他已经有所宣泄的情绪,这“轻松惬意”的狩猎,全都被飞燕给打断了。

“飞燕,怎么回事?!”

这一刻,朱廷谟的声音,像是才将飞燕从愣怔中重新惊醒过来,她陡然间恢复了刚刚时的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

仿佛这一刹的呆滞,尽都是幻觉一样。

“是徐师成!徐家有人传来了消息,这几天,徐师成没在捉内鬼,也没在潜藏自己,更相反,据说这几天,他一直在城郊做准备——

他要布下一个必杀的局!要将岳含章在声势最鼎沸的时候,在所有世家贵胄甚至是州府来人的时刻,将岳含章杀死!

他要以此证明,谁才是济川郡的地头蛇!谁都无法违逆世家的声音。”

听到飞燕这样说的刹那间,朱廷谟便已经猛然间站起了身来,他的面容陡然间展露出了血压拉满的暴怒表情。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能蠢到和猪一样——!这是众目睽睽之下能做的事情吗?他拿自己当什么了?

好好好!就算时他做成了,谁会以为这是他在发疯?老子还在城里呢!他们只会以为,这是我指使的!

背锅的是腾霞,背锅的是老子!

快!联系徐师成,让他收手,就说是我的命令,让他滚回来!就当没这回事儿,紧缩消息!不要再外传!”

可是不等朱廷谟说罢,飞燕便随即“面露难色”。

“可是——公子——徐师成的生命体征信号,消失在城郊了,就在刚刚!”

大概是这样的消息太过于让人震撼,这刹那间,朱廷谟的脸色甚至白了许多。

四大世家的子弟都是他招来的,任何人招惹的祸事,朱廷谟理论上都有份,更何况是世家贵胄生命体征消失这样的大事。

徐师成之于徐家,就像是简崇纹,就像是黄智姝,就像是陆庆华一样,不是下一代家主的人选,也是下一代世家的核心成员。

这样的人,在城郊出了事。

而且,还不晓得他为岳含章布下杀局的事情,到底有多少人知晓,会不会因为他的死,而让事情暴露给更多人。

这闪瞬间,重重思量涌现在那常年被暴怒充斥着的大脑中。

朱廷谟终是几步路走到了飞燕的面前。

“走!你带路,找徐家要信号源,咱们去城郊!”

——

片刻后。

城郊。

当决意仍旧“低调行事”的朱廷谟和飞燕,按照光屏上显示的战甲手环生命特征最后消失的方向信号赶到此地的时候。

在通往城市暗面深处的这条主道上,四下里尽都是砖石瓦砾,浮土尘埃。

没有什么明显的战斗痕迹,更不曾看到什么殷红的血迹。

飞燕取出玄机墨玉来,在显示着信号源的页面上,好像是在输入着什么复杂的代码。

很快,伴随着“滴——滴——”两声脆响。

在一堆碎石之中,那破旧的战甲手环猛然间闪烁起红光来。

朱廷谟很是困惑不解的走上前去。

“这算是怎么回事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这手环在这儿,人就不明不白的没了?”

可是不等朱廷谟再有什么困惑的思绪涌现。

这刹那间,忽地,一股剧痛从他的后心传出。

仿佛正是要应和着他那“不明不白的没了”的话一样。

银灰色的刃芒从后心直透前胸。

事情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个样了,死亡的瞬间来的这样毫无征兆。

他分明已经心中生出了去意,他分明已经……

朱廷谟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去,正看着那展露着痛苦,姣好的面容上青筋暴起,不时间有着银灰色的流光朝着脑部汇聚而去。

但是同样的刹那间,飞燕取出了一根药剂针扎在了脖颈处。

幽蓝色的絮状药剂融入了飞燕的身躯。

脑液武学药剂。

而随着药剂的发力,很快,那种战甲反向强行控制飞燕的痛苦烟消云散。

朱廷谟的手随即也无力的挪开了自己还未来得及展开的战甲手环。

“飞燕——你——为什——”

不等朱廷谟话说囫囵,重新掌握了身上战甲的飞燕,将自战甲臂铠上延伸出来的刺剑狠狠地一拧。

“不要!喊我!飞燕!”

她的声音像是从森然鬼蜮中发出来的一样。

“我叫顾清寒!”

“我是济川郡二中三年前的入神第一人!九宫周全第一人!”

“我和腾霞签署的是定向合同!”

“我本该是武道修士,本该是平民里脱颖而出的天骄!”

“朱廷谟,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永远都不会忘记,从道海之高再到鬼蜮之深,就只需要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只因为一个本与我无关之人的心里不痛快。”

“你该死!”

“朱廷谟,我等一个亲手杀死你的机会,等了三年!”

“道海前路上,一定要记清楚,一定一定要记清楚,杀你者——颂圣教,顾清寒!”

(本章完)

第105章 惊变纷起

生机的剥离,在这一刻同样带走了朱廷谟的力量。

他几乎已经无法牢稳的站立。

一双腿在脱力的状态下朝内里撇去,又因为那穿胸而过的刺剑,才使得他勉强还能够杵在原地。

同样上涌的鲜血在这短暂的数息之间,充斥着他的胸腔肺囊,进而伴随着越发艰难的呼吸,更翻涌上他的咽喉。

含混的呜咽声里,大口大口的鲜血被从他的嘴里喷吐而出。

“顾……顾清寒……”

他艰难的念着,甚至绷起残存的力气,连脖颈处都再度暴起青筋。

这已然是他声嘶力竭的呐喊所能够发出的微弱声音。

仿佛是要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个名字记住一样。

说来也怪。

这怎么着听起来,都像是一个能够在武道上有所成就的名字;这怎么听起来,都像是能够掌握超凡道法的冷清修士的名字。

她是怎么在自己的手里,一点点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大脑愈发深沉的眩晕已经让他无法再有更多的思量。

艰难地回想着这一切,那深沉的眩晕只带给了朱廷谟以无尽的恍惚。

原来我曾做过这样多的事情。

生机的消散,死亡的降临,好像在这一刻同样带走了朱廷谟寻常时候那频频爆发的极端愤怒与疯狂的情绪。

一个在武道修士常常性情偏激的世界里,都能够被称之为疯子的人,在这一刻却像是难得的拥有了平静。

他偏头回看向城中心的方向。

“这……一城的……世家……贵胄,杀起来……一定会……很痛快!”

如此说着,朱廷谟又回过头来,他艰难地再度抬起手来,轻轻地拂过手腕上的手环。

伴随着指纹的按压,手环上原本随着他的生机微弱而一点点变得暗红的呼吸灯,在这一刻陡然间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哪怕朱廷谟顺势直接将手环摘了下来,其上的呼吸灯仍仍旧维持着既定的暖光明灭,仿佛不再受朱廷谟本身的气血搏动所影响。

“拿着吧……”

“你这剑……也算锋利……”

“来日若有机会……希望你……要如今日一般……杀了朱二……”

大抵,朱廷谟的本意是想要举起手,将手环递给顾清寒。

可是大量的鲜血喷涌所宣泄的生机,已经让他再没有这样的力气。

紧接着,大脑的眩晕所带来的已经不仅仅是恍惚,更有着恍惚到极致之后,视界里所出现的幻觉。

那是活在阳世的人所无法看到的景象。

这样的幻觉大抵过于美好,竟让朱廷谟在恍惚之中,像是要张开双臂迎接着什么一样。

甚至伴随着朱廷谟那猛然间爆发出来的一股力劲。

他整个人都往前倒去。

唰——

那是刺剑自后心离开朱廷谟身躯的切割血肉的声音。

朱廷谟倾倒在了碎石瓦砾和尘埃浮土之中。

很快,只几个呼吸之间,殷红的血泊便在朱廷谟倾倒的地方形成。

从始至终,除却一开始状若狰狞的宣告之外,顾清寒未曾再有分毫的言语。

她只是静静地立身在那里,擎举着手中的刺剑,一点点看着朱廷谟挣扎着,走向彻底的死亡。

“这样看,死他一个朱七公子,与死一鬣狗也没什么区别。”

“腾霞朱家?”

“哈——”

却是正此时,远远地,正一辆战车驶来。

徐师锦走下战车,一脸讥诮的看着朱廷谟的尸体,进而越过顾清寒,走入瓦砾堆中,弯腰在血泊里拾起那沾着血污的战甲手环。

等他捏着那战甲手环回过头来的时候,正看到顾清寒半低着头,沉默着将刺剑重新收回臂铠之中。

她像是在注视着脱胎换骨的这个全新的自己。

又像是在盯着那事实上镶嵌在自己身形与血肉之中的战甲,注视着那个曾经的自己的外壳皮囊。

而与此同时,徐师锦的目光之中罕见的展露出了些许畏惧的神色。

能够将朱廷谟这样疯魔的世家贵胄一步步算计着杀死。

在他的眼中,顾清寒平静外表之下的疯魔之意,只会更让人胆寒!

“你放心吧,教中有故北庭都护府的秘传妙法——

据说连大成武夫都有着接续超凡之路的希望,改造修士都有着回归正统修法,成为宗器修士的可能。

你这一身战甲的负面影响,一定会有办法改善的。”

这一刻,徐师锦小心翼翼的开口宽慰,看起来时,不像是在面对一个人,更像是在安抚什么凶戾的野兽一样。

闻听得此言,顾清寒不曾言语什么,她只是平静地瞥了一眼徐师锦。

但也正是这一眼,登时间让徐师锦说不出话来,后续的种种言辞全都挤在了喉咙里。

在平静之中,这一眼不曾再有什么后续。

那仿佛只是顾清寒无声息的某种警告,警告着徐师锦不要多管闲事。

就像是这一身战甲一样,哪怕顾清寒已经用朱廷谟的死亡与过去一刀两断,但是往昔经历的痕迹,仍旧深刻的烙印在她的身心之上。

过分的冷厉,过分的生人勿进。

她顺势从徐师锦的手中接过了战甲手环。

但顾清寒先一步拂过臂铠,光屏弹出的刹那间,屏幕的另一边展露出了空旷的仓库之中,那将一座座营养仓摆放成回环阵势,立身在中间,正在铜盆里烧着一沓又一沓黄符纸的黑袍老者。

此刻,伴随着那黄符纸的焚烧,袅娜的烟气大量的蒸腾而起,已然在这阵势的半悬空,再度凝聚成了烟云雾霭。

与此同时,那些描绘在营养仓玻璃外罩上的血墨篆箓,也已经在烟云雾霭的洞照下,一点点从血色变成紫金颜色。

“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无怪乎顾清寒要先这样问一句。

毕竟,上一次幽泉祭礼的施行,以十分诡谲的失败而告终。

闻听得顾清寒这样问,画面的另一面,连黑袍老者都展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变化。

“万幸,强行开启幽泉祭礼,这次反而很是成功,道海门户已经与祭礼符阵建立联系。

只是,这次的接引,没有先用沾染死气的气血温养的缘故,圣教先贤的魂魄残骸直入活人之躯,他们的神智苏醒未必能够有原本预料的那样顺畅。

他们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长久的处于受生前本能驱使的状态之下。”

说到这里,黑袍老者顿了顿。

“但是想来,应该对计划的完成没有什么影响,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让他们舍弃掉这些躯壳,来日异地再举行幽泉祭礼,重新接引他们的魂魄。”

闻言,顾清寒这才点了点头。

看起来原本最容易出差错的一环,而今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那就好。”

关掉了页面之后,顾清寒这才又点开另一个光屏页面,一连串的勾选了一大批人的联系头像,这才将光屏凑到面前,“群发语音”说到——

“行动开始!”

做罢这些。

顾清寒将臂铠上的光屏一收,紧接着,一面扬起手将那满是血污的手环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面轻轻的抹过咽喉处。

银灰色的战甲上,一连串的流光波动,那种战甲的科技主动掌控顾清寒血肉的逆向转化再度演绎。

于是,当顾清寒再度按着手环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口中所传出来的,竟然是朱廷谟的声音。

“守城军听命!我是朱廷谟!传我命令——即刻起,封锁东、西、南诸城门,打开北门,许进不许出!”

“打开北门,许进不许出!”

“对!我是朱廷谟,你们自行核验信号源,许进不许出!凡有违命者,皆是颂圣教人族叛徒!守城军格杀勿论!”

“我再重复一遍,面对颂圣教人族叛徒,无需问话,禁止对话!守城军格杀勿论!”

如此一番安排之后,顾清寒再度轻敲战甲手环。

“南面城门守军将领么?还是我,朱廷谟,你亦是朱家人?很好,传我私下命令,你们暗开南三门,等会儿放本人战车秘密出城。

记住,这是绝密私命!本人离开之前,不许有丝毫透露!”

从始至终,一连串的话,顾清寒不仅仅是将朱廷谟的声音通过战甲模拟的一模一样,甚至连朱廷谟说话的方式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但也正是这种惟妙惟肖,让结束了通话的顾清寒陷入了片刻的恍惚之中。

她很快清醒了过来,不再沉溺于那频频翻涌的痛楚记忆之中。

紧接着,她率先折身,走向了那满载脑液药剂的战车。

“走了——”

——

几乎同一时间,当顾清寒群发的语音传递到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的时候。

殡仪馆内,有面容质朴的员工,悄然间开启了直通锅炉的阀门,超标量的高能火油朝着熄火的锅炉疯狂灌涌而去。

……

城中心一华贵酒店的仓库,有厨师打扮的人,悄无声息之间开启了一间密封仓库。

伴随着阳光的洞照,仓库中一辆辆染血的战车停放在原地。

仔细听去时,那战车紧闭的车厢中,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不断地传出低沉的野兽嘶吼与呜咽的声音。

……

下水道里,疏水设施的维修工行走在泥泞与污秽之间,在这复杂的地下设施通道的几经兜转。

忽地,他拿出一枚钥匙,打开了那光滑的墙壁上一扇本不应该存在、本不应该被他知晓的门户。

当属于篆箓大阵一角的明黄色映照在他面容上的时候,他从腰间掏出了一包药粉。

一包灰黑色,一眼就叫人看出污秽与污浊的药粉。

并将其一把撒入了那明黄色的光芒里。

——

教化司的后勤仓库中。

当最后一沓的黄符纸燃烧成灰烬。

黑袍老者的声音方才幽幽响起。

“乱起来吧,都乱起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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