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战后事务

烈焰散尽,战场成了一座焦黑熔铸的炼狱,空气中弥漫着灼焦的恶臭与残渣翻滚的噼啪声。

地面仍有余焰舔舐枯枝与甲壳,偶有几具虫尸似乎还在蠕动,爪肢微微抽搐,仿佛下一秒就会骤然弹起。

路易斯目光扫过这片焦土,神情未动分毫。

“分区推进,肃清残敌,”他语气沉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注意假死体。喷火器优先,彻底焚净。”

“是!”骑士们没有一丝犹豫,迅速列阵。

背后的喷火器“哧哧”地吐出热焰,火舌如龙,像是在替大地除瘟。

那些侥幸残存的精英虫尸刚一抬头,便被火线钉死原地。

灼烧声与咆哮混杂,战线以一种冰冷到近乎冷血的效率,向前推进。

这是一场无声的清洗。

兰伯特满脸烟灰冲过来,嘴角却隐约带笑:“大人!除了几人轻伤,无一阵亡!”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爱德华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无一阵亡?”

他猛地看向前方那个站得笔直的背影。

火光在路易斯的肩甲上跳跃,那张侧脸平静得仿佛这不过是一场演习。

“很好,”路易斯只是微微点头,声音平淡中却有一种笃定,“没有白练。”

爱德华多呼吸顿了一拍。

他脑海里浮现出母巢升起的画面,那骇人的心囊、啃噬大地的蠕动巢柱,还有足以碾碎半支军队的虫潮……

那可是这些骑士正面迎接母巢的核心火力!

在那种地方发起攻击,按照一般的战损标准,预估至少半成伤亡都算侥幸。

而眼前这些骑士不仅杀了进去,还全员平安出来了。

是战术吗?是训练?是火器?是那个魔爆弹?还是……这个年轻领主本身的存在?

爱德华多缓步走近,目光扫过焦土之上正在肃清残敌的骑士队列。

他们行动干净、步伐统一,喷火器呼啸着一一灼烧尚有残余活动的虫尸,每一个战术动作都精准到位,几乎不需多言。

“不愧是你手下的兵,”他笑着开口,语气中掩不住钦佩,“从反应速度到无间配合,几乎挑不出毛病。

更别说那种……发射魔爆弹的装置,我敢打赌整个帝国军团里都没人拥有。是你自己设计的?”

“对,原理不复杂。我稍微做了些调整,加了射程和精准度。”路易斯淡淡装逼,语气仿佛在谈论如何改装一辆旧马车。

爱德华多见路易斯不想多聊这方面的话题,于是收敛笑意:“不过这只母巢,确实不太一样。这一只,比我们上次在寒杉岭那只强太多了。”

路易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小段被烧焦的寄生触须,指尖轻轻摩挲,仿佛在验证某种构造。

“他们会沸血狂战,也有斗气。”路易斯淡淡地开口。

“嗯。”爱德华多点头,“之前那些寄生者,至多是被当成容器使用,没有斗气……而这一次,你也看见了,居然能爆发斗气技能,和活人战士几乎无异。”

“而且协调性更强,甚至还具备一定战术意志……不像单纯的冲锋兵,更像是‘被驱动的士兵’。”路易斯语气平静,仿佛在分析一具普通标本。

两人沉默片刻。

焦土之上,仍有余温未散,远处的喷火部队正彻查每一个残壳,仿佛火焰也无法彻底净化他们心中的疑虑。

“还有一点。”路易斯忽然开口,眼神微敛,“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只母巢……在移动。”

爱德华多的眼角轻微一跳:“我当时也怀疑,是错觉,但后来它攀爬的巢柱压塌那面石坡时,我确认了它确实在移动。”

“比起上一只只能待在原地不同,像是尝试模仿某种节肢动物的步态……”路易斯低声说道,手指比划着那四肢状的巢柱,“那不是栖息地。那是一座可移动的孵化场。”

爱德华多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被轰塌的焦黑肉墙,心中一股不安悄然蔓延。

“也就是说,下一次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藏在地底的母体,而是……”他声音放低,“会行走的母巢。”

路易斯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多余的情绪。

“这已经不是防守型的‘繁殖巢穴’,而是主动攻击用的‘生物战争平台’。

更强的寄生,更完整的战斗意识,甚至自我推进能力……这是……定向进化。”

爱德华多眯起眼睛:“如果它们真的开始移动起来……那之后的局势,会变得非常难看。”

接着他叹了口气:“这种东西,光靠你是扛不住的。你得让埃德蒙公爵早点准备。”

“我知道。”路易斯语气平稳,却无半点犹豫。

他转身回营,提笔,在作战桌前写下一封措辞冷静却字字带压的密信,封口时还在信纸上滴上赤潮印蜡。

随即向骑士吩咐道:“去取几块巢体切片、活体组织和残余毒囊,处理好,用玻璃封装。”

不到半刻钟,一位霜戟城出身的骑士快步入帐。

“将这些带去霜戟城,交给埃德蒙公爵,由你亲自护送。”路易斯递过密信与密封箱,目光冷峻,。

骑士单膝跪地:“遵命!”

…………

霜戟城·总督府。

总督埃德蒙公爵正坐在床边,轻柔地替妻子擦拭额前细汗。

艾琳娜公爵夫人,脸色苍白但目光温柔,手覆在隆起尚浅的小腹上,嘴角挂着微笑。

“动了,”她轻声说道,“他刚刚动了一下。”

埃德蒙公爵眼神微微一震,随即笑了,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那笑意并不常见,是属于一个父亲的温柔。

自从二十年前艾米丽诞生后,他便再没有孩子。

而且他已年过半百,自长子战死后便再无继承人。

作为一名巅峰骑士,能再得子嗣简直就是天赐之喜。

如今艾琳娜怀孕,他几乎夜夜辗转难眠——怕惊动了这迟来的希望。

此时他本不打算大张旗鼓,以免突生变故。

这时一名侍从轻声步入,躬身禀报:“大人,卡尔文子爵的一名骑士求见,声称带来了重要信件与战地样本。”

埃德蒙眉毛微挑:“路易斯?带他去会议厅,我马上过去。”

转身前,他又看了眼床榻上静静微笑的妻子。

艾琳娜躺在床上,笑道:“你去吧,那孩子一定有急事。”

…………

会议室内,火光跳动,铜制壁灯映照着墙上北境旧战图。

埃德蒙公爵推门而入,目光落在房中那位灰袍骑士身上。

对方身披风雪,浑身冻得僵硬,却挺得笔直,一言不发地奉上了两样东西:一封信、一只沉重的铁锁箱。

“辛苦了。”公爵随口说着,径直坐上主位,拆开了那封信。

他的目光扫过纸面,原本冷峻的面容悄然沉了几分。

“在雪峰郡西北再次发现疑似母巢本体,已予以歼灭。此母巢展现出显著进化迹象:

其一,母巢本身可主动移动,并表现出一定近战反应能力;

其二,虫尸具备斗气残留,能主动施展武技,战斗强度远超此前记录……”

他轻轻抬手,示意打开箱子。

“是。”

骑士拨开锁扣,箱盖“咔哒”一声打开。

霎时间,一股混合着焦臭与腐质气息的寒意扑面而来。

即便有封膜密封,仍难掩那种让人不适的生物压迫感。

箱中陈列着数件惊悚物:

截宛如异界触手般的巢柱残骸,组织尚有蠕动迹象;

一团呈灰白色、未完全碳化的神经囊,其表层似乎还保有细微神经;

一枚蚕豆大小的透明虫核,仿佛有某种残存意志在微微波动;

以及盛装于药剂瓶中的数滴黏稠巢液,泛着淡淡光泽,像是在“呼吸”。

一瞬间,连会议室里燃烧的壁炉火光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看来路易斯并非夸大其词,也不是惊人演绎。

这是一场已经实实在在发生、且距离他们并不遥远的噩梦。

骑士低声道:“子爵大人说若非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这玩意还进化了。”

埃德蒙公爵久久无言,指尖缓缓掠过巢柱封装的玻璃,眉头皱得极深。

他当然见过母巢,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并不是它的本身战斗力而是他高传染性的特性。

发现两个就说明在北境很可能潜藏着几十个。

而且母巢在进化,而且是有目的性地,向更高阶、更主动的战斗体进化。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暗道:“这不是单一的变异……这像是……某种意志的延续。”

而且自己派出调查使团,至今还没能弄清母巢与虫群的关联,而路易斯,那小子居然已经独自消灭了一只更强的母巢,还顺便切下了这玩意当证据。

不止是胆识。

这份处理局势的能力、掌握的战力、对节奏的控制……

让他再次确认,自己当初让女儿嫁给这个年轻人,赌对了。

埃德蒙站在会议室的窗边,沉默良久,望着远处被夜色浸染的城墙。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名疲惫却坚韧的年轻骑士身上,点了点头。

“你做得很好。”他语气不重,却蕴含不容置疑的威严,“替我向路易斯转达,他的判断是对的,也及时,做得很好。”

骑士立刻单膝跪地:“遵命,大人。”

“你辛苦了。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骑士起身行礼后退离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回归寂静。

埃德蒙站在原地几秒,像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随后他转身走向桌边,按下了悬铃。

不多时,几名贴身侍从与文书骑士赶来,他已恢复成那个铁血的北境总督,眉眼间没有一丝动摇。

“通知我直属的三位骑士统领,十五分钟后在作战厅集结。”他沉声道。

“是!”

“接着,草拟公文,通报给所有北境现任领主,告知母巢疑似有多个体,部分已具备进化特征。”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各领可依实际状况抽调骑士,自主展开调查,如有消息直接上报于我,避免信息滞后。”

“将我们这次收到的遗骸样本整理一份记录,交给帝都情报署与帝都科学院,由我署名。”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些指令会激起不小的震动,但语气却一如既往冷静。

“这类敌人来去无踪,且极度危险。我们只能提前一步。”

埃德蒙公爵看向窗外,寒风扑面,帝国的北境再一次悄然进入战时轨道。

(本章完)

第206章 雪誓仪式

冬霜峡谷。

这片位于北境极寒之地的断崖深谷,终年不见日光,寒风如刀。

冰层厚重得仿佛将整个大地冻结成了一座死寂的坟场。

而峡谷最深处,便是这支异端残军的栖身之地——“寒渊营”。

所谓营地,其实不过是一连串被凿进冰石中的狭窄洞室,居住条件简陋至极,冰冷、湿滑、终年无火。

粗布搭成的帘幕背后,是一床破毡和一口装满雪水的铁罐。

这里没有温暖,也不需要温暖。

他们是为了“复仇”而活。

而此刻寒渊营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台伫立在雪雾中。

如同冰川中突起的骨柱,覆盖着黑冰与风雪纹,中心凹陷处刻满了古老的铭文线条,扭曲、缠绕,如脉络般延展四散。

祭台之上,倒吊着几具人形。

他们身穿残破的帝国军服,胸口的徽章已被撕毁,嘴中被残布堵塞,睁大的眼中充满惊恐与痛苦。

鲜血一滴一滴地从他们指尖滑落,沿着祭台的凹槽缓缓汇聚。

那些线条并非单纯的装饰,而是祭文之路。

血液沿着铭刻的图腾线流动,渗入地面,如同被唤醒的某种意志在低语。

而在冰层之下,那些铭文,竟隐隐发出诡异的蓝光,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吸。

四周,雪誓者战士整齐列跪。

他们身着冰白长袍,身披碎甲,面具冷峻如雕刻。

而每一双眼中,却都燃烧着灼热的火焰——狂信与执念。

一道黑影缓步上前,那是寒渊祭司。

身着由黑雪鹫羽缝制而成的法袍,羽片在风中轻颤,手持一根冰蓝权杖,权杖顶端嵌着一块裂痕密布的古冰晶,其内似有某种蠕动的光。

他缓缓张口,古雪语的吟诵从他口中流出,如远古冰河苏醒:

“吾等子民,被逐、被弃、被焚国而亡……帝国铁蹄,夺吾神之墓,焚吾雪祠之灯。今日之血,还彼之债;冰与血,将为我族重开归路。”

吟诵声愈发高亢,风雪仿佛都随之激荡。

冰雾开始升腾。

起初,只是自祭坛缝隙中浮现的几缕白气。

然而眨眼之间,它便如海潮般蔓延全场,冰冷到极致的雾气滚滚翻腾,仿佛要将整个冬霜峡谷吞噬。

空气随之变得粘稠而迟缓,仿佛连呼吸也被冻住。

地底深处传来“咚……咚……”的低鸣。

那不是风,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仿佛生物在爬行时皮肉摩擦岩壁的声音。

“……在动。”一名雪誓者低声喃喃,面具下的眼神越发炽热。

而此时,那些倒吊的帝国贵族与骑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他们本已脱力干枯的四肢猛地绷紧,血液突然加速,从裂开的血管中喷薄而出,却逆重力向上涌动,如无形之手牵引般渗入祭坛核心。

“呃啊啊啊——!”

被堵住嘴的俘虏发出窒息的哀嚎,七窍渗出黑血,瞳孔涣散。

他们的身体开始塌缩,血肉如被抽干的水囊,干瘪、龟裂,最后只剩一层灰褐色的皮囊与空洞的骨架,缓缓摇晃于寒风中,像风干的祭品。

祭坛正中心,那枚血眼骤然爆燃。

“咔——咔咔咔咔——!”

蓝色幽焰自图腾柱顶端点燃,火焰无声地燃烧,却释放出仿佛骨头碾碎般刺耳的低响。

冰面上,古神铭文接连亮起,如繁复神经网般放射,连接起整个雪誓者营地。

“回应了……”

“回应了!!”

一瞬间,寂静被撕裂。

雪誓者战士们爆发出狂热欢呼,面具下的眼神仿佛要将火焰吞噬。

他们重重跪下,双掌捶地,口中齐声高呼:

“古神回应!雪国将醒!血债血偿!雪国不朽!!”

站在祭坛高处的寒渊祭司猛然高举权杖,羽袍在寒风中狂舞,嗓音嘶哑却激昂:

“听着!寒渊古神已睁开双眼!鲜血唤醒冰原之怒,复仇的烈焰将从极寒中升起!帝国之日已至黄昏,雪之国度将重归星辰!”

仿佛回应他的呐喊,祭坛下方的冰岩开始龟裂,深不见底的裂缝中,有某种巨大的“东西”缓缓苏醒,扭动着、蠕行着,发出低沉沉郁的鼓鸣。

那不是风,那不是火,那是神的呼吸。

有信徒将额头贴在冰面上,泪水与狂笑交织,嘴中不住重复:

“古神已醒……古神已醒……古神已醒!”

异端之火已然燃起,冰原的静寂,正被撕裂。

热的祷声尚未散去,祭坛另一侧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

他静静站着,斗篷如夜色般垂落,冰雪在他周身三尺内悄然融化,不敢靠近。

那是一名身披黑色长袍、戴着一半面具的“神秘人”

面具呈半流泪之状,却掩不住眼眸中一丝讥诮。

他望着眼前那群因“献祭”而激动颤抖的雪誓者,缓缓勾起唇角,低声冷笑:“能演得这么投入,真不容易。”

那声音柔中带冷,像冰上划过的指甲,轻飘飘的,却让人头皮发麻。

正是“绝望女巫”。

他微微歪头,看向那几具倒吊的“帝国贵族”。

他们抽搐、挣扎、七窍流血,最终干瘪破裂,看上去极其“逼真”……

但在他眼中,却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幻术傀儡。

“本体早就被丢到祭坛下面喂母巢了,这些替身连骨头都没几根。”

“不过对这群被冻得脑子发硬的可怜虫来说,有‘贵族’流血,他们才会相信神明醒来。”

他摇摇头,眼神里尽是玩味和冷漠,就像一个看着一群小孩围着木偶跳舞的成年人。

对他而言,这整场献祭,不过是一个多线并进的实验。

一方面确实“喂”了祭坛下的母巢。

一种被他改造后专为寒地环境培育的寄生种源。

另一方面,这场“神迹”也足够唤起雪誓者们新一轮的宗教狂热。

令他们更愿意以肉身与信仰为代价,去换取所谓的“神恩”。

而此时绝望女巫的心情却不大好,不久前从一具“失联母巢”的脑核传回的最后残留讯号——微弱、紊乱、破碎。

不需要任何解释。

第二座母巢,被毁灭了。

他的指尖轻轻颤动,仿佛拂过一段他耗费数年精力亲手编织的网。

而那网,现在正被某种不可见的刀刃一刀一刀割开。

“第一次,我可以说是巧合,可这次……”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警觉。

“难道帝国……有人已经掌握了‘追踪母巢’的方法?”

他在北境布局多年,决定以母巢和雪誓者作为种子,散播混乱以达到那个目的。

如今很可能被提前察觉了……

于是他决定提前启动自己的计划,虽然也没有提前太久。

虽然深冬开始会更有效果,但是提前个几个月以免意外发生也是值得的。

…………

主帐之中,油灯摇曳,光焰如心绪般不安跳动。

希罗静坐营帐中央,面前悬着一面破损的雪国军旗,早已被火焰灼焦、血迹斑驳。

他的眼神幽深如井,嘴角时不时抽搐一下,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存在低声交谈。

空气忽然一紧。

一阵异样的冷风悄然掠过,帐门帘子无声自起。

“他”来了。

踏入灯影之中的是一个身披深色斗篷的身影,银白长发如雪流泻,肤色苍白到几乎泛出寒光。

一枚半覆面具覆盖着他左半张脸,仅露出的右眼是幽冷的银色,另外一半则是近乎完美的女性脸庞,轮廓精致得仿佛精雕细琢。

眼角微微上挑,带着慵懒又危险的笑意,仿佛能刺穿骨髓,窥破灵魂。

“还在等梦醒么……真可怜啊。”他轻笑着,声音缓缓流入帐中。

是低沉阴柔的男声,却缠绵得几乎像女性耳语般,令人不寒而栗。

希罗本能地抽刀而起,但下一瞬却颤抖着放下。

他认得这个声音,认得这个身影。

正是那位指引他献祭之路的“神之使者”。

绝望女巫缓缓走近他,如同夜色中游走的幻影。

“古神苏醒得比我想的快。你要的复仇……也可以提前开始了。”

他说话时轻轻撩开希罗披风的一角,指尖冰凉而带有某种令人战栗的兴奋。

希罗怔住了。

最初是一秒的茫然——他睁大眼睛,仿佛还没听清那句“复仇提前”。

紧接着,他的脸颊开始抽动,眉头紧皱,双唇微张。

整个人像是从冻土里炸开的烈火——炽热而扭曲。

“……复仇……提前……?”

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颤抖,像是被捏碎的灵魂重新开口。

突然他猛地跪下,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地面,拳头砰然砸地,眼泪与口水齐飞,神情狰狞得如同野兽。

“终于啊!!!终于啊啊啊啊啊——!!

帝国那帮杂种……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他一边嘶吼,一边疯狂扯着自己的披风,咬着牙,捶着胸口,仿佛要把刻在心底的仇恨都挖出来,奉献给谁。

而在他身前,绝望女巫始终静静站着。

他没有说话,没有表情。

银色的眼眸透着无法言喻的冷漠与怜悯,如看一只被饲养太久的狗老了要被宰了吃肉。

他轻轻一抬手,黑色斗篷像夜色般卷动,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召集雪誓者战士……你们的古神将复苏。”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像雾气一样在风中消散,只剩下癫狂的希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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