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Act.8 戰聲悲掉

[Part①·没杀错人]

雪明感觉身体一轻,在迷雾散开的一瞬间,眼前顿时变得清明,来到了[KINGDOM·王土]的火力发电站。

他所处的位置是化学品贮藏处,还有湿法脱硫处理产品的中部道路,发电站的出料和进料都在这里,方便货车进出。身后左右两侧都是规整的岩壁封土,前方是储仓和脱硫部门的机房。

沿着道路往前走,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就来到了第一个哨卡。

雪明与安防人员报了暗号,表明来意,紧接着就有管理者来接待。不过两分钟的功夫,一辆路虎军车从更远方的小集市驶来,从车上下来四个衣装光鲜的猎手。是爱神慈悲会旗下的战帮领袖,三男一女。

为首的高大男士伸出手,想与雪明握手示好,说起日语。

“石村先生今天怎么没有亲自来?”

雪明定睛一看——

——此人虎背熊腰,身高七尺,面白无须,是个大光头,身上装备齐全,外边还披着一层西装作装裱,非常讲究。

他用中文回应:“石村拓真托我来办事,要我把学生们送出去。”

光头佬立刻改用中文回应:“之前不是这么讲的。”

[KINGDOM·王土]创造的环境中,是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的,只能通过书信或录音的方式来传递消息。此时此刻,血肉加工厂的员工们还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

雪明:“想升职就照做。”

此话一出,四位来宾眼中闪过一丝震怒,却在瞬间消散无形。

雪明径直走向车辆副驾驶,没有理会这些战帮的小领导。

他知道,这些战帮的领袖大多都是石村拓真的干儿子——

——就与劳伦斯·麦迪逊和六个孩儿的关系一样,黑恶势力大多都用家族,而非书面形式的契约来管理手下,这种形式的管理成本是最低的。

刚才那句[想升职就照做]显然是触碰到了这些猎手的软肋,击中了他们的死门痛处。

光头佬愠愠不快的爬上车,却不好说什么,这来路不明的代理人似乎与干爹关系甚好,身上的军装血都没干透,看来是刚打完一场恶战,就马不停蹄跑到游乐园来办事了。

这种狠角色,他们惹不起。

游乐园是石村拓真豢养猎手的聚居地,没有多少真刀实枪的演练机会,为电视台录节目,那都是要导演做剧本,偶尔有倒霉鬼真的被肉票杀死了,那也是实力不济愿赌服输。

“营地还有多少人?”雪明看着窗外的集市街景。

光头佬立刻说:“五十来人,剩下的武装力量都去围堵学生们了,石村先生之前说不要动他们,我怕他们乱跑,在出入口周边岗哨架了机枪——只要这些小兔崽子乖乖听话别来找死,一切都相安无事。”

雪明指着集市的小灯牌:“那不急,开到前面食堂停下。”

光头佬不知道这大人物到底想干什么,只得照做。

雪明先是看了一眼地形,发电站周边大多是高耸的冷却塔和输煤机,此处是工人食堂,还有一些免费供应的商超柜台,是给犰狳猎手的员工福利。

不少猎人就聚在消防部的大水塔外边看电影嗑瓜子,有二十个人。

雪明的眼睛扫过去——

——从宿舍楼四层到一层,夜班巡逻的伙计还在睡觉。以食堂为坐标系中点,宿舍楼靠西南侧有四张牌桌,围着十六个人。

看完了这些,雪明要光头佬伸手,微笑着与对方握手。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不礼貌。”

光头佬感到意外,却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像是受宠若惊了。

“哦没关系。”

雪明定睛细看,对方手臂上是爱神慈悲会的密探游隼纹身。

他又与其他两位男士握手示好——

“——你们好,我刚刚下火线,紧绷的神经没办法放松下来。是我不礼貌了,抱歉。”

两位男士下了车,与雪明逐个握手示好。

一个刀疤脸,手上的纹身是狐猴。

一个独眼龙,手上的纹身是蝰蛇。

最后那位女士有点得寸进尺的意思——

——她撩动金发,伸出右手。一副索取吻手礼的轻浮态度。

雪明细细扫了一眼纹身图样,是北极狐的图案。与食堂和宿舍楼的战帮旗帜都对得上,确信所有的小领导都在这里了。

女士等了许久,依然不见雪明来亲吻自己的手背,终于有些生气的意思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受了侮辱。

雪明径直向食堂走去,与身边的光头大哥说。

“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三位男士相视一笑,看女士的眼神也多了一丝玩味。跟着雪明进了食堂。

女士最后一个跟进去,气得表情扭曲。攥紧双拳。

推开食堂的大门,从雪明身上落下来一把扳手——

——它摔在水泥地台上,在空旷的大厅里传出刺耳的回响。

游隼和狐猴都愣住了——

——蝰蛇与北极狐立刻警觉。

因为[KINGDOM·王土]有规矩,除了石村先生亲自押运武器,任何人都不许往这里带武器。

雪明弯下腰,捡起扳手,心中埋怨着捡来的装备果然不合身,还想整两句台词。

“我其实是一个工程兵”

光头游隼跟着说:“所以身上常备扳手,改锥,都是情有可原的,对么?”

雪明:“哈哈哈哈哈哈!”

狐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过这个电影!特别有意思!功夫!功夫加足球!有搞头!”

听见笑声,最后两位男女进入食堂,在大门关闭的那个瞬间——

——在软胶防风垫盖住门扉的那一刻。

雪明一扳手敲碎了游隼的脑袋,那巨大的劲力几乎将酒厂工具房里淘来的老古董给敲弯。

他第一时间丢开这毁坏的工人宝具,抱住游隼僵死的巨大肉躯往前冲顶,从对方温热的尸首上夺走一把尼泊尔弯刀,狠狠向靠得最近的狐猴劈去。

身位稍远一些的北极狐想拔枪,叫游隼的尸首撞得神志不清。

几乎在同时,狐猴用全部气力应对那夺人性命朝着脑袋来的刀锋。只觉得下巴一歪,脸颊火辣辣的疼——狠厉的拳击捣中他的左脸,把颅脑生生打进格挡的右臂,防刺服应声裂开。

弯刀的锋刃带着臂膀一起砍作两段!镶进了狐猴的脑组织里。

刀柄受不了这重创应声断成两截,在它落地之前好似平地惊雷的踢击爆发出来。

它飞射打进独眼蝰蛇的脑门,由完好的那只眼窝刺入。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快了——

——等到北极狐推开头领的尸首,枪匠还在这女士身上摸索。

北极狐看见身边热气腾腾刚刚倒下还在抽搐的尸体,又感觉到眼前这杀人不眨眼的男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毛手毛脚的摸索什么,她立刻开始献媚卖笑,勉力求生。

“你在摸什么?你.伱是想.你想要我”

雪明终于找到了。

“对,借你消焰器一用。”

他当着北极狐的面,一脚踩上女士的胸膛,要她好好呆着,把消焰器迅速拧进副武器手枪的枪口。

像鞭炮的炸响,亚音速手枪弹敲进这小队领袖的脑袋里,她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

雪明回过头来,走到大脑变形的游隼身边,补上一枪。

走到断刀进颅的狐猴身边,补上一枪。

走到脑洞大开的蝰蛇身边,补上一枪。

直到大门处的四个西瓜都裂开了,瓜瓤撒了一地,他看了一眼腕表,停止计时。

——十一秒。

“你变慢了。”

他想了想,不能这么算,这些犰狳猎手的队长好歹都是精锐战士,不能与之前交手的杂鱼一概而论。

“但你还是枪匠。”

[Part②·也要回头看爆炸的]

揭开食堂的防风胶垫,雪明想看看有没有人跟过来,刚打开大门,就望见门外一个好事的猎手鬼鬼祟祟的偷窥——似乎是杀人的行当干得多了,这亚音速子弹的枪声提醒了他。

猎手小哥只觉得脖颈一沉,被拉进屋内,刚想开口求救,听咔啦一声。

他的脑袋和身体各想各的,叫雪明扭断——

——放下尸首,枪声再次响起。地上的西瓜瓤多了一堆。

枪匠身上的血越来越多,食堂后厨的帮工刚刚推着餐车走出来,厨师戴着高帽,低头推车的样子十分吃力。从餐厨柜落下来两条冰冻人腿,他慌忙之间去捡,嗅到血腥味的时候只感觉奇怪。

明明是冻货,怎么可能有血的味道呢?

他舔了一口冻肉,终于明白腥味儿不是从餐厨柜里冒出来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口舔下去——自己脑袋上的中立图标,在二十来米之外枪匠的眼中,变成了高亮的红色。

雪明抬枪爆射清空弹匣,把后厨的帮工打成了筛子。

从尸体身上翻找出八匣备弹,两把刀子。他迅速转移到厨房后台。

两个工作人员还在偷吃人肉,是顶级厨师正在品尝原汁原味的九转大肠,只见一个人影推门而入,两枪胸口一枪头,华佗来了也没救。

雪明从后厨窗户翻了出去,钻进摄影棚里。

尤里卡火山城的电视台还在摄制一档名为《血腥周末夜》的NC-21级成人栏目,其中包含了各种猎奇、情色、暴力要素的密室游戏。

因为嘉宾没来,加拉哈德的学生们缺席,导演托洛夫斯基还在为下期节目犯愁。

他喊来年轻漂亮的女助理陪着自己,在四楼阳台发牢骚,道具组和摄制组因为康雀·强尼的调令,全都放假了——或者说派去另一个地方加班了。

他现在无人可用,变成光杆司令。

“导演,这不是您的错都怪那个愚蠢的石村,他不懂艺术。”

女助理慢慢脱下衣服,光着身体趴在导演身边。

“要是石村拓真识相的话,他完全可以聘来另一批摄制组,咱们拍点别的嘛!”

托洛夫斯基大导演怒目圆瞪,抓来女伴的脑袋骂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火很大呀!”

话音未落,枪匠从隔壁露台翻了过来。

他浑身是血,手上有枪。

没等女助理尖叫喊出声——

——雪明本能开枪爆头。

“不好意思,我杀错人了吗?”枪匠语气平静的问。

大导演捂着热气腾腾的脸,从胡子里掏出来几颗人工陶瓷牙和假鼻子的填充物,把血都抹干净了。

“没有.”

枪匠调转枪口:“这栋楼干净了,就剩你一个。”

大导演:“你他妈是谁?”

枪匠:“我听说这地方有很多该死的人渣,食人魔,人肉工厂的优秀员工,所以我就来了。”

大导演:“那你来对地方了。”

枪匠:“我去了仓库,没找到人,摄影棚也没有人,你能帮我找到他们吗?”

大导演从衣服里找出两张名片,把身上赤裸的无头女尸给推开。

他抖擞身体,眼神惊恐,癫狂指数已经超标,但强烈的求生意志逼得他保持清醒,把请假摸鱼的两个组别,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交给了这个不知来路的怪人。

枪匠收下名片,两张都看过了,记下地址和电话号码。

“谢谢。”

大导演:“不客气。”

枪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导演:“托洛夫斯基”

枪匠:“俄罗斯人?”

大导演摇摇头:“艺名.艺名其实我是德国人。只是用俄罗斯人的艺名,总会有一种悲怆的,凄冷的艺术气质在,很迷人。”

雪明歪着脑袋——

——似乎是在思考。

大导演立刻说:“你录像了吗?”

雪明没有说话。

“我的意思是!你一定录下来了!对不对!这栋楼里的人都被你杀光了?你一定录下来了吧!”导演像是找到了灵感,要为艺术献身了:“那个多媒体中心,那个红点儿”

他指着枪匠肩上的FOB无线电。

枪匠歪头看向作战记录的摄屏,确实都录下来了。

“没错。”

大导演张开双臂,颇有仪式感的说——

“——那就开枪吧。你没杀错人。”

雪明抬手扣扳机,手上多了一条人命。

他取下FOB,对着摄像头擦干净脸上的血,满脸不可思议。

“BOSS,我实在搞不懂这些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他们可以那么.就是”

雪明比着手势,那表情就和地铁老爷爷看手机似的,法令纹都憋出来了。

“为什么可以那么.我形容不出来,就算了我先干活吧。”

他把FOB装回MOLLE系统,从摄影棚楼房的水管一路往下,观察着集市中心的兵员动向。

已经有人察觉到食堂里发生的惨案——

——兵员失去了总指挥,但还有小组或宿舍长为领袖单位的指挥调度。

“头领被杀死了!”

“快!快去军械库!”

“武装起来!把自己武装起来!准备作战!”

“敌人在哪儿?!”

这些杂乱的信息一股脑的从耳机中冒出来,枪匠潜伏在楼区周边,跟着二十多个活跃的兵员绕圈子,最终找到了军械库。

士兵们平时没有任务时,不允许装备武器,像北极狐身上的副武器手枪,就变成了掌管生杀大权的号令军旗。

当士兵来到军械库开始穿戴甲胄,拿走墙上的HK416时,雪明挤进人群,感叹着这些猎手的装备之精良,武器之昂贵。

照先后顺序,前厅拿护甲,中堂领枪弹,里屋取爆弹。

二十多人的队伍,没有一个人起疑心,只是觉得多了个不自然的生面孔。

有六个类似宿舍长或小队长的高价值目标在现场调度秩序,但是总指挥已经死了,这些猎手目前是一盘散沙,没有明确的分队分工,乱成一团。是机械的拿走装备,照着平时操练的内容逐步装备护甲枪弹。

枪匠矮身避让,用蹩脚的日文与兄弟们喊:“让一让,让一让。”

他挤进里屋,和最里面管爆弹的武备头领说。

“有兄弟打起来了,您最好出去看一看。”

只这一句话,就叫两位管理者掉以轻心,在高压环境中失了神智,骂骂咧咧的说道:“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

雪明来到了爆破物库房,眼中扫过形制不同八种炸弹,在脑内迅速思考着引信延迟击发的方式方法,还有它们的杀伤半径。

不过短短几秒钟——

——他从柜门里搜出来十四颗手雷,五指带着[芬芳幻梦]的五指,一起拔出十个拉环。

紧接着将它们迅速的,均匀的抛去其他两个屋子。用不同的力度,投出不同的距离。

做完这一切,雪明没有立刻离开——

——芬芳幻梦带着他破墙而出,跑回侧方位,提起枪对着出入口和后门坑洞预瞄,保证射界能覆盖军械库出入口。

还有好兄弟刚刚钻进军械库取枪,在队伍最外边焦急的等待着,队伍中有人看见了手雷,大声呼救要往外挤。

里边的人想出来,外边的人想进去,他们都很急,他们都是对的,却很难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爆炸瞬间产生的激波让整片[KINDDOM·王土]都震了一下。

从房室内飞出来的断肢,雪明只是扫了一眼,紧接着有生命力顽强的猎手跑出来,身上是破破烂烂的,利用同伴作掩护挡住了大部分的榴弹破片伤害。

“[SweetDream·芬芳幻梦]”

枪匠高声呼唤着魂威的真名——

——钢铁骑士猫耳耸立,应召而来。

它与雪明保持同步,持枪开火。

手中的HK416步枪在咆哮,房室冒出来一个幸存者,立刻被凶狠的枪弹二连击敲碎避弹钢板,打穿头盔毙命身亡。

雪明和SD拉开最后四个铝热手榴弹的环扣,军械库冒出熊熊大火,弹药和爆炸物引发了声势惊天的动静,宿舍里的幸存者齐齐惊醒——

——玻璃跟着碎了一地,窗外的冲天火光就像是地狱恶魔的吐息。

在酒厂废屋里——

——石村拓真突然两条腿挺得笔直。

他的魂威打了个饱嗝,吐出来一团浓烟,带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石村先生脸色铁青,像是肚腹受了重拳,哇的一下口吐鲜血。

BOSS睡得咪咪糊糊,翻身骂了一句。

“什么B动静?”

(本章完)

第326章 Act.⑨ New Age·新时代

[Part①·杀神侧影]

此时此刻,位于另一个出入口隧道里的同学们,被巨大的爆炸声惊动。

从前方江白露传回的消息来看,似乎隧道之外的山野林地已经设置了三处兵站,有二十多个敌人在巡逻值班。

本来还有感染了维塔烙印的凶恶猎犬在巡逻,这些畜牲被猎人们喊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三架老干妈——十二点七毫米M2重机枪。

这些古董级武器的杀伤力惊人,射飞机打地堡,只凭白露身上的薄弱护甲,没有任何突围的可能性。

他们被困在一个铁桶阵里,敌人就像是收到了命令,执行着只困不杀的原则。一旦白露摸到更远的公路侧,远方立刻有曳光标记弹打过来作示威射击。要逼迫好事者回到岩窟隧道附近,不得再往前一步。

只不过刚才的爆炸声,让机枪班组的二十几个兄弟稍有懈怠,要分神顾忌身后的集市营地,喊几个闲散的轮班猎人去查探情报。

白露两眼冒出精光:“有机会!”

哈斯本敏锐的嗅到了战机,取来大姐大的棍棒和辉石。

贤者之杯的比赛结束之后,贝洛伯格大剑就一直在哈斯本身边,还没来得及还给枪匠,[辉石·桂冠]也在他手中。

此时此刻,哈斯本·麦迪逊是一众学生中最强的战斗力,他与江白露一样,抓住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巡逻人员变少了,给我刀!”白露朝唐宁要刀子。

小罗伯特有点不服气的感觉,枪匠说过——两个学生都有性格缺陷。

哈斯本没有受过极大的挫折,如果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吃了败仗,很可能一蹶不振。

罗伯特·唐宁的性格缺陷与最早的雪明一样,他天生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强,不光是对敌人,对朋友也这样,是争强好胜好勇斗狠的一个人——很容易被虚荣心冲昏头脑。

虽然阿星也喜欢出风头,但阿星那家伙不一样,他喜欢与敌人打嘴仗,对朋友慷慨得很。

至于白露,她更像大姐大,或者说她本来就应该是大姐大。

这个妹妹在雪明眼里,拥有更好的未来,她的元质丰沛,心思机敏,城府极深——比这个当哥哥要狡猾残忍得多。

白露回过头来紧盯着唐宁:“刀给我,弟弟。”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逼得唐宁从携行背包里掏出求生刀,交给了白露。并非是灵能灵压,用网络小说的大白话来讲,那就是单纯的“虎躯一震,霸气侧露”,是非常俗套的东西。

好比家长对孩子的威胁逼迫,喊出“三、二、一”的倒数计时。

白露那种凶狠的眼神和当仁不让一往无前的气势,是完完全全把唐宁慑在原地,只能乖乖听话。

他很难想象,温文尔雅的枪匠老师会有一个如此泼辣狠厉的妹妹——江白露平时都是嬉皮笑脸,特别喜欢玩闹的人。

但是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白露完全没把他罗伯特放在眼里,连任何作战要领战术布置都没说,将他当做了一个局外人,一个累赘,就这么把刀子抢过去了。

“无论我们有没有被抓住,是死是活。”江白露与伟强叔叔说,“一旦听见交战的声音,跟着我们爬过的路线往前走,注意沿途草木倒塌的方向,别让我们的努力白费。”

小妹妹认真解释道,讲出最致命的要素。

“这些低矮的灌木里很可能布置了陷阱,我仔细观察过,猎犬都不会走这些地方。要么有毒蛇猛兽,要么就是钢夹地雷——要小心。”

“还有你,唐宁。”

白露拿来刀子,割下头发,原本跟了她几年的梨花头,如今变成了细碎的短发。

“你好像很不服气?”

唐宁小子抿着嘴,看向别处——

——他出身海军将门世家,本来就是要去当海航飞行员,去航母作战群服役的明日之星,嘴上虽然不说,肯定没办法说服自己。

无论地下世界还是凡俗世界,我们把这种东西叫做心魔。

它非常强大,常人根本就无法对抗。

“来,打我。”白露把求生刀插在道口的枕木上。

哈斯本犹豫几许,终于说:“没必要浪费时间葛.江白露。”

他险些将这个盛气凌人的女人看做大姐大,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她们处理问题的方式,她们好似烈日当空灼人的眼神——太相似了。

白露:“打我,不是不服气吗?收拾完你,我还有力气去收拾外边的猎狗和猎手。”

唐宁:“我不打女人。”

话音未落——

——白露的劈掌已经到了唐宁的脸上!

黑暗的环境中,只看见两条人影在逼仄狭窄的铁道中伱来我往。

拳掌护着门户,狠厉的踢击才是重点。

唐宁与枪匠老师学的本事都用在了这里,他被江白露凶悍的组合拳击打得步步后退,与枪匠老师温和的教习拳术套路完全不同。

白露也用综合格斗体育的散手,但她的身体协调性恐怕要远超枪匠老师,那是卓然的天赋,关节与韧带足够柔软,才能用出来的阴狠拳头。

枪匠曾经用左左中左右的套路来打唐宁,是最基本的布置进攻套招,用两次前手拳确定距离,中位右腿或右蹬来破坏防御,最后左拳确认,右拳重创。

这就是最基本的拳风,枪匠是个非常稳健的人,哪怕将它换成任意的组合套路,老师的拳头永远都给人一种“安心感”,就算是输,唐宁也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会输,输在哪个环节,输在哪一拳造成的失衡破坏,哪一招吃痛痉挛身体撑不下去了,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智而精准。

可是白露那超过三百五十磅的舍身拳击打过来的时候,唐宁的脸色铁青,根本就不明白这姐姐到底在想什么——似乎她真的是想一回合就撂倒敌人!似乎她真的有这个底气!

因为这个女人的身体柔韧性,她的呼吸节奏与协调肌肉的能力,要远在唐宁之上!

从第一回合起,白露那两条腿就像是狠厉的铁锏,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却只占到一点便宜就立刻展现侵略如火的攻势。

唐宁跟着对方肩肘拳膝齐上的架势只本能的退了一步!立刻被欺身而上追打鞭腿削弱战斗力。

他回过神来想要举拳对打时,只感觉到右腿的主要发力单元酥麻软弱,再也没有第一回合那样好用了!他被削弱了!只一个杂念,只一瞬间就落了下风!

他想矮身搂抱白露,要用体重优势来欺压对手,却不想离开这条铁轨,因为直来直往的铁轨就是一座擂台,他本能觉得,谁要是离开了轨道枕木,就是主动逃跑认输!

可是下一秒,他就倒下,唇齿都迸出血来,叫白露更低身位发起的膝冲肘撞打坏了口鼻和肩背——他怎么能和一个女人,去比瞬发下潜的身体柔韧性呢?

白露像是做完了热身,指了个方向,要哈斯本去一侧,自己去另一侧。临走之前与同学们要了几件校服,裹在两人的手臂上,作最基础的防护。

唐宁小弟愣在原地,疼得浑身颤抖,战斗意志也在瞬间被打散了。

白露上前把唐宁拉起来,拍了拍老弟的脸。

“帮个忙,打起精神,我要去给你当先锋兵,伟强叔叔会跟在哈斯本身后,你跟在我身后,别来抢我第一轮的枪线,如果我负伤了,要死了,你得看情况——选择救我,或者是扩大优势,拿下胜利,明白吗?”

唐宁嘴巴还在流口水,血和唾液往下淌,疼得说不了话,眼中只有不甘心和嫉妒。

白露笑嘻嘻的玩着刀子,接着说:“对,不服气是吧?跟上来呀?跟在我屁股后边吧。”

从岩壁封土出发,白露与哈斯本兵分两路,小心翼翼的匍匐在树丛中蛇行。

不过十来米距离,哈斯本绕开草丛里的捕兽夹,一颗心几乎涌到了嗓子眼——

——原因没有别的,这群丧心病狂的猎手,根本就不像围猎那样放置陷阱。

这捕兽夹的密度,那是里里外外一圈又一圈,根本就不是奔着捕猎来的,要完全封锁接近隧道的野地。

白露那头也一样,有不少陷阱的缝隙已经长出茂密的草木了,它们相隔不过二十多厘米,掂着脚尖,可以走过去,对于白露和哈斯本来说,本来匍匐的蛇行前进,就变成了四足壁虎式爬行。

原本还有几个陷坑钢夹留着人骨,已经触发过的机关无需担心,有稳定的立足点,可是越接近集市道路,越靠近猎犬的巡逻路线,活门绳套陷坑也越来越多。

哈斯本一不留神,按上一处软趴趴的大杨叶子上,泥土塌陷进去,周围的铁锈钢丝立刻收紧,随着他下压的力道要合拢咬住腕口。

他浑身紧绷,三点支撑生生把手收了回来,惊出一身冷汗。眼看铁丝已经在腕口留下一道鲜红的划割伤口,血腥味引来了猎犬。

[Part②·保留节目]

远处猎犬的狂吠牵动驻防人员的心,他们抬起老干妈的枪口,却在中部道路找不到人,只得大声叫喊。

“别挣扎了!我们的猎犬发现你咯!”

“嘿!小崽子们!赶紧给我滚回洞里去!”

“别”

话音未落,白露已经爬出陷坑树丛,往兵站一路狂飙。

她一个飞铲进入掩体,在第一站的巡逻兵反应过来之前,掏出九二式和生存刀冲进敌人的怀里。

那巡逻兵愣了一下,看见这个矮弱无力的姑娘持刀冲过来,一时间只觉有趣,掏枪的速度慢了那么半拍,手掌就掉到地上了。

他还没感觉到疼,只觉的下巴凉透,腕口着了火一样,身子被一股大力拉扯,视线一百八十度转弯,从空旷的道路变成兵站的好朋友们。

白露持枪抵住巡逻兵的下巴,九二式里没有子弹,她另一只手拿着刀,控制着巡逻兵完好的臂膀。

她语气低沉阴狠,咬牙切齿:“别动!别乱来!放下武器!”

“他妈的反了天了!这小婊子!”被挟持的人质狠狠骂道。

刀子在短短一秒内朝人质完好的臂膀绕了个圈,好似庖丁解牛顺着肌肉纹理割肉放血。

巡逻兵立刻求饶:“不不不不!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别杀我!”

机枪班组的其他人,除了守在机枪前的射手,换弹员和班长第一时间靠了过来,手里都有枪。

“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他!”白露红着眼睛,与敌人们逞凶扮狠。

她的手在发抖,这是她第一次身处如此凶险的环境中。

训练有素的犰狳猎手能嗅到一些恐惧心,为首的班长抬起枪口。眼神颇有几分戏谑挑逗的意味。

“你在糊弄谁?我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过日子的人——兄弟几个会被你一个孩子唬住?”

白露的内心在经受考验——

——拜托了,我的手,别再发抖了!别抖了!别他妈抖了!!

怀里的人质腰上有伯莱塔92F,可是白露没用过这支枪,她不像雪明哥哥,没读过那么厚的世界轻武器历史,也没摸过那么多五花八门的枪械。

值得信赖的只有手里的九二式,可是她没有子弹。

92F的帕弹通用九二式,弹匣的通用性很差,要强行怼上去,大力出奇迹才行。机会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次!

班组长笑嘻嘻的说:“本事挺大的,居然能从树丛绕出来——听哥一句劝,把枪放下,咱们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同僚呢!是不是兄弟们!”

旁侧的机枪手吆喝着:“何止是同僚!要同床!要做夫妻!哈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白露回忆着加拉哈德传授的枪械之神基础入门课程——

——在使用枪械之前,要向全知全能的枪械耶稣祈祷,一切卡壳、阻弹、哑炮、进水故障、回膛故障、进弹机结构故障、枪机结构故障、膛线毁损等等带来的不确定因素,都会消失不见!

她放低枪口,迅速割开人质的喉咙丢下刀同时拿走92F的弹匣,狠狠捅进爱枪的握把,几乎是抱着失神失血的人质,将巡逻兵当做肉盾完成这个动作。

拉动套筒时她咬紧牙关闭上了眼,希望闭锁动作能顺畅一些!

咔哒一声,子弹被推进枪膛完成闭锁动作,这支陪伴白露走过十万颗枪弹寿命的法宝,换了二十多条枪管的利器,要比她想象中更听话,更给力!

白露据枪开火,第一发轰碎了班组长的持械手臂,紧接着便是迅速精准的敲开头颅!

血浆飞出去老远,溅上白露微胖的脸颊,一瞬间她的嘴角不自然的勾起了微妙的弧度,几乎连她自己都没听见,那是

“嘻”

七颗子弹刹那间带走了六条人命!直到枪械之神终于从白露身上离开!直到血流满地,机枪班组被瞬杀当场!打了一个大侧身,脑袋瓜子跟着枪声起落发生爆炸!

这货不对版的弹匣的进弹机构终于罢工,子弹说什么也不肯往九二式的枪膛去了。

枪械出现故障的瞬间,白露猛然扑向前侧,趴在暴死的机枪手身边,死命扯动老干妈的枪口。

第二组别和第三组别终于回过神来,别怪他们反应慢,侧身位要去面对白露的时候,不可能将枪口对准前侧的队友。而且她实在太快了,那种居合术是千锤百炼,十万次射击换来的绝技。

白露想把老干妈抱起,这重机枪的射界根本就无法覆盖其他两个机枪班组,可是她抢不过这僵死的尸首,眼看敌人要来了!猎犬也来了!

罗伯特·唐宁跟了上来,身上几乎没有几块好肉,左臂挂着捕兽夹,右腿有多处撕裂伤,他刚扑到阵线前列想当一回英雄,就听见白露骂骂咧咧的。

“白痴!快他妈往前跑!你会被打成碎肉的!”

从第三机枪组的射界喷吐出枪焰,罗伯特奋力往前跑,试图跑到兵站的后方,他被机枪子弹拦腰打断,虚弱无力的跌在地上。

哈斯本立刻从另一侧迎难而上,第三组可以打中第一组前方的灌木丛,却很难立刻调转角度来对付近在咫尺的突围者——这是他的机会,也是唐宁以身作盾创造的机会。

贝洛伯格像是一把厚重的飞斧,它回应了哈斯本,回应了这位勇士肉身中蕴含的巨大力量,在半空旋转横飞激射——光芒四射的大剑打进兵站里,就带走了两条人命。

哈斯本赤手空拳心急如焚,只知道唐宁小子几乎被老干妈撕成两半,眼下还有几个敌人?七个?还是八个?

强哥几乎同时与哈斯本冲出危机四伏的树丛,立刻遇上了猎犬的撕咬。

三头身形好似雄狮一般的巨犬扑了上来,几乎将两人围堵在中间,方才哈斯本的手腕流血,猎犬离两人最近,也是第一捕杀目标。

“走!快!”强哥在第一时间抓来哈斯本,抱起哈斯本的腿。

几乎没有多余的任何一句话,哈斯本踩上强哥的大腿和肩膀,眼看猎犬已经来到身前,年轻小伙抱住其中一头飞扑而来的大狗,撞进第三组别的机枪班里。

在这一刻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它们是同时到来,一触即发。

中间班组的队员们,同时在向江白露压制射击,另一边在向猎犬下令,这些感染了维塔烙印的疯狂灾兽,如果没有强烈的指令刺激,很可能会无差别攻击任何目标。剩下的两个人,一个在应付从天而降的哈斯本,以及哈斯本抱住的,体重超过四百磅的巨犬。

最后一人便是机枪手,他依然保持着优秀的作战素质,看向中部道路严阵以待,免得学生们跑出来添乱。

这忠心耿耿的机枪手坚持在岗位上,双目直视前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一刻——

——钢叉从他的脑袋里[长]了出来。

具体来说,是一辆叉车,两根前叉刺的其中一根,从他的后脑贯穿,最终刺透了天灵盖,将颅骨挤裂,从眉心刺出。

枪匠跳下车,与[芬芳幻梦]持枪左右开弓。

杀神降临的瞬间,西班牙猎犬像是收到了极端险恶的神经信号,它们不约而同的张开嘴,齐齐回过头来。

第一反应区的敌兵在瞬间被打成了肉泥,更远一些的畜生奔走跳跃,要跨过这短短几米的距离来杀死枪匠!

雪明已经变成了血人,丢下打空子弹的步枪,跟着前方扑面而来的热风挥出简简单单的直拳——[芬芳幻梦]的协同攻击后发先至。

魂威的核心出力超过三吨,这一拳是三台AE86的功力,舍身冲锋的大狗像是被卡车撞击,身体在半空被强烈的激波振打,身体瘫痪坠地,最终停止运动,颅脑和脊柱都往后横移了几分,从尾巴的花心炸开一道破片碎骨,打瞎了同伴的一只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两头猎狗追了上来,雪明根本没有徒手搏斗的意思,他以魂威杀死这头送死急先锋的那一刻,眼睛就盯上了M2老干妈。

“哥!”白露嘶声叫喊着:“唐宁要死了!快!”

尽管[芬芳幻梦]一万个不情愿,在雪明的操纵下,它一手拎起机枪,调转枪口开始处理狗肉。

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的子弹直射非常恐怖,这些形体如狮子的猎狗就像蛋糕上的奶油泥塑一样,被打得稀碎。

雪明丢给白露一支手枪,要白露记得爆头补刀,紧接着丢给哈斯本一瓶养乐多包装的白夫人制品,要学生去救助强哥。

他亲自来到唐宁身边——

——在引水渠旁侧,这学生躺在水渠的石台子上,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老师老师”

唐宁已经产生失血性失明,瞳孔放大,手臂瘫软无力的倒在一边,还连着捕兽夹。

“老师,我要.我要死.见.见玛莎.见.”

“老师”

雪明用M2滚烫的枪管,给白夫人制品激活药性,顺着枪管倒进唐宁的九转大肠处。

“你装你马呢!求生意志那么强,不就是想玩VR游戏《虚拟女友》吗?活着回去再说!”

另一边,哈斯本从猎犬的尸首里找到了伟强大哥——

——大哥脸色铁青,被西班牙变异猎犬围起来撕咬,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他的脖颈歪在一边,脖子似乎断了,从大血管源源不断的喷出血来。

哈斯本正准备用药治疗——

“——拍照.拍照”

强哥喋喋不休,眼神执着。

“发朋友圈.快.她会点赞,她会点快.”

哈斯本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他想都没想过的追女手段。

白露的伤势比较轻——

——也就腹部中了三枪,都是区区致命伤。

她给现场每一具尸体的脑袋补了一枪才倒下,瘫坐在战壕里。

她捂着肚腹穿深不算太严重的手枪弹孔,从嘴巴里喷出来点血沫子,看来还没伤到心肺系统,只是肾脏和肠胃不太好。在接受治疗之前,在昏厥休克之前,依然比着剪刀手,仰起高傲的头颅。

来了张乌克兰前线战损风自拍,准备发去小红书。

“好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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