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6.第1439章 对海画雨

第1439章 对海画雨

到纽黑文的第一晚,半夜里开始下雨,一直下到天明。

雨停后,熹微晨光中,边学道来到露台上,摆好蒲垫,对着酝酿日出的东方天际端坐冥想。

十分钟后,随着天边云朵由浅黄色变成金黄又变成大红,空气中似乎多出一束难以言喻的波动,那波动既像是有灵众生的本能朝拜,也像是有形万物的无声礼赞,紧接着,在天边日出的瞬间,闭目静思的边学道舒展开了眉头。

他在想陈喜。

陈喜出车祸那事边学道是知道的,好好一个G二代青年才俊一夜之间成了不能人道的残疾人,这变故搁谁身上估计都得刺激出点心理疾病。

事后边学道找刘毅松和丁克栋问了,说起来这个陈喜跟有道还真有过节,拐着弯儿的过节——去年有道在四山拆的那栋副楼,也就是陈克用手段硬从有道手里拿走承建权的那栋楼,是陈喜一个在医院当护士的情妇的父亲建的。

所以说,有道拆楼固然主要折的是陈克的面子,但其实陈喜也跟着不爽,再加上后面兄弟俩被边学道轰出包房颜面扫地,接着就出了事,因此说陈喜有报复动机是说得通的。

这个陈喜,有拿到监控视频的能力,有报复自己的动机,无论从哪个角度想,把这笔帐算到他头上都错不了。

唯一问题是这帐该怎么算?

双方原本没有深仇大恨,只要陈家不是一家子脑残,就该清楚那场事故陈喜自己至少要负九成的责任,毕竟酒驾是他,超速是他,分心开车也是他。

现在陈喜在网上爆料南冲KFC餐厅的监控视频,即便借了舆论的势,事实上对边学道造成的伤害并不大,因为视频里根本没有边学道的身影,所以比松江火车站前打人的爆料更容易否认,“无视法纪”的帽子自然也扣不到他头上。

当然,影响也是有的,如臂使指的李兵不能继续带在身边使用了,刘毅松今后不适合再代表集团公开露面了,徐尚秀则是内心深处的不自信再次浮起,需要时间沉淀。

实事求是地说,这些影响边学道都可以接受。

刘毅松本来就已经脱离集团管理,跟曲婉长驻香港打理河东花园。李兵确实贴心好用,可是并非不可替代,而且这种身边人几年换一批可以避免惰性蔓延,还可以防止知道太多尾大不掉,调走利大于弊。

至于徐尚秀,虽然边学道提议公开关系,但那不是他原本的计划,因为如果想公开,就不必再急着让徐尚秀到耶鲁深造镀金。

摆明了镀金,镀在公开关系之前和公开关系之后差别是非常大的,所以徐尚秀说“再等两年”,边学道没有坚持反对。

看完自己这边,再看陈喜那边。

陈喜失去了完整的身体,失去了男人的自信和尊严,失去了半生幸福,对这样一个可怜人,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再观察观察吧!

陈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动了陈喜,与其防着陈家报复,不如斩草除根,可是斩草除根谈何容易?而且经商讲究和气生财,四处树敌就算一时得意,长期看,其实是取死之道。

忽然……

想到“取死”两字,边学道莫名想起自己那颗素昧平生的棋子——金川赫!

清晰的恩仇逻辑,完整的行为链条,似曾相识。

嗯……应该不是!

如果是,陈喜背后的人目的是什么?

……

……

纽黑文的雨停了,马纳罗拉大雨如注。

祝天养站在房间窗前对海画雨,画布上,云如墨,雨如箭,浪如龙,画意四溢。

老管家像隐形人一样站在画桌旁,看似在看画,其实他看的是祝天养半黑半白的头发。

染过几次之后,祝天养不再染发,相伴几十年的老管家心里明白,这个曾经敢与天争雄的男人终于服老了。

在老管家看来,这是一个强烈信号,它意味着祝天养会渐渐将自己的角色由“开拓者”向“奠基者”转变,意味着祝天养的行事思维会由“这一代”变为“下一代”,简而言之,他会越来越像已经故去的祝海山,心心念念为子孙谋。

可惜,祝天养生了七个女儿,没有儿子。

他一直拿最喜爱的长女当儿子养,念叨了20多年第二个外孙一定要姓祝,奈何祝德贞姻缘迟来,到现在丈夫还没影呢,更别说外孙了。

这事看着祝德贞长大的老管家着急,祝天养更着急。

祝天养不能不急,大女儿祝德贞有才有貌,本就眼高于顶,被他逼着接近边学道后动了真心,择偶眼光越发挑剔,照这样下去,如果错过边学道,以祝天养对大女儿的了解,说不准就要宁缺毋滥单身下去。

为了女儿不孤独终老,祝天养行动了。

他一早就知道边学道身边的女人只有叫徐尚秀的是最大障碍,所以一直重点关注徐尚秀,以至于陈喜刚一开始调查徐尚秀,祝天养的耳目就向上汇报了。

因为曾经对徐尚秀出过手,知道一旦暴露会有很大麻烦,祝天养选择稳健打法——滴水石穿!

手里有专业人士建立的性格模型,大半辈子都在琢磨人的祝天养看透了徐尚秀的弱点——内方!

外圆内方本来不是缺点,然而只要是棱角,就有固执的一面,就有伤人伤己的可能。

好猎手都是有耐心的猎手。

等了好久,终于被祝天养等到边学道和徐尚秀一起上街,于是纽约同框街拍出炉了。

仅有街拍显然不足以打击徐尚秀,于是就出现了后面的爆料。

祝天养的想法六个字——长痛不如短痛。

要么让徐尚秀离开边学道,要么让徐尚秀就此上位,那样也能让女儿早点断了心思,免得越陷越深彻底无法自拔。

这场战役,陈喜是关键。

因为只有暴露一个可信的动机,才能止住边学道手下人的追查。

至于让陈喜听话,原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在祝天养下属查到陈喜有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私生子后,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个孩子对现在的陈喜来说无异于沙漠里的水源,于是仅仅一通电话一张照片,陈喜就言听计从,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

……

(本章完)

1447.第1440章 花都开好了(求订阅)

第1440章 花都开好了(求订阅)

陈喜已经不是一年前刚刚出事时的陈喜,如果没有那通陌生人打来的电话,如果不是看到一张婴儿的照片,陈喜是不会掺合网上边学道的事的。

他不是忘了心底的怨恨,他是想开了一些,毕竟上亿身家,只要想找,在花花世界里能挖掘出不少有意思的事做,说到底,有心无力的老年富豪一个个也都活得不错,没有谁因为不能在女人身上施展雄风就不想活了,陈喜虽然特殊了点儿,不脱裤子就是了。

他在卡尔加里半年多规律的生活节奏被一通电话打破了。

电话里,一个陌生人用不含一丝感情的语气跟陈喜说:“半年前李幸蓉生了个男孩,是你的儿子,孩子照片和出生证明已经发到了你邮箱,你现在就可以去看……”

听到这里,陈喜打断对方,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你跟李幸蓉什么关系?你……”

没等他说完,对方平静地打断道:“你先看照片吧,20分钟后我再联系你。”

20分钟后,手机准时响起。

看着来电显示的号码,陈喜用颤抖的手指按下接听键。

人都有直觉,特别是血缘亲人之间的直觉尤其微妙,所以当陈喜打开电子邮箱,点开最新邮件,看见照片上的女人和婴儿后,陈喜的眼眶一下就红。

照片里的婴儿大概六个月大,只一眼,陈喜就确定是他的孩子,因为小宝宝的样貌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抱着孩子的妈妈,正是在蜀都当护士的李幸蓉。

去年有道验出大潼镇中学副楼存在质量问题后,陈喜就疏远李幸蓉了。

随后有道拆楼,陈喜打电话把李父狠狠骂了一顿,紧接着他出车祸,身边发生各种变故,出院后不久就换了电话号码出国休养。

现在想来,李幸蓉应该是在他出国前后知道自己怀孕的,而那时她已经联系不上他了。

不过万幸,李幸蓉留下了这个孩子,对陈喜来说这是苍天眷顾。

所以,看着照片等电话的时候,陈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见到自己的儿子!

之所以等电话,因为陈喜联系不上李幸蓉。

李幸蓉和李父都不够格让他背下电话号码,所以手机一换,号码一换,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对方,特别是发邮件的人说李幸蓉已经辞职离开了蜀都,这样一来联系医院总机也没有用了。

至于说联系家里人帮着找李幸蓉,老成的陈喜觉得刚才的电话和这封电邮都透着蹊跷,所以他想再通一次话再做决定。

第二通电话打了近10分钟,这10分钟陈喜脑子高速运转,他总结出几条要点:

首先,有人要搞边学道,或者说有人要恶心边学道。

因为以陈喜的眼光看,电话里的人让他做的事根本撼不动边学道,除非还有更厉害的后手,不然顶多也就是让边学道恶心几天。

其二,给他打电话的人很有手段,他的私人信息对方掌握得一清二楚,这样的势力,就算不能合作,也不要得罪,毕竟敢在边学道头上动土的人都不会是普通人。

其三,既然对方告诉他李幸蓉和孩子的事,也就意味着吃定了他,所以电话里说的事没的商量,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否则后面不定引出什么麻烦。若是别的麻烦陈喜都可以斟酌,唯独这事关可能是他唯一后代的麻烦,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冒险。

至于一旦查出是他爆料边学道那边会有什么反应,陈喜顾不得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只要亲子鉴定证明李幸蓉的孩子确实是他的,只要能陪在孩子身边,就算让他给边学道磕头赔罪他都认。

这就是民谚所说的“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上一千样样都全”。

同样遭受重大挫折,向斌选择俱碎,陈喜选择求全。

性格不同,选择不同,所以人生不同。

香港。

犹豫几天后,安桉终于决定打一个电话给徐尚秀。

《姑娘们你们的公敌长这样》照片曝光后,别人不确定,但安桉一眼就认出了徐尚秀。

看着照片,诸般往事终于有了合理解释。

为什么徐尚秀上学有人贴身保护?

因为边学道!

为什么两人看完有道足球俱乐部的比赛随后就有几个大汉神兵天将一样出现在KFC餐厅里,而且事后悄无声息?

因为边学道!!

为什么徐尚秀随随便便在网上发个倡议,就能一倡百和,全国媒体配合宣传?

因为边学道!!!

为什么自己能让王德亮“开后门”招进有道,然后还被集团里“最不好说话”的廖总青眼相看破格升为助理?

因为王德亮和廖蓼知道徐尚秀是边学道的什么人!

被这个丫头瞒得好苦!

现在,照片曝光了,别人可以装作没认出来,安桉不可以,因为她在有道的地位和待遇都是借徐尚秀的光才得到的,她要跟自己的亲密室友说声“谢谢”。

加上南冲KFC餐厅的事被人爆出来了,身为视频里的当事人,安桉有足够理由联系徐尚秀。

电话只响三声就通了。

“安桉?”

“是我。”

“你还好吗?”

“挺好的,在香港呢,我爸我妈也过来了,刚陪他俩逛了一下午。”

“哦。”

手机里静了几秒,安桉说:“网上纽约那张照片里……是你吧?”

“嗯……是我。”

“行啊你,当初我那么问你都不说,是怕说出来吓到我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安静地学习。”

安桉听了笑着说:“安静地学习?怕是很难喽!老外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怎么个看人下菜碟?”

安桉解释说:“大四那年暑假我去美国玩,在纽约街边看一个白人街头艺人吹萨克斯,听了不到半分钟,我爸在身后喊我,那个艺人听见了,改吹了一段《义勇军进行曲》,害得我实在不好意思白听,走回去给了他五美元。”

“哈哈哈!”徐尚秀少见地笑出了声。

徐尚秀笑完,安桉轻声说:“听见你笑,我就放心了。”

“谢谢你。”徐尚秀认真地说。

“是我该谢谢你,我就说嘛,我何德何能,让出了名挑剔的廖总青眼相看。”

“不要自卑嘛!”徐尚秀笑着说:“廖蓼是硕士学历,要不你去读个博士,再见她就有心理优势了。”

“读博?我才不!”

安桉轻叹一口气说:“我听人说,在国内读博有一个奇怪现象,如果一个学生很有水平和见地,博导会用各种手段让该学生留在自己身边,想顺利拿到博士学位很难。而如果一个学生能力平平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相对反而更容易拿到学位。”

“你听谁说的?不可能个个博导都那样。”

“不管是不是都那样,反正我书是读够了,下一步就想怎么找个如意郎君了。唉,当你面说‘如意郎君’这四个字简直是自取其辱。”

徐尚秀笑了笑,问:“你心里的如意郎君什么标准?”

“标准……其实挺简单的……有一定经济基础,能掌控生活的五分之四,然后能扛事,可以平静面对剩下的五分之一就行了。”

“等你找到了,告诉我,我帮你把把关。”徐尚秀说。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说完,安桉语带羡慕说道:“你那位就不用我帮你把关了,大家都知道他是完美男友标杆……啊不对不对,去掉‘标杆’,他要是标杆,那全世界也没几个达标的,简直让其他男人没法活了。”

跟安桉熟,徐尚秀放得开,她笑着说道:“你这语气,要不我把他让给你好了。”

“别!可别!我身子骨弱,可受不起你家男神。”

“疯丫头,说什么呢?”

“啊?哈……你想到哪里去了?”

“不跟你说了。”

结束跟安桉的通话,徐尚秀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边学道就要回国了,回想刚才安桉那句一语双关的话,徐尚秀忽然觉得身体有点热。

花都开好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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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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