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干的?

转眼人间四月天……

挖井行动愈演愈烈!

就连李源这个轧钢厂的医生,都被动员“主动”下乡参加劳动了。

你敢不主动一个试试……

随着干旱加重,从过年以来未下过一滴雪雨,眼见今年又是一个大旱年。

可谁也没想到,除了靠天吃饭等天下雨外,还能从地底下想法子。

这幅字,成了老李家最珍贵的传家宝,李源也只能隔着三步远遥遥注视一下……

李桂同志也再次成了秦家庄最支棱的人。

可惜眼下人们的注意力终究不在这上面……

整个燕京,整个华北,长江以北的无边大地上,农民、工人、学生、干部、老、幼、妇、孺齐上阵!

去年瞎鸡儿折腾,炼出的无数质量不算好的土钢,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春种之后,老百姓夜以继日连一分钟都不停歇的不断压井汲水,虽然仍旧比不上大水漫灌,可至少不至于赤地千里,数以千万顷的庄稼绝收。

李源登高望远,看着大片大片黄土地上渐渐被绿色覆盖,无数农民不分男女老少,每人拿着一个木桶,接水装水。

又有人提议用水车拉,如此又极大的提高了效率。

有了这些打底,这三年能少死多少百姓啊!

“这里面,有我的一份功劳。值了……”

李源出神的看着这一切,喃喃自语的说道。

也算对得起这身炎黄血脉了!

“小李同志,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老迈些的妇人声音,李源一个激灵回过神,转头看去,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摇了摇头,仿佛试图清醒一些……

这份模样,让来人们都笑了起来。

秦雪笑眯眯道:“李源同志,还不快跟曹老问好?”

李源忙道:“曹老您好,我是红星轧钢厂工人医院的医生李源。”

曹老笑的和蔼可亲道:“我知道你了,听说了两次。”

李源吓了一跳,表情生动的让曹老呵呵笑了起来。

周围工作人员也纷纷好笑,敢在曹老跟前这样自由表达情绪的人,基本上见的不多了……

只有秦雪,暗中白了李源一眼。

这人真是打小坏到大,在曹老这样的人物面前也敢耍宝……

曹老宽和的笑道:“小秦跟我说了一回,说她很惭愧,分明在盛海工作,也见过压水井,可硬是没有想到可以用到农村水利灌溉上,亏她还出生在农村。我说这能怪得了谁?我和先生当年也在盛海居住工作过,也见过这种压水井,不是同样没想到吗?难得的是能想到的人。”

李源忙谦逊道:“曹老,这个想法只是灵机一动。我曾经在学校学习时有过盛海的同学,她跟我提过这种压水井,说是比我们北方用木桶放水井里打水方便的多,很有优越感……”

一旁秦雪干咳了声以示警告,别扯犊子!

李源呵呵,继续道:“我刚才看到土地上勤劳的百姓们正在用心浇灌耕耘,内心有些小心思,开玩笑的说了出来。但我是谠员,所以很冷静的明白,这份功劳和我无关……”

曹老笑道:“所以你不仅把自己藏起来不露头,连伱父亲那里也很用心的劝说,多干事,少做官?”

李源嘴巴有些发干,干笑了声道:“曹老,国家现在真不容易。干部那么多,没必要再争当多大的官了。我父亲和我都是谠员,做出了那么点小贡献,不值一提。实际上,真正辛劳劳作的还是广大的人民。”

曹老凝视着李源看了一会儿后,微笑道:“真是好同志啊。你在街道那边一直坚持做的好事,我也听说了,小李,你很不错。

小秦也是好同志,觉得没能及时发现压水井的作用,心里很惭愧,所以舍弃盛海大城市的工作生活,毅然决然的回到了农村。并在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做出了扎根农村十年的决定。

看到你们这样的年轻同志,我和先生心里都非常感动,也深觉得我们国家的未来,大有希望!”

说着,转头对身旁工作人员道:“小张,给我们拍张照片吧,回头先生写上一句话,给两位年轻同志一人一张。年轻人,终究还是喜欢他多些。”

李源和秦雪都动容不已,一左一右的被安排在老人家身边站下,笑容满面的对着镜头,留下了这张宝贵的照片……

……

“……”

等送别曹老一行大人物离去后,李源和秦雪二人相顾无言。

“你干的?”

李源想不通,秦雪为什么将曹老引来。

秦雪也想不通:“你干的?”

李源:“……”

他明白,秦雪说的是他写告白信的事。

虽然她百般诱供,可李源打死不认。

这事儿闹的……

李源认真想了想,问道:“能扯平不?”

秦雪呵呵了声,反问道:“你觉得呢?”

李源点头道:“我觉得,差不多了。虽然我坚持认为我很冤……”

秦雪又呵呵了声,身上的大衣在春风吹拂下瑟瑟作响,她一对眉毛神采飞扬,斜入云鬓,一身气质让李源这个自诩位面主角者都有些自惭形秽。

这人好像天生就是做大事的,相比之下,李源虽然生的极好,但也就是个凡夫俗子。

“这件事就算了,在下面多沉淀几年未必是坏事。单位里的琐碎事务太多,不如下来做些实事。不过源子,希望终有一日,你愿意与我说一说,这样做的原因。”

说完,秦雪转身离去。

李源看着她的背影,啧啧出声。

他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直接原因就是秦三柱那张破嘴在秦家庄逼逼叨叨。

贬斥羞辱老李家,抬高秦家,还把他塑造成一个坑蒙拐骗的卑鄙小人。

秦三柱不是四处炫耀自家闺女在盛海大城市当真正的官么?

李源就伤一伤他的心,让秦雪回红星公社来当驻村村官,看他还咋吹!

但毕竟只是小矛盾,他要真含恨,什么都不用管,六年后秦雪要多惨就有多惨。

这样出众的人物,还是难得的高学历,要么同流合污,要么……

总之,后世没有这样一个人物存在。

也是,越是惊才艳艳的人才,那段岁月里反倒越惨。

倾天大势下,无数惊艳一时的人物都纷纷倒下,又何况一个姑娘?

李源这样做的目的,和男女关系无关,纯粹就是想顺手为之,救下一个有志青年,仅此而已。

如果秦雪现在已经在高位了,那他即使在惋惜,也不会出手,风险太大。

好在,她眼下还只是个喽啰……

……

三天后,李源下乡活动结束。

回到四九城,就去了成贤街娄公馆。

看着李源带回来表功的照片,娄家一家子都不知道该说啥。

缺心眼吗?

哪怕以娄家人的目光来看,照片上站在曹老左右的一双年轻男女,也当得起郎才女貌四个字了。

还笑的那么开心……

这些都算了,怎么还拿到丈母娘家来炫耀?

娄母装作无意间问道:“源子,这个姑娘是……”

李源笑道:“这就是近来名声大噪的秦大雪,从盛海跑到乡下当村干部的那个姑娘。”

娄晓娥很认真的补充道:“这是源子的发小,两人小时候还是同桌。”

娄母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李源嘿嘿笑道:“妈,您放心,这和咱们不是一路人。秦雪志存高远,将来是要做很大很大的事业的。她这种人,早就以身许国了。什么家庭、爱人、孩子,都排在事业之后,不是过日子的人。我就一小老百姓,就想过自己的小日子,这世上再没有比娥子和我更合适的了。”

娄晓娥脸上的笑容绷也绷不住,笑成了一朵花!

这年月,敢在人前表露爱意的人,凤毛麟角,得十分不要脸才行……

娄母也撑不住笑了起来,满意道:“这孩子,真是个明白人!”

家里孩子过的美满顺心,娄振涛也高兴,他问李源道:“晓娥说她和前门大街那家绸缎庄的女老板成了好朋友,陈家也算是老字号了,陈苏海和他几个儿子资质一般,倒是这个女儿,很有些头脑,敢想敢干。你们和她很熟?”

李源摇头道:“主要还是和前门小酒馆的徐慧珍、蔡全无熟,那两个人的人品很好,是不错的朋友。陈雪茹是她们的朋友,恰巧认识了我们。不过主要是娥子跟她熟,两人聊起生意经来,我都插不上话,那是我比较陌生的领域,也没多少兴趣。不过娥子喜欢就好,将来环境好转了,娥子喜欢做生意,就去做生意。”

娄晓娥欢欣雀跃道:“对!我将来要去做生意!”

娄秀羡慕的看着妹妹,命真好……

随后目光又落在照片上,心情更加复杂。

这个农村出身的女孩子,都蜕变成了这个高度,而她自幼琴棋书画、英文、舞蹈样样优秀,却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仿佛感觉到自己姐姐的悲伤,娄晓娥笑容都浅了些,她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姐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去住几天?反正你在家里也没啥事,不如去陪陪我?雪茹姐来了,咱们还可以一起说说话,交个新朋友。”

不给娄秀反对的机会,娄振涛道:“就这么定了!阿秀,你妹妹太单纯,源子又一心钻研医术,不理世务,你过去帮忙看看。譬如那个陈雪茹,看看有没有品性怎么样。如果真的是很好的品格,你们也可以交朋友嘛。”

说着,还给娄秀使了个眼色,娄秀拒绝的话彻底说不出来了。

尽管明白父亲只是想让她出去散散心,可是论手段,她比她老子还差一些……

……

北新仓五号院,后院。

娄晓娥开心的给姐姐娄秀介绍大黄:“姐姐你看啊,源子那位王老哥说,黄狗白脸金不换!因为黄狗……”说的起劲时,忘了怎么回事了,她蹙起眉头迷惑的看向李源,道:“源子,你那位王老哥是怎么说的来着?”

李源笑眯眯道:“黑狗准,青狗狠,狸狗机灵黄狗稳。但是黄狗白脸,又狠又稳,给金子也不换。”

娄晓娥高兴道:“对对!就是,给金子也不卖!我们家的大黄可厉害了,听得懂我说的话!大黄,坐下!”

大黄一张狗脸堆笑,伸出舌头乖乖的坐下。

娄晓娥欢欣雀跃的对娄秀道:“看到没,看到没?”

娄秀抿嘴笑道:“看到了,怎么想着养这么条狗?”

娄晓娥道:“源子经常去九号院练武,他怕我一个人在这边害怕,不安全。”

娄秀心中淡淡的羡慕,问道:“源子呢?”

娄晓娥笑嘻嘻道:“去做饭了!”

娄秀笑道:“你舍得让他围着灶台转啊?”

娄晓娥不好意思道:“我孕吐嘛,而且他跟我说,他喜欢做好吃的。一会儿吃完饭,我来洗碗好了,他还要出去。”

娄秀惊讶道:“吃完饭都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么?”

娄晓娥道:“他还要去梅府给梅兰芳先生针灸呢。”

娄秀吓了一跳,道:“梅兰芳?”

这个年代,是没多少人听流行音乐的,其实也没什么流行音乐。

唯独有趣味些的,大概就是戏曲了,虽然也只被允许表演六十三出传统戏目。

已经很难得了……

而梅兰芳,则是戏曲界当世第一的天皇巨星!

娄晓娥摆手笑道:“是朱家溍先生的面子,他亲自上门来请的源子,不然源子不大喜欢去给有名望的人看病……”

娄秀惊讶道:“为什么?”

娄晓娥笑道:“他觉得不自在,那些人多有脾气,权势越重的,越得小心,没劲。”

娄秀笑道:“你这男人,还真是……奇了!”

说话间,李源用托盘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笑道:“你们俩快吃,我到师父那边吃辣的,过瘾!三姐来的太好了,我已经好久没吃辣的了。”

娄秀笑看了娄晓娥一眼,道:“不是说要去梅府么?”

李源笑道:“梅家的菜更是丁点辛辣都不见,吃的太寡淡。三姐,这就是自己家,您什么也甭客气。想吃蒜厨房也有,大酱咸菜自己拿!”

娄秀“哎呀”了声,气笑道:“我哪吃那些啊?”

李源哈哈一笑,又和妻子告别后,阔步离开。

等他走后,娄晓娥小声笑道:“源子说三姐你有些像林黛玉。”

娄秀闻言惊笑道:“林黛玉?为什么……那你呢,薛宝钗?”

娄晓娥不好意思点头道:“他说我喜欢做生意,正好薛家就是皇商……”

娄秀好笑道:“是说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吧?那他自己呢,贾宝玉?”

说完自知失言,脸都红了起来,因为贾宝玉最爱的是林黛玉,她这样说显然不合适……

娄晓娥嘿嘿坏笑道:“要是在古代就好了,咱们姊妹俩可以效仿娥皇女英……哎哟!”

话没说完,挨了娄秀一个瓜崩,娄秀面红耳赤道:“跟源子学淘气了是不是?尽瞎说,快吃饭!”

心乱如麻。

可惜,终究只是孩子气的话,现实也不是古代……

就算是古代,李源也不会娶一个醮夫再嫁之女。

……

(本章完)

第138章 黄世仁来了

“崩拳属木疾似箭,发动全凭一寸丹。跟顺变化随法用,转身提足把树攀。形意打法,讲的是硬打硬进,步法如大犁翻地,起大势攻伐,如金刚雷霆,无坚不摧!

看看你的崩拳……看着好像也还行,可少了一股刚猛壮烈的气势。

你怎么总留一手,想往后退?

这能行吗?”

北新仓九号院,张冬崖检验了近半月来李源的新拳法,看起来似乎并不满意。

李源惭愧道:“师父,我这人胆小善良,当不起沙场上的万人敌,盖世猛将。要不,您别教我形意崩拳了,您教我八卦掌算了。”

张冬崖一张弥勒似的胖脸上,都抽抽到一起了,可能觉得弟子太不成器,没脸见人。

他就不大爱用八卦掌,因为八卦掌手刀狠毒,一下容易把人致死致残。

二是八卦身法油滑,窜来窜去,显示不出气势来。

形意多好啊,追风赶月杀无赦!

不过,想想自己这位弟子的性格,张冬崖只能认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道:“三大拳法中,数八卦拳最难练。八卦拳又叫无极拳游身八卦连环掌,也就是八卦掌了,基本功就非常难。形意基本功就是三体式和劈拳。太极呢,是站桩和走架子。可八卦掌的基本功是八卦步,这种步法跟禹步一样,很玄。

你想学我可以教伱,不过当年我也只是将将练了个大概,你先记一下步法口诀。”

李源“哟”了声,惊喜道:“师父,还有秘籍啊?”

张冬崖不废话,开口道:“记牢了: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乾元亨利贞。兑泽英雄兵。离火驾火轮。巽风进退利。坎水多波急。艮山不出其……”

李源眉头拧紧,听着这所谓的口诀,脑门上隐隐见汗。

这是人练的?

等张冬崖说完问道:“记下了没有?”

李源艰难的点了点头,干笑道:“师父,这个……就是口诀?”

张冬崖站起身,用手上木棍在地上草草画了一个八卦,道:“我就教一遍,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看好了……”

只见老人两脚站立于中宫,身体下蹲,左脚直线向前趟,踏入乾卦,随后右脚弧线向左趟踏入兑卦,左脚直线向前趟,踏入离卦,右脚又弧线向左趟踏入震卦,左脚直线向前趟,踏入中宫……如此反复。

同时,两手置于胸前,十指尖向上,两掌心相对,两臂向左右两側展开,同時,两手立掌向外推,推至八成時,两手转掌,掌心相对,开始向中间挤压,到两手快要接触时,两手再转掌,掌心向外推。

“整个过程,要求在内神与意合,意与炁合。在外足与身合,手与体合。做到内外相合,上下相合,混然一体,奥妙其中。当然,我是没练到这一步,差远了,就是把知道的跟你说说。

当年八卦掌的开派宗师董海川投身太平天国,自己阉割了进京,准备刺杀咸丰。可惜咸丰先一步死了,他又被同人猜忌,只能投靠肃王府。因为当时京城第一高手是咱们这一门的祖师杨露禅,被请入肃邸,果然打遍侍卫无敌手。结果董海川出面,居然打了个平手,一战成名。

这人性子刚烈,嫉恶如仇,行事不拘手段正邪,说起来,倒和你有几分相像……”

张冬崖若有所思的说道。

李源叫屈道:“打死我也不可能自己阉了自己,我哪和人像了?”

张冬崖哈哈笑道:“所以你成不了董海川!习武的哪个没有一往无前成就一方无敌的气势?不管打不打的过,先打了再说!再看看你,啧啧啧!”

李源无语道:“我是郎中啊,再说现在就算杨露禅、董海川在世,还不是一枪撂倒?”

“滚滚滚!狗肉包子上不了席,那你跑来和老子学什么?去去去!啥时候把八卦步练透了再来,老子看着就来气!”

张冬崖翻脸赶人,练的时间久了,他终于发现李源天赋的出众,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只要让他学入门后,进步几乎是肉眼可见。

原本以为这是一棵百年难见的好苗子,谁曾想,骨子里压根就没那股杀气!

不管他怎么教,让李源联想日本鬼子和白狗子,李源倒是嗷嗷叫了,装腔作势也挺像,但张冬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骨子里没杀气。

就好比什么呢,一男人张牙舞爪的好像想和娘们干坏事,可下面硬不起来,有个屁用!

为什么还要教下去呢?

因为这小子的天分实在太好了,希望有朝一日,这小子能将三大拳术传下去……

……

护国寺一号院,梅家。

从北新仓出来后,李源就到了梅家看诊。

“我与季爰是好友,三十年前就相识了。那时他在北平作画,常常去戏院听我唱戏。我呢,除了唱戏外,最大的爱好就是丹青。那时我们常常在一起谈戏论画,常有‘心有灵犀一点通’之妙感。我每次演出,都要留出整排的戏票派人送去张家,让他和家人朋友能过过戏瘾。”

针灸后,梅兰芳见李源打量着墙上的仕女图,他笑着说起了他和张大千的过往友情。

张大千,字季爰,是中国画坛最具传奇色彩的泼墨画工。

解放前夕,去了湾湾……

李源其实对画不是很感兴趣,老实说,也看不懂什么奥妙。

不过今天梅兰芳先生的兴致很高,邀请李源去了他的画室,给他展示他的作品:“外面那一幅是季爰所画仕女图,这一幅是我画的。我的当然没办法和季爰比,但我个人比较喜欢。”

李源笑道:“千金难买我乐意,喜欢最重要。”

梅兰芳哈哈笑道:“对对,喜欢最重要。”

他喜欢和李源聊天的原因,大概就是发现李源是真的好多事都不懂,什么名望权势阶级……只是非常专注于医术和生活。

最后两人停步在一幅梅兰图前,梅兰芳道:“这是四八年,我和季爰久别重逢,在盛海吴湖帆先生的斋室里,还有名画家谢稚柳先生,四人共创此画。开画时先由吴湖帆先生画上一束幽兰,接着我补画上一枝腊梅,谢稚柳先生画天海云色,大千先生为此画锦上添花,题了一首《浣溪沙》小令……”

李源读道:“试粉梅梢有月知,兰风清露酒姿,江南长是好春时。珍重清歌陈簇落,定场声里定芳菲,丹青象笔妙新词。真是雅事啊。”

梅兰芳轻声叹息道:“可惜,再不会有了。”

现在他说话都要谨小慎微,当初刚刚建国时,京剧界就被要求审核戏剧,最后只有六十三段传统剧目能够唱作,其余全部需要删改。

他因为说了句“京剧艺术的思想改造和技术改革最好不要混为一谈”,就被各种批判,差点没挺过去……

看着神情落寞的梅兰芳,李源想了想后宽慰道:“梅先生,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不过我相信,世事一定会进步,等迈出艰难过,必有再相逢的那一天,只要您保重好身体就好。”

梅兰芳先生神情一震,点头笑道:“有道理!只要活的够长久,总有拨开云雾见太阳的那一天!这世道,终会回归正常……”

说完自知失言,面色微变,经过上回风波,他是真的心有余悸。

好在看向李源时,却发现李源似乎一心投在梅兰画上,没听见一般……

“小李,看你这身架子,是在练拳吧?”

梅兰芳微笑问道。

李源讶然道:“梅先生,这您都看得出来?”

梅兰芳哈哈笑道:“我们戏曲也有基本功,唱作念打。虽然和真刀真枪的武术不同,但基本功还是相通的。练没有练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巧的很,当年葆琪……就是我的,第三子,已经夭折了。不过当初公认的,葆琪最类我。除了戏曲外,他最爱好的就是武术。

他过九岁生日的时候,我找了很久的门路,才在程潜司令手中得到了剑仙李景林的武当秘剑手稿。二三年对外刊印的那一部分《武当秘剑》,其实只是粗浅版。李景林手录绝版,就在我这里。小李,你有兴趣吗?”

有兴趣吗?

卧槽,简直太有了好吧!

武圣孙禄堂、长枪李书文、剑仙李景林,这可是江湖三绝啊!

看着眼神明亮的吓人的李源,梅兰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有爱好就好,人没有爱好,那就有些可怕了……

……

“将就着练吧,还不错,李景林留下的这部手书,算是秘传了。”

第二天李源就拿着手书兴致勃勃的去找张冬崖献宝,只是张冬崖看了后,却摇了摇头,没李源想的那么开心。

李源纳闷道:“既然是秘传,怎么将就着练?”

张冬崖道:“武当剑与寻常兵刃法门不同,极其讲就‘乘虚蹈隙,避青入红’。就是剑法运用重在不接不截,不迎不架,凭空一击,无不命中。名曰:‘不沾青,入红门’也。

所谓‘不沾青’,是说不以硬力格挡、招架对方刀剑。‘入红门’,是说出剑一击命中而见敌血。

江湖上一般把这种避实就虚、以逸待劳、后发制人的剑术称之为‘内家剑法’。

还别说,和你的性子倒是相合。”

李源满脸无语,哪就和他性子相合了?

张冬崖又道:“武当剑是行剑,确实适合你。对身法要求很高,讲究‘翻天兮惊飞鸟,滚地兮不沾尘。一击之间,恍若轻风不见剑。万变之中,但见剑光不见人。’你要是能走好八卦步,练这剑法事半功倍。不过眼下这世道,谁还敢背把剑到处乱跑?练也白练。”

李源嘿嘿一笑,道:“且先练着……”

背把剑?

他还想练暗青子呢!

别人身上不好带,他好带啊。

拿着秘本,李源爱不释手。

没想到,穿到这个时候,还有机会当一回剑仙……

说起来,李景林也是咱老李家的人!

……

下午下班,李源先在北新仓和妻子、大姨子一起吃了晚饭,聊了会儿天,又回到了四合院这边。

虽然爱好武术,但医术才是根本。

所以,他还要回来给病人看病提高医术。

过了冬天后,开诊日子又变成了周一到周六晚上。

只是如今即使每人只要半斤棒子面,来看病的人数量也不及去年三成了……

刚进四合院,就看到阎埠贵站在家门口看着盆栽发愣,李源笑呵呵道:“三大爷,您这是酝酿着准备作诗一首么?”

阎埠贵回过神来,见是李源,本就一张苦脸,变得更苦了,他的神情满是无法言喻的悔恨,道:“源子啊源子,悔不当初啊。你还我钱的时候,都跟我说了去多买些粮食回来备着。我只想着,等开春后南边儿的粮食进京,粮铺里的粮食就有了,还会便宜下来。谁曾想,反倒越来越贵了……”

黑市上的白面已经翻了三番了,棒子面比白面涨的还多,已经涨到五倍了,比过去白面都贵两倍。

粮店里的粮食就更不用想了,有钱有票都没用,最多只能买到七成。

偏他家里三个小子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再加上才几个月大的闺女解睇要吃白面……

阎埠贵每天晚上愁的睡不着,早上睁开眼看到那几张嘴更愁……

李源笑眯眯道:“您说都这会儿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再熬个把月,夏粮收上来说不定就好了。”

阎埠贵叹息一声,眼里多了丝丝希望,道:“但愿如此吧。”

说完转身要进屋,刚走两步忽地顿下,忙道:“哎哟,忘说一事了,源子,快快快快,去中院,黄世仁带他孩子来找你看病来了!”

“谁?”

阎埠贵乐了,连脸上的愁绪都冲淡了些,道:“黄世仁呐……是电影《白毛女》里,扮演恶霸黄世仁的那位!好家伙,源子,如今你这名声是越传越广了,连黄世仁都来找你瞧病来了!”

李源闻言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是哪位,敢情是吃面条陈小二陈佩斯的爹啊!

他看着阎埠贵嫌弃道:“三大爷,您还是文化人呢,黄世仁那是人家演的电影角色,不是他本人。这样说对人造成多大的困扰?”

阎埠贵干笑两声,臊的老脸都红了,点头道:“是是是,您说的是,我这……我这不是一时激动嘴瓤了吗?以后注意,以后注意。”

李源笑眯眯道:“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那三大爷您继续在这发愁,我先进去了。”

阎埠贵:“……”

来自阎埠贵的负面情绪+666!

这小子,一点气人的机会都不放过!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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