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49斩杀古骸,恩怨已结!(80K字大

第150章 149.斩杀古骸,恩怨已结!(8.0K字-大章求订阅)

宋延站在这不知历经了多少年的老屋之中,黑暗的地表缱绻着桌椅粉齑以及那失去了煞固而被捏爆的骷髅碎屑。

宋延能隐约辨出这怪物十有八九是人。

秘境中出现妖兽并不奇怪,因为“以秘境豢养妖兽”也许是一种高层次的常规手段,至少在过去是。

但出现府邸,出现人,就有些怪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放出神识在周边扫动。

可神识才一出屋就很快被屏蔽了,此时漫天的狂落雨流已然彻底遮蔽了神识的探查。

不过,他隐约还能在远处辨别出一些其他府邸的轮廓。

不多,可也绝不少。

考虑到他视线所见的不过是秘境一角,那这些明显是供人居住的屋子就更多了。

一个古老的居住在秘境中的群体么?

宋延忍不住下了个初步的结论。

要知道,这秘境是天地从不知哪个角落旮旯里拉出来填堵“苦海”的,其存在的年份应该极其古老,再从屋舍中那些被空气一震就会粉碎的家具居然完好可以看出,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来过了。

瘤境是叠加的。

一层又一层。

越是在外的,则越是才拉来的。

所以,他完全是无数年来第一批踏入此地的人。

‘难道是古修士?’

宋延眼见着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便开始在这府邸中探查,试图找到一些宝贝。

府邸并不算太大,内外两道门,此时宋延正处于第一道门后的大屋。看着整体结构,这屋舍应该是“会客厅”之类的。

他转了一圈,自然没有寻到半点宝贝,毕竟.也没谁会把宝贝藏“会客厅”。

宋延来到后门,看向后院的一些屋舍。

视线透过雨幕,他隐约能看到后屋的门后浮动着些怪异轮廓,看样子又是“煞固组装成的畸形骷髅”。

而再后则有桌椅,书架,显是书斋之类的地方。

宋延很想去看看,于是心念一动,本着“不如拆了屋顶当伞”的想法,抬手如刀,切割向屋顶,只不过稍稍一试,就发现不对。

这里的建筑材料坚硬的可怕,若是放在外面,都是铸造阵盘的好材料。

他尝试了一会儿,放弃了,然后开始静静等待。

下雨天他哪儿都去不了。

而远处书斋的畸形骷髅似乎也本能地不想进入雨中,所以也躲在屋里。

听了一夜雨落,却未有半点消停,反倒是越发大了起来。

宋延耐心等待。

纸屋作用虽大,但纵然是紫府血做成的纸屋放在这般地方,也是用一次少一次,说不定直接就是一次性物品,所以他必须在关键时刻再用。

三天后,雨竟未停,而地面已然积水极高。

正盘膝静坐在屋中的宋延猛然听到了些异常声响,他霍然睁眼,却见这会客厅的门槛竟然已经无法挡住外面的积水。

水漫过门槛,随风摇曳的水面打破张力,晃入屋中,开始往里蔓延,不一会儿功夫,就使得整个会客厅地面都湿了。

宋延身形一动,直接掠到房梁上,然后又在房梁上开始等待.

这雨下的,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听着天地间那唯一的雨落声,看着脚下那越积越高的水面,他心中陡然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不知道这秘境的地形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骤雨如果连下几天,是可能引发些天灾的,譬如“走蛟生潮”、“山洪雪崩”都有可能。

这里的水本不可怕,可若是融入了沾染了苦海气息的雨,那就会变成一个小苦海。

宋延也不知道别的进入秘境的人和妖魔如何,但这种倒霉事儿应该不至于只落到他一个人头上吧?

可总有倒霉的人,他也不确定。

转眼,又过五天,雨还未停。

而地面已经变成了一条小河.

忽的,宋延眉头一跳,他听到远处传来“蚊蝇”般的嗡嗡声,可那声响却在飞快拔高,尖锐,从虫鸣变成了锣鼓,再变成了闹市嘈杂,继而又变成了无穷鼓声。

发洪水了!!

不过没有房屋倒塌声。

宋延迅速捏起纸屋,想在关键时刻再放下。

须臾,洪潮至。

轰隆一声。

淹没了大半房屋,但水流在宋延脚下两三尺处却停了下来。

隔壁的畸形骷髅却没能如宋延这般及时躲上房梁,此时被冲入洪水中。

宋延只看到那煞固在发出凄厉叫声,周身的煞气竟在快速溶解,先散去的是煞气,紧接着煞液也开始变淡,化成煞气,继而挥发而去,内里的一些红色煞固粉末疯了般地浮动到骷髅最表面,似是极怕触碰到洪水。

宋延眯眼看着,忽的从虚空里抓出“司空印尸体”,凭空御尸,往门口靠近煞固的地方一晃。

那些在挣扎的煞固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刷刷刷地全部射向司空印尸体。

宋延旋即又将这尸体送入储物袋,摄回手中。

做完这一套,他再看向那被冲过的书斋。

斋中一切都化作齑粉,可唯独一样东西却被水流冲击着。

那是一块奇异的木牌。

宋延抬手摄来。

才一触碰那木牌,手指就如触电般松开了,伴随着的是一道恐怖的雷音在他脑海炸响。

“小辈,非我族人,摸捱此物!”

再看,那木牌已经化作虹光飞不知哪儿去了。

宋延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远处虹光,稍稍陷入了思索。

毫无疑问,藏在木牌中的极可能也是一道不朽的念头,这念头之所以能第一时间察觉他不是“族人”,十有八九是因为神魂。

就好像无论他怎么圆谎,风城子也能知道他不是无相族人一样。

所以,那又是个未知古族的传承?

时间一晃,又是半天过去。

雨终于停了。

期间,宋延默默观察着水面,想要从中发现什么宝贝,毕竟秘境里有宝贝实在正常

可结果却屁都没有。

他猜测,那未知古族知道自己种族要出事,所以将所有宝物都封存在了不知什么地方,留待后辈。在外面自然不可能找到。

宋延也不气馁,他稍稍感知,待确认雨彻底停了之后,飞身而出,落在屋顶上。

阳光照耀之处,已然变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湖面灿金,透着宁静,却暗藏危险,而诸多屋舍都已沉了大半。

忽的,宋延神色一动,他看到不远处的水面上竟然飘了个人。

那人正是之前匆匆往这府邸赶却没能赶过来的那位绛宫修士,他经受了雨水冲刷,眼神呆滞,浑浑噩噩,但却没死。

可虽然没死,身体却成了“煞固”的集中营。

他漂浮在水面上,体表沾满了那种恐怖的红色粉末。

那些煞固之所以还没有去抢占他的身体,完全是因为那人大半边身体还沉在水中。

许是运气,那人“啪嗒”一声撞在了一处屋顶上,下一刹,煞固们疯狂钻入其体内,然后操纵着他的手死命抓住屋顶,机械地攀援了上去,待到屋脊,那人的模样开始变化,体内流窜着一道道煞液,而双眸则变成了凝固的红色。

他先被雨给洗了因果,又被煞固沾了身子。

而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浩渺水面上,忽有一道灰色身影踏水而来,那灰色明明是一层气,却浓淡起伏,好似水墨画就的百衲衣。

宋延认出来了,这灰色身影正是苦海伥弥。

沙弥很快来到修士身边,双手合十。

那本还在动着的修士突然一动不动。

他不动,沙弥也不动,俨然一副度人之景。

许久后,宋延看到那被煞固占了身子的修士全身开始散发红烟,而随着红烟散去,那人竟有几分在恢复正常的感觉.

再过了会儿,那修士体内的煞固已荡然无存,其双眸里疯狂的神采也彻底消失,头一歪,死了。

而沙弥度化完那修士,身上的灰色似乎稍稍浓郁了些微,它又扭头看向宋延,但似乎是辨认出了宋延是个“冥顽不灵、无法轻易度化”的存在,于是又扭头走了。

孤城雨后,踏水而来,只为度人,事了拂衣,千里无痕.

这一幕,明明挺有禅意,却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宋延目送那沙弥远去,正在继续观察四周时,忽的天空传来一声霸气的吼叫。

“活着的,都过来!”

宋延微微皱眉:是古骸!

刚入秘境遇到下雨,所有人都躲着。

如今雨后也过了段时间,随机到这秘境的人开始一一显现了。

那天空话音落下,未几,便有一道身形飞了起来,却是个银袍女修,剑修。

身形颀长,银袍跌宕,面容娇丽,可夺湖光山色,而剑眉星目更是显出几分盎然正气。只不过,她此时神色畏惧,瑟瑟缩缩,显得很是可怜。

“晚辈裴雪涵,见过.古老祖。”

银袍女修飞天而起后,稍一行礼,便站在侧边等其他人。

可等了半天,她谁也没等到。

古骸目光猛然锁定宋延方向,道:“还不出来?”

宋延不得不起身飞去。

那自称裴雪涵的银袍女修显然是之前五十三名绛宫修士中的一人,而其背后绣着的“听雨剑门”四字更是标注了“她是在为哪个宗门完成指标”。

裴雪涵本以为有同伴上来,但低头一看,见那是个玄袍毁容的可怖男子,心中一骇,顿显苦笑。队伍里一共就六个紫府老怪,她这是直接分到了两个啊。

此时,她是又怕又喜,见到宋延,也是急忙行礼,扬声道:“晚辈裴雪涵,见过章老祖。”

行礼结束,她又小心翼翼地低着头,缩在两个老怪的外围。

古骸俯瞰四周,厉声道:“还有人吗?!”

话音滚滚,覆落周边,却再无回应。

古骸扫向宋延,道:“去看看。”

宋延点了点头,身化虹光,转旋周边,神识放开。

此时无雨,周边景象倒是一览无遗.

这秘境不大,也就一个人间的村落大小,此时又都覆水中。

可洪水起源的上游却颇为古怪,那水竟好像是从另一个秘境中涌出的,而在口子处还漂浮着两具浸泡了不知多久的尸体。

那俩尸体好像是卡在秘境出口,又好像是被秘境另一头的什么东西给叼着,故而只有半截身子在外晃晃悠悠。

一个露了双腿,一个露了头。

头颅早就泡成了巨人头,惨白浮肿的眼珠子被神经线拉着,要断不断地浮在水中,很是诡异。

宋延眯眼看向那人,他能清楚地分辨出那人身体的强度处于一个很高的层次,这说明对方至少是绛宫后期,甚至就是紫府。

可这样的人却在不知什么时候死在了这儿

是什么让他惨死的?

宋延不知道。

但他知道任何人想要到下一个秘境,就得通过这入口,也得经过这两具怪异的死尸,以及去面对秘境对面的未知危险。

略作思索,他开始折返。

古骸早落在了一处屋脊,而裴雪涵则是远远站着。

古骸道:“这地方如此诡异,反正你也不可能活着出去,你本就是被宗门派来当炮灰的,还不过来好好服侍我?

若是服侍的舒服了,我出去后,还会看在你身体的份上,照顾你宗门一二。”

裴雪涵缩着脖子站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一直在可怜兮兮地笑着。

古骸本就极为好色,这一点从它之前调戏韩雨铃就可以看出,再加上狐狼二族下辖的十五国完全是以狐狼为尊,它早已将此地的一切都视为是它的,它想杀谁,想吃谁都是它的权力,而若是对方敢反抗,那就是忤逆。

此时,古骸不耐烦地岔开双腿,露出满是尖锐利毛的狼腿,抬手掏了掏裤裆,皱眉,不耐道:“还不过来,为我泄火?”

裴雪涵像是傻掉了一般,继续呵呵地笑着,她已经失去反应能力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风从远掠至,宋延身影显出。

古骸神色一冷,猛一拍屋脊,道:“你这时候回来干什么?看不到我在做什么吗?!”

宋延道:“古大人,这秘境只剩我们三人了,不过下一个秘境的口子有古怪,我建议多等一会儿,待到观察完毕再行动。”

古骸居然平静了下来,问了问情况,然后用很自然而然的语气道:“你去看看那两具尸体是什么被什么卡住的,回来禀报我。”

宋延把目光投向裴雪涵。

裴雪涵骇得全身一紧,呼吸都停了。

宋延皱眉道:“让她去吧。她被上人挑选出来,不就是做这个的么?”

裴雪涵已经吓疯了。

她.她离开宗门时觉得自己还挺有义气的,还拍着胸脯说“你们一个个不敢去,那我去”,现在她后悔了,心底的义气勇气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有强烈的恐惧。

这俩老怪,一个要她侍奉,一个要她送死。

而就在这时,古骸扭头,血色铜铃般的巨瞳盯着宋延,一字一顿道:“你是不是要违抗我的命令?”

宋延道:“那尸体实力着实不弱,极可能也是紫府境,这说明另一侧可能挂了个不知什么怪东西。古大人,实在不宜轻举妄动。”

换个人,任何人,只要是自己一路打杀到紫府境的,都会明白这时候该停了。

但每个人性格不同,生长环境不同。

对于一个早已霸气惯了,坦途惯了,甚至是无敌惯了的狼魔来说,这狐狼二地十五国乃至别的属国的所有生灵的生杀予夺皆在他一念之间。

此时,听到宋延的建议,它甚至连话都不说了,只是诧异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他居然还敢回嘴说出这么多话。

那双巨瞳里带着戏谑,好笑,古怪,还有一股高高在上的俯瞰感。

短暂的沉默被打破了,古骸淡淡问:“你是昏了头吗?”

空气顿时安静且绷紧。

直到宋延微微行礼,道了句:“好,我去看看。”

古骸哈哈笑了起来,然后看向裴雪涵道:“看到没有?在这片地方,我狼族的话就是圣旨,就是神谕!就算是人类的紫府也得乖乖听着。我要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宋延转身往秘境出口飞去。

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

退一步.

退一步,越想越气。

他根本不想这么早去到下一个秘境,看到古骸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想着相安无事也就罢了,忍一忍就忍一忍吧。

可此时,这狼魔却完全是一副要拿他当炮灰用的架势,而这伥王魂阈的危险性也远在他想象之上。

他脑中迅速地衡量着:一边是被当炮灰进行消耗然后惨死,一边是苟在第一个秘境伺机而动。

怎么看都是后者更好吧。

宋延微微眯了眯眼,然后猛然顿下身子,开始折返。

裴雪涵的剑袍已经被撕开了,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腴肉,古骸正要做事,忽的看到那折返的人族紫府,微微侧头,冷声道:“我记住了。”

宋延挤出笑道:“古大人,有新的发现,很重要,涉及到煞宝。”

古骸本是无动于衷,但听到“煞宝”两字顿时来了精神。

宋延瞥了眼裴雪涵,淡淡道:“她没资格听。”

古骸“嗯”了声,随意丢开裴雪涵,道:“你死了,宗门陪葬,懂吧?”

裴雪涵支支吾吾,早就哭的梨花带雨,却丝毫不敢反抗地退到一边。

古骸看向宋延,瞳孔露出喜色,道:“你若真有那煞宝消息,算你大功一件!”

宋延飞速靠近,然后压低声音道:“怕是谁也想不到,那本该在瘤境尽头的煞宝,居然”

他越说越轻,古骸下意识靠近。

但,纵然他靠的再近,也听不到下文了。

因为宋延已经出手了。

玄风遁,念头遁,双遁齐使。

一刹百念,念念结阵,以参星指之法瞬间包围古骸,然后里三层外三层往它陷落而去。

古骸反应也不慢,周身爆开黑影,每一道黑影都开始发出怪异咆哮,重重叠叠的音波使得黑影本身迅速模糊,化作星星点点,如雪花,又如簇拥在一起的蜜蜂。蜜蜂们叠在一起,好像要形成古怪的塔,这也不知什么怪异的杀伐手段。

可是,它纵然反应再如何不慢,却也比宋延慢了许多。

所以在它杀伐手段才刚要成型之前,它眼中的宋延已经变成了一道螺旋的、血红的、横亘天穹的大丽花,巨旋涡。

花瓣张开,旋涡陷来。

“嘭”一声,将古骸还未凝聚出来的杀招给硬生生打散。

这种事,在紫府同级对手中极其稀罕,因为大家都是一念的功夫,谁会比谁快?

但“玄风遁和念头遁”,再加上很近的距离,以有心算无心,使得“先手”成为了可能。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说法在江湖中很有道理,可在高境界时也同样有道理。但高境界却往往比江湖武者更难拉开速度。

一招落后,古骸便开始被动承受宋延那无数念头的攻击。

‘他怎么敢?’

古骸心中怒吼着。

‘我的蜂云浮屠瘴!’

‘让我用出来!’

‘我食尸狼族特有的紫府种族秘术——蜂云浮屠瘴!’

它继续运念,念头扩开,但还未叠加,就已被宋延的念头撞击的粉碎。

在这种念头互撞中,两者距离越来越近。

古骸死死瞪着宋延,宋延也看着古骸。

终于,两人足够近时,古骸陡然露出阴笑,那一直无法成形的杀念陡然变招,密集的血色大印浮现在他周身,往外重重推去!

这些血色大印里的每一个都足以让绛宫修士血液沸腾而死,一道道落下,纵是紫府修士也不得不退。

它是完美的食尸狼族,是天生气血浑厚的巨狼,它以念头施展出来的“血魔印”比寻常食尸狼更为恐怖。

若非天生擅长以音波控制血液的食尸狼族,遭此大印,不死也得脱层皮!

纵然紫府,也不得不退!

而只要一退,只要让它用出紫府秘术“蜂云浮屠瘴”,这人类必死无疑!

可下一刹,令人不敢置信的事出现了。

在古骸眼中,那人类居然突破了“血魔印”,并不容易却也绝不艰难,就如同别的食尸狼族的紫府存在一般。

在突破的同时,那人类甚至还有精力抬手聚念,念头生灭之间,一个血光熠熠的大手出现在它眼前,继而当头劈落。

那手携带着无坚不摧之力,显然是极为精妙的杀念手段。

嘭!

这一掌打在古骸眉心,也恰是紫府身体最薄弱之处。

恍如城门被破,再也护不住之后的神魂。

古骸心中头一次生出了难以想象的惊骇感。

它不想死!

它不想死!

它是食尸狼族的未来霸主,它还有很多好事没去占,好多人类没去吃,好多美女没享受,它怎么能死?

它从没输过!

这不过是第一次!

为什么第一次就会这样?

这人,为什么不受血魔印的影响?

一时间它脑海中回溯过往往种种,那许多回忆如走马灯般地旋转起来,可每一道回忆里都是“它强行欺压,镇杀人族修士的场景”。

它绛宫初期时,能灭杀绛宫中期;它绛宫中期时,看中了某个绛宫后期的宝物,那人只是稍稍迟疑,它就出手将其斩杀,并且吃了干净;这样的诸如看中什么就杀人灭口、一言不合就屠灭一城、淫人妻女还要修士在旁看着之类的事,它从不是第一次做,它已经做了无数次。

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是它的。

它有什么错?

但为什么这一次会结果不同?

古骸心中发出不甘的怒吼!

可是,无论它有多少不甘,多少疑惑它的神魂已经飘了出来。

而对面那人族紫府神色漠然无情,翻手之间,一杆幽黑的幡旗见风便涨,很快到了丈许,周边凄风阵阵,鬼雾沉沉。

古骸耳边传来声音。

“此幡还未有紫府坐镇,有劳古大人了。”

客气礼貌的平静声音里,藏着的却是说不出的戏谑狰狞。

古齿将军昂首,身侧走了不少绛宫修士,还有一名“取宝人”。

它作为此番入内的食尸狼族老祖,乃是与婴啼上人一般的紫府后期修为。

伥王魂阈虽然恐怖,但它心底早有了一些打算,再加上有一名取宝人幸运地分到了它身侧,它也心情颇好。

而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来自念头的悸动传入神魂,

古齿将军一愣,旋即神色剧变。

这是“同心印”!

“同心印”的使用极为苛刻,只能在同族,血亲,且同为紫府之间使用,作用也很简单,能够在对方生死关头看到对方,并且在极短时间里以念头占据对方身躯,并发动一次攻击。

古骸乃是它的后辈,还是后辈中资质最为妖孽的后辈。

它一直极为看重!

此时,它感受到“同心印”彼端传来的死亡感觉,瞬间闭目,一念飞向了那未知的彼方,继而睁眼,看到了正在被招入万魂幡的古骸,还有那手握大幡的宋延。

“小辈,还不住手?!”

古齿双目焚火,厉声嘶吼,同时也不管宋延住不住手,抬手便是一掌往宋延拍去!

这一掌玄妙无比,在虚空中呈现出三类不同念头,又瞬间交织成了一座血色宝塔的形状。

宝塔,即浮屠!

三念编织的“蜂云浮屠瘴”乃是食尸狼族极强的杀招。

那塔转瞬往宋延砸落。

宋延只觉头皮发麻,前所未有的危机扑面而来。

这一幕已经远超他的想象,也是他从未遇到过的。

居然还有老鬼能隔空而来,在古骸神魂将被抽离时替它攻击?

诸多念头闪过,他已快速后退,同时一挥万魂幡,往前扑去!

可万魂还未触及古骸身体,那血色宝塔已经落了下来。

宋延无法躲闪,左手一推,以念头编织撼天手往上顶去。

嘭!

宝塔压实。

宋延只觉如顶千山,他顾不得再用万魂幡,全身心施展念头,右手也是一记撼天手往上而去。

撼天手,是他在紫府层面最强的直接法术。

两只血手托着血塔。

塔往下落,宋延只觉全身剧痛,皆在渗血,七窍如被撑破的气球,“噗”一声,纷纷渗出血红,而他神魂层面更是震荡不已。

时间好似过去了数息,又好似过了数日,数月。

宋延瞪着眼,龇着牙,倔着背。

如要被宝塔彻底镇压成渣,却还在苦苦支撑!

但那血塔的一击终已过去。

宋延瘫坐在地,眼鼻中皆是暖意,舌尖还有鲜血的甜味,他神色恍惚地摇头晃脑,周边一切风景都已变成了模糊的、分裂的血色轮廓。

古齿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人族紫府初期受了它毫不留手的一击居然还能活下来,看着那万魂幡还在继续吸着古骸,急忙扬声道:“章韩!立刻住手,放了古骸神魂!我可饶你一命,否则我让你神魂俱灭,后悔来到人间!”

这一句话好似唤醒了宋延。

他猛然抬起血色的眸子,如同地狱恶鬼般盯着古齿,然后狰狞一笑,猛然掐诀。

刹那间,万魂幡吸力更重,本已快被彻底吸入的古骸神魂露出难以想象的恐惧之色,它那巨大狼头张开,好像在呼喊,求救。

古齿看着它的模样,抬手抓去,却只看到古骸被彻底吸入万魂幡。

而万魂幡“嗖”一声,又落回了那满身是血的男人手里。

古齿无法继续再在这身体停留,它用最冷漠最仇恨的目光盯着那男人,漠然道:“章韩,我在后面的路上等你。”

话音没有半点温度,透着绝对的深寒。

似是察觉到旁边还有人,古齿又扭转狼头,盯想了裴雪涵的方向,厉声道:“古骸出事,你身为奴仆却不出手帮助,该死!听雨剑门?等着陪葬吧!”

裴雪涵:

下一刹。

嘭!

古骸巨躯侧头倒地,神魂已无。

宋延飞掠过去,将这躯体纳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后,他只觉头晕目眩到了极致。

不过他也感到自己的血在燃烧。

他从不招摇,也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这里不是外面,而是伥王魂阈。

在这里,他是最适合摘取伥王煞宝的人。

‘老狗,走着瞧。’

他再也无法支撑,紫府后期一击实在是已经达到了他能承受的极限,若不是他体内有着“食尸狼族”的精血,古齿这一击说不定已经将他杀死了。

宋延残留下最少的意识,整个人瘫软在屋脊上,开始了恢复。

(本章完)

第151章 150若满幡皆为伥鬼,又当如何?(8

第151章 150.若满幡皆为伥鬼,又当如何?(8.6K字-求订阅)

宋延感到自己虚弱无比,好像前世发了高烧躺在塌上一样。那怪异高塔的力量并未散去,依然在侵袭着他的身体,逼迫他不得不运力对抗,期间伤口则是持续裂开,流血。

他很快成了个血人,就连躺着的屋脊也成了血泊.

血液顺着斜坡往下滴落,滴滴答答地落入此时流淌的洪水中,浓郁的血气也往周边逸散开去。

裴雪涵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看着远处那紫府老怪,虽然害怕,可却也知道那老怪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甚至也是听雨剑门的。

所以,她身形掠动,快速落到宋延所在屋脊,从怀中摸出一个青烟玉匣,眼中露出心疼之色,却还是快步往前,打开匣子,将其中丹药递到宋延面前,道:“前辈,这是千年玄乳炼制的丹药,您吃下吧。”

但她还未能够足够靠近宋延,耳边就炸开了一声冰冷的声音。

“滚。”

裴雪涵吓得如触电般往后弹开。

而带着浓郁杀气、强烈警惕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

“老老实实待着,别想耍什么花招。”

裴雪涵可怜兮兮地应了句:“哦,知道了。”

宋延见那女修不再靠近,这才舒了口气,全力消化古齿留下的力量残存。

他已经知道那塔就是狼族紫府层次的秘术————蜂云浮屠瘴。

浮屠者,塔也。以念头分裂,构织成塔,一塔落下,镇压敌人,纵然塔散,塔中的力量依然如残存之瘴,好像无数蜜蜂在往人身体里、神魂里疯狂钻着。

此时,宋延就在承受着这些“蜜蜂”。

若非古齿是通过古骸身体动用了这一击,以及他身怀食尸狼族血脉,他怕是早就死了。

而这种浮屠塔也让他明白了紫府后的一些方向。

紫府强者所动用的秘术,本身就已是法宝,以念编织的力量也远胜过外物。

练玄的玄器,绛宫的玄宝,纵是再如何的巧夺天工、鬼斧神工,却也比不得紫府强者以秘法施展出的一击。

既如此,紫府强者又何需这种功法之宝?

真正对紫府强者有意义的或许是魂器,魂宝。

魂器还容易铸造一点,可魂宝却很难。

如万魂幡的铸造,其核心材料乃是“神魂白洞晶玉”。

而“白洞晶玉”只有在对应元素的动荡处才可能产生,譬如“火山爆发”周边可能产生“火玄白洞晶玉”,“深海海啸”周边可能产生“水玄白洞晶玉”,而“神魂白洞晶玉”只能在“神魂震荡爆发”处才可能产生。

故而极为稀罕。

魂器魂宝对于紫府的作用,也不再是直接攻伐,而是神魂念头的一种辅助。

至于煞宝,他还不清楚,但想来必然是在魂宝之上的存在了,而且看样子,这煞宝不是铸出的,而是天地因为某些意外而形成的。

诸多念头转过,他越发虚弱。显然,“蜂云浮屠瘴”最强的一波反噬已然到来。

他全力对抗.

而就在这时,他忽的看到那银袍女修又跃到了他附近。

宋延眉眼生冷,正要发怒,忽看那女修抬手御剑。

他瞳孔紧缩,正要分神,哪怕拼着再受点伤也要出手将这女修斩杀。却见那御剑而起虹光并非往他而来,而是往远处射去。

噗!

虹光落定,刺入了一具正在飘近的尸体,继而带着那尸体往远而去。

可就是这一下,她那飞剑也没能回得来,因为就在飞剑刚刚刺中那尸体时,尸体的伤口处已经飞出了一缕红沙,红沙瞬间爬上了飞剑剑柄,然后往外高高扬起,似乎想借着这高处飞落到他所在的屋脊上来。

宋延目光急动,却见不知何时他这屋脊周围已经出现了数具尸体。

这些尸体想来都是随机来这秘境的绛宫修士,只不过他们运气不好,没能如裴雪涵般逃过一劫,要么直接被藏在黑暗里的煞固怪物杀死,要么在瘤境大雨中陷入了呆滞,继而被煞固附体

随着洪水涨起,这些尸体都成了煞固的救命稻草,但凡在周边晃一圈儿,就已沾满了煞固,每一具都成了恐怖的炸弹。

而他此时流血极多,血腥味儿使得这许多煞固都正试图想办法往他这边靠近。

只不过,它们并不敢触碰到尸体的下半部,所以无法完全控制尸体,故而速度慢了许多。

但纵然如此,那些尸体却还是在以普通人快速奔跑的速度在往这屋脊方向前进。

宋延再看那女修,却见后者虽然因为失了飞剑手忙脚乱,但好歹储物袋里还有不少宝贝,此时是一样样匆匆拿出,然后往远处砸去。

但每砸一次,她就得少一样宝物。

宋延只看得要被气死!

他低声道:“你让尸体们靠近,只要一靠近,它们就会粘附一起,如此就好对付了。”

“哦哦哦哦.”银袍女修急忙答应,然后尝试着用宋延的法子去让尸体们靠近。

但显然没那么容易。

煞固们显然是存在狩猎本能的,如今在玄宝还未落下时,它们就从尸体上飞起,就好像伸出了手臂去抓那玄宝。

而玄宝一旦被触碰到,就立刻僵硬。

裴雪涵灵机一动,陡然掐指运法,也不知是法术还是血液中的力量,却听哗啦一声,水波居然荡漾了起来,荡漾的波纹反向扩散,将尸体的靠近速度硬生生给逼停了下来。

裴雪涵跺脚道:“我的大海啸术,怎么成这样了!”

宋延眯眼看着那蕴藏着苦海气息的死水波纹,心中暗暗感慨。他相信“大海啸术”肯定是具备着强大威力的,可这种大威力的绛宫法术对于此间洪水却只能起到极少作用,就好像小孩用手拨弄水花一般,实在是可怕。

“靠近,用水波将它们聚拢!”

宋延指挥着。

“哦哦哦!”

裴雪涵道,“我还有大漩涡术。”

说罢,她娇咤一声,远处上空的玄气开始剧烈旋动,但这般的剧烈只在水心处形成了小小的旋涡。

可纵然如此,旋涡也在牵引着两具尸体相互靠近。

宋延一边对抗“蜂云浮屠瘴”的侵袭,一边凝神看着那尸体。

他知道,今天一个不好,说不定还会被煞固给干了。

所以,他格外小心。

忽的,他喊道:“丹药呢?”

裴雪涵一愣。

宋延又道了遍:“丹药!”

裴雪涵反应过来,急忙抓着之前那千年玄乳炼制的丹药来到了他面前,眼见他全身静止似无法动弹,银袍女修想了想,居然抬手想去拿拿丹药然后喂给他。

宋延一皱眉,裴雪涵吓得急忙松手。

丹药又落回匣中。

宋延道:“放我面前就好。”

裴雪涵急忙摆好,然后又施展大漩涡术去了。

宋延看着眼前丹药,心中默念“以此丹药为目标,进行修炼”.

在略作尝试证明无毒且有效后,他将丹药送入口中。顿时一股小小的力量从他体内滋生起来,虽然不多,却帮他加快了恢复速度。

“蜂云浮屠瘴”的最强反噬,他是撑过去了,之后的恢复就是时间问题了。

宋延长舒一口气,抬眼再看远处在“大漩涡术”里聚拢向一处的尸骸,一切似乎都很顺利,水流的牵引让尸骸们围拢的趋势消失了,且在让那些尸骸们在彼此靠近。

它们之间彼此形成了一种怪异的聚合力,这使得它们甚至暂时放弃了往宋延这边而来。

裴雪涵欢喜道:“前辈,有效果了!”

可宋延却没什么欢喜之色。

他自穿越以来,一直都是步步惊心,早就养成了那种“越是顺利,就越觉得不对劲”的本能。而在这种他知之甚少的陌生危险环境里,这种本能更是运转到了极致。

他脑海里忽的闪过“煞皮影”。

鬼修们吞并皮影峰,就是为了皮师那手艺,而皮师制出的皮影会被煞气轻易占据,从而发挥出皮影生前的力量。

这念头才落下,宋延陡然道:“不能让它们聚一起!”

裴雪涵:

“哦哦哦,晚辈知道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那些尸体给聚拢在一起,这法子确实解了燃眉之急,让原本的“尸体围攻”之势被破了。可如今,她又急忙施展“大海啸术”,开始试图打断它们的聚拢之势。

她心底对这些紫府老怪充满了无语,真就是一会儿一个想法,前一秒还说要聚,可等她好不容易聚起来,又说不能聚,真是性情古怪,捉摸不定。

可很快,裴雪涵发出惊呼:“前辈,不好,这些尸体吸力太强,它们在飞快聚集。”

宋延道:“再拖一会儿。”

“哦,好!”

裴雪涵紧张地又开始丢玄宝。

一样两样儿玄宝,又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过程中,宋延又有恢复。

但,那吸力太强。

终于

啪。

一声轻响,两具尸骸撞到了一起。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其中一具尸骸在一种奇异的力量下翻了个个儿,整个躺在了另一具尸体上,而窸窸窣窣的红色粉末则是全然落在了那上面的尸体上,继而转瞬从表面钻入体内。

下一刹,那尸体表面开始鼓荡,其下似有许多红色颗粒滚过,待到平复,却是惨白的眼珠陡然睁开,只不过黑瞳变成了红瞳。

那尸体身体诡异地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抬手一抓插在腰子间的飞剑,手掌拂过,那飞剑竟然发出“嗡嗡”声响。

裴雪涵惊惧地看着这一幕。

她已经意识到那尸体居然还能用飞剑!

再一刹。

嗖!

固煞尸体竟真的御剑化作一道血光,直接往宋延方向射来。

宋延类推的没错,这种新死未久的尸体若被煞固占据了,煞固完全可以动用尸体生前的部分力量,甚至.因煞固的存在,力量还会超过生前。

裴雪涵急忙再掏一样玄宝,想要迎上去,却感她身后窜出一道莽莽血柱。

她侧头,却见一只充满可怕力量的血色巨手破空抓去,如抓苍蝇般把那尸体抓在手中,继而狠狠碾捏。

嘭.嘭嘭嘭.

尸体被捏碎。

而血色巨手的指尖却是开始流沙,血色的沙。

沙子垂天而落,又随风而飘,疯狂地往那紫府老怪方向飘去。

它们才是攻击的本体,也才是煞固最可怕的地方!

但紫府老怪不慌不忙,抬手一抓,从虚空里抓出一具尸体,往那些煞固粉末飞快蹭去。

在蹭的过程中,时间如是放慢了,裴雪涵只看到那被抓出的尸体中好像有更多的煞固被唤醒,再往外激射突破,就好像绽开的花。

如果那花破开了尸体,内里的煞固就逃到了外面,反噬御尸之人。

但若是那尸体提前擦到了半空的煞固粉末,然后再收入储物袋就会无事。

裴雪涵心里大骇,暗道:‘这是什么发疯的法子!’

她再看那盘膝坐着的,全身血淋淋的紫府老怪,却见后者神色平静波澜不惊,显然已经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了。

‘怪物,疯子!’

裴雪涵有些惊惧,又有些无语。

刷!

宋延的速度极快。

“司空印”牌的“橡皮擦”再度顺利擦到了半空的煞固粉末。

可就在他即将将“司空印”再度收入储物袋时,意外却发生了。

浩渺湖面,水汽森然,除却高耸的古老屋脊,怪异的树木顶梢,便是蕴藏苦海气息的水面,纵然是宋延也不可能更不敢去触碰这水,但是水面却荡开了涟漪。

一道僧影,身覆灰色百衲衣,从远而来,踏水而至,一把抓住了司空印的尸体。

明明没有触碰,但司空印尸体却彻底静止了。

尸体中的煞固发了疯般地开始挣扎,似乎想要逃出这具躯体,但那诡异的灰衣沙弥已然对着这尸体弯腰,行礼。

尸体不动了,显然是陷入了一种未知的状态。

然而,这举动让宋延不爽了。

他用司空印尸体吸收煞固,也不是纯粹为了容纳,而是想着作研究用的,看看能不能变成自己的一张底牌。

在这秘境里,他是每一个机缘都不想错过,因为前路实在凶险。

司空印自然也不可能轻易丢弃。

此时,他看着这不请自来的苦海伥弥居然想度化了他的“宝物”,忽的想起“若苦海伥弥被攻击,就会调转矛头,改为度化攻击之人”,于是看向裴雪涵,冷声道:“攻击他,你去幻境里走一趟。”

裴雪涵:

她无奈至极,却还是娇咤一声,抬手便是一记法术往苦海伥弥攻去。

沉寂于尸体内的煞固忽的动了动,苦海伥弥微微转头,毫无神采、亦无瞳孔的眸子看向裴雪涵。

它对裴雪涵弯腰行礼,双手合十。

裴雪涵瞬间僵在了原地,而宋延瞬间抓住司空印尸体,粗暴地塞入了储物空间。

他再看向远处,那许多本来还想着靠近的固煞尸体显是极度畏惧苦海伥弥,竟然开始主动后退。

宋延皱眉打量着这鬼东西,心中暗暗思索:这鬼东西究竟是怎么形成的?为何身上还有伥鬼的味道?

旁人闻不到伥鬼味,但他体内实打实存在着“伥王虎血”。

此时,他虽然还虚弱,但已经恢复了不少了。

裴雪涵给他的那粒丹药效果着实不错,初尝只是爆发了小部分药力,后续爆发的药力才叫一个强,这让他恢复速度至少提高了八九成。

而就在这时,苦海伥弥又微微侧身,看向对象宋延。

下一刹.

宋延就感到周边一切开始变幻,天地变暗,伥弥消失。

“又是幻境。”

宋延知道这东西破不开,于是老老实实地守住本心,开始经历.

这一次,在幻境中,他和裴雪涵侥幸逃脱了魂阈,然后逃躲在外,隐姓埋名,期间逐渐相知相爱,结为道侣,之后去到一片人烟稀少、没有玄气、可同样也远离了是非的塞外,从此牧马放羊,观雨看云。春见繁花,夏望星河,秋叶成海,冬赏新雪。

慢慢的,他们诞下子嗣,子嗣与塞外本身的土著游牧冲突,他们又吞并了那些游牧民族,从而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家族。可此地终究无玄,裴雪涵无法修炼,慢慢的她逐渐老去。

宋延纵然始终提醒自己是幻境,但期间他却是真如经历了一遍这些情愫,这些情愫所累积的经历甚至压过了他本身的记忆。纵然他疯狂提醒自己这是幻境,却还是会自然而然地会动心,因为这幻境中的一切本就是他心底真正渴望的生活。此乃人之常情,除非心成铁石,否则.何以逃避?

就在他坐在裴雪涵床榻前,握着已然老去的道侣手掌时,他忽的眼前产生了一幕幻景:阳光灿烂的草原上,茵茵长草没马蹄,年轻的裴雪涵策马奔腾,在经过他时停了下来,笑靥如花地看着他,伸出手道:“相公,来!”

宋延闭目。

而他耳畔,继续响着裴雪涵的声音。

“真真假假,就一定那么重要吗?”

“这百余年时光,难道就没有半点意义吗?!”

“为什么你一定要走呢?”

“为我留下,好不好?”

“好不好”

宋延轻叹一声。

熟悉的感觉涌来。

他知道“幻境时间”到了。

陷进去,那就会沉沦,而只要不管不问,就会挣脱。

下一刹,他睁开眼,眼前犹是洪水浮动,黑漆屋脊。

苦海伥弥正直勾勾看着他,一副“冥顽不灵,难易度化”的模样。

这时候,是苦海伥弥唯一可以被暂时击碎的时候。

宋延并未放过这样的机会,一巴掌把伥弥给拍的灰飞烟灭,然后又给了身侧正沉浸在幻境中的女修一巴掌。

“该醒了。”

裴雪涵睁开眼,待看到宋延时,却是猛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欢喜感,下意识地就想靠近,却还是迅速止步,只是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的脸看着,然后忽的下意识问出一句:“前辈,你脸上的剑伤是不是.假的”

宋延沉默半晌,在幻境里他和这女人度过了百余年时光,想要如用对一个彻底陌生人的方式对待她实在是有些困难。

于是他道:“幻境里都是假的,苦海伥弥只会骗人。”

“前前辈也陷入幻境了吗?”裴雪涵也不知梦到了什么,此时对宋延的态度居然没有那么害怕。

宋延并不回答。

裴雪涵忽的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勇气般问道:“前辈.有没有去塞外?”

宋延陡然看向苦海伥弥消失的地方。

他忽的明白了。

那鬼东西不仅制造幻境,还会制造人心的破绽!

它莫不是让自己和裴雪涵经历了同一个幻境!

它“复制”自己的行为给裴雪涵,又“复制”裴雪涵的行为给自己,从而使得两人纵然醒来,却也会因假生真,然后在下次度化时便容易许多。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假能生真,真又是什么真呢?又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不若往生轮回,超脱去吧!

宋延瞬间想到了这种可怕的可能。

不过,他的回应很果断。

“什么塞外?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我就梦到我离开了。”

“那那我呢?”裴雪涵忍不住追问。

宋延道:“你你出去后就和我分开了,我当然不知道你去了哪儿。”

裴雪涵愣了许久,轻轻“哦”了一声,眼神中露出些微黯然。

宋延继续盘膝恢复,在闭眼前,他扫了眼裴雪涵,忽的招了招手,道:“我学了一门法术,叫血奴古符,一旦上了这符,便能一念掌控生死,但需要目标配合。你过来”

裴雪涵不敢反抗,老实走近,眼神不时悄悄打量着他。

宋延抬手,手指落在她眉心,然后道:“不要怪我不信你,修玄界人心诡诈,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总容易死的更快。不过.等你我从此间离去,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我自会解开此符。”

裴雪涵凄然一笑道:“哪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食尸狼一族本就暴躁无比,每一个将军都是暴君般的人物。古齿老祖更是其中最甚者。

它说灭了听雨剑门,那一定不会罢休。我纵然返回了宗门也是死,我我还连累了宗门。”

她深吸一口气,闭目道:“前辈还不如让我沉沦在幻境里死去呢。”

宋延愣了下,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刚刚裴雪涵没有及时醒来了。此时,他手指渗出一滴血,在其眉心迅速勾画,同时道:“放开心神,安心接纳。”

裴雪涵闭上眼。

眼角处,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须臾后,血奴古符成。

裴雪涵也变成了宋延血奴,后者哪怕在千里之外,只需一念就能将其灭杀。

看到女修垂泪,宋延道了句:“行了,别哭了,既然在幻境里我们都离去了,那现在也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说完,他又加了句:“你既然成了我的血奴,那就是我的东西。我不会抛弃你,也不会把你当炮灰。”

裴雪涵愣了下,因为她忽的察觉这前辈的话变多了。

她擦了擦眼泪,道:“那前辈安心恢复,我守着你。”

说罢,她就站到一旁,开始认真监视那些周边的浮尸。

一旦浮尸有靠近的迹象,她就会立刻动用“大海啸术”将其推远。

忽的

她耳畔传来一声重响。

低头看去,却见是一捆飞剑。

那一捆飞剑中的每一把品质居然都还不错。

紫府老怪的冷漠声音从不远处飘来。

“拿着吧,下次飞剑别只带一把。

我的血奴,可不能连武器都没有。”

裴雪涵重重点头,然后取了飞剑,开始一一炼化。

炼着炼着,她嘴角勾起了一点点笑。

寒月笼天,幸而再未落雨或是起雾。

只不过在此秘境尽头、下一个秘境入口处却不时产生一些怪异的震荡,那两具被卡着的尸体则是不停在水中随波荡漾,眼珠也是被神经拽着,来回无序漂浮。

诡异森然的氛围垂落此间。

裴雪涵紧绷着神经,一旦发现那里有诸如异响之类的异常,便立刻放出神识扫去。

宋延有她守护着也能更为安心的养伤。

一夜过去,“蜂云浮屠瘴”的腐蚀力已经被他全部消耗殆尽。

再过一夜,他的力量也恢复了七不离八。

晨曦金光穿透浮云,落照在这古老的秘境,但洪水却没有半点消退的迹象,不仅如此似乎还在涨。

宋延注意到不过两天的功夫,本是完全露在外面的屋脊已经被淹得只剩下了一个小圆。

圆里仅供数人站立,裴雪涵也从在远处戒备变成了站在他面前,一双银色靴子小心地往后退着,生怕沾碰到漫涨上来的水。

宋延扫过水面,也负手起身。

这两日的功夫,他不仅在养伤,心底也有了些想法。

此时,他微微闭目,看向无相面具中,直接道了声:“风城子,别睡了!”

风城子作为残存的神念,虽是长期存在,但自然不可能一直处于清醒状态,在监督完宋成“为无相族留下后裔”后,他就时常处于沉睡,除非关键时刻,或宋延叫他,否则他已不会主动回应。

神念从书阁中飘出,道:“遇到麻烦了?”

宋延直接开启了其“对外可视”的权限,同时把遇到的事和他说了一遍,然后道:“你要还想我能救下唐凡,就别藏私了,拿点真东西出来。”

“真东西?”风城子神念道,“你拿的《念头遁》还不是真东西?这遁术,你一旦练成,在同阶之中便是立于不败之地了!想逃就逃,想打也能时时先手。”

宋延直接道:“你这无相面具里,书架下层的书是第一重传承,上层的是第二重传承,但最重要的传承应该是由你这位无相古祖来传吧?这才是你这一脉最重要的东西。”

风城子道:“我只是一道神念.我能记住这许多东西已然不易了。”

宋延道:“那神魂白洞晶玉是怎么回事?

没有大规模的神魂爆发,是不可能产生这种晶玉的。

唐凡的父亲境界应该不比我高吧?

请问他用的什么法术,什么力量?”

风城子忍不住道:“小子,你可真贼。

但我就算教给你,你若还不肯往前,又该如何?”

宋延笑道:“您老总该试一试。

小唐在前面,小小唐还在我血奴手中,而我好歹已经和您做过了一次交易。

我们是有信任基础的,不是么?”

风城子沉默了会儿,道:“你惹到了紫府后期,你自己都未必能从这儿活着出去。就算出去了,你还能如何?”

宋延道:“那你呢?你还能如何?

我被杀时,必定神魂自爆,你这无相面具若是没被我的神魂爆死,一定会落入食尸狼族手中。

到时候,你是要传授食尸狼族这些秘术吗?”

风城子神色变了几遍,然后骂骂咧咧道:“这些秘术在我这一脉,都是要经过很多考验才能学到的,哎.哎.算了,教你,教你还不行吗?!”

须臾

风城子娓娓道来。

“其实这一脉,这秘术,也不是每一人都传的,那是得看人的。

有些晚辈不适合学,那我就不教,适合学,我才说叨一二,看他反应再说。”

“唐凡的父亲其实也算是我这一脉的天才了,且极度适合这秘术,所以他才会造成‘神魂白洞晶玉’。”

宋延问:“那是什么?”

风城子一字一顿道:“魂爆术。”

宋延:.

风城子嘿然笑道:“没想到吧?我无相一脉也有人玩魂。

你手里那万魂幡的祭炼大阵还是唐凡他爹故意放出去的,为的就是让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替他炼幡,之后好给小唐凡使用。

只不过是发生了意外,他在制造‘神魂白洞晶玉’时遭了奴仆偷袭,否则哪儿那么容易身死道消?”

宋延:.

得,这事儿居然还有后续。

他去楚国跑了一趟,是把唐凡所有的机缘都给抢了。

此时,他道:“小唐人还是挺正派的,他知道自己爹是这样的人么?”

风城子嘿然道:“当然不知道,他爹一直想找机会告诉唐凡,但直到最后也没能说。

哎,不提了不提了,还是说回魂爆术吧。”

“魂爆术,一魂暴裂,碎去所有一切因果念头,其中威力,可怕无比!

群魂爆炸,所产生的震荡自是恐怖,故而才有几率诞生神魂白洞晶玉。”

宋延道:“难怪需要万魂幡。”

风城子道:“魂爆术最难的其实不是魂爆,而是集中魂爆。

如今你也掌控万魂幡了,自然知晓,纵然将幡用出,也只能给予其中恶魂一个简单的命令,至于那些恶魂怎么执行,你却无法操纵。

就如领兵的将军,喊一声杀,军队自然会掩杀而上,可之后你若想调动军队,只能利用令旗粗略调动。

想要诞生神魂白洞晶玉,就需要叠加魂爆,也就是让恶魂于同一处自爆,而这是极难极难的。

当年唐凡他爹为这事,没少操心。”

宋延抬手,忽的一把抓住万魂幡。

幡长过丈,阴风惨雾,凄凄朦朦。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裴雪涵,忽道:“我秘密太多给你个机会,现在离去,你我如未见过。但如果想留着,我怕是无法解开你的血奴古符了。”

裴雪涵一愣,点点头,道:“那就不要解开,我一直当前辈的血奴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神色间竟然多了几分释然,好像终于有人帮她做出了什么选择。

宋延也愣了下,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裴雪涵眨巴着眼,悄悄看向别处,就是不看他。

下一刹,宋延陡然于这二十多万恶魂的幡旗下仰头,一缕缕神秘斑斓的虎纹从肌肤上爬出,爬满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所有恶魂纷纷往他眉心而来。

来一个,便捆一个。

捆一个,便是将一个恶魂转化为伥鬼。

但神魂世界很快满了,于是宋延又将已经转化的伥鬼重新返回万魂幡,继而开始重复之前的动作。

他一边做着,一边看向无相面具里已经彻底傻掉了的风城子,淡淡问:“若是满幡恶魂皆为我伥鬼,又当如何?”

“你你.你.”

“这是伥王虎血!!”

风城子失声惊呼,已然失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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