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傍晚时分。

城主府大门外,宽敞的大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

为了让今晚长公主的晚宴热闹一些,城主孟禁南邀请了莫城许多贵族,以及一些大家族的人员。

四大家族以及功勋家族的人员,皆派了代表,携带礼物,前来赴宴。

门口两侧,站着两排披甲执锐的士兵。

府中四面墙外,更是有各个武者护卫时刻巡逻

大门台阶下。

孟禁南胞弟孟北望满脸笑容,手持名单,亲自迎接宾客。

每个邀请的宾客,最多就只能携带五名家眷进去赴宴,且每个家眷的姓名,都要提前报备。

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在不远处的道路上停下。

随即,王家家主王伦携带几名兄弟和家眷,手捧礼物,大步而来。

接着。

张家家主张松,成国府洛家家主洛延年,宋家家主宋甫,皆携带家眷而来。

本来大家都满脸笑容,在门口说话,不过看到宋甫携带家眷过来后,众人脸上的笑容皆稍稍敛去,说话声也变小了很多。

宋家刚死了儿子和女儿,即便是这样的日子,也很难笑得出来。

宋甫夫人孙巧香,更是木着一张脸。

宋甫知晓今晚不是悲伤的时候,见到门口其他家族的家主,立刻满脸堆笑,加快了脚步。

几名老友相见,在门口寒暄了几句,然后带着家眷,进了府中。

又过了一会儿。

秦府的马车,方缓缓从不远处的街道拐了进来,停在了路边。

秦文政先下了马车。

随即是秦府二公子秦川,动作轻盈地跳了下来,然后过去扶着宋如月下来。

最后下来的,是一名身穿素白衣裙,极为柔弱的清丽少女。

秦家今日除了这些人,并没有带其他人来。

孟北望看到他们,先翻开名单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迎了上去,满脸笑容地拱手道:“文政兄贵人事忙,今日可来的有些晚啊。”

秦文政拱手笑道:“路上人太多,耽搁了一些时间。今日北望兄亲自出来迎客,可有些屈尊了。”

孟北望连忙笑道:“哪里哪里,今日可是长公主的宴会,若不是我兄长需要在里面陪着答话,哪里轮得到我来这里迎接你们这些贵客。”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孟北望方满脸笑容是扫了他身后的家眷一眼,见并无他人,方拱手道:“文政兄担待,为了长公主的安全,家兄有吩咐,今晚各宾客携带的礼物,在下都要提前看一眼。”

秦文政笑道:“应该的。”

说着,伸手对秦川道:“川儿,把东西拿过来。”

秦川立刻双手捧着一只长方形锦盒,递到了他的手里。

秦文政打开锦盒,放在了孟北望的面前,解释道:“这玉如意是我母亲从别处得来的,一直放在家里,今日来拜见长公主,也无其他礼品,就随手把它拿来了,聊表心意。”

孟北望看了一眼,点头笑道:“成色看起来不错,是好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了那名柔弱少女手中的一卷东西。

秦微墨抬手,把手里装裱好的画卷递到了秦川的面前,柔声道:“二哥,这是微墨作的一些诗词和画,你拿给孟叔叔看了一下。”

秦川连忙接过,双手捧着,递到了孟北望的面前。

孟北望只是扫了一眼,笑道:“既是诗词书画,那也没什么好检查的,反正我也看不懂。哈哈,文政兄,你这位小千金一看就是个小才女啊,不错,不错。”

秦文政谦辞了几句,方带着家眷,上了台阶。

宋如月搀扶着自己的闺女。

秦川跟在另一边随时注意着。

仅仅只是上个台阶,秦微墨便脸生红晕,娇喘吁吁,一副随时都要跌倒的模样。

宋如月不仅又低声责备道:“娘亲早就说了,这种场合,你来干嘛?你那些宝贝儿诗词,到时候娘亲帮你送给长公主就是了,何必要自己来一趟,待会儿要是晕倒了,哎……”

秦微墨握紧了手里的东西,没有说话。

一旁的秦川连忙劝慰道:“娘亲,没事,有我看着微墨呢。微墨整日待在家里,也没有出来过,这一次好不容易可以出来一次,透透气,也不是什么坏事。”

宋如月又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仆人领着他们进入了宽敞的大厅。

大厅之中,其他家族的人员早已在喝茶聊天,见到秦文政进来,皆站起来,热情寒暄。

女眷被带到旁边的房间。

宋如月很快找到了那几名经常在一起玩耍的贵妇人。

几人很快打成一片。

秦微墨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握着那副写满诗词的画卷。

秦川在与几名认识的年轻男子打了招呼后,就过来陪着她了。

宋如月坐在旁边,虽然在与那几名贵妇人聊天说笑,但时不时会看上这里一眼。

“微墨,这画卷上的诗词,都是你自己作的吗?”

秦川轻声问道。

秦微墨微微一笑,道:“是的,二哥。”

秦川伸手笑道:“二哥能不能看看?”

秦微墨摇了摇头,柔声道:“待会儿微墨要送给长公主的,二哥可不能随便碰。若是不小心弄坏了,那可就惨了。”

秦川笑着从旁边的盘子里拿了几个糖果,递到她面前道:“看把你宝贝儿的,嫌弃二哥手脏是不是?”

秦微墨笑道:“我不吃,二哥,你最近练武练的怎么样了?”

秦川剥着糖果道:“还行吧,也就那样。跟你说,估计你也听不懂。”

秦微墨微微抿了抿嘴,心头暗暗道:姐夫也在练武呢。

秦川把糖果放进了嘴里,盯着她的脸色看了几眼,道:“微墨,你这两天看起来精神不错,今晚一路上也没见你咳嗽了。看来那些药的效果不错啊,你要记得每天都吃,可不能停下来了。”

秦微墨抿嘴轻笑,点头道:“嗯,微墨也想每天吃,微墨也不想停下来的。”

秦川有些奇怪道:“怎么了?药不够了吗?等明天二哥再出去给买,若是城内没有,二哥就出城去别处买。”

秦微墨笑道:“暂时还是够的。”

她心头暗暗道:暂时姐夫还是愿意陪着她的,只是不知道,会陪着她多久。

秦川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突然又凑近她问道:“微墨,你实话告诉二哥,那晚你昏迷后,第二天醒来了,青舟去看你时,娘亲怎么突然把青舟拉进你的房间了?这……好像不合规矩吧?而且娘亲不是不让任何男子进入你的房间吗?我和爹爹都从未进去过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微墨笑了笑,柔声道:“二哥,这件事情,你应该去问娘亲的,微墨也不太清楚。”

秦川闻言,只得摇了摇头:“算了,娘亲才不会跟我说这种事情。而且这种事情看起来有些尴尬,我还是别问了吧。我只是有些奇怪,青舟那小子看起来呆呆的,怎么好像非常讨娘亲的欢心呢,真是奇怪。”

秦微墨柔声道:“二哥,其实姐夫很厉害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哦?”

秦川微怔,道:“那小子哪里厉害了?不就是个秀才,会读几本书,会作几首诗词吗?”

秦微墨笑道:“二哥,不可以小瞧任何人哦。你明年要参加龙虎学院的考试,也不可小瞧任何对手,否则肯定会吃亏的。”

秦川点头道:“这我当然知道,只是,青舟那小子的确看不出来哪里厉害了。二哥一根手指头伸过去,就能把他推倒,你信不信?”

秦微墨笑着摇头道:“微墨不信。”

她心头暗暗道:姐夫一拳就能打死一个人,才不会被你推倒呢。

秦川笑道:“小瞧二哥了不是?要不等今晚回去咱们去找青舟,让你见识一下二哥的厉害,好不好?”

秦微墨立刻道:“不好。二哥,不准你欺负姐夫。”

秦川哈哈笑道:“开玩笑,开玩笑。青舟是个书生,二哥是个武者,哪里会欺负他。就算二哥要欺负,也是欺负外人,哪里会欺负自己的亲妹夫。”

“亲妹夫……”

秦微墨听着这个词,心湖顿时一阵荡漾。

兄妹两人正在说着话时,外面大厅里嘈杂的聊天声突然间停了下来。

随即,城主孟禁南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长公主来了。”

大厅中。

众人慌忙站起,低头垂眼,安静下来。

偏房里,女眷们也都慌忙停下聊天,从椅子上站起,垂手恭立,安静等待。

不多时。

一道穿着红裙的高挑的身影,在四名侍女和一些丫鬟的簇拥下,在孟禁南的陪同下,从外面的庭院里,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的众人被这红裙少女目光一扫,皆是心头一凛,屏气凝神,低头弯腰,一动也不敢动。

即便那些年过半百的贵族老者,也是心头发紧,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这少女从从十三岁时就主动从军,表现出了惊人的军事才能,这五年来,杀敌无数,还亲手斩下了晋王等皇族人的脑袋,而且还坑杀了邻国百花国降军整整十万人,连各个敌国大军都闻之色变,更别说他们这些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人了。

这少女不怒自威,浑身上下自带一股令人胆寒心颤的气势,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长公主,您请上坐。”

在莫城一手遮天的孟禁南孟城主,此时也是小心谨慎,身子微微弓着,表现出极度的恭敬。

南宫火月走上主位,一撩红裙,转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那宽大的红裙仿佛火焰一般,为这少女增添了一份更加令人生畏的气势。

孟禁南在旁边拱手笑道:“长公主,今日在下邀请了诸多宾客,来为长公主接风洗尘,顺便庆祝长公主此战大胜,扬我大炎之威,护我大炎百姓。大家都为长公主准备了一些小礼物,聊表心意,希望长公主可以看一看。”

南宫火月神情淡淡地看了下面的众人一眼,没有说话。

孟禁南立刻给下面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张家家主张松立刻越众而出,来到中间,低头拱手,满脸恭敬道:“张松拜见长公主。这次长公主在边境抵御敌军,大获全胜,不仅扬我大炎之威,还保护了我们莫城全城百姓。在下知晓长公主不喜铺张浪费,所以今日也不敢带其他东西过来,只拿了一柄宝剑,送于长公主,还希望长公主不要嫌弃才是。”

话刚说完,旁边立刻走出一人,双手捧着一支长长的木盒,递到了他的手里。

张松接过,弯腰低头,双手举起了手里的木盒。

孟禁南立刻下来接在手里,过去恭敬地呈到了长公主的面前。

南宫火月身后走出一名侍女,打开了木盒,从里面拿出了一柄宝剑,双手捧着,递到了她的面前。

南宫火月看了一眼,接在手里,握着剑柄,“铮”地一声拔出了一截。

顿时寒光迸射,满屋气温仿佛骤然一降!

“好剑!”

孟禁南在一旁满脸笑容地赞道:“此剑声如清泉,剑刃寒光森森,剑气内敛,显然是上等玄铁炼制而成,只怕炼器大师还加入了一些其他材料。即便是上好铁甲,恐怕也能一剑斩碎。”

南宫火月收了剑,脸上并无其他表情,点头道:“的确是好剑,张大人有心了。”

张松祖上在朝廷为官,如今他依旧挂有虚职,长公主来莫城数次,自然是认识他的。

听到长公主亲口夸奖,张松顿时受宠若惊,连忙低头拱手,弯腰深深一拜,却没敢再多说,立刻退到一边,给其他人让了位置。

成国府洛延年上前,低头拱手道:“下官洛延年,拜见长公主。听闻长公主将来莫城,下官着人为长公主准备了一匹烈马,养在马厩。明日等长公主有时间了,下官立刻送来让长公主亲自驯服。今日贱内还为长公主准备了一颗月光珠,长公主夜晚若是读书,可以放在帐内,比那油灯明亮了多倍。”

话刚说完,成国府大夫人王氏,立刻低头躬身,双手捧着一只锦盒,小心翼翼地从旁边走出,随即双膝一弯,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地上,双手托着锦盒扬在头顶,目光始终低垂看着地面。

长公主身后那名侍女立刻下来,接过了锦盒,先打开看了一眼,方走上去,递到来了长公主的面前。

南宫火月看了一眼,并未评价,而是看着下面道:“洛大人,听说你家长子现在在京都御林军中,而且表现不错,修为也进步神速,是吗?”

洛延年连忙恭敬道:“下官长子长天,现在的确在御林军中为职。至于表现和修为,哪里值得上长公主夸赞。”

南宫火月突然又道:“我记得明年龙虎学院招考,莫城似乎也有几个名额。你那长子当初就是以莫城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龙虎学院的吧?明年的话,你还有儿子要参加吗?”

洛延年低头道:“下官还有一子,明年的确要参加龙虎学院招生考试的。”

南宫火月点头道:“如果每个功勋家族,都像是洛大人家里这般,努力学习,报效国家,依靠自己的实力为官,我又哪里会向圣上提出废除三代爵位等建议。”

此话一出,洛延年低头躬身,没敢答话。

南宫火月看着他道:“我记得你成国府的爵位,也已经世袭三代了吧?”

洛延年脸色微变,低头恭敬道:“加上下官,的确有三代了。”

南宫火月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

洛延年后背冷汗涔涔,又等待了片刻,连忙拉了一下还在旁边跪着的王氏,躬身退了下去。

接着,王家,宋家等等家族,都送上了礼物。

宋家家主宋甫在送上一副强弓后,还送上了一幅画卷,恭敬道:“此画上诗词,皆是草民族内侄子征明,专为长公主所作。”

南宫火月打开随意看了两首作品,点头道:“文采不错,好诗,好词。”

宋甫低头退下时,不动声色地看了旁边的秦文政一眼。

轮到秦文政时。

南宫火月看着他道:“秦大人,你家的爵位,我记得也有三代了吧?”

秦文政躬身低头道:“的确有了。”

南宫火月神情淡淡地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家中长子,还在京都龙虎学院求学吧?”

秦文政道:“犬子的确在龙学院求学,已两年有余。”

南宫火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一旁的孟禁南连忙提醒道:“文政兄,你今日准备送给长公主什么礼物?”

此时。

宋如月搀扶着一身素白衣裙的柔弱少女,从旁边的房间里缓缓走出。

那少女的手中,拿着一副厚厚的画卷。

(本章完)

第146章 秦家二小姐剽窃诗词,众人围攻

台上。

南宫火月的目光,看向了那名手持画卷,需要人搀扶着走出的柔弱少女,眉头忽地蹙了一下。

其他家族的人,也都看向了这对秦家母女。

宋甫的目光,看向了那名柔弱少女手中的画卷,双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的夫人孙巧香,暗暗咬着牙。

就在那同一个夜晚,她的儿女,双双惨死。

成国府大夫人王氏,目光在秦家几人的身上扫了一眼,又看向了后面,并没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那道身影。

秦文政低头恭敬地道:“下官送给长公主的,是一支玉如意,还有一副诗词书画。”

秦川立刻把手中的锦盒捧了过去。

南宫火月身后的侍女走了下来,接在手里,打开了锦盒看了一眼后,方恭敬递到了她的面前。

南宫火月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侍女合上锦盒,把东西拿走,放在了旁边。

这时,秦家母女两人已经来到了秦文政的身边,秦微墨低下头,双手捧着手里的书画,举了起来。

宋如月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要跪下来。

母女两人正要跪下时,南宫火月淡淡地开口道:“秦家小姐身子弱,就不用跪下了。”

宋如月顿了一下,只得自己跪下。

秦微墨举着手里的书画,自己站着,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已经有些站立不稳。

“起来扶着吧。”

南宫火月又说了一句。

宋如月连忙道:“多谢长公主。”

说完,连忙起身,搀扶着身旁已经支撑不住的少女。

南宫火月身旁的侍女,正要下来取少女手中那副书画时,一旁的孟禁南突然笑道:“长公主,秦家二千金在我们莫城,素来有才女之称,虽然身子柔弱,却是能写会画,多才多艺。今日这送给长公主的诗词,想必也是极好的。不如让秦家二千金展开来念上几首,让大家评析评析,也可以让长公主来帮忙指导一下。”

侍女停下脚步。

南宫火月顿了顿,看向台下的柔弱少女道:“那就念两首吧,至于指导,就不必了。”

孟禁南连忙道:“文政兄,让令千金念吧。”

秦微墨闻言,抬起头来,缓缓展开了手里的诗词书画。

整个大厅,寂静无声。

顿了顿,少女柔弱的声音,缓缓响起:“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男儿蹉跎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京华结交尽奇士,意气相期共生死。千年史册耻无名,一片丹心报天子。尔来从军天汉滨,南山晓雪玉嶙峋。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大炎空无人!”

少女念完,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台上那名红裙少女,看了一眼后,又立刻低下头,安静地等待着。

谁都没敢先开口评价。

南宫火月在听到前两句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待听完整首诗后,沉吟了一下,看着台下的柔弱少女道:“这首诗,是你自己作的?”

秦微墨低头道:“是民女自己作的。”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宋家夫人孙巧云,突然越众而出道:“长公主,她说谎!”

此话一出,大厅中众人的目光都愕然地看向了她。

宋甫立刻低声呵斥:“回来!长公主面前,哪有你一个妇人说话的份儿!”

孙巧云依旧躬身低头,咬着牙道:“长公主,她说谎!”

这时,里屋的人,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这首诗,我前两日好像在哪里听说……”

“对了,我也听过,好像是宋家的一个才子做出来的,我儿子回去后还念了好几遍呢。”

大厅里,众人脸色皆变。

而那名柔弱少女,依旧手捧画卷,低着头,一言不发。

台上。

南宫火月突然开口道:“再念下一首。”

少女答应一声,柔弱的声音再次在大厅里响起:“将军辟辕门,耿介当风立。诸将欲言事,逡巡不敢入。剑气射云天,鼓声振原隰。黄尘塞路起,走马追兵急。弯弓从此去,飞箭如雨集。截围一百里,斩首五千级。代马流血死,胡人抱鞍泣。古来养甲兵,有事常讨袭。乘我庙堂运,坐使干戈戢。献凯归京师,军容何翕习。”

此诗念完,大厅里一片寂静。

南宫火月蹙着眉头,看着台下的柔弱少女,问道:“这首诗,也是你自己所作?”

宋如月脸色难看,慌忙扯着自己女儿的衣服。

秦微墨却低着头,声音柔弱却平静道:“是。”

这时,孙巧香突然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大声道:“长公主,她说谎!这两首诗,皆民妇侄儿宋征明所作!”

里屋里的人,再次小声议论起来。

“这首诗我前两天也听过,的确是那宋家才子所作……”

“啧啧,没想到这秦家小姐看着柔柔弱弱,令人生怜,竟这般不要脸,偷窃别人诗词,竟然还敢在长公主面前振振有词说是自己所作……”

大厅里异常寂静。

里屋的议论声不断传来。

宋如月满脸涨红。

秦文政的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

南宫火月看着这一家四口,沉默了一下,目光看着那柔弱少女道:“再念。”

秦微墨低头看向手里的画卷,继续柔声念道:

“塞上秋风鼓角,城头落日旌旗。少年鞍马适相宜。从军乐,莫问所从谁。侯骑才通蓟北,先声已动辽西。归期犹及柳依依。春闺月,红袖不须啼。”

话语刚落,跪在地上的孙巧香再次大声道:“长公主!这首诗依旧是民妇侄儿宋征明所作!”

里屋的议论声更加多了起来。

宋如月终于忍不住,怒声道:“孙巧香!你说是你侄儿所作,有何证据?”

孙巧香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答话。

台上。

南宫火月转过头,看了旁边的侍女一眼,道:“把刚刚宋家送的画卷拿过来。”

侍女很快从那些礼物中找出了画卷,展开后,放在了她的面前。

南宫火月扫了上面的诗词一眼,目光看向了下面那名柔弱少女,道:“再念。”

秦微墨一脸平静,低着头,继续念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再念。”

南宫火月淡淡地道。

秦微墨继续柔声念道:

“堂上谋臣帷幄,边头猛将干戈。天时地利与人和。燕可伐与曰可。此日楼台鼎鼐,他时剑履山河。都人齐和怒风歌。管领群臣来贺。”

“再念。”

秦微墨喘息着,把最后一首诗念了出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南宫火月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大厅里,噤若寒蝉。

里屋里的议论声更加大了。

“偷窃!竟然全部是偷窃啊!”

“这几首诗词我都看过,明明都是宋家那位大才子所作。”

“太可恶了,竟然敢当面欺骗长公主!”

“秦家这是大逆不道啊!长公主刚打了胜仗回来,他们竟然用剽窃之物,当面戏耍长公主……”

听到这些言论,宋如月的脸色开始发白。

台上。

南宫火月把手里宋家送上来的画卷递到了孟禁南的面前,道:“孟城主,你先看看吧。”

孟禁南接过画卷,凝目看去。

待他看完上面所有诗词后,顿时满脸惊愕道:“长公主,这……这几首诗词……”

他没有再说下去,顿时脸色阴沉地把宋家画卷拿了下去,递给了秦文政道:“文政兄,你自己好好看看!”

秦文政接过画卷,看向上面的诗词。

旁边的宋如月立刻凑过去一起看。

两人每看一首,便是脸色一白,待看完上面的所有诗词后,宋如月身子一软,吓得瘫在了地上。

秦微墨没有人搀扶,正要跌倒,被旁边眼疾手快的秦川扶住。

秦文政脸色难看,僵了半晌,方颤抖着手,把手里的画卷,还给了面前一脸阴沉的孟禁南。

“文政兄,令千金的胆子可真大!”

孟禁南冷声说完,展开画卷,沉声把上面的几首诗词,全部都一字不落地念了一遍,随即转过身,把画卷递给了大厅里其他人看,满脸森寒道:“秦家千金刚刚念的那几首诗词,几乎跟宋家送给长公主的这几首诗词,一模一样,只有其中几个字的差别,大家自己看看吧!”

王家,张家,以及洛家和其他家族的人,闻言皆满脸惊愕,连忙陆续接在手里观看。

看完后,都是一脸难以置信。

“文政兄啊,令千金怎么能……哎……”

“即便要剽窃,也不能拿来送给长公主啊,你们秦家这不是等于……”

众人皆议论纷纷。

跪在地上的孙巧香再次大声开口:“长公主,城主!秦家千金剽窃民妇侄儿诗词,故意在这为长公主准备的庆功宴上欺骗戏弄长公主,大逆不道,理该问斩!秦家知情不言,居心叵测,理该一同受罚,抄家流放,以儆效尤!”

南宫火月蹙眉看着,并没有立刻回话。

秦微墨突然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道:“孙阿姨,这些诗词真的是您宋家所作吗?”

孙巧香抬头看着她,冷笑道:“是真是假,长公主自会分辨!我侄儿征明前几日便把这些诗词做出来了,制成文集,我宋家读书人都亲眼所见,赞不绝口,所以一致认为该拿来送给长公主。你胆大包天,竟敢当面戏弄长公主,真当你秦家在这莫城一手遮天,连长公主都不放在眼里吗?”

这时,里屋突然有名妇人走出来,跪在地上道:“长公主,民妇可以作证,这几首诗词前几日民妇就在宋家看过,的确是宋家才子所作!”

话语刚落,里屋再次走出几名妇人和少女,皆跪地证明,前几日便听到过这几首诗词。

这时,外面还有几名书生在大声喊道:“长公主,这几首诗词的确是宋家宋征明所作,我等皆可以作证!”

秦文政低着头,脸色阴沉。

秦川的脸色同样难看无比。

宋如月瘫软在地上。

整个大厅的人们,看向秦家四人的目光,都满是鄙夷,幸灾乐祸等等情绪。

宋甫低着头,嘴角微微动了动。

孟禁南脸色铁青道:“文政兄,对不住了。”

随即冷声喝道:“来人!把这胆敢欺骗戏弄长公主的女子抓起来,给我押进大牢!”

门外忽地走出两名铁甲护卫。

宋如月浑身哆嗦,满脸绝望。

正在这时,南宫火月身后的一名侍女突然开口道:“殿下,这些诗词有些不对。”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那两名进屋的铁甲护卫,来到了那名柔弱少女的身后,目光也看向了上面,并没有立刻动手。

南宫火月转过头,看向那名侍女,皱眉道:“月舞,哪里不对?”

名叫月舞的侍女,看了下面的柔弱少女一眼,轻声道:“殿下,秦家小姐念的那几首诗词,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宋家递上来的那些诗词……如果单独来看,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但与秦家小姐念的那几首诗词一比较……问题就大了。”

此话一出,大厅中众人皆满脸疑惑不解。

那几首诗词不是一模一样的吗?秦家千金就是修改了其中几个字而已,怎么一个没有问题,一个问题就大了呢?

南宫火月目光一动,问道:“什么问题?”

那名叫月舞的侍女,低下头,神色凝重地道:“禀殿下,宋家公子所作的其中几首诗词,可能是……反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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