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忠诚不极端

第20章 忠诚不极端

李丽质擅长数学,与她说这些又太遥远。

等弟弟妹妹都休息了,李承乾收拾了一番也早早睡下。

翌日,被宁儿姐唤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堂。

李承乾从榻上坐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殿下,时辰该到了。”

宁儿姐就站在一边,已经准备了今天要上朝的衣冠靴子。

李承乾下了床榻,赤脚走到窗边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从这里朝着外面望去,皇宫很空旷。

提了提神,李承乾抚着额头道:“什么时辰了。”

宁儿道:“刚到卯时,快卯时一刻了。”

“马桶送到河间郡王府上了吗?”

“殿下,昨晚就让人送去了。”

李承乾颔首道:“那就好。”

还是天边刚刚出现晨曦的时候,另一边的天空月亮还在。

刚走出东宫,李承乾停下脚步,揣着手望向灰蒙蒙天空上的月亮。

宁儿狐疑道:“殿下怎么了?”

“这月亮很好看,离我们很近,等到月圆的那天一定会更美丽。”

听殿下这么说,宁儿道:“月亮一直都这样的。”

“不,月亮不是一直都这样的。”李承乾无奈一叹,低声道:“其实月亮每年都在远离我们,虽说一年两年感觉不明显,可放在千年的尺度上,还是能够感觉到。”

宁儿蹙眉道:“那现在的月亮是离我们更远了?”

“它很美丽。”李承乾淡淡说了一句,很多事放在一千年的时间尺度上,不仅仅是月亮有区别,其实环境也不一样。

在东宫的卷宗中可以看到,现在的河西走廊还是一片水草丰美的所在,可以养成群的羊羔,可以养很多的战马。

关中的环境,乃至整个大西北的环境也没有这么糟糕。

至少现在看起来都没有这么糟。

如果可以再维持住西北的生态环境,比如说在西北河西走廊,或者祁连山以西植树造林,建设一整片的防沙林,让戈壁也成为森林,那将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如果将来自己的登基,从未来几年开始准备,用个三五年时间修路,再用六七年时间造一些结构相对简单的机械动力车,也算是造福后世了吧。

可是这么一来,会很忙的。

想到这些,李承乾再一次皱眉不语。

想了又想,还能怎么办呢?现在还不过是个太子而已。

太极殿坐北朝南,正如昨日一样,李承乾跟着一群脚步匆匆的官吏来到太极殿。

殿内的众人还在交头接耳议论,李泰与昨日一样,他好像与所有人都有共同的话题可以聊。

李承乾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闭上眼开始养神。

睡眠不够,能养神一会儿是一会儿。

“皇兄,你看看他,又在讨好朝臣了。”

“嗯。”李承乾揣着手站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又对吩咐道:“孤闭眼休息会儿,有什么异样就提醒我。”

“皇兄放心,弟弟为你打掩护。”李恪很郑重地点头,又道:“母妃说过了,弟弟要听从皇兄的话语办事。”

“嗯,你的母妃说得很对,都是自家兄弟,孤不会害你的。”

李恪的母妃也就是杨妃,是前隋的公主。

他的身份很特殊,但这不妨碍那位独具个人魅力的天可汗对这个儿子的喜爱。

而李恪的存在,可能也象征着皇帝善待前隋旧臣的一个标志,再怎么说现在朝中还是有很多前隋留下来的官吏的。

隋炀帝是个放浪且十分有个性的皇帝,在他治下还是有不少名臣。

可恨那宇文化及在江都发动兵变,杀了多少名臣。

再看李恪的身世背景,以及在杨妃身后母系的势力,他的外祖母是当年享誉中原的独孤氏一脉,他的外祖父就是隋炀帝。

大唐与隋朝的关系千丝万缕。

李恪又是一个极其忠诚的小弟,就连他的母妃也对皇帝是忠诚的。

从前朝到如今,再到玄武门之变,发生了许多说不清楚缘由和根本理不清关系的纠葛。

抛去这些不谈,李恪这个小弟在眼下这个大家庭中,他对孤这位皇兄来说,忠诚不极端,就是极端不忠诚。

李世民来到殿内,早朝就开始了。

李承乾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做个木雕嘛,其实也不难,只要不出声,不动就行了。

其实大唐的早朝并没有太多复杂的礼仪,众人行礼之后,各部就开始汇报事宜。

李承乾安静听着,说到了编撰氏族志或者科举的种种大事。

不过随着闭目养神进入状态之后,耳边的这些声音也开始变得朦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嘈杂声更多了。

李世民坐在皇位上,听着群臣的争论,目光落在了三个正在早朝听政的儿子身上。

李泰从始至终都很专心,专心得不肯放过任何一句话。

李恪站得笔直,军中训练过的缘故,他的站姿很端正,神态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终于,李世民的目光落在嫡长子,太子李承乾身上,不由得拳头一紧,这个小子闭着眼,低着头,站没个站样。

看他那摇摇欲坠的模样,是站着睡着了吗?

心说这满朝文武这么多榜样,混账小子学谁不好,学了程咬金,李大亮那帮混账在朝堂上站着睡觉。

眼看李承乾要向后倒去,一旁的李恪竟然还帮忙扶了一下。

坐在皇位上,居高临下看着满朝的臣子,他们的小动作一清二楚。

轮到房玄龄讲话了,李世民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听着众人的禀报。

今日的早朝比昨日的大朝会结束得早。

“皇兄,散朝了。”

李承乾悠悠转醒,目光先是看了看四下,最后望向了空空的皇位,放松着腰背道:“什么时辰了。”

李恪连忙道:“快午时了。”

“辛苦你帮孤打掩护。”

“皇兄不必这么说的。”

李承乾拿出一块肥皂交到李恪的手中,道:“这个替孤交给你的母妃,就说孤是这个家的嫡长子,一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

李恪连忙道:“谢皇兄。”

“无妨,你我是兄弟,杨妃的意思孤刚刚想明白了,你我兄弟定要好好齐心才是。”

“喏。”李恪又是憨憨一笑。

李承乾应了一声,揣着手走出太极殿,留下李恪还一脸感动地站在原地。

李泰那小子早就不见人影了,一下朝就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扫视了一圈,便自顾自朝着东宫走去。

刚路过崇文殿,脚步一停,李承乾仔细一看,殿内的人还真不少,除了李孝恭之外,还有高士廉,于志宁,徐孝德。

“殿下!”于志宁快步迎上前,道:“许国公与河间郡王都已等候多时了。”

高士廉摆好了棋盘,抚须道:“下棋!”

李承乾应了一声,在这位舅爷面前坐下,目光又向殿内的其他人报以笑容。

高士廉也没客气,执黑先行,落下一子道:“许久未下棋了,也不知道手生了没。”

与高士廉下的是围棋,好在上辈子时常与医院的一群老大爷下棋。

于志宁与徐孝德就站在一旁看着。

太子的白子攻势很猛,上来就要吃向许国公的黑子。

高士廉也是棋盘上的老手,但面对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孩子,竟一时间被攻杀得进退两难。

“皇叔,肥皂用的如何?”

李孝恭煮着拉面,回道:“很好,昨晚家里的娘们在某家身上嗅个不停。”

太子还有闲心与旁人说话,高士廉的黑棋举步维艰,勉强落下一子。

李承乾又应对地落下一颗白子,又与一旁的李孝恭谈着。

棋盘上的形势让高士廉神色越发不好看,便问道:“殿下以前与什么人下棋。”

李承乾回道:“孤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和自己对弈。”

高士廉神色凝重,“殿下的棋路杀伐尽出,棋路老练,年纪轻轻不该如此有杀气才是。”

见李承乾还要继续与李孝恭谈话。

高士廉摇头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干脆卧在一旁不下了。

李孝恭煮了一大锅的面条,让东宫众人各自拿了碗筷可以一起用饭。

东宫越来越像个面馆了……

在这里的氛围很好,大家都是有说有笑的,下了早朝还能在东宫用一碗饭食,休息片刻再回家。

李孝恭一拍桌案道:“吃惯了殿下这里的拉面,老夫回了家之后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不是让皇叔带了一篮子回去吗?”

李孝恭摇头道:“那一篮子就够老夫吃一顿,没了下顿。”

李承乾叹道:“皇叔不仅仅在少年时就天赋异禀,如今在食量上也是天赋异禀的。”

宁儿带着几卷书,放在了李孝恭面前。

用了面条之后,李孝恭打开一卷看了眼,确认了之后,将这几卷书放入包袱中,快步离开了。

站在一旁的于志宁眼尖,就在李孝恭打开一卷看时,就已见到了那是红楼的后续故事。

再看太子殿下的神情,于志宁明悟过来,神色多了几分了然。

高士廉还卧在一旁好像是睡着了,呼吸起伏很稳定。

殿下乖巧地给许国公盖上一件外衣。

再将暖炉放在一旁,以免这位舅爷会着凉。

而后,李承乾站起身揣着手道:“两位,出去说吧。”

“喏。”两人齐齐行礼,先一步走到了殿外。

让李治从东宫搬来了胡凳,三人靠着墙就坐了下来。

徐孝德行礼道:“多谢晋王殿下。”

李治也礼貌地回礼。

李承乾接过小福递来的馄饨,一边吃着,目光看着前方。

殿下正在用饭,两位东宫属臣也都默不作声。

忽听殿下一声叹息。

徐孝德与于志宁皆是头皮一紧,神色紧张。

碗中的馄饨吃完,李承乾将碗又给了小福,示意她可以离开了,等人走远才开口道:“两位,近来如何?”

于志宁回道:“忙于朝中诸事,如今才得空来见殿下。”

徐孝德道:“臣近来刚去御史台,整理好那边的事,这就过来了。”

其实昨天才开朝,大家都挺忙的,本来李承乾也没责怪这两人怠慢东宫。

只不过身为他们两人的顶头上司,一两句话,多多少少会让他们多想的。

于志宁小声道:“殿下,曹先生将红楼留下了?”

李承乾回道:“嗯,都给孤了。”

“如今大理寺正在寻这位曹先生的踪迹,坊间都在打听这位曹先生究竟是何许人。”

要查,就让他们尽情去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李承乾颔首不语。

于志宁又道:“殿下还打算将红楼之后的故事都拿出来吗?”

李承乾低声道:“这是孤答应曹先生的。”

阳光照到了崇文殿的正门,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很舒服,李承乾忽然道:“徐长史,你的女儿近来可好?”

闻言,徐孝德连忙起身行礼道:“回殿下,小女在家中一切尚好。”

站在不远处的宁儿听到这番对话,不由得神色凝重,殿下越是这么说,恐怕这位徐长史更不会将徐慧带出来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家都愿意将女儿送进宫里的。

现在,徐孝德躬身站着,低着头,满脸的为难。

李承乾点头道:“那就好,如果徐长史一边要应付朝中,还照顾不到家里,可以将慧儿送到东宫来,孤这里这么多弟弟妹妹,多一个也不多。”

“臣铭感五内,不过家中小女向来怕生。”

“没关系的,孤这里都是她的同龄孩子,而且这些天也考虑过,孤想让弟弟妹妹们每天去国子监听课,孩子都要有个完整的童年,需要接触同龄人的。”

“若徐长史的女儿也想要入国子监,孤可以安排人,顺带一起送去。”

这一次,徐孝德欲言又止,自家儿女能进国子监自然是好事,可这太子将来若是……

“殿下能如此为下臣考虑,臣等不知何以为报?”

于志宁终于打圆场道,让原本僵持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言至此处,东宫又走出来三个宫女,她们各自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的就是一块块如同白玉脂的肥皂。

传闻这肥皂是从后宫传出来的,皇帝的妃子们都在用这个洗澡。

关于皇家的传闻,自然也会影响到坊间百姓,长安城说大很大,说小也小。

只要什么消息与皇家有关,那么其传播的效率一直很高。

今天更新的有点晚,实在抱歉,小张感谢各位支持!

(本章完)

21.第21章 岂不是一桩美事

第21章 岂不是一桩美事

肥皂的名声就如一阵风吹遍了长安城,就当是给这个将来的市场先吹吹风。

李承乾揣着手坐在崇文殿的墙边,又是一声叹息。

于志宁蹙眉道:“殿下何故叹气?”

“诸国使者都是想和亲的吧,就如薛延陀的夷男可汗。”

闻言,徐孝德点头道:“夷男可汗确实向陛下递交了国书,尚公主愿与大唐结为连理。”

李承乾皱眉道:“自周襄王为了伐郑,娶狄女为后,以来近千年,就算是有汉和亲往下一年一年的数,和亲之策的失败之处显而易见。”

于志宁笑道:“臣本以为殿下无心国事。”

“孤怎么会无心国事,那都是孤的手足兄弟,手足姐妹。”

只要不说他的女儿如何如何,徐孝德面对其他事还是很积极的,他连忙道:“殿下是想反对和亲之策?”

“在你们看来孤不该参与这些国事,是吗?”

于志宁连忙道:“殿下若反对和亲,臣愿意替殿下劝谏陛下。”

李承乾揣着手还是一脸的无奈,又道:“让两位见笑了,反对国事,反对朝政,可能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们都觉得孤叛逆了。”

于志宁连忙道:“殿下,万万不可这么说,若和亲之策不合适,臣一定会进谏的。”

或许别的孩子有叛逆期,李承乾根本没有叛逆期,还要怎么叛逆,又不是被爹娘宠坏的孩子,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果大唐足够强大又何必和亲?孤始终想不明白,两国外交又何必嫁女呢?”李承乾啧舌道:“近来时常思考这个问题。”

于志宁与徐孝德相视一眼,也是无言。

不多时,宁儿脚步匆匆而来道:“殿下,太上皇来了。”

闻言,于志宁道:“殿下的疑惑,臣回去之后定会好好思量,再给答复。”

徐孝德也是躬身行礼,“臣告退。”

宁儿瞧着两位离开的背影,低声道:“殿下,他们还是不够坚定。”

李承乾揣着手站起身,准备迎接太上皇李渊,一边回道:“让宁儿姐见笑了,孤心中寂寥,难寻知己。”

“殿下如今是需要与东宫能够一条心的人。”

“一条心?他们不批评孤就不错了,况且孤也不是不能接受批评。”

宁儿姐又道:“陛下还未答应和亲之事。”

李承乾颔首道:“就算是有,也要搅黄了它。”

有时候觉得当一个太子,身上的担子又很重。

家事国事哪个都要担忧,一想到现在大唐捉襟见肘的外交手段,实在是头痛不已。

有时候真的很想自己做皇帝,学刘邦将父皇封个太上皇,从此大唐爷孙三辈人,就有两个太上皇了。

这难道不是一段佳话吗?

站在殿前,李承乾继续与宁儿低声说着话,道:“宁儿姐,要不你来当东宫主官如何?我看你来辅佐孤就很合适。”

宁儿捂嘴笑道:“殿下又拿奴婢开玩笑了。”

“你与孤的价值观就挺合适的。”

“殿下!”宁儿忍着笑意又是一瞪眼。

明明知道殿下真有这种想法,宁儿深知自己的身份,脸上带着笑意,只想将这些当玩笑话。

不远处有争吵声传来。

一位两鬓微霜的老人家快步走来,他一边走还在与身后的太监争吵着。

“陛下,容老奴先去禀报太子来迎接。”

听老太监说着,李渊神色不悦道:“通禀什么?这是朕的孙子。”

李承乾跟着宁儿迎上前,作揖行礼道:“孙儿,见过皇爷爷。”

李渊抚须,沉声道:“你的病好了?”

李承乾笑着道:“孙儿痊愈了。”

左看右看,李渊不住点头,又是一掌拍在这个大孙儿的肩膀上,道:“这身子骨还是不够硬朗,我李家的孩子不该如此孱弱的。”

“皇爷爷说的是,将来孙儿一定好好锻炼体魄。”

李渊神色严肃,扫视四周,道:“听孝恭说你东宫的饭食不错,朕近日看宫里的饭菜实在没胃口,来你这里用饭。”

说罢,这皇爷爷再次扫视四周,道:“高士廉人呢?”

李承乾看了看身后的崇文殿,道:“就在殿内。”

李渊走路大步流星,走入殿内,就见到了正在煮着拉面的高士廉。

原本棋盘上的残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他收拾了起来,现在的棋盘上也空荡荡的。

“来了?”高士廉像是见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脸的笑容。

“拿酒来!”李渊朗声一句,便坐了下来。

宁儿与东宫一众宫女拿来了酒水与一些简单的家常便饭,一个葱花荷包蛋,一碟羊肉,还有些豆芽菜。

高士廉盛好了一碗拉面,道:“尝尝。”

李渊端过碗,喝了一口清亮的汤水,而后便大快朵颐往嘴里送着面条。

李承乾在一旁坐下,揣着手有些惆怅。

这下好了,东宫真的成面馆了,而且还是不用付钱的那种。

李渊吃着面条道:“当初说起的婚事,现在又有了波折,你个老家伙也松了一口气吧?”

高士廉抬眼看了一眼太子,又道:“是呀,老夫当初也不答应这门婚事。”

李渊嘴里嚼着面条。

这太上皇一副老顽童的模样,说来就来,说吃就吃。

皇宫中,上上下下,谁敢拦着这位太上皇。

李承乾坐在一旁,手撑着下巴目光看向殿外。

李渊又灌下了一口酒水,感慨道:“李孝恭那小子说得不错,东宫的饭食滋味更好,朕当初吃的都是一些什么东西,那些东西真是给人吃的?”

闻言,让那位陪着太上皇而来的老太监无地自容,只能默然。

太子是高士廉的大外孙,太子又是太上皇李渊的大孙子。

李渊是爷爷,高士廉又是真正意义上的外公,毕竟他是长孙皇后的舅舅,而当年长孙皇后与长孙无忌就是高士廉抚养大的。

两家亲家能够坐在一起,在孙子的东宫喝着酒吃着饭,当真是一桩美谈。

李渊道:“听闻你将立政殿那帮孩子都接到东宫了?”

“回皇爷爷,母后身体需要调养,孙儿才想着为母后分忧。”

“嗯,这样也好,朕也听闻了,撤走了香炉之后,立政殿内空气洁净,很适合养病。”

只要长孙皇后还好好的,高士廉就愿意一直帮着李家。

李渊心知肚明,也不愿意直接说破,而是觉得酒足饭饱了,便起身离开。

走到李承乾身边,他停下脚步,重重拍了拍这个孙子的后背,嘱咐道:“承乾啊,你是个好命的孩子,你的这位舅爷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话语声不大,就爷孙俩能够听到。

李渊继续道:“于志宁也好,徐孝德也罢,都不如你的这位舅爷,若他能够教导你,朕也死而无憾了。”

悄悄话说完,李渊走出了崇文殿。

李承乾站在殿外行礼相送。

送走了爷爷,再次回到殿内。

高士廉抚须道:“太上皇与殿下说什么了?”

“皇爷爷说于志宁也好,徐孝德也罢,都不及舅爷您来辅导孤。”

高士廉摇头道:“老朽年纪大了,那两位也是老朽向陛下举荐入东宫为官,殿下放宽心,他们都是正直之人。”

“孤自然是相信舅爷的。”

“嗯,少打人家女儿的主意。”

“孤没有。”

“没有?”

“有一点。”李承乾讪讪一笑,道:“让舅爷忧虑了,孙儿只是觉得那丫头很面善,而且很有天分。”

高士廉又看了看一旁的宁儿,眼神犀利仿若能洞察人心,缓缓道:“在你身边有如此厉害的女子还不够吗?”

“若孙儿不是太子也就罢了,可孙儿是太子,对东宫储君来说不够。”

“哼,好大的口气。”

一边说着,高士廉眼中多了几分欣赏的神色,道:“你们都先出去。”

宁儿与其他宫女稍稍行礼,快步离开崇文殿。

眼下殿内就剩下了爷孙两人,高士廉道:“那日休沐,太极殿宴席过后,得知你让东宫女官照顾徐慧,老朽便让人打听了,你的眼光很不错,徐慧确实是个有才学有天赋的丫头。”

“原来舅爷早就在为孙儿打算了。”

“你是老夫的大外孙,老夫不帮着你,还能帮谁?”

李承乾又是讪讪一笑,“谢舅爷帮扶。”

高士廉无奈道:“不是一次两次了。”

“谢舅爷屡屡帮扶。”

“杜荷的事是你授意的?”

“原来这也被舅爷看穿了。”

高士廉接着道:“你以为他长孙无忌凭什么给杜荷一千贯钱?那还不是老朽让他拿钱出来,好在这件事他并不知晓内情,此事老朽已帮你堵住了。”

言至此处,高士廉干脆坐在了这个孙儿的身边,皱眉道:“你的东宫明明什么都不缺了,还要让杜荷给你造纸?”

李承乾淡淡道:“舅爷,东宫的一切都是来自父皇。”

高士廉反问道:“不然呢?”

李承乾回道:“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闻言,高士廉眼神多了几分欣赏,道:“实话实说,你比李泰那小子强。”

“青雀不论是才思还是文章都比孤厉害。”

“你比他更有野心,青雀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孩子罢了,不足为惧。”高士廉说得轻描淡写。

李承乾尴尬一笑。

高士廉压低嗓音,俯身道:“什么赵节,什么红楼,或者你要什么样的女人,只要老朽一句话,徐孝德都会将她的女儿送到东宫,交给你,这些都不重要的。”

李承乾神色狐疑。

“哈哈哈。”高士廉摇头一笑,忽又神色严肃,道:“不过只有等东宫有了太子妃,老朽才能成全你,那丫头很漂亮吗?”

“看起来很一般,孙儿在意的是她的才能。”

“你觉得太子妃应该是个什么人选?五姓女如何?”

“孤的妻子要温良贤淑,并且女方母系一脉简单,人丁不能太旺,好控制。”

“还有什么事,是老朽不知道的。”

“其实根本没有曹先生。”

“嗯,接着说。”

李承乾道:“孙儿与河间郡王有生意往来。”

高士廉点头道:“再说。”

“孙儿现在就想做皇帝。”

“嗯……”高士廉抚须半晌,啧舌道:“嗯?你刚刚说什么?”

“一点念想,让舅爷见笑了。”

殿内一声叹息,高士廉缓缓道:“做皇帝又不是儿戏,在老朽看来,天下是你们李家的,你是储君,这天下也迟早是你的。”

“您也说了,是迟早的。”

“唉……”

高士廉对这个孙儿还是很满意的,就是太满意了,与这位太子再继续说下去,说着说着,再说下去,就要开始谋划造反,谋反篡位了。

“天色不早了。”高士廉忽然道,他吐出一口酒气,缓缓道:“老朽今天喝得有点多了。”

李承乾道:“舅爷,您是醉了吗?”

高士廉点头道:“老朽这就回去。”

“您慢走。”

“殿下不用送了。”

李承乾还是送着高士廉走出了皇宫的承天门,在门外还有他老人家的仆从等在这里。

看着舅爷被仆从搀扶着走远。

李承乾这才收回目光,揣着手走回东宫。

见殿下一脸的愁容,宁儿上前道:“殿下,与许国公谈得如何?”

李承乾淡淡道:“东宫该有个班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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