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避嫌妙计 白得一店

堂兄余凤高离去后,余列站在门口仔细的思索了一番,越发的感觉自己这位堂兄有古怪。

再结合上对方当初对待家族的态度,以及对待洛森的态度,此人明显不是一个善茬。

余列在心间暗道:“这家伙九成九不是大度,而是城府颇深,心存理智,知道他那边没理,闹起来也只会难堪,这才摆出了如此一副作态。”

于是除了心存警惕之外,余列也做下了一个决定:

“此等人物不好相与的,若他一直都是理智尚存,那便继续相安无事。若是这厮有所图谋,绝不可顾恋所谓的同族之情,当先下手为强!”

收拾好神色,余列转过身子,面色从容的返回了水池边上。

不一会儿,。

洛森似乎在木屋中洒扫干净了,她缓步走到了余列的跟前,面上欲言又止,神色颇是复杂。

在房中劳作时,洛森自然也是意识到了余凤高可能会有所误会,便又靠在了门窗前,暗暗的听着。

身为修道中人,她耳力不俗,将余凤高交代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对于余凤高交代的,洛森不屑一顾,就算是真的,对方也罪不可辞。

但犹豫再三,洛森还是在池边低声道:

“余道友,屋中已经洒扫干净。此地终究是道宫的产业,妾身现在并非道宫中人,也非道友同族之人,毫无干系。还是,暂且退去为妙。”

此人终究还是脸皮子薄了。

谁知余列听见,从盘膝打坐的状态中睁眼,失笑就道:“洛道友为贫道之姐姐,何来的毫无干系之说?”

下一刻,余列果断就道:“此事休要再提。余列拜入道宫之前,也是住在姐姐家中,那时候姐姐可是在意这点事情?”

这反问让洛森哑口无言,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余列见她犹犹豫豫,以为洛森是在自己的名声着想。于是顿了顿,余列灵机一动的提议说:

“洛姐姐若是担忧孤男寡女的,容易惹人闲话,那么不如贫道再招一位道友过来,也省得落他人口舌,有损姐姐的名声了。”

“这、”余列的这个提议让洛森一愣,她张着口,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见余列的态度不仅果决,还在为她所谓的可笑名声考虑,洛森心间的滋味一时间难以言表。

而对面的余列琢磨着,发现自己所说出的提议不错,甚至就连人选,他都已经考虑好了。

来人无他,正是他的老同乡——苗姆道友。

余列身为男子,洛森身为女子,他可不会傻到再招纳个男性道徒进来碍眼。

打量着自己所得到的一方院落,余列心间还琢磨到:“让那苗姆住进来,不仅可以施恩一番,正好还能从她手中收取房租,补贴家用。”

特别是此女和他在外城有过数月的交际,相互间透过底儿。将苗姆收在房中,余列放心,一并还能看管着对方。

要知道这位苗姆道友,当初可是承诺过等到她突破道吏时,愿意将元阴交予余列。

即便到时候,余列早早的已经突破成了七品道吏境界,如此一份元阴,可壮阳养气,取之定是可以节省他的数年功夫,是一味不小的药物!

当即的,余列就将苗姆的简要信息,说与了洛森听听。

洛森听见苗姆也是潜水郡人士,还是个女道徒,发觉余列提出的这个人选果真不错。迟疑之间,她也就默认下来,不再说话了。

“余道友,院落中杂草未除,妾身便先行忙活去了。”洛森欠身一礼,脚步匆匆的走向旁边的花圃。

余列点了点头。

他立刻就从手中掏出一张空白的传音符,简要的将自己通过考核一事写上去,还附赠了自己在道宫中的地址,约定了一个时间去找对方,若是对方没空,可以自行提个时间来道宫中寻他。

嗖的!传音符点燃,灵光封锁,自行飞出院落。

一干事了,余列回头看着院落中空荡荡的景象,一点儿也不觉得荒芜。他也自行踱步在院落中转悠起来,琢磨着该如何规划一番。

“咦。这花圃咋一眼看上去不大,但是木屋后面还有,或是可以开辟为一方药田。”

“这水池颇深,里面也可以豢养些灵鱼,等来年养大了,有资于修炼。”

余列巡视着院落,心中惊喜连连,他还在木屋底部发现了一间地下室。地下室中存有单独的阵法,似乎是专门用于长期闭关的。

如此一方院落,虽然仅仅半亩,但是可供利用的地方着实是多,即便住上三四人,依旧是宽敞的很。

这让余列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愉悦感。

只不过当目光又扫到了小媳妇般忙碌的洛森时,他心思一动,忽地又想到自己刚才的那个提议,存在着一点不妥之处:

“将那苗姆再招来,一男二女,同住一屋,似乎于避嫌方面……也可能给她们两个招来更大的非议?”

这点让余列的面色变得古怪。

不过大家都是道人,搭伙合租这等事情也不少见。更关键的是,洛森那边压根就也没有提出质疑。

又过了几个时辰后,一封传音符当即就杀到了余列所在的院落中。

符上首先映入余列眼帘的,便是一个“可”字,其后才是苗姆附在符咒上的传音。

收到此符,余列便彻底放下了心间的顾虑,安安心心的收拾起新家。

翌日。

余列并没有继续的待在家中,一干需要采办的家具、灵木草种等物,他都交给了洛森去做。如此不仅省心省力,连灵石都不用他出,洛森坚决的要自行垫上。

而余列外出,也是有正事儿要办。

他来到了道宫山门的寮院中,此地是负责外门一干杂务的地方。

上一次余列过来,只是将灵石和房屋领取了,另外的两桩好处他还没有领取。

其中八品服食药物,余列依旧是打算先存着。因为经过和其他道徒的闲聊,他得知这一药物奖励只限制为八品,但是并没有限定它为上中下的哪一等。

药物具体的品级,会参照余列兑换这一好处时的修为而定。

也就是说,余列现在过去兑换,能得到的会是帮助他突破为中位的药物;而如果他等到中位道徒后,再去兑换,所得到的就将是辅助他突破为上位的药物!

八品中等的药物,与八品上等的药物相比,孰轻孰重、谁更珍贵,当是不用细说。

特别是到时候,余列若是觉得道宫给出的药物质地不行,手头有钱,他还能够自行的添加一些药材或灵石,并将此机会换成让道宫中的炼丹道人出手,帮他配置出一味更是优良服食药物。

既然此行不兑换药物,余列打算兑换的就是最后那一桩,也是他名下最为重要的道宫职务一项了!

这一次出行,余列也是将身上能够拿出的灵石,都给带在了身上,甚至来时还好生琢磨了一番,领取职务时该当如何扯大旗,将自己和瓦家娃娃的关系抖落一番。

余列不求道宫能够给他一个顶好的位置,只求自己不会再遭遇到被人觊觎的情况。

结果余列一来到寮院中,报上了名号,古色古香的大堂中,一只纸鹤当即动弹,被鬼神附体,落到了他的跟前。

纸鹤中传出了让余列耳熟的声音:“余道友,好久不见。”

驾驭这纸鹤的,正是上一次接待过余列的韦道长。

余列微微一愣,当即就面露恭敬,并说出来自己的来由。

纸鹤中的鬼神听见,哈哈笑道:“果不其然,韦某就知余道友近日就会来寮院中领取职务。”

它舒展开了纸制的翅膀,示意着呼道:“且上来。韦某早早就为道友留意了一方职务,这就带你过去。可得快点,否则可能就被他人截胡了。”

韦道长这一番话让余列眼神中露出惊喜和狐疑之色。

他并不知道这名韦道长,为何态度突然就比前天好了一大截,以及他都还没有说自己想要什么样的职务、擅长何事。

不过见韦道长如此热心的份上,余列略一思索,就选择了恭谨不如从命,他打了个肥喏,呼道:“多谢韦道长了!”

言罢,余列就跨上了纸鹤,随着对方外寮院外面飞去。

若是等会儿的职务并不合他的心意,也只不过是白跑一趟罢了。

一路飞行,纸鹤没有飞入道宫山门的深处,而是往外飞出,这让余列心中更是狐疑,他索性询问起那韦道长,结果对方反倒是卖起了关子,只是说到地方了,他就知道了。

除此之外,韦道长驾驭纸鹤飞行在道城中的过程,也是让余列感到了诧异。

因为对方一路直行,半点圈子都没有饶,高度至少百丈,是从一栋栋高大的楼宇上飞跃而过,周遭仅仅有稀稀拉的的其他道人在赶路。

余列坐在半空中,恍惚间还以为道城的人少了九成九呢。

只是他低头往所处高度的底下一瞧,密密麻麻、横冲直撞的各种坐骑、道人,再次的出现在了他的眼中,依旧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逼仄道城。

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所处的高度不同罢了。

纸鹤上的韦道长见余列屡屡盯着底下,它识破了余列心中此时所想,轻笑着说:

“城中通道,有三六九等之分。但我道宫,乃是超然。余道友只要不失了道宫弟子身份,今后便都可以行于道城最上一层。”

几番言语间,还不到两盏茶的功夫,纸鹤就驮着余列,落到了一栋庞大的建筑中。

余列在纸鹤背上,初看这建筑的第一眼,还觉得陌生,但是等到降至底下,他才发现这栋庞大的建筑,就是他曾经在其中做工的工坊!

从道宫山门至此处工坊,原本乘坐地行虫,兜兜转转得一两个时辰的路,但在纸鹤的飞行下,这快就到了。

这让余列瞬间就意识到,在城中飞的高,不仅行路时的风景不错,赶路耗费的功夫更是少。

一人一纸鹤,直扑入工坊。

纸鹤在工坊中兜兜转转的,让余列再次瞧见了不少熟悉的场景,这也让他对韦道长口中的职位更是疑惑:

“带我来工坊中作甚,莫不是道宫锻炼门下弟子的方式,是让人在工坊中熬炼?”

他微眯起眼睛:“抑或是,派遣贫道过来,打理这一方工坊的?”

余列的猜测,正确了一半。

很快,一人一纸鹤,落在了工坊中的一处铺子中。

铺子无名,上面只是挂着“药”、“丹”两个字样,内里也传出了浓郁的药香味,显然是一个丹药铺子。

这丹药铺子比余列当初任职的那一方更是阔气,不仅有独自的门面,内里陈设也是精致,直入内里,打杂的道童们瞧上去都是面容红润,颇有生气。

余列环顾了几眼,发现此地所兜售的丹药,皆是八品的货色,从末等到上等,都有!

纸鹤走在余列的身旁,没有搭理迎上来的道童,而是环顾着四周,满意的点头道:

“不错不错!不愧是韦某特意给余道友盯着的职位。余道友觉得此店如何?”

余列闻言点头。

下一刻,纸鹤中的韦道长就喝道:“既然满意,那么这间店铺,就交给余道友了。”

“嗯?”韦道长这番话,让余列瞬间一愣。

他迟疑的,确认着出声:“这间店铺交给晚辈?韦道长确定不是让贫道来此店学艺,或是打理事务?”

“哈哈!两者皆有。”纸鹤出声,具体的说:

“此店乃是道宫产业,专供门下弟子挂职使用。来此店中,余道友不仅要学习丹药技艺,为店铺炼丹制药,还要打理店铺中的所有事务。五年一考核,若有亏损,就要拿道友问责。”

交代一番,纸鹤中的韦道长玩味的说:“如此不甚清贵的职位,余道友可要应下?”

余列听完这番话,顿感惊喜,脱口就道:“敢!”

既要为店铺炼丹制药,又要打理店铺中的大小事务,如此职位,岂不就是一方实权在握的店主!

这等职务,虽然既不是在道宫山门中做活,更不是在跟随道宫中的高人炼丹学艺,看起来不甚清贵,但它可是独自享有着整间丹药铺子。

余列来此,想要炼什么丹药,就可炼制什么丹药,就连账目一事,都是五年才一考核。

也就是说,道宫这是将一间丹药铺子直接扔给了余列,他在城中白得一店!

(本章完)

第276章 都得是我的钱 偶遇宋丹青

在余列和韦道长谈论时,旁边小道童们机灵,一听两人谈论的内容,赶紧的就派人去通知丹药铺子中的管事们了。

很快的,三个道袍颜色各异的道徒,从铺子的内里脚步匆匆的走出来。

左边的身着红色袍子,中间的身着白色袍子,右边的身着绿色袍子,年纪相貌也是不一,两男一女。

唯一相同的,是这三个道徒身上,都是蕴藏着浓郁的药香味,多半都是手上有把手艺的丹徒中人。

三个道徒的目光落在余列那年轻至极的面孔上,不约而同的愣了愣,但是当瞧见一旁的纸鹤之后,他们认出了这是道宫特有的纸鹤,赶紧的躬身行礼:

“仆等,见过道宫使者,见过这位道友。”

纸鹤中的韦道长看向三人,传出话声:“好了,不说废话,贫道今日前来,便是给尔等送店长过来的。”

嗡的!

一张符咒从纸鹤脖子上的储物袋中跳出,韦道长继续说道:“此是道宫寮院的派遣符咒,尔等都过目一遍,签下真气。”

丹药铺子的三个道徒,赶紧的抬头看符咒,互相打量后,口中都是恭敬的呼道:

“是道宫符咒无疑。”

他们三个先后上前,将自己的真气输入其中。

然后余列就看见同之前领取院落时的情况差不多,符咒当场被韦道长点燃,化作一道灵光,瞬间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和余列脑中的道箓相互呼应。

余列心中一松,灵光就没入他的道箓中,签注下了一行文字:“丁字级别药房,号一百零九,五年一查。”

余列的注意力落在这一行文字中,其中还会衍生出更是详细的信息,注明了他具体是哪一日到职丹房,丹房的大小如何,现有人数几何。

这些东西来不及细看,余列回过神,连忙朝着韦道长拱手:

“多谢道长。”

“哈哈哈!”纸鹤中传出对方的声音:“余道友既然已经落职,那么贫道就先回宫中了。”

余列自然是一口就应下,他还脚步迅速的,主动走到前面,将韦道长送出店铺。那三个丹药铺子的道徒也想跟着走出来,送一送,但是被余列伸手制止了。

避开他人的耳目后,余列从袖子中又是掏出了一堆灵石。

这次的灵石比之上一次翻了个倍,直接就是两百石。韦道长见余列如此上道,口中哈哈大笑。

对方道:“事后还有什么问题,道友到时候再来找我便是,每旬道宫讲课时,贫道也会帮忙看守一番,到时候也可寻我。”

余列虽然是落职在了道城的一处工坊里面,担任店主,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一处店铺,就是他主要的营生了。他身为道宫的弟子,宫中还有讲课论道等大小事情等着他。

韦道长口中所谓的旬日讲课,便是其中之一。

余列连忙拱手:“多谢韦道长!”

言罢,对方附身的纸鹤叼着鼓了起来的储物袋,优哉游哉的飞起,从工坊上空离开,飞往道宫山门的所在地。

余列站在丹药铺子的跟前,一直拱手作揖,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掉,他方才收回目光,面上露出思忖之色。

“这位韦道长,可是知道了我和瓦家大头娃娃的关系?”

但余列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即便如此,我和瓦家娃娃也只是有点干系,并不值得对方如此的释放善意啊。”

他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忽略了或是不知道的。

思来想去一番,暂时没个头绪,余列索性也就不去思索了。反正真要是有什么事情是他忽略了,其多半也是一件好事,到时候自然就晓得了。

余列压下杂念,他打起精神,转身往丹药店铺中走去,准备面对丹药铺子中的那三个道徒。

两三盏茶过去。

丹药铺子中经过了一番寒暄,人员自行散去。

在丹药铺子最深处,一间既像是丹房,又像是卧室的房间中,余列端坐在一把太师椅子上,他微闭着眼睛,琢磨着一些东西。

他正在琢磨中丹药铺子中的情况,眉头还时不时的微皱起来。

余列主要在琢磨的,便是自家铺子的那三个道徒。

他发现这三个道徒并非是上一任店主留下来的,而是也在道宫之中挂了姓名的。

三人虽然不是道宫弟子,但要么是走了宫中有能者的门路,要么就是长辈是道宫中人,只是其自己考不上道宫罢了。

此等“关系户”,即便余列身为店长,也是无法随意辞退的。否则的话,对方可以去道宫中告他一状。

其实告状这一点,还不是最为重要的。毕竟余列乃是正儿八经的道宫弟子,告状一事只会影响他五年后的考评。

即便他一口气的将三个道徒都给踢走了,三人一起告他的状,也只能五年后再连累得余列去职。

关键的是,余列和那三个道徒亲自谈论了一番,又翻阅了一下丹药铺子中的文书往来,发现整个丹药铺子实际的运作,是掌握在这三个道徒手中的。

粗略的说,其中红袍的女道徒,负责的是铺子和工坊中其他店铺的往来,迎接打点。

绿袍的道徒,则是负责看管铺子的药材、成品丹药,有看店看库的责任。

最后那白袍的道徒,则是负责记录整个店铺的账单。对方已经是在铺子中干了快三十年了,熬走了两任道宫弟子,余列是第三任,瞧对方的年纪,多半还能将余列也熬走。

平常时候,就是这三人在打理着整个店铺,即便没有了店长,店铺也能自行的运作下。只不过嘛,店铺的收益方面就是不赚不亏了。

而要知道,余列得到的这间丹药铺子,它是属于道宫的产业。

首先铺子的店租是没有的,其次则是一干的草药采买,都有相应的商会以低廉的价格奉上,价格方面也有保障,没人敢得罪道宫。

所产出的丹药,只要质量尚可,基本上就不愁会砸在手里。

并且实际上,丹药铺子的运作,一直都是先从其他的商会手中拿活,收取一笔定金了,然后才开始炼药,其并非炼制好了丹药后,再等着散客或商会上门。

此等巨大且优惠条件上,以余列的见识来看,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间铺子会不赚钱。

特别是那三个道徒本身,他们确实都会几手炼丹的手艺。

如此唯一的解释,便是铺子所产生的利润,在没有店主时,全都被这三个家伙自行给瓜分了。

房中,余列微眯着眼睛,回想琢磨着那三个道徒的神色。

他发现在韦道长走了之后,此三人的眼神和举止,不自觉的就会和他保持距离,毫无要上来讨好的趋势。并且对方三人颇有默契,很是显得余列这个店主,是个外人。

好在三个道徒都对余列心存忌惮,拿捏不准余列的来头,也不敢怠慢得罪了他。

余列问什么,对方也都能答上来。

当问到店铺目前的账目时,对方三人回应的也是尚有结余,可以支持下一次开工。好歹算是没有给余列留下一个亏空,让他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先填坑或甩锅。

不过嘛。

这种程度,可不是余列所想要、所能满足的……

这时,就在另外一边。

一处余列所顾及不到的角落,丹药铺子的三个道徒凑到了一块儿。

“老白,你不是说今年打点妥当了,宫中不会再派人过来的吗?你该不会连这钱也吞了吧?!”

郁闷的声音响起:

“说笑作甚,我吞那钱干嘛。打点是打点了,承诺也是得到了的。而且当初送礼,还是梅红道友亲自去送的,你问她便是。”

当中那个妩媚熟透的女道徒,颦蹙着眉头,点头示意。

提出质疑的绿袍道徒,不得不叹声道:“宫中人比咱们还狠,咋能收钱不办事呢。这才过了两年半罢了。”

原来距离上一任店主离去,已经是有两年半的空挡,这两年半中,便是三个道徒在分享权柄。

哀叹无用,三人立刻就又开始低声议论:

“梅红道友,伱去宫中找人打听这位余道友的来头。”

“趁着店主刚来,老白你也得把账目做的利索些,还要挤出来点油水,预备着被店主发现了,分给他。”

“铺子的药材也要备好,不能再以次充好。”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咬着牙,艰难的从三人吞下的好处中,抖落出一点,好分润给余列。

………………………

这时在店主的房间中。

余列垂下目光,看着桌上红黑相间的账目簿子,越发的觉得账目结余的那三千块灵石,颇是让人不爽。

如此一方丹药铺子,铺子的存粮,居然还没有他一人的多。

再看向簿子中那些一笔又一笔的款子支出时,余列微眯起了眼睛,在心间暗道:

“这些,都得是贫道的钱!”

新官上任三把火,铺子中没钱,他也就只能从这三个“关系户”的身上,榨一榨油了。

…………………………

一日过去。

余列钻入店主房间中后,便一直都没有出去。

他是在趁热打铁的,翻看店铺历年以来的账目,一笔又一笔的对应着,方便之后榨油使用。

等到夜幕降临,余列方才打开了房门,一脸倦色的从房间中走出来。

看了一整个白天,繁杂的账目并没有理清楚,反倒是弄得他头晕眼花的,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算出的数目是对是错。

他干脆将所有账目都装入了囊中,打算带回去再查看。

“或是干脆在城中请个人,帮忙梳理一番?”余列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思忖。

忽然,他的身旁有话声响起:

“店主,辛苦了!”

是那三个道徒还待在铺子中,瞧见余列走出来,连忙就钻出来问好。

余列瞧见三人都在,以及余光一瞥,他发现整个店铺中打杂的二三十来个道童,也是一个不落的都在。

余列这时才恍惚的意识到,自家眼下已经是一店之主了,且是上任头一天,他不走,其他人压根就不敢走。

余列和气的朝着周围人等拱了拱手:“辛苦诸位了,照常放工便是。”

见余列态度和气,老白等三个道徒心中松了口气,暗道:“这新店主看来并非是个跋扈之辈。”

他们言语着,提议要去城中酒肆聚一聚,但被余列婉拒了。

又言语了几句,余列果断的就离开了丹药铺子,他还得赶回去修炼呢!

在众人的目送之下,余列的身影彻底消失。

余列混杂在稀稀拉拉的道人当中,沿着工坊中的连廊走着,显得平平无奇。

他还下意识的,走上了以前放工时的老路线。

忽然,正当余列要跨出工坊的大门时,有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余道友?”

余列扭头一看,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对方见余列转过头,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真是余道友啊!”

来人身着青衫,是那和他同乡的宋丹青,当初两人是一同的加入钱林商会,颇是意气奋发。

可是今日巧遇,余列都有点辨认不出对方了。

因为本来面色儒雅的宋丹青,眼下是发髻杂乱,面颊发白,两眼一圈也是昏黑,妥妥一副被妖女采补过头了的模样。

宋丹青走到余列身旁,叹气道:“此时距离宵禁也就一个时辰了。余兄一脸倦色,看来也是辛苦到了现在啊。”

余列点了点头,那可不,他查账查得头昏眼花,若不是账目关乎着灵石,都想一把火的将账目给烧了。

两人同行。

宋丹青主动宽慰了几句:

“工坊中做工不易,你我再多熬一熬,月底就又有俸禄了。到时候见到灵石,就不觉得辛苦。”

出了工坊,道城底部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让道徒也是感到刺骨。

宋丹青哈着白气,搓了搓手,立刻就歉意朝着余列拱手:

“贫道在一间旅店寻了个值夜的活计,得赶过去换班。只能改日得闲了,再和余兄同归。”

此人青白色的面颊,看来不是他流连花丛,被妖女采补了导致的,而是对方身兼数职,做工多了才熬成了这个模样。

余列脚步一停,还没等他说些什么。

宋丹青言罢,转过身,急匆匆的将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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