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简单粗暴,叫你嘚瑟

沈安劝说了好一阵,才让苏义相信随后吊车将会在大宋普及,没必要蹲守。

苏义卷起棉被,不舍的准备回去。

“你为何不去杭州?”

苏晏在杭州不错,只是年轻罢了, 以后自然前途无量。

“习惯呢,小人习惯在汴梁,在码头。”

沈安笑着走了。

“苏义!”

码头当然得有人值守,先前沈安在,那人没敢过来。

“酒来一口。”

夜间这里潮湿阴冷,长期煎熬熬不住。

而喝酒就是饮鸩止渴。

值夜人喝了几口烈酒, 满足的道:“好酒。哎!苏义,你那儿子在杭州做大官, 你真是不想去?”

苏义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哈气道:“哪里不想去哦,天天想,时刻想,就想着孙儿如何,哎!”

“那你为啥不去?”值夜人又拿了水囊来喝一口。

苏义看着夜色中的河流,“大郎是大官了,威风凛凛的,可某这个老子却是个扛活的苦力,手粗脚粗,脸上黑的和泥一样,看着就是粗人……某……某怕给大郎丢人呢。”

值夜人叹息一声,“可不是嘛,这做老子的都想着儿子过上好日子,自己委屈些也无事。只是你那儿媳如何?莫不是不孝顺?”

“哪里!”苏义得意的笑了起来,“孝顺着呢, 你别看某穿着补丁衣裳, 可家里的新衣裳都有数十件了, 每年儿媳都做好几身新衣裳过来, 还有杭州的特产,下次某带些鱼干过来,那东西蒸一下,下酒好。”

“那是国舅家的女子吧?”

“是啊!”说到这个,苏义就更得意了,“当初国舅看上了大郎,才嫁了曹家女过来,不过某知道,他是想和郡公套交情呢。那婚事若非是郡公点头,某定然不会答应,免得给他找麻烦。”

“那你还愁什么?”

“不愁啊!”苏义笑眯眯的道:“如今某就算是立刻死了也心甘,到了地底下见着祖宗了,某也有脸说话,说说某是怎么生了大郎这个有出息的孩子,给苏家的列祖列宗增光呢!”

笑声爽朗,苏义抱着棉被回去。

前方就是繁华地带,两岸灯火通明,把那些楼宇映照在河面上。河水流淌不息,那些楼宇随之而动,恍如仙境。

这便是汴梁!

……

与此同时,在榆林巷的沈家大门外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冯章披头散发的跪在侧面,他知道跪在大门外的忌讳。

不,本来没这个忌讳,是沈安说跪别人家大门外就是跪死人,于是不少人家都信了,以后就杜绝了这个行径。

要道歉可以,要谢罪可以,跪边上去。

街坊们站在边上,沈家挂在外面的灯笼很亮,照的很清晰。

按照庄老实的说法,沈家不是在卖弄有钱,而是把灯笼弄亮些,方便过路的人。

这样的沈郡公值得街坊们尊重,于是来请罪的冯章自然就是被唾弃的对象。

“下官一时糊涂啊!”冯章潸然泪下,“下官只想着自己出名,却没想到气坏了王学士,下官……畜生不如!”

“下官深知郡公以德服人的美名……”

沈家的前院,庄老实听了一耳朵的请罪,对陈洛说道:“此人竟然说自己畜生不如,这个倒是有些诚意。”

陈洛摇头,“诚意不诚意的,郎君不在家,得看娘子的意思。”

“是这样。”庄老实笑道:“再有诚意,可郎君……那不是以德服人吗。”

他们不禁都笑了起来。

随后陈大娘进去请示杨卓雪。

“请罪?”

杨卓雪只顾着儿子,有些茫然,果果在边上加油添醋的说了一番冯章的可恶之处。

“嫂子,定儿的祖父都被他气吐血了。”

果果眉头皱紧,看着苦大仇深。

“是吗?”

杨卓雪摸摸她的眉头,笑道:“郎君不在家,既然如此,就说官家处置了,没有沈家置喙的余地,那是对官家不敬。”

赵五五在哄毛豆,闻言说道:“娘子这个法子好。”

稍后庄老实出去,转述了原话:“官家处置了,没有沈家置喙的余地,那是对官家不敬。”

你来请罪就是玩逼宫游戏,这边直接还以对官家不敬的答案,如何?

无懈可击!

娘子果然是厉害啊!

这般厉害的杨卓雪,往日怕是被郎君遮挡住了才华,这才显得有些平庸。

里面的果果在拍嫂子的马屁,准备明天出门溜达。

外面的庄老实也是这般想的。

然后沈安回来了。

“郡公……恳请郡公饶了小人一回吧。”

王家已经放话了,说是老爷子这次被气坏了身体,等他冯章到了发配地时,自然会让他好看。

冯章叩首。

以前的天章阁侍讲啊!

现在竟然像一条癞皮狗般的跪在那里,摇尾乞怜。

丑态毕露!

可这样的姿态却最是迷惑人,让人不能拒绝。

杀人不过头点地,叩首就是最大的诚意。

你沈安好歹得通情达理吧?

可你通情达理了,难免要出面周旋一番,这就恶心人了。

沈安淡淡的道:“打折他的腿!”

嗖的一下。

“人呢?”

众人还在等他的应对,就见人影闪动,冯章已经不见了。

庄老实一拍脑门,“什么应对法子都没有郎君的厉害啊!”

什么答应你就是对官家不敬,扯这些淡干啥?

沈安回来,简单粗暴的一句话就吓跑了冯章,这才是最佳应对。

“郎君威武。”

庄老实谄媚的不行,沈安皱眉道:“有事?”

“郎君英明。”庄老实跟在后面,“小人家中有个亲戚,最近从西北回来,说是想从咱们家拿些大力丸……”

操蛋!

沈安止步,淡淡的道:“知道了,明日带他来。”

大力丸还在肆虐西夏啊!

梁氏真不容易,太难了。

回到卧室,杨卓雪随口问了外面的事,沈安也随口说了自己的处置,然后发现妻子木然,妹妹在装无辜,赵五五捂嘴在偷笑。

啥意思?

沈安不解,于是看向了最容易说真话的孩子。

芋头嚷道:“姑姑说娘好厉害……”

“什么好厉害?”

沈安真不知道。

芋头茫然道:“不知道。”

他才四岁,能说出那番话就算是不错了。

沈安看向了果果,果果起身,“好困,我去睡觉了。”

赵五五也赶紧走了,顺便带走了芋头。

毛豆在隔壁睡下了,卧室里只剩下了沈安两口子。

“这是闹什么呢?”

杨卓雪死活不说,第二天早上沈安随口问了庄老实,庄老实随口说了实话。

原来是被我破坏了她的高大形象啊!

沈安有些内疚,回头就炒了两个菜算是赔礼。

杨卓雪知道了也不动声色,只是回头说是上次庄老实弄的糯米粑粑很是好吃,想给娘家送个百来十斤。

所谓糯米粑,就是沈家的一大特色,把蒸熟的糯米捶打成泥,然后捏成圆圆的形状。

这东西煎炸烤都极为好吃,只是不能多吃,否则容易泛酸。

百来斤……

杨家就三口人,加上仆役两口子也不过五口人,一人吃二十斤,非得躺床上冒酸水不可。

这个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

沈家哪里差这个钱,说难听些,拿这个送丈母娘沈安都觉得寒碜。

庄老实却苦着脸看向沈安。

这百来斤糯米粑要是全由他一人捶打的话,那臂膀得酸不少天。

沈安干咳一声,“那个……回头弄些好酒给你活活血。”

女子好面子,只能这样了。

于是庄老实的亲戚来到沈家时,就看到他在院子里挥汗如雨。

木椎不小,成T字型,用横截面那边捶打,就像是一个超大号的巨型榔头。

“表兄您这是……”

这人是庄老实的表弟,叫做唐杰。

庄老实抹了一把汗,干笑道:“闲来无事,就操练一番,你赶紧去。”

唐杰笑了笑,赞道:“表兄果然好力气。”

好毛线啊!

庄老实觉得两手酸痛,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

这家里虽然是郎君做主,可男主外,女主内,这娘子的脸是能扫的?

这不自己一时嘚瑟就倒霉了。

唐杰被带到了书房,进去见到那些书籍和地图,还有墙壁上挂着的长刀,马上躬身,“唐杰见过郡公,郡公威武。”

沈安坐下,淡淡的道:“老实说你在西北做生意,在西北做生意还敢来寻沈某要大力丸的,那必然是走私商人。如今大宋拿下了灵州,你还敢去走私,还敢来要大力丸……皇城司的人?”

唐杰本来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随着沈安的话他缓缓起身,最后低头。

“郡公神目如电,小人本是商人,专门走私西夏那边,算是……半个密谍。”

在我的面前装比有趣吗?

沈安皱眉道:“张八年都不敢和某这般嘚瑟,你……什么意思?”

唐杰脊背冒汗,颤声道:“小人做生意……习惯这般。”

“想先唬住人?”

沈安拿起一本书翻看了一下,却是一本早就看过的小说,不禁叹息了一声。

看来大宋的娱乐事业还得要某来主持啊!

“是,小人和那些西夏人打交道,得先唬住他们。”

唐杰很老实的交代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沈安放下书,皱眉道:“谁让你来的?”

“张都知。”唐杰看了沈安一看,想看看他的反应。

沈安毫不犹豫的破口大骂,“他自己不来,是害怕欠下某的人情吧?不要脸!”

卧槽!

我们都知那么狠,沈安竟然也敢痛骂他?

难道他就不怕被下黑手?

刚从西北回来的唐杰有些被吓到了。

“让他自己来。”

沈安拍着桌子说道:“原先某已经找了个西夏人去经营此事,他张八年要横插一手,怎地?想挣钱?”

唐杰赶紧解释道:“郡公,都知是想在西夏埋些人手,关键时刻使唤。”

这是要执行劝降计划了吗?

沈安心中一喜,说道:“去吧,此事某答应了。”

稍后唐杰出去时,庄老实依旧在捶糯米,看着已经是生无可恋了。等见到表弟后,他马上装作生龙活虎的模样。

“表弟回去呢?”

“是啊!”

进去时云淡风轻,风度不凡的表弟,此刻看着很是客气,甚至还有些残留的谄媚。

这是被郎君怎么了?

这个表弟来自于远方,大家上次见面还是庄老实来沈家之前,所以不算是亲密。

见他脸上有汗迹,庄老实不禁乐了。

叫你嘚瑟!

陈大娘从后院出来,喊道:“管家,娘子准备回娘家呢,你的糯米粑可打好了?”

庄老实一个哆嗦,“马上马上!”

木椎奋力砸下去,被糯米黏住,要很费劲才能拔起来。

某真难啊!

……

今天有两个盟主加更,六更!第一更。

一天六更两万字了,还有一个盟主‘秋雨之宸’明天加更,见谅!

(本章完)

第1471章 初生牛犊,捅马蜂窝

“被沈安吓住了?”

张八年见唐杰神色不自然,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是。”唐杰是真的被吓住了。

“他说了什么?”张八年在看册子,上面是准备在西夏铺开的人手。

“他说……”

唐杰有些犹豫。

“说话!”张八年抬头,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深凹的眼眶里, 仿佛有鬼火在燃烧着。

唐杰马上实话实说,“他说都知你不要脸,不想落人情。”

发飙吧。

唐杰低头。

良久他发现没反应,就抬头看了一眼。

张八年正在看册子,突然说道:“让张五郎来。”

稍后张五郎来了,张八年看着他,“你在中京城出生入死,立下了大功, 如今可还敢出门?还是说你只想在汴梁待着养老。”

有本事的,或是没关系的密谍大多在外面,留在汴梁的不是轮换回来的密谍,就是那些没出息的家伙。

正所谓看门狗没出息,有出息的都自己出去寻摸食物。

张五郎抬头,“下官愿意去西北!”

聪明人呐!

张八年赞许的点点头:“西贼丢了半壁地方,内部定然是矛盾丛生,官家的交代!”

众人束手而立。

“官家说了,西贼不是大宋的大患,所以要打,也要拉,若是能拉过来,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

“是。”

张五郎抬头问道:“下官此去是何章程?”

“你管着西夏那边。”

从一个密谍变成了密谍头子,而且被托以重任,负责一个方向的密谍, 这是看重, 也是重压。

张五郎没有犹豫, “下官领命。”

张八年突然笑了一下, 也就是扯动一下嘴角罢了,“那沈安骂了某,却甘心把走私西夏大力丸之事交给皇城司,这是顾全大局。而你本可凭着功劳留在汴梁安享太平,可却主动请缨……这也是顾全大局。”

张五郎并未主动请缨,但张八年这么一说,就是给他加分,以后别人一提起他张五郎,那得多加个慷慨激昂。

“某执掌皇城司,按理不该评说大局,可某却有一言。”

张八年放下册子,冷冷的道:“某些人说的太多,某些人却做得太多,冷眼旁观之下,高下立判!”

说得多的自然是那些反对派,做得多的却是革新派。

张八年的站队来的很是突然。

却格外的振奋人心。

“你去一趟沈家。”张八年最后交代道:“沈安于外交之道的造诣独步大宋,你去一趟他家,好生请教一番。”

张五郎稍后去了沈家。

“是你去西夏吗?”

张五郎看着唇红齿白,堪称是花样美男。

“是,还请郡公赐教。”

沈安想到了梁氏那个娘们,上次他们彼此暗算,结果都有准备,堪称是棋逢对手啊!

“西夏内部会纷争,各种纷争,但更多的是绝望。只是你别指望他们会害怕。”

沈安微笑道:“他们不怕任何人,明白吗?”

“是。”这是基调,若是掌握不好这个基调,他张五郎随时会在西夏翻船。

这时他才知道张八年叫自己来的用意。

沈安对西夏的看法果然与众不同啊!

“其次便是梁氏,记住了,这是个喜欢权利的女人,你别用平常女子的那等想法去套在她的身上,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五郎去西夏,绝对是要利用他的长相。

可西夏那边的女人却不同于大宋和辽国,不给他敲警钟,这小子说不定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下官受教了。”张五郎感激的道:“只是还想问问,那梁氏的秉性如何?”

“野心勃勃,喜欢用刀枪来说话。”沈安淡淡的道:“所以你去西夏是一回事,大宋的外部压迫才是最关键的,明白吗?”

“是。”

张五郎走了,临走前郑重磕了个头。

沈安这番指点能救他的命!

张五郎是和冯章一起出发的。

两人在城外相遇,却不相识。

皇城司有人来送张五郎,而冯章却只是被两个军士带着,惆怅的回首看了一眼汴梁城,然后渐渐远去。

朝阳洒满了他的身上,也洒满了张五郎的身上。

“诸位兄弟,某这便去了,待某归来时,不醉不归!”

众人拱手,“五郎此去当建功立业,别回头!”

皇城司有个传统,出发之后别回头,一旦回头就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走了!”

张五郎策马回头,然后渐渐远去。

洪氏就站在城门里面,进入说好了不来相送,可最后她还是没忍住。

朝阳渐渐灿烂。

就在这片朝阳中,韩琦走进了宫门。

一个小吏跟着进来。

“见过韩相。”

“何事?”

小吏看着精神抖擞,拱手道:“下官三司户部衣料案程凌,下官近日编造俸禄时,发现政事堂有五人多发了俸禄,下官来此核查。”

韩琦随口道:“查吧。”

回到值房后,他想了想,“刚才那个程凌,看着模样不像是普通的,老夫怎么想到了学生呢?”

他笑了笑,“是了,那些小吏见到老夫无不胆战心惊,甚至还有瑟瑟发抖的,此人却侃侃而谈,不卑不亢,只有书院的那些学生才有这等从容。”

有人去问了,稍后回来说道:“韩相一语中的,那人正是邙山书院的学生,被三司招进去的一人。”

“他查什么?”

曾公亮只是随口一问,这等杂事哪里轮到他来管。

“说是咱们这边的俸禄发多了。”

“那是他们的错,和政事堂有何关系?”但凡做官的,罕有不护短的,曾公亮也是如此。

稍后有人来报,“诸位相公,外面吵起来了。”

韩琦皱眉道:“谁那么大胆?”

政事堂乃大宋中枢,要求安静,可现在外面却有三人在争吵。

两个政事堂的小吏在和先前韩琦遇到的程凌在争执。

“政事堂的人都是有数的,哪里可能多出来了。”

“这里是相公们处置政事的地方,出去!”

“我等专门计算此事,哪里会错?”

政事堂的人自然觉得高人一等,可那程凌左手拿着一本册子,右手一滑,袖口里竟然滑出了一个小算盘。

噼里啪啦一阵打,他一人喃喃自语。

“没错,一人每月多领了一贯三百一十文,两人每月多领了一贯钱,某刚来衣料案就查到了此事,前面的人不认账,某想着过来查查,果然没错。”

程凌啪的一声把算盘收了,然后说道:“此三人当是和三司衣料案的人有交情,做俸禄时多算了钱,一般无人去查,某却算了个近几年的进出帐,发现有出入。随后一查,发现此三人的官禄被人改了,本是七千的月俸,变成了八千三百一十文,另两个也是如此,手段相同,想来就是一人所为……”

那两个小吏喝道:“胡言乱语,相公们要出来了,还不赶紧出去!”

程凌回身,见韩琦等人站在值房外面,就拱手道:“见过诸位相公,下官查完了。”

这便是书院的作风,雷厉风行。

韩琦问道:“书院出来的?”

“是。”程凌微笑道:“下官就是书院出来的。”

竟然进了衣料案吗?

韩琦看向那两个小吏,“此事可属实?”

那两个小吏强笑了一下,韩琦喝道:“拿下!”

政事堂有听候指使的军士,当即扑上去拿下了那二人。

“问话!狡黠不肯说的,谎话连篇的,尽数赶到灵州去。”

灵州那边刚收回来,王韶在去赴任之前就上疏叫苦,要钱粮,要人手。

所以最近流放发配的方向都变了,全往西北去。

韩琦站在那里,面色平静。

首相监督之下,谁敢隐瞒?不过是片刻就得了准确的口供。

“韩相,双方各自勾结,修改文书,每月多领俸禄。还有……”来禀告的人看了韩琦一眼。

韩琦点头,然后转身。

“韩相,此事不容小觑!”

程凌却觉得这事儿不简单,“下官已经查到了十余处出错的地方,政事堂是第一处,还有地方上的俸禄发放,下官以为弊端也不少,若是仔细清查,当可震荡吏治。”

韩琦回身看着他,“你一个小吏,想的却多,不怕被收拾吗?”

官场有个潜规则,那就是公家的东西不拿白不拿,你看到了不同流合污也就罢了,别去哔哔,否则大家收拾你。

在众人的注视下,程凌从容的道:“山长当年曾经说过,他希望邙山书院的学生们能做事,多做事,在大是大非的问题前,忘却那些蝇营狗苟,忘记那些利害关系,挺直腰杆,走下去!”

好一个挺直腰杆走下去!

韩琦看了他一眼,“如此也好,老夫便看着。”

他转身进去,稍后诸位宰辅进来。

曾公亮问道:“此事就这么不管?”

“是个马蜂窝!”韩琦苦笑道:“你我都知道,地方官吏少,越往下的越辛苦,许多时候……咱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至于汴梁发生此等事……希仁说说。”

包拯淡淡的道:“老夫做过三司使,知道些。此等事不用去查,至少一半是上官的默许。”

“为何?”欧阳修怒道;“你包拯自称公正严明,为何无视这等事?那是修改文书,多领俸禄啊!”

“你懂什么?”包拯斜睨了他一眼,“大宋推崇的是进士授官,非进士不得高官,可下面多有人才,却因此而不得寸进。这些人在各处都是顶梁柱,顶梁柱却拿着极少的钱粮做事,谁愿意?天长日久难免就冷了心,明白吗?”

“竟然是这样?”欧阳修讶然道:“那刚才就该阻止程凌啊!”

韩琦淡淡的道:“捅一下也好,让那些人别以为自己是进士出身就懒懒散散的,打起精神来。”

这算是刺激,也是杀鸡儆猴。

“只是那程凌怕是在三司会被针对。”

“年轻人,磨一磨也好。”

……

程凌回到三司后就找了上官进言,上官一听是捅这个马蜂窝就被吓坏了,含糊以对。

最后程凌恼火之下,干脆就带着自己查出来的结果,到各处去核查。

于是这事儿就渐渐闹大了。

“让他回家歇着。”

各处给三司施加了压力,程凌的上官丁维找到了他。

“安静下来。”

丁维冷冰冰的看着他,“别给某找事。”

三司很忙,他已经够烦躁了。

程凌默然,拱手告退,随后去寻了判官,被呵斥了一番,还令他不得生事。

下衙后,他寻了家酒肆喝酒,直至烂醉如泥。

连续三天如此,政事堂的人得了消息后,不禁叹息。

这就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年轻人,被磋磨一下就受不了了。

第四天,下衙后程凌依旧去饮酒,直至烂醉。

他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酒肆。

轰隆!

雷声传来,一场春雨在蕴集之中。

“好雨知时节……哈哈哈哈!知时节,识时务啊!”

程凌嘶吼着。

春雨沥沥而下,一人打着雨伞走了过来。

“怕了?”

轰隆!

闪电在天边狰狞,照亮了来人。

程凌看着来人,突然嚎哭起来。、

噗通一声,他跪在来人身前,“山长……”

……

第二更送上,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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