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第170章 京都传法

第170章 京都传法

“信与不信,既然道友有这般的信心,那想来不是无的放矢。”

吕洞宾微微一笑,看向老道人,突然说道:“只是,不管如何说,道友总得给贫道一个交待吧?”

“您若是从贫道手里偷走这剑诀也就罢了,可您却是扮作贫道的样子,去诓骗了火龙真人。”

“这实在是有些……”

老道人闻言,毫不在意的说道:“臭不要脸?”

吕洞宾无奈的摇摇头,他现在已经意识到,想要道德绑架一个人,首先这个人得有道德。

而眼前这位……

“你让火龙来找我,大不了老子撅着腚让他抽几鞭子!”

已经超越了污言秽语这个描述的话,被老道人毫无羞耻感的说了出来。

吕洞宾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这天聊不下去了,一言不合说荤段子也就罢了,想他吕洞宾早年也能称一声浪荡子。

可能够把自己也捎带进去的狠人,他是第一次领教。

完全不是对手,讲道理人家撒泼,对着撒泼又完全不是对手。

面对这种比狗皮膏药还要难顶的玩意儿,你让吕洞宾怎么办?

什么?动手?

且不说就这点事值不值当,就算真的要动手,吕洞宾还真的没信心。

吕洞宾现在就是很麻,非常麻。

明明是自己占着道理,但就是一点办法没有。

若是放在其他时候,说不得得觐见紫微垣,去吹吹风,也给自己出一口气。

但现在,北极四圣都见不到帝君之面,自己就更够呛了。

一念至此,吕洞宾突然好奇的问:“道友,不知紫微帝君……”

“你疯了?”

老道人撇了一眼吕洞宾,说道:“你问这个干嘛?”

“只是好奇。”

吕洞宾微微一笑。

“好奇你个鬼。”

老道人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是我们这些实干派的事情,跟你一个闲云野鹤有什么关系?”

吕洞宾闻言,好不容易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实干派?

你?

就你?

强忍住吐槽的心思,吕洞宾正色道:“道友,你我好歹是知根知底,如今三界形势严峻,你跟我说句实话。”

“帝君,到底是如何安排的?”

“拨乱反正,也该找到线头才是。”

“可现在,贫道完全看不到任何好转的迹象。”

“维持原状,可不是帝君的风格。”

老道人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酆都城外那无时无刻的百鬼夜行。

吕洞宾也不催促,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的等着。

良久,老道人怅然的开口。

“谁跟你说,找不到线头?”

………………

“参悟一夜,也只是捋清楚了一个线头……”

秦王府内,姜临睁开了眼睛,有些咋舌的自言自语。

对于天遁剑诀的难度,姜临早有心理准备,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夜时间,自己连入门都没有,就更不要说那极其高深的炼心境界了。

不过,虽然咋舌,但姜临也没有失落。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也得一步一步走。

现在的姜临没有太多的时间一门心思扑在天遁剑诀上。

虽然看起来古井无波,自从当初金殿之上,皇帝派人追杀姜临,却被反杀之后,皇帝老儿仿佛忘了有姜临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完全没有了后续动作。

但姜临却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皇帝老儿对自己这个堪称他计划最大阻碍之一的人都没有时间去搭理。

那么,皇帝在做什么,岂不是不言而喻?

只有一个解释。

皇帝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容不得他分心做其他的事情。

暴风雨之前最后的宁静罢了。

“啪啪啪!”

姜临的房门被敲响了。

甚至于,不等姜临开口或者去开门,那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暴力的推开。

百化先生的脸上带着丝丝歉意,但更多的则是震惊与罕见的慌乱。

他的脚步很快,呼吸也略微急促,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的纸。

“先生,慢些说。”

姜临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还得是大事,才能让百化先生这般的失态。

“皇帝……皇帝召请了一个和尚入宫!”

百化先生微微喘息着,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姜临,声音里带着散不开的,诡异难言的复杂意味。

“那和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可以让周国人人修行!”

姜临闻言一愣,不由得皱起眉头来,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

人人皆可修行,这句话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虽说,对于各大法脉,或者说诸位道祖佛祖来说,生灵修行从不是什么有门槛的事情。

无论道佛儒俗,对于修行的本质出奇的一致,即:只要有心,人人皆可修行。

先前,姜临也说过,修行并不拘泥于资质如何,或者说,只要是生灵,就有修行的资格。

但也仅仅是资格而已。

想要真正的踏上这条路,得你自己去看,去悟,去经历。

人人皆可修行是真,但红尘俗世,生灵无算,心境驳杂不知几许。

修行的门槛,到底是客观存在着。

若是按照儒家的说法,人人如龙,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理想乡罢了。

便是孔夫子,儒家的集大成者,喊出了有教无类的口号,并身体力行,但最后也不是人人都得了修行。

佛家道家,凡是正宗正法,也从不吝于大开方便之门。

可问题是,门给你打开了,路就在那里,你自己不去走,是你自己的事情。

盖因这红尘人间,纷纷扰扰,到底是心思不纯者居多。

修行,要的是顺天体道,要的是兼济天下,要的是渡尽苦厄。

可有的人修行,要的是自我超脱,要的是凌驾于人,要的是肆意妄为!

这般的人,便是开了方便之门,又能如何呢?

人人皆可修行,便是道祖佛尊文圣都做不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和尚,居然说让周国人人修行?

修什么?

姜临心里的思绪闪电一般闪烁着,目光落在了手里的纸条上。

“就在今日一早,不,或许更早一些,一个和尚入城,乃是皇帝专用的九马宝辇迎接进城!”

百化先生在一旁补充着细节。

“甫一入城,便被无数人关注。”

“那和尚也不入马车,反而是在车顶盘坐,诵经讲道。”

“言说,听我之法,入我门下,可得修行精要,可开方便之门,可生无上根器。”

“那和尚所诵之经,诸子百家,道佛经典,儒门奥义,无所不包,尽在其中。”

姜临静静的听着,目光落在了纸条之上的最后一句话。

‘自和尚讲道不过刻钟,宝辇方至朱雀大街,已有十数人公然入道!’

这一句话,让姜临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百化先生的声音越发的古怪起来。

“那些人,贩夫走卒有之,太学博士有之,云游僧道有之,豪门贵人有之……”

“没有规律,没有征兆。”

“就是突然的……入了修行道!”

姜临抬起头来,将那纸条还给了百化先生,起身走出了房间。

“先生,劳烦转告王爷,各安其位,凡是王府所属,不可擅动。”

说着,姜临朝着王府门口走去。

“晚了……”

百化先生的苦笑传来,姜临停下了脚步。

“王府……已经有人去听了那和尚讲道,并引以为真理……”

姜临当然知道,百化先生所说的王府之人,并不仅仅是王府的侍卫仆从侍女之类。

而是王府这些年发展的暗桩,朝臣等等。

“是冲着王府来的?”

姜临脚步继续,百化先生紧紧的跟随。

“不一定,如果是冲着王府来的,未免太过兴师动众。”

百化先生此刻也已经恢复了一些冷静。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姜道长的旁边,百化先生就是没来由的安心。

明明自己比对方虚长几十岁。

百化先生心里感慨着。

姜临眸子中闪过一抹思索的意味。

“贫道也认为,不是冲着王府来的,不过是搂草打兔子罢了。”

毕竟,若是专门针对王府,不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至少在皇帝的眼里,秦王虽然不安分,但也只是不安分而已。

说话间,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姜临看向百化先生,说道:“守好王爷,若是有变,请王爷自行决断,贫道会尽力配合。”

说罢,姜临不等百化先生回答,便径直朝着一坊之外的朱雀大街走去。

百化先生看着姜临的身影倏然间消失,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悸动。

人人皆可修行……

虽然他已经是修行者,但正因为如此,才更明白这几个字的份量。

他当然清楚,这背后一定有猫腻,因为他是百家修者。

百家法脉,隐于民间,生命力极其旺盛,门槛也相对较低,可即便如此,相比人族的数量,百家修者依旧是其中的一朵浪花罢了。

就连门槛这么低的百家修者都是如此,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可也正是如此,百化先生才不由得想的更多。

若是真的人人皆可修行,那是否意味着,属于百家修者的时代来临了?

毕竟这是相对最简单的修行路了,不是吗?

百化先生知道这不可能,也知道这是天方夜谭,但他忍不住去这么想。

这也是方才他语气神色都古怪的原因所在。

这是一颗糖衣炮弹,一般人,受不住。

百化先生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所有的杂乱思绪,眼神重新清明起来,转身回到了王府。

且不说那和尚绝对有古怪,只说他自己。

相比于振兴百家,他首先是王府供奉,首先是秦王的家奴。

秦王,才是他心里第一重要的存在。

另一边。

姜临漫步在大街上,周围行者寥寥,而观其方向,都是在朝着朱雀大街汇聚。

他走的并不快,也没有用什么缩地成寸的手段。

既然那和尚已经开始讲道,那么早一些过去和晚一些过去没有太大区别。

姜临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发事件。

不,只是对自己等人而言,这是突发事件。

对于皇帝来说,这八成是对方蓄谋已久。

皇帝的计划,从这一刻开始,才算是摆在了明面上。

虽然,只有一部分。

那和尚喊的人人皆可修行,姜临当然知道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但想必,对于皇帝来说,这正是他需要的。

有没有猫腻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要用这个和尚做什么,达成什么目的。

“半真半假的,初入道的,有极大隐患的修行者……”

姜临喃喃自语着,声音很轻。

“皇帝要用这种修行者做什么?”

他似乎是在问什么人,但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献祭?还是其他的目的?”

姜临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朱雀大街。

越靠近,人就越多。

最后,距离朱雀大街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人挤人人挨人,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

但所有人都好像忽略了那青衣道人。

道人就好似一道影子,从人群中穿过,毫无阻碍的前行。

听起来神异,但不过是一道小小的戏法罢了。

这么做的不止姜临自己。

单单是这一路,姜临感知到的,正儿八经的修行者就不知道有多少。

京都从来都是卧虎藏龙之地,自然也不会少了修行者的影子。

这些修行者的目的,大致上和姜临一致,都想要看看,那喊出人人皆可修行,并且已经初步实现的和尚,到底是何方神圣。

人。

很多人。

数不清的人聚拢在一块,但中间却留出很大的一个“空腔”。

这个空腔内,就是那皇帝专属的九马宝辇。

华贵的辇车之上,盘坐着一位僧人。

这僧人穿着破烂的僧袍,处处都是缝补的痕迹,但却很干净,有一种一尘不染的意味。

僧人并不如何苍老,不过是中年相貌,容貌难以描述,唯一能够让人记住的,是那一双透亮清澈的眼睛。

人群随着宝辇的前进而缓缓的蠕动,所有人都热切的看着那僧人,但却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僧人在讲法。

讲的是金刚经。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

僧人的声音很轻柔,带着水一般的意味,沁人心脾。

“阿弥陀佛!”

正此时,突然有一位穿着绸缎长袍的富态中年人唱了一声佛号,双手合十,神色宁静,周身泛起了隐约的金刚琉璃气机。

他入道了。

“善哉,善哉。”

僧人笑着对那中年人点点头,那中年人好似得了莫大的鼓舞,脸色涨红。

正在这里,僧人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站了起来。

这一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注视着僧人。

僧人的身影一动,走下了车顶,来到了车架之上。

方才的中年男人忙跑了过来,双膝跪地,甘为凳阶。

他虔诚的跪在地上,请僧人踩着自己的背走下来。

僧人歉意的抿了抿唇,踩着中年人走下马车。

清澈的眼睛看向某一个方向。

在那里,有一位青衣少年道人。

(本章完)

173.第171章 三教同修

第171章 三教同修

僧人的神色平和而宁静,嘴角带着一抹微笑,让人一看就觉得心境平和。

“阿弥陀佛。”

僧人对着那青衣少年道人双手合十行礼,微微躬身,一丝不苟。

下一刻,青衣道人周围的人们纷纷散开,无数的目光看向那青衣道人。

都想要看看,这位道人到底有什么神异,值得大师亲自来见。

然而,面对僧人的主动见礼,青衣道人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们,尤其是一路随行而来的百姓们,纷纷对那青衣道人怒目而视。

这道人属实不懂事,大师主动见礼,不思还礼也就罢了,好歹有点动静,如此做派是给谁看?

僧人却毫不在意,反而主动上前两步,再次行礼之后,方才开口。

“这位道长,请教法号?”

“铮!”

回应僧人的,是那青衣道人挥出的一剑!

朱红剑光纵斩而下,其上泛着雷霆威光。

这一剑来的突然而凌厉,等到周围其他的修行者回过神的时候,那剑光已经消散。

剑光散去,露出了其中的剑身。

暗沉黑红的法剑落在僧人的肩膀上,却未曾斩进去。

一层琉璃金光覆盖在僧人的身上,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剑。

从道人挥剑,到僧人挡下,说来慢,其实不过是刹那而已。

连周围有修为在身的修行者们都没有捕捉到这一幕,更不要说其他的凡人了。

大部分人能看到的,只是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那青衣道人的剑出现在了大师的肩膀之上。

玄赤法剑与金刚琉璃接触,互相之间都在微微颤动,一道道的火花迸发绽放。

姜临的眸子低垂着,一击失利,却没有什么情绪,这一幕反而在姜临的预料之中。

这僧人不简单,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姜临就知道,这僧人是一个劲敌。

对方的实力道行,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那一层琉璃金光一看就知道,是将金刚经推衍到了相当程度之后,才能修出的护体之法。

真武法剑没有破开,姜临并不意外。

僧人也没有什么反应,一样低垂着眸子,只是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见。

道人和僧人都没有说话,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只有一道道火花在迸射。

只是,对于周围的百姓们来说,青衣道人实在是太过冒犯了。

“好个狂徒!”

“这是哪里来的道人,怎么这般无礼!”

“快快放下你的剑,给大师道歉!大师仁德,不会与你计较!”

“呵,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看不惯大师给我等凡人开方便之门的自私之徒!”

一时间,周围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反倒是那些来此一探究竟的修行者们,有一些已经悄悄的离开。

有底气来这里近距离一观的修行者,都是自持道行精深之辈。

然而也正是因此,这些修行者不缺眼力见,方才青衣道人那一剑,虽然快到险些捕捉不到,但到底是被看出了端倪。

青衣道袍,赤红法剑,真武剑威……

这些关键词加在一块,让这些修行者知道,那青衣道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最近在京都名声鹊起的黑律法师。

虽然不知道那和尚的根底,但如今既然这位小道爷跟对方杠上了,那自己还是先撤为妙。

免得这位小道爷凶心起来,一展黑律法门,若是沾上一点,那都是麻烦。

对于绝大多数的修行者来说,哪怕是正宗正法的修者,面对黑律法师,也向来都是敬而远之。

一时间,伴随着周围百姓们的指指点点,反倒是修行者们跑了不少。

剩下的,都是对自己极有信心,留下来看戏的。

这也是姜临的目的所在。

等一会真的打起来,谁知道会不会有围观的修行者应激,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没错,姜临过来,就没有抱着和平解决的想法,就是想打。

至于周围百姓的谩骂,姜临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你们骂我,与我何干?

“唉……”

僧人的叹息打破了和姜临之间的僵局,也让周围的百姓们暂时闭上了嘴。

“贫僧与道长无怨无仇,为何道长一言不发便刀兵相见?”

僧人有些不解的问,清澈干净透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丝的不解和委屈。

“若是道长觉得贫僧是什么妖人,可否给贫僧一些时间自证?”

“贫僧……并非是邪魔外道。”

这一番话,僧人说的诚恳而真切,言语之中,一退再退。

周围百姓听了,皆按耐不住,只觉得心头无名火起,再度对那青衣道人口诛笔伐起来。

姜临闻言,也终于有了动作,抬起头来。

“好,给你自证的机会。”

姜临抬手,收起真武法剑,冷声道:“你自杀,贫道便信你不是邪魔外道。”

“好个不要脸的道人!”

“狂徒!无耻!”

“大师!莫要与这等狂悖之人讲什么道理,便是大德圣僧,也该有金刚怒目!”

“没错!”

闻言,周围的百姓再次口诛笔伐起来。

纷纷扰扰的声音钻进姜临的耳朵里,好似带着魔力一般,动摇着姜临的神思,震撼着姜临的紫府。

明明是普通百姓的喝骂,却让姜临好似听到的魔音贯耳一般。

僧人脸上依旧是慈悲的神色,微微低垂着头颅,轻声诵念着佛经。

姜临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起一抹冷笑。

“夺众人之心,全己身之心,果然好手段。”

僧人闻言,却没有什么神色变化,依旧低头诵经。

“铮!”

又是一道神光起,却并非是真武法剑,而是姜临的剑指!

那剑指之上,带着纯粹无比的天蓬威能!

“威剑神王,斩邪灭踪。”

直到那剑指落下,虚空之中,才响起了姜临诵念的真言。

僧人依旧以金刚琉璃佛光抵挡。

然而这一次,那好似不生不灭,固若金汤的金刚琉璃佛光,却没有挡住。

姜临的剑指径直穿过那金刚琉璃佛光,斩在了僧人的肩膀之上。

距离脖颈,也不过咫尺而已。

这还是僧人在最后的关头,尽力躲避的结果。

“金刚琉璃?”

姜临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

修行不拘道与佛,金刚经也是佛门流传甚广的正宗法门。

按理来说,以这僧人的金刚经修持,挡住针对邪魔外道的天蓬法,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说到底,金刚经也好,天蓬法也罢,都是正门正法。

而正与正相争,想要分出胜负,可不是一招一式的事情。

但现在。

那修持极高的金刚经真意,却没有挡住姜临这一道天蓬威剑。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僧人修持的所谓金刚经真意,所谓金刚琉璃佛光,只是表象,内里不知是什么腌臜东西。

反正不会是正儿八经的佛门神通。

其实方才姜临就有了这种感觉,那一剑试探性的真武斩威,与那所谓金刚琉璃佛光对拼的时候,那所谓佛光就已经有了消解的迹象。

这很不正常。

果不其然,一道姜临掌握的更加纯熟,更加本源的天蓬威剑用出来。

可谓是立竿见影。

“阿弥陀佛……”

僧人缓缓的抬头,顾不上肩颈之上的鲜血,看向了姜临。

只有姜临发现了,在这僧人的眼中,闪过了一道血芒。

姜临的双手缓缓的垂下。

“嗤……”

突然的,一道道雷霆从姜临的两只袖口之中流淌出来,那雷霆好似水银一般,在地上流淌,泛着粼粼波光。

“神霄,敕命。”

姜临抬起头来,双目之中,遍布着同样的雷霆。

“轰!”

霎时间,雷霆之威轰然爆发!

地面之上,水银一般的雷霆骤然汇聚,仿佛一个巨茧,将姜临和那僧人包裹起来。

周围的百姓只感觉眼前一花,而后便失去了那青衣道人与大师的身影。

倒是尚且还在的修行者们看出了一些门道。

“雷霆催发,却不绽放威能,只是强行裹着那僧人换了一个战场……”

一位穿着羊皮袄子,扛着一个糖葫芦串的老者低声说着。

旁边,一位中年书生“啪”的一声合上手中折扇,感叹道:“黑律法师,到底是秉持正道的无上法脉……”

老者闻言,低声道:“传说黑律法师行事狷狂傲慢,但如今看来……”

“如此行事,才称得上道德高修。”

…………

“道长,妇人之仁了些。”

京都城外,矮山之上。

雷霆之光缓缓消散在了水潭之中。

姜临与那僧人相对而立,皆站在水面上,二人的中间,是那揣流而下的瀑布。

哗啦啦的水声之中,僧人开口。

只是,如今这僧人的言语之中,已经没有了慈悲,没有了胸怀。

反而变成了一种冷淡无比的意味。

就好像这人世间,没有这僧人能够在乎的东西。

完完全全的漠视一切。

“铮!!”

剑光起,朱红神光横贯,通透山巅!

朱红剑光裹着雷霆,其后是一双漆黑鎏金的眸子。

那眸子之中,晕染出丝丝的朱红光芒。

没有任何的犹豫,更没有什么交涉和唇枪舌剑。

姜临一上来,就是真武剑威!

“子不语,怪力乱神。”

僧人被这真武剑威笼罩,眼看那凶威狂落,却不慌不乱。

舌绽莲花一般,一出手,便是儒家法门。

冥冥中,有文气从天而降,引动人间浩然正气,加持在了那僧人的身上。

真武剑威从迸发到临身,不过短短瞬间。

但就在这一瞬间之内,姜临这一道剑威却逐渐的暗淡下来。

等到真正的落在那僧人的面前,威能已经被削弱了一半还多。

这一道儒家法门,透着一股子邪劲。

但姜临却清楚,这一次,还真不是这僧人邪门。

而是儒家之法确实如此。

儒家的修行者,最擅长的就是将对手拉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并用丰富的经验解决对方。

姜临先前挂单时,就听说过一位儒家修士,所用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已经能够同时封禁自己和敌人的一切神异法术。

然后……用拳脚决出胜负。

很好,这很儒家。

相比于那般彻底的大佬,眼前这僧人的儒家神通虽然看起来邪门,但对比人家正版,已经算是很收敛了。

削弱大半的真武剑威,即便这次是姜临认真催动,而非试探,但也已经奈何不了那僧人。

“道长,还不曾通报姓名,便下这般辣手,有失体统吧?”

僧人含笑开口,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什么友好的意味。

在这矮山之上,仅有姜临和僧人两个人。

因此,这僧人也在一定程度上卸下了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

所谓的慈悲德行,早就不知被扔到了那里去。

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个妖僧罢了。

不,或许连僧人这个身份,都只是对方的一层画皮而已。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浩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钟。”

法力蒸腾催发,真言瞬息而成咒。

“尊奉,天蓬敕命!”

姜临一双酆都法眼催到了极致,鎏金漆黑神光萦绕,天蓬法威扶摇而起!

“轰!!”

雷霆一般的白炽神光落在妖僧的头上,显化为一口白金大钟。

下一刻,那大钟轰然落下!

妖僧猝不及防之下,被那帝钟盖顶,封禁了一个严严实实!

“刑煞,起!”

姜临想来不吝于痛打落水狗。

黑律本源煞气随之而动,漆黑的煞气在手中显化出一柄牛耳尖刀。

“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嗡!”

伴随着真言念诵,手中牛耳尖刀之上,骤然加持了天蓬威能,转瞬之间,便延伸为一柄形似苗刀,刀身却笔直,只在刀尖处惊心动魄一挑的凶戾长刀。

“哗……”

水波震动,姜临的身影模糊了一瞬,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那帝钟面前。

手中长刀毫不犹豫的直直斩下!

“嗤……”

沉闷的声响之下,帝钟被斩开,化作纯粹的天蓬威能,覆盖在刀锋之上,带来又一层的加持!

天蓬神刀,帝钟,加之黑律本源煞气所化刑煞。

三大真法显化加持,尽数在这一刀之上!

漆黑的刀锋毫无阻碍的斩下,将那妖僧从头到脚一刀两段!

血淋淋的,分成两半的尸体落在了水潭之中,晕染出淡红的颜色。

一击得手,斩杀了妖僧,但姜临却没有就此收手,反而是回身看去。

“咕噜噜……”

水波涌动,淡红的血水重新凝聚,先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而后伴随着那人形凝聚,多余的淡红水液落下。

妖僧重新出现,只是面色苍白,自眉心起,多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而且,相比之前,现在的妖僧变的年轻了许多,已经不是中年模样,而是十一二岁的幼童一般。

“童子替身法。”

姜临一语道破妖僧法门,微微摇头,淡然道:“八百旁门之中,也算是最邪门的一种,但归根结底,是我道门之法。”

“在贫道面前用出来,多少有些瞧不起贫道。”

说着,姜临冷笑一声。

“道佛儒三家同修,看似惊才绝艳,但其实哪一个都没有用到妙处。”

“假的终究是假的。”

这是姜临第一次对这妖僧说话,一开口就是戳人肺管子。

妖僧的手段着实繁多,仅仅是三次交手,便涉及金刚经,出口成章,旁门替身。

佛儒道三家俱全。

但姜临知道,这不过是表象罢了。

三教手段之下,隐藏的是邪异诡谲的本质。

现在,是时候揭开这妖僧的“画皮”了。

姜临如此想着,抬手,天蓬尺赫然入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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