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无相之战!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

地母看着一艘艘军用运输机降落在废弃多年的高速公路上,海量的粮食与日常用品从神州运过来。

整个西域将近18亿人口,神州对于其粮食供给的要求几乎是不带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当然其中是要付钱的,但神州的地大物博也是无可争议的。

地母一直觉得应当尽可能的保留现代社会。

她原身是神州楚地的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是经济领域的博士。所以受到其记忆的影响,她一个先天生灵对于人类社会有着比较深入的了解。

也更能够看出现代社会生产力的利好。

地母不认为所谓科技能够超越修行,当强者们已经开始肆意的拨弄空间时,人类仍在畅想未来。当无相这等无上存在俯瞰万古,逆转时间时,人类仍处于星球之中。

可万物共存,科技也可以是修行百道之一,皆是学习天地之法。

单独拿出来与整个修行界比较,未免有些过于欺负人。

“这得花多少钱?”

地母面露肉疼,一架军用飞机运载60吨的粮食,其中包括燃油费与人工,总计下来就是50块上品灵石。

这还只是缺粮地区应急用的,真正的大头在车队与火车运来的数以万吨的粮食。

几乎是掏空了西域三年的家底。

修行资源这个世界千年来最有价值的资产,哪怕是黄金都难以媲美。能让自己长生不老的资源,可以让任何阶层的人为之疯狂,让所有的富豪散尽家财。

而西域能够在短短一年间奇迹般恢复到这种程度,并不是因为神明显灵,而是香火神庭掏光了家底。

本来不必如此操之过急。

“哎。”

地母叹气。

忽然片缕光芒落在肩膀上,地母目光仍然随后,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几分钟后她出现在了香火神庭,走进其中看到了神庭之中的另一位圣王。

燃世大圣,一方天灾乱兽,但本身道行极高,能控制住自身性情。

就像七情六欲繁多的凡人,达到了太上忘情的地步,所有的修行都是补全自身所没有或不足的地方。

两人点头示意,随后不约而同抬头望向了神座之上。

身穿白袍的大圣人高坐神位,身旁青铜色的天枢仪无规律的旋转着,其中散发出的亿万气机散落在西域各地,操控着十几万被练成神魂奴的凡人,负责维持秩序的力士,以及千万双眼睛。

他们不知盘瓠为何突然变成这般模样?

但他们见识到了无相的伟力。

以己心代天下,一人可抵千万人。

真正意义上凭借着一己之力支撑起了一个亿万人的庞大社会,这是哪怕修行大能也无法想象。一旦成组织、成建制的庞大社会性组织出现,那么管理就绝不能依靠单个强者。

比如曾经的龙族,最初只是祖龙留下的血脉,数量在许多年间一直维持在三位数左右,所以只需要“头龙”即可统帅。

反观凤凰也是如此。

可一旦龙族将权力探向整个海洋,仅靠一头最强大的龙难以维持,龙宫应运而生。

往后远古时期,宗门天下不可避免。

盘瓠一人理天下之乱,意图再造盛世。

“尊上,您唤我们来所谓何事?”

燃世大圣拱手行礼,没有了香火的影响,他整个人变得彬彬有礼,进退有度。

地母也微微低头。

“后事。”

盘瓠一语惊人,让两人猛然抬头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又或者另有他意?

这可是一位无相,天地亿万年以来少有的强者,所有修士的终点,寓意为超脱。据说纵使是天地,也难以遏制这种存在,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万劫不灭。

盘瓠神情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往日他也从未开过玩笑。

“尊……尊上,您这是……”燃世大圣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臣下愚笨,难以参悟其中奥妙。”

“字面上的意思。”盘瓠回答道:“如今香火已成,我欲效仿此前李长生匡定轮回,框定天地法则。”

他眼帘半垂,打量着掌心的天枢仪。巴掌大小,可内在乾坤却无穷大,赫然是一个天道的雏形。

也是天地的一个“备份”。

凭借着天枢仪,盘瓠有把握加速天地的复苏,至少能够放开上限。将缭乱的天地法则理清,让天地之力能够更好的为人驱使。

而同样的也会促使一个更高层次,一个天地之力的凝聚体出现。

天道。

此物来的太巧了,所以大宇衍圣说是陷阱。仅仅是直觉,可他们这种层次直觉有时比事实更加准确。

盘瓠也觉得此物的出现另有所图,大概率与道尊有关。

但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那么他不会与道尊计较。

燃世与地母二人神色变化不定,瞬息之间内心便有了一些猜测。

“您是要合道?”

他们二人皆来自于太古年间,知道一些后世所无法知晓的隐秘。

每一位无相最终都会合道,只不过无相的合道会让天地顺应他们的道,于是有了另一个称呼。

成道。

“天地已然圆满,无需合道。”

盘瓠摇头,这也是他这段时间感悟天地的总结。

天地其实已经无限趋于圆满,传统意义上的量劫不会再存在,不再需要无相合道续命。而他们无相本身也处于天地之间,其实并没有脱离。

哪怕有人远遁宇宙,可他的法则天道已经学会,不会因一人离去而消失。

就好像凡人历史上留下各种书籍的凡人一样,他们死了,但是知识会一直传承下去。

“合道是永生最快捷的途径,是你们畏惧生死只因自身的道仍然不足,没有到举足轻重的地步。更多是看不到大道真意,连朝闻道夕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今日并非说此事,近日我会稍微闭关些许。待我出关将踏足神州,挑战李长生。此番未必有归途,叫你们二人前来是为了传位。”

挑战李长生?

两位圣王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这恐怕是天地初开以来第一次无相级别的碰撞。

地母忧心忡忡,她已经预示到西域可能因此崩溃,至少也会死伤惨重。正所谓大能斗法,波及无辜。

就算两位无上存在有所顾忌,恐怕神州也不会放过西域,大概率会真正意义上的东出西域。

‘而我……是否要另寻后路?’

燃世大圣则表现的有些兴奋,道:“您是打算重整天地乾坤,再造阴阳五行,先一步突破吗?”

作为圣王天地间的一些道理无师自通,性情灵通一点,都能考虑到如何用香火战胜强敌。

那便是先一步登顶,利用香火力量增长快的特点,反之敌人也可以先下手为强。

盘瓠点头,这是他早期的想法,也是唯一能战胜李长生的办法。

“吾既借其香火,那便欠着西域亿万凡人一份情,不愿见到生灵涂炭。你们二人修为在天地间算得上等,圣王之中的佼佼者,能镇得住场面。”

“这天父之位,伱们谁想要?若二者皆要,便在此地一决生死吧。”

天父之位?

再一次提起,两人方才把注意力从挑战李长生此事上面转移。

一股贪念不约而同的升起,纵然是地母欲求薄弱者,也不免因此浮想联翩。

这可是如今天地第一香火神位,如今虽然乱象不断,香火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但是根本还在。

地母能感觉到一股杀机瞬间锁定自己,并非来自于上方的大圣人,而是旁边共事多年的“同事”。

她与对方关系并不好,如今利益相,又如王位更替,只有你死我活。

但二人并未马上点头。

地母开口问道:“尊上超脱于天地,其力比肩天道,若是先一步登顶,谁胜还不一定。”

燃世大圣闻言稍稍清醒,目光微微下垂,不再像刚才那般炽热,免得冒犯到盘瓠。

没错,盘瓠不一定会死,说不定能够胜出。

如果这时表露出过于冒进的想法,恐会惹来厌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蜉蝣不知巨人高远。”盘瓠摇头,“况且这位置我终究不会坐得太久,你们内心所想我早已明白,也无需如此小心谨慎。”

“上进之心乃天性,唯有弱者方畏惧脚下之人的攀爬。说吧,谁要这神位?”

燃世大圣不再犹豫,向前迈出一步。

其意不言而喻。

地母这有些犹豫了,在原地许久既不进也不退。

大圣人输了,那神州岂会放过西域?这神位或许会成为杀身之祸。

她抬头,看到了盘瓠笑意盈盈的打量,与燃世大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盘瓠又言道:“这香火神位与我无用,但可助你们建立道场。”

地母上前一步,她终究是抵不过诱惑。

道场,对于圣王最为致命的诱惑,哪怕知道可能飞蛾扑火也毅然决然。

盘瓠指尖微微抬起,刹那间整个香火洞天的时空为之停滞,昏黄的光芒流,每一缕流光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飞行。

时间并没有停止,而是减缓。

“开始吧。”

两人在神位之下,在无上存在的默许注视之下,展开了殊死搏斗。

地母不知过去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时整个香火洞天已然残破不堪,一片狼藉,空间壁垒被砸出了数千个大洞,如蜘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天穹,仿佛随时可能坍塌。

她气喘吁吁的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指甲中残留着燃世的血肉,一颗脑袋滚落在他旁边。

一个登峰造极的圣王死在了她手里,若是寻常斗法,纵然是拼上性命燃世也可以跑。

可在这里不允许他跑。

而她自身也不好受,右臂断裂,腰间巨大的伤口险些将她腰斩,灵台破损,几乎是半残之躯。

对阵同级别的强者,最困难的不是胜出,而是不受伤。

所以早期剑仙为何被称为天下无敌,同等的境界下,一剑斩杀,无人可挡。

“你赢了。”

盘瓠落到她身旁,手掌摊开,天父神位凝聚而成的气机化作一块令牌,只要将其量化就能继位成神。

地母用仅剩的左手抓住令牌。

盘瓠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道:“朝闻道夕死亦足矣,我又何妨不是?”

“您与东方那位仙人同为无相……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地母又奉上令牌,“您若归来,西域仍然是您的。”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可现实往往是宁为凤尾,也不为鸡头。有无相坐镇的势力才称得上顶尖,若是没有,西域恐怕连附庸于神州的酆都城都比不上。

盘瓠摇头没有接过令牌,他一步步的重新走上了神位,周遭的一切随着他的步伐发生变化。

过往的历史重现,巍峨的白玉宫演化于香火洞庭。

在最后一步他停了下来。

平平无奇的男子微微侧头,笑道:“西域乱象可安否?”

“凤凰心性良善,地母擅管理天下,一分香火一分情,若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足矣。”

盘瓠回答。

他是在与曾经的李长生对话,一个他通过岁月之力捏造出来的历史虚影,也是他对过往之全知全能登峰造极之物。

面前的虚影具有一定的意识,虽不是一个完整的生灵,可确确实实是李长生。

仙宫三千年,李长生七千年。

“善。”

李长生微微点头,最后一丝隔阂消失,天枢仪开始剧烈的抖动,无穷无尽的香火之力涌入其中。

仙历两千年,李长生闭关出来,领悟天地之法,重造人族洞天阴阳五行,无数元婴得以窥见化神之道。

那一年,也是道尊法则破碎之时。

如今盘瓠还未恢复巅峰,所以哪怕领悟了李长生仙宫3000年之前,仍然需要借助天枢仪。

盘瓠坐在神位之上,堂而皇之地修补着天地法则,而天地间的强者自然感觉得到此地的变化。

也能猜出这位大圣人的意图。

大圣人或许想要借此机会一举打败李长生。

地母能感觉到各方势力暗潮汹涌,天地间所有的强者都向西域投来的目光。而自己则时时刻刻望着东方,生怕那位仙人从神州走出来将临西域。

其他人亦是如此,也在关注着神州。

依照常理而言,在世仙应当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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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

大宇衍圣又一次来到香火神庭,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本来你还有一线生机,只要先行一步登临天地顶端,借助香火之力完全有可能战胜李长生。可如今你堂而皇之的修补天地,你当李长生是瞎子吗?”

“现在只要他先下手为强,踏平西域,纵然是道尊来的也无用。”

盘瓠做法很愚蠢,本来身处暗处积蓄力量全力一击有一线胜算。可如今将自己的意图暴露,相当于把自己的脑袋交给了李长生。

送死也不是这么送的。

盘瓠微微昂首,道:“我希望他先下手为强,如此说明李长生惧怕我。”

“你怕不是得了癔症?”大宇衍圣越发不理解。

“难道他的认可比得上生死?比得上大道?”

盘瓠默默点头。

“疯子!”

大宇衍圣怒骂一声,随后甩手留下了一块空间结晶。

“此物可让你挪移到荧惑,争取到时间让你补全天地,别给我随随便便死了。”

言罢,大宇衍圣离开,他可不想突然被李长生堵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越接近天地补全的尾声,天地就越安静。

所有的强者屏住呼吸,期待着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来临。

三个月过去,神州依旧毫无动静。

难道在世仙被某种事物给困住了?无法离开神州?

还是说二者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世间强者众说纷纭。

与此同时魔渊又一次闭门。

魔渊四圣只听到自家大哥如往常一样,告诫他们看戏即可。

“李长生与盘瓠之间,恐有生死大战,或许这会是天地初开以来无相陨落。”

四圣这一次异常沉默,他们由衷的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以及天地初开的可怕之处。

连无相这种无上存在都有可能死。

天尸大魔问道:“大哥,如果李长生被那些无相围攻,你当如何?”

第一圣平静的声音落下。

“若是李长生死了乃天地之幸,而吾无论何种,皆不插足,纵然只差吾最后一击可杀李长生。”

另一边,大宇衍圣望着天地法则逐渐明朗,由衷的松了口气。

“李长生骄傲自满,也算是让我们多了几分胜算。秋无极,你觉得呢?”

“盘瓠前辈败局已定。”秋无极毫不犹豫的回答。

大宇衍圣并未反驳,沉默片刻又问道:“你觉得他能够逼出李长生几层功力?”

秋无极思索片刻回答:“八成。”

“八成……那这天地恐怕又是一劫。”

大宇衍圣叹息,两尊无相的生死搏斗。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那么这颗星球所谓的生态圈将会毁于一旦。

嗡!

一声清鸣响彻天地,自西域,一股无上伟力笼罩天地,无数强的抬头可见一道伟岸的身影匡定天地之法。

乾坤明朗,入道以上的强者只感觉心头一轻,仿佛某种桎梏消失了。

无相之力,壮哉,伟哉!

盘瓠几乎在天地桎梏消失的一瞬间,成为了第一位圣王,第一个个拥有得道力量的强者。

他微微叹息,李长生如他所知道的过往一般高傲至极。

“或许给你一些伤痕,方可让你正视。”

盘瓠无疑是明白李长生之才华,他承认自愧不如,但并不代表完全否定自身。

傲气仍然存在,只是认清了差距。

他抬头将目光投向了东方,毫不掩饰,毫无顾忌。

他要挑战李长生,挑战这个几乎是万古以来的最强者!

他要证明己道,超越李长生!

超越是最高的敬意!

这一刻天地间那股凝重的气氛几乎化为实质。

层层叠叠的乌云笼罩九天,纵然是凡俗生灵也能感觉到那汹涌至极的气机。

大圣人与李长生一战,可开天。

盘瓠眸光低垂,万千雷光在其中闪烁,顶天立地,一身气息极尽升华。

“今日,吾大宙时圣……”

朗朗道音响彻天际,话音未落,那道伟岸的身影消失了。

无数强者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来,将目光投向东方,仿佛能看到毁天灭地的大战即将爆发。

一息,两息,三息。

风平浪静。

大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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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林。

盘瓠忽然出现,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种超乎常理的伟力将他抓到此地,像是天道之力,又有所不同。

是对天地之力的运用,可这份运用不符合常理,能够驱使一位无相前来。

是谁?!

盘瓠目光呆滞,愣愣看着前方那个平平无奇的男子。不同的容貌,同样的气质,与记忆中那道身影重合。

李长生,是他。

我登峰造极之力,不及他一言?

李易抱着祝雪,眸光潋滟,如过往的历史那般淡然,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温色。

随后他笑了,笑容柔和,是几千年来从未有过的笑容,自我介绍道:

“李易,道友有礼了。”

罪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整整睡了一天,16个小时

(本章完)

第519章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李易很有礼貌,虽然自身在天地之中的占比比对方大了那么一些。

可人不一定要分个三六九等,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他能够称呼魔罗为道友,因为曾经从对方身上学过关于神魂一道的法门,那时初入黄泉的自己在神魂方面不如对方。如今也能称呼盘瓠为道友,在岁月方面自己不如对方。

所谓道友分许多种,而李易的最低要求便是能共同修道互相学习。

白石这种笨蛋就不在此列。

嗯?

怎么不说话了?

李易略感疑惑,场面异常的安静,不仅仅是来客盘瓠,还有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没有一人说话,唯独祝雪咀嚼长寿面发出啪吱啪吱的响声,吃得婴儿肥的脸颊上满是油渍。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也透露出疑惑,左右张望周围当异常安静的众人。

不过小家伙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仰着头面露崇拜的说道:“仙长好厉害哦。”

厉害。

此话让众人从愣神中逐渐回过神来,但接踵而至的并非是冷静,而是灵台之中宛如惊涛骇浪的波动。

凡修行之人皆有灵台,而灵台就是三魂六魄、记忆、神魂力量等等的统称。在场除了白石以外,每个人脑海中的思绪都有千万之数。

所以无论是战斗还是决断,修为更高往往比弱者要更加果断,这不是自身品质与心性的差别,而是思维的速度。再优柔寡断的大能,一瞬间可能已经思考了几个小时。

把所有已知的情报与认知罗列在自己面前,做出决断。

首当其冲是魔罗,渊,岚这些客人,他们与李长生的关系不算特别亲密,所了解到的李长生也只是某一阶段。

三人坐在一块,身体僵硬,随后用眼角的余光对视。

‘一位无相竟然被仙人叫过来了……’

他们姑且称之为叫。

而刚刚假设自己没有听错,好像是暄?暄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传唤,觐见是诸侯秋见天子之礼,于五礼属宾礼。

这是人类的礼节与用词,对于他们来说无用,只不过与人类交流恰当好处的使用一下。

可问题是盘瓠真的来了。

看李长生如此客气的态度,可能……或许……应该不是暄。

三人看向那位大圣人,只见对方完全是一脸懵逼。

而后是老树精。

他已经快变成一颗树了。

站得越高看得越远,反之,看得越远却望不到头产生的将不是向往与倾慕,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老树看着平平无奇的男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一座望不到顶的山峰。

他回想起了前段时间与李易的谈话,由于对西域采取的措施产生了巨大的分歧。老树并未擅自行动,反而是积极的与李易商讨。

比如派魔罗去西域,也是跟李易说过的。当时对方的回答说:“随便。”

李易说自己是山野闲人不是说说而已,他不是万事皆不管,野人多少得殴打一下小动物,何况总是有人找死。他只是不会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能驱使外人,也就是权力。

而对于李长生实力讨教,究竟是何等的实力,才能让李长生面对两位无相如此怡然自在。

仿佛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当时李易又是如此回答的:“李长生所学颇杂,斗法只因杀的人多了才显强,实际上大部分法门都不是用来杀人的。若说与其他无相对比,自然要胜过一些。”

如此回答并没有出乎老树精的预料,对方的才华他前世已经见识过了,登临无相顶端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万物之间也总有高低之分,哪怕只是细微的。

老树又问道:“我与道友,若是一决生死孰强孰弱,又会如何?”

李易回答:“李长生与你要看年岁,就好比如你一万岁肯定打不过我三千岁。以你合道的时间段,生死搏杀伱我五五开,或许我耗不过你。五千岁的话,我需要花费数千年可能才能把你彻底杀死。”

李长生比我强三成。

这是老树精做出的判断,境界越高细微的差距所造成的影响就越大。

一成足以决出生死,三成意味着自己没办法拉对方一起死,甚至不会受到致命伤。

但是现在这幅场景明显不止三成,李易刚刚所展现的手段明显已经超过自己10成不止,甚至他怀疑这已经不是无相境的手段。

“道友.”老树精扭头看向李易,幽怨说道:“没想到你与这位岁月无相关系蛮好的,都好到邀请来参加晚宴了。”

其中不免夹带着些许的阴阳怪气,埋怨李易隐藏自身的实力,连他都信不过。

李易微微昂首,一脸淡然的回答道:“你问的是李长生,我只不过如实回答,关我李易什么事?”

不是一个人吗?

老树精抿了抿嘴,深呼吸一口气,强制内心翻滚的心绪平静下来。

至少现在他们确实立于不败之地,而自己好像可以继续躺平了。

毕竟老树精苟了十万年,从未出过风头,本身也不是喜欢忙碌的人。某些方面他与李长生很相像,活得太久了不像年轻人那样那么朝气蓬勃,更喜欢安静待着。

遥想当年,李长生与那个姓东的小姑娘一起时也是很活跃的。

或许以后可以给李道友家里人一人一颗长生果,一颗需要至少两千年,十颗就是两万年,一百颗能熬死我。

“李道友,你可还要长生果?”

老树精问道,李易眉头一挑,道:“无功不受禄,老家伙想要我给你养老吗?”

长生果有逆天之能,可以无条件的增加一次寿命。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但2000年的寿命已经快比肩一位化神了,并会极大的消耗老树精的力量。

孕育期间会陷入漫长的虚弱。

放前世哪怕虚弱也没人能够杀死老树精,今生就不一定了。为了自身安全考虑,老树精答应给李易长生果,但不是现在。

可突然改变想法,意思不言而喻。

“咳咳咳什么养老,你死了我不一定死,你要不要?”

“你若想给,我也不会拒绝。”

“.”

两人说话不知不觉成为了这场宴会的主旋律,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特别是李易那种风轻云淡,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做的神态,让众人很是尴尬。

清玄与渡世是第一个恢复正常的人,他们气定神怡的喝茶,仿佛看不出刚刚那比开天辟地还要离谱的一幕。

用清玄的一句话:在仙长身边,不要质疑,不要惊讶,不然会显得自己很土鳖。

盘瓠尬在原地许久,他身上还环绕的香火神光,一身圣王级别的气息时时刻刻展露。

本来他是想以这般姿态挑战李长生。

现在人见到了,但挑战的话挂在嘴边愣是说不出来。

艹,好尴尬。

“道友,何不先入座再谈。”

李易见盘瓠在原地,再一次抬手指向了正前方的位置,那里本来是老树精坐的,后来跑到他旁边唠嗑也就没人了。

盘瓠并未入座,反问道:“道友,可知我今日之目的。”

“知晓。”李易点头,“框定天地之法,欲以圣王之力胜过我。”

“既然如此,何故这般虚伪?你我斗过一场,一决高下此事了却。”盘瓠言语中夹带着火药味,眼神透露出来的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迫切。

他很想立马与李易展开生死搏斗,并非他缺乏时间,也不是如今这种状态只能短暂的维持。

而是

我怕在他面前再也拾不起挑战之心。

又一次又一次,李长生总是以这种风轻云淡的姿态让我犹如驮着一座神山。

此前是红尘之苦,如今是彻彻底底的实力。

“道友,斗胆请教。”

盘瓠身上的气息猛然攀升,刹那间整个小桃林风云骤变,其中祝雪布下的阵法摇摇欲坠。

可下一刻一袭春风拂过,一切又归于平静。

盘瓠瞳孔微不可查的放大,脸部的肌肉略显僵硬,双拳已然握紧。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李易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而自己一身法力归于寂静。

纯粹的法力禁锢,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我仍然可以瞬间挣脱,可李长生又何尝使出了全力。’

平静的声音钻入耳中,像是在安抚盘瓠心绪。

“稍安勿躁,你的挑战我可以接受。我这一生虽不好斗,可挑战我的人从来不缺。而我不会吝啬或退缩,只是有些事情我想问你。”

“可否坐下来谈一谈。”

我能不谈吗?

盘瓠扯了扯嘴角,默默的坐在了台前。

这一刻小小的一个生辰晚宴,桌上就坐了三位无相,三个圣王,还有若干个入道者。

“不打了吗?”白石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松鼠,显然没有受到刚刚气氛的影响。

当然更多是李易护住了她,就如同护住了在场所有人一样。众人并没有感受到盘瓠,只是作为大能,他们知道得更多。

琼羽暗骂一声,傻石有傻福。

一体双魂的白石眉头一皱道:“你怎么突然骂人?”

——

盘瓠落座,随后李易并没有马上问话,而是让众人继续吃饭,晚宴照常。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继续晚宴看起来很奇怪,可众人还是默默继续吃了起来。起初大家还有一点收敛,说话都不敢,可慢慢的在祝雪一声声悦耳清脆的笑声中,气氛也逐渐活跃起来。

盘瓠绷着一张脸,看到面前的欢声笑语。如果是几年前他不会有太多感悟,他不存在人类的情感,更不会被欢乐的气氛感染。

现在也是如此,但他多了一分别样的明悟。

他看到那只兔子精从李易手中抱过小女孩,用人类审美堪称绝色的容颜满是宠溺。

这是李长生第三任伴侣太阴星君。

“你个小冬瓜再吃下去就成小南瓜了,呀你怎么偷酒吃?”

他看到了祝雪露出大大的笑颜,肉嘟嘟的脸颊一颤一颤的,一排排雪白的幼齿展露。

“哈哈哈哈.别挠我,别挠我。”

这是李长生收留的海量孩子之一,却也是最受宠爱的。

他看到了人如雪,剑似影的女子,这是李长生作为修士的第一个道侣。

“李兄,我要吃哪个。”

他看到了英姿飒爽又带着些许大家闺秀气质的飞将,此人给神庭惹来了许多麻烦,早期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挡住了西域。

现在平庸了。

她是李长生作为凡人的妻子,是他一生之中最为无力的遗憾。

卫兮给东云舒夹了一块肉,道:“吃吧。”

东云舒顿时面色阴沉,凶狠狠的瞪着卫兮。

“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滚远点。”

两人如往常一般针锋相对,气机交锋之处,仿佛有兵伐之碰撞声。

李易风平浪静,如一汪泉水清澈见底。

宁静而安逸。

盘瓠仿佛也受到了影响,渐渐的内心杂乱的思绪平静,李长生给予他的一切伤痕仿佛在这一刻平息了。

那颗有着惊世之才华,却永远得不到满足的心平息了。

此为圆满。

盘瓠气息隐约间强上一分,他没有看穿红尘,可李长生之心却已经平息。

就像那些修士所诞生的心魔一般,剔除心魔的最好办法便是补全缺憾,但往往能够成为心魔的缺憾都是已经无法挽回的。

凌晨,宾主尽欢,来客离去。

兔儿抱着祝雪离开,道:“今晚你老老实实跟我睡,别到处乱跑。”

卫兮、东云舒二人有些担忧看着李易,道一声小心后也离开了小桃林,看得出来对比之前她们更加放心了。

此前两人私底下都有准备,如今敢单独放李易在这里。

这也是李易的目的,让家里人安心吃个饭,如此自然需要展现实力。

小桃林很快只剩下三位世间顶级的存在。

他们坐在桌前,姿态自然,不像是要展开生死搏斗一般。

“这次借了道友之名,在此道声谢。”李易率先开口道,礼貌的让人头皮发麻。

盘瓠与老树精暗地里不约而同吐槽:有这么借名的吗?

狐假虎威他们见过不少,但扯着老虎皮安慰家里人是头一回,还是拿无相来安慰。

古往今来这怕不是头一回。

盘瓠人都麻了,但只能默默的点头。

随后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么你我之间的因果该清算了。”

李易摇头道:“我不遵因果。”

“无相不沾因果。”盘瓠点头认同,随后直白的表示:“但我想与你斗法一场,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圣王级别的法力再度弥漫开来,宛如滔天的洪水席卷天地,牵动万里长空。

“可。”

李易点头,话音一转说道:“但单独武斗多少有些无趣,你应当窥探过我的过往,那你我加一个文斗如何?恰好可以让我知道一些事情。”

不然真打起来李易自己也没把握,毕竟怎么说对方也是无相,修行的是最神秘莫测的岁月之道。

他怕收不住手把对方打死,至少没把握让对方无伤被自己打败。

到时候问起话来多少有些不方便。

盘瓠思索片刻,点头同意了。

既然要比,那就比全方面的。

“如此甚好。”

李易一挥手,岁月长河被截下了一段落到他们脚下,修仙界的过往逐渐在他们面前显露。

农村,田野,一声婴儿哭声拂晓而来。

“我修行多年,红尘炼心者少有,许多人都是浅尝辄止。随后因生离死别便立马脱身,而像我一般一直身处红尘者少有。”

李易望着远处的村庄,眼中早已没有对过往的缺憾与不甘,只剩下平静。

“你应当也经历了,虽是管中窥豹,却也是我未曾见过的强者。”

盘瓠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一个念头几乎无法克制的涌现。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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