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瘟神来了(上)

老岑媳妇的这一刀,让张安平收获了无数的教训,但也可能是物极必反的原故,这一刀之后,他后面要做的事,居然都顺利万分。

尽管在接下来的策反中,依然时不时的蹦出一个叛徒,但威胁性远没有庄喜忠大。

张安平自然很乐意将这些叛徒收编、委以重任的同时,还将他们的名字牢牢的记下。

在未来,这些叛徒的命运基本就是这样:

一个接一个的慢慢暴露,在恰当的时机,他们会被一网打尽。

张安平一直担心的专家组“叛徒”,在柴莹的操作下也成功的出现了。

唤作周铄凯的专家,在柴莹的暗自联络下,最终挺身而出,选择当这个“叛徒”。

经过了张安平的“考察”后,确认周铄凯先生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于是,他成为了这一次张安平策反中级别最高的叛徒,被张安平冠以“影子”的代号。

他复刻了原时空中戴春风的操作,以一名唤作霍存志的地下党叛徒做假影子,将周铄凯保护起来,而在假影子霍存志的外围,则是他用近半个月时间策反的卧底,而更外围的则是在一号区策反的新四军中的卧底。

一张严密的卧底网络就此成型——如果张安平的身份没有问题,那这张策反的卧底网络,必然能在未来给我党造成难以想象的损失。

但……但谁让这张网的制造者叫张安平呢?

可其他人却不知道啊,尽管没有人能看到张安平“制造”的这张网有多庞大,但如三战区监察处卢耀辉,仅仅通过窥视到的一角,得出结论:

共党要是将这些人都换回去,估计以后光内鬼问题就能让他们吃尽苦头!

……

1941年2月5日,农历正月初十。

这是张安平结束了在集中营策反的第二天,也是徐百川磨刀霍霍准备了十余天时间后、等待收割的日子。

随着最后一份审讯报告出炉,等待已久的徐百川当着张安平的面下令:

“‘整肃风暴行动’,正式开始!”

“抓人!”

随着一声令下,由监察处和新八十八师组成的十几支队伍,立刻出发,奔赴144师各部驻地开始了抓人。

事情的起因大家都知道,是144师的痞子做出的严重违反军纪之事,随着老戴向大队长的递刀,大队长便针对各地方军展开了整肃军纪的行动,三战区这边由徐百川上任执行总监,负责对军纪的整肃。

徐百川的第一刀自然是砍向144师。

他本是为正军纪,没成想在整肃过程中,意外发现了144师和日本人勾勾搭搭的证据,一番暗查后,终于在今天动手了。

最先抓捕的是433团团长张昌德。

原时空中就是这家伙带着144师叛逃,成为了川军中唯一一支成建制当汉奸的军队,这个时空中,他因为被张安平打了一枪,本就摇摆不定的心思坚决了起来,准备在部队转移驻地后发动兵变裹挟全师当汉奸,却不料才在准备阶段,抓捕部队便出动了。

在抓捕前,摆在徐百川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诱捕或者强行抓捕。

他倾向于前者,但张安平却坚定的支持后者。

“新八十八师出动一个营,强行抓捕!事情闹的越大越好!这只鸡越大,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其他人都得掂量掂量!”

张安平的这番话让徐百川心动,遂改为强行抓捕。

一旦遭遇抵抗,立刻击溃对方的强行抓捕。

张昌德自然不愿意束手就擒,仗着自己在433团说一不二,试图顽抗,可惜他面对的是新八十八师,一支由伪军转变却经历了千里苦难行军锻造出的精锐部队,新八十八的政治攻势后,一个营的士兵全线出击,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易就击溃了433团的顽抗——

张昌德在433团的根基再厚,支持他的也不过是那群军官,绝大多数的士兵可不想当这个汉奸,他们背负死字旗出川,甘愿战死沙场的初衷是为了这个被日寇欺凌的国家,可不是为了某个长官、更不是为了做汉奸!

这种情况下,433团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如猛虎出笼的新八十八师的精锐?

整个抓捕行动,也就433团这边出现了顽抗,其余各部均未出现顽抗现象,所有被张昌德蛊惑的军官,面对雷霆抓捕,都一脸死灰的选择了认命。

至下午四点,抓捕行动彻底落下帷幕,433团多名连长、所有的营长和团部高级军官被抓、其余各部累计有十余名校官、三十余名尉官被抓。

有趣的是144师内部的汉奸势力都这么多了,144师师长唐明昭居然一无所知——此人没有涉及到通日,可144师军纪溃烂如斯、手下人异心横生,他这个师长难辞其咎。

果然,在次日,三战区就下达命令,免去唐明昭144师师长的职务,并同意了徐百川的报告,公开处决包含张昌德在内的八名校官,处置其余参与了通日的军官。

做事一向推三阻四、丢三落四、不三不四的国军体系,这一次的反应出奇的快,在三战区同意批准的次日,便举行了公开的处决,以张昌德为首的八名校官,被集体枪决。

……

张安平出现在了枪决的现场,他本来想亲自下场处决张昌德等人,却被徐百川死抱着不放:

“我的祖宗啊,你好歹是党国的高级军官啊,你要点脸行不行?”

徐百川很无语,这一次处决张昌德等人、还撸掉了唐明昭的师长职务,源头虽然和张安平凶残的跑人家师部门口处决犯军纪的倒霉蛋有一定关系,但本质上还是因为通日和御下不严。

但在其他人眼中,可就是张安平和他徐百川嚣张跋扈了。

占了便宜还不满意,非要斩尽杀绝。

这本就很容易激起其他军官的反感,这时候张安平再亲自下场处决,很容易遭反噬。

张安平摸了摸鼻子,嘿笑道:“这还不是为了给你站台?”

徐百川无语,你不是给我站台,你是给整顿军纪站台!

被徐百川这么一拦,张安平倒是没有再坚持,目送着行刑队枪决了这八个混蛋以后,他道:

“老徐,接下来就是你的独角戏了,好好干!”

张安平虽然用笑嘻嘻的语气说着,但徐百川知道他对自己寄予了厚望。

徐百川叹了口气:“不好做啊!”

“不好做总比不做的好。”

“行了,不说这个沉重话题了——本想和痛痛快快的喝一顿,没想到你走得这么急啊!”徐百川有些不舍,张安平在自己跟前,他抽出大砍刀嘎嘎乱杀心里不虚,张安平一走,他真怕自己扛不住。

“局座催的急啊。”

“一路顺风!”

徐百川在当日送走了张安平以后,趁着刚刚杀人的刀上血迹未干,就对三战区所属的地方军展开了军纪纠察。

还在滴着鲜血的刀威慑力挺足,军纪纠察过程中虽然出现了很多龌龊事,但徐百川顶住了绝大部分的压力,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狠狠的正了正地方军的军纪。

在这之后,顺理成章的就开始整肃中央军的军纪了。

他知道这一步很难,可没想到自己依然还是低估了难度。

打个比方:

抓到一个倒卖军械的少校,他知道幕后还有分量更重的黑手,他也理智的选择了适可而止,就打算处理一下这个少校即可——正军纪,总得杀几个典型么!

可这一步,他迈不出去!

来自同僚的压力,来自上峰的压力,哪怕徐百川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砍这个倒卖了一个营军械的少校,哪怕他愤怒之下拿着枪要亲自毙掉这混蛋,可做不到!

上峰一纸命令,他就只能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愤怒的跺脚。

【如果是安平,他们敢派人包围拘押处,安平就敢带人炮轰这里吧!】

眼睁睁的看着这名罪该万死的少校被带走,徐百川只能徒劳的想着。

对中央军的军纪整肃,只持续了八天就无疾而终了——因为在三战区直接向上面打报告,称国共协商在即,徐百川和共党关系匪浅,可参与谈判。

于是,徐百川被调离了。

这场由张安平蓄谋而酝酿起的正军纪风暴,因为刀砍向了中央军,在轻微的触及到自己的利益后,强烈的反弹下,风暴说平息就平息。

三月下旬,徐百川黯然离开第三战区,“追随”张安平的脚步返回重庆。

……

重庆。

张安平下船的时候,正是上午。

和平时期的重庆张安平没来过,他来重庆的时候,重庆虽然在彼时经历过五·三、五·四大轰炸,但勤劳的中国人,却早已经将轰炸的废墟清理了一通,整个重庆因为国民政府的搬迁而异常的繁华。

可这一次来,重庆给他的繁华感却差了很多。

乘车行驶在重庆的公路上,数次的残垣断壁让他心中莫名悲戚。

“关于日军102号作战的情报我早早的就交给局本部了,为什么还是家家举哀?”

张安平对日军的情报渗透非常成功,日军在40年底制定了102号作战计划,跟101号作战计划一样,都是对后方城市的重点轰炸,重庆作为临时首都自然是重中之重,获得情报的第一时间,张安平就汇报了局本部——而在此之前,他就力主在重庆大规模修建防空洞。

国民政府从武汉搬迁到重亲后,防空洞的建设就没停过,且还有完善的空袭人工预警体系,不应该出现这么大的伤亡啊!

前来接他的少校回道:“是有汉奸在日本人轰炸的时候为他们指引目标。他们炸不到重要目标,就对防空洞进行轰炸。”

张安平闻言恼火的骂道:“军统和中统都他妈干什么吃的!”

少校瑟瑟发抖,不敢应声。

在前往局本部的路上,遍地的疮痍让张安平越看越生气,脸色也是越来越黑。

军统局本部。

外地区站的负责人来局本部,局本部向来都是高高在上,摆着一副京官藐视地方官的姿势。

但此时的局本部门口,大量的特务都难得穿上了军装后整齐的列队——他们在等张安平的到来。

如果是张晓要来,局本部不会有这般动静;

如果是张世豪要来,局本部大概会有一些军官自发的出来;

如果是张安平要来,咳咳,那就得准备好迎接汉奸的阵仗了。

但当这三个马甲合而为一后,那就是传奇!

再加上某人的从中“点火”,便有了这样的阵仗——军统自十人组时期至今,唯一一次摆出这般的阵仗。

但没有人觉得过分,军统十分威名,上海站打出了七分,这样的阵仗,他们打心底里乐意!

楼上,老戴含笑看着这一幕,心道:

臭小子,你绝对想不到我能摆出这样的阵势欢迎你吧!

没错,他就是从中“点火”的某人,尽管他将张安平从上海调来有敲打的意味,但敲打归敲打,现在张安平的身份都暴露了,他觉得是时候让整个军统知道自己属意的“储君”了。

而他谋求脱离军统的心思也更重了,军统副局长这个身份,让他威风凛凛,但现在他越来越感觉到这个身份的制掣了。

别的不说,光铨叙少将这个军衔就让他“念念不忘”,他戴春风威风凛凛、手下目前在册特工近三万,还有忠救军万余、便衣混成队过万,加起来比一个军的人还多,论势力、论影响力,两个军都比不过他。

但他才是少将啊!

看着从远处直接驶来的汽车,老戴喃喃道:

“安平在校长眼皮子底下做出点成绩,然后再套一个黄埔学生的皮,三年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就能把军统交给他,我也好跳出这个限制了我的框架!”

另一间办公室内,毛仁凤站在窗前,凝视着下面的人群,心绪异常的复杂。

他是在差不多半年前,才隐约感觉到老戴有心跳出军统这个体系的。

他当时异常的激动,因为他发现,纵观军统全局上下,一旦老戴跳出军统,自己是最合适的接班人啊!

在过去,还有个张安平,可张安平死了!

而郑耀全(介民),向来和老戴不和,老戴不可能让他来接班。

另外就是唐宗(纵),此人虽然“温顺”,但心思难测,又不是江山党(江山县一系),更不是合适的接班人。

思来想去,毛仁凤发现自己赫然就是合适的接班人!

首先,他是老戴的亲信,其次又是江山党,更是老戴的大管家,论对军统业务的熟悉也是响当当的——自己简直就是天生的接班人啊!

意识到这点以后,毛仁凤差点激动死,对老戴交代的种种,更是办的妥当不说,还更恭敬了。

可是,一切都随着一则消息的出现而改变了:

张晓,就是张世豪,就是张安平!

听到这个消息后,毛仁凤一蹦八尺高,等消息确认后,毛仁凤咬牙切齿的好几个月。

他奶奶的,他奶奶的,他奶奶的!

他算是彻底的明白了,原来老戴真正的接班人就是这孙子啊。

几个月来,他仿佛丢失了几十个亿,在备受煎熬中,这个混蛋来了!

看着下面老戴“点火”为张安平准备欢迎仪式,毛仁凤失魂落魄外加气急败坏还加妒意横生。

如果没有这混蛋,自己就是军统下一任的掌权者啊!

又一处另外的办公室中,郑耀全站在窗外面无表情的看着军统局本部成员摆出的欢迎阵仗,一股难言的自怨自艾从心中出现:

想我郑耀全,本是军统元老,论资历都大过戴春风这厮,更是和太子同学,可是……可是我为什么这么命苦啊?

戴春风有意跳出军统,我都放下身段和他尽释前嫌了,怎么……怎么就蹦跶出一个张安平?

“戴春风啊戴春风,我被你压了十年,难道以后还要被你外甥压一辈子么?”

局本部门口。

汽车停下,接人的少校满脸含笑的对黑着脸的张安平道:

“区座,本部的兄弟们听说您要来,都自发的出来欢迎您了!”

但张安平的黑脸并没有解除——一路走来,被轰炸后遍地疮痍的重庆让他心里异常的恼火,对中统和军统一肚子火,此时见军统军本部的众人放下工作出来,他更生气了。

有这时间,多抓几个日谍不香吗?

黑着脸下车。

他才下车,等候许久的局本部众人,齐声呐喊:“张长官好!”

“欢迎张长官回家!”

张安平冷着脸走近,本想发火,但看着这群人狂热的神色,他的火也不好发了,只是微微点头:

“辛苦诸位了,不过,以后不要这样了。”

“嗯,这样的阵仗,只能用来欢迎局座。”

……

中统。

徐蒽增懒洋洋的看着各种情报,这时候有人喊报告。

“进。”

“局座,军统那边的动静查清楚了。”

“怎么个事?”

“是上海区区长张世豪回来了,军统特意组织人欢迎他。”

徐蒽增一愣:“谁来了?”

“张世豪。”

“我尼玛……”徐蒽增腾一下站了起来:“瘟神来了?”

他突然间慌的一比,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小小的坑了一次张某人啊!

此时突然听到张世豪回重庆,直觉告诉他,幺蛾子要来了。

“尼玛,瘟神在上海呆的好好的,不去祸害第三战区,不去祸害共党,跑重庆来干啥?”

“靠,我怎么想出去躲躲?”

徐蒽增不由来回踱步,直觉告诉他,没好事。(本章完)

第542章 瘟神来了(下)

军统局本部。

戴春风的办公室。

老戴打量着自己的外甥,好奇道:“给你摆了这么大的阵仗,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喜欢?”

张安平笑嘻嘻道:“在古代,这个叫‘僭越’,可是要砍脑袋的。”

“还给我显摆上了?”老戴嫌弃一句后再度追问:“说真话!”

张安平坦言道:“从码头过来,一路上看到了太多的疮痍和挂白的人家,心情不好。”

老戴没好气道:“你这是怪我了?”

“不敢。”

老戴闻言:“嗯?你还真怪上我了?”

看着说不敢却盯着自己的外甥,老戴想抽人——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你以为我不想查啊?跟地里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杀之不绝!因为这事,我没少被校长责怪。”

“正好你来了,以后重庆这边的反谍工作你接手。”

张安平点头:“好。”

“嗯?”老戴古怪的看着张安平:“把你从‘你的一亩三分地’调来重庆这边,你这反应不对啊!”

戴春风觉得自己这外甥被自己惯的不像话了,现在确定从一方诸侯调到总部,上面到处都是“爷爷”,这小子应该不乐意,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难不成事有反常必有妖?

“那我这么说您看成不——”张安平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忿怒之势:

“凭什么调我来重庆?我上海王当的好好的,凭什么调我过来?”

“你小子,”老戴哭笑不得:“借着演戏说真话啊!”

“还上海王?你好意思说出口!”

张安平嘿笑道:“逗您乐一乐罢了,我其实想清楚了,上海那边现在我自由发挥的余地不多,情报体系按部就班就够了,我呆着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老戴无语,一般人被调离自己经营的老巢,除非是升官了,否则都缓不过气来。

这小子倒是通达。

他意味深长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能悟透这个道理,你小子就算是出师了,也不用我给你再擦屁股了。”

张安平故意转头做看屁股状,惹得老戴恼羞成怒,骂道:“就不能给你点颜色,一丁点颜色就想开染坊!”

张安平嘿笑几声后恢复郑重之色,用汇报的口吻道:“局座,上饶那边工作我给您汇报下?”

老戴早就习惯了张安平一会耍宝一会又郑重其事的样子,便道:

“说吧。”

“上饶集中营,我一共策反了两批共党分子,第一批是以新四军俘虏中的共党分子,这一批钉子,我觉得大多数的用途是‘养钉子’和背锅。”

“养钉子?背锅?这个想法不错。那第二批呢?”

“第二批主要在随军家属、地下党干部中,这些人的策反也是最麻烦花费时间最多的,这是我整理的名单、信息和唤醒方式,这一份留在局本部做备份吧,您收好。”

老戴拿起张安平递来的档案袋,感受着里面的厚度,不由道:“你小子这一次做得好啊!一次的成果,估计都赶得上过去多年咱们的努力了。”

张安平却摇头:

“这些人不能轻易启用,我觉得至少要养三年以上才成。另外,日后交换回去,这些人是审查的重中之重,我担心经过共党审查后,这些人可能要折损三四成。”

“很正常,即便折损个三四成,也比咱们塞进去的钉子存活率要高。”老戴倒是不以为意。

之前就说过,军统派往延安的钉子,想要“活”下来,很不容易。

混进去不难,真的不难,延安那边是敞开了欢迎,可延安那边的日子,却不是军统派出的钉子能受的了的。

不管是张安平派出去的钉子还是老戴这边派出去的钉子,在延安呆的时间一长就想方设法的找借口回来,要么就是暴露被抓然后交换,最无语的还是另一种人,延安呆的时间一长,苦吃习惯以后,居然选择了另一条路——向延安方面坦白身份。

也就是军统这边俗称的“被洗脑”。

重庆这边派了无数的钉子,三年下来,十个里面一个都扎不住根。

要说成功的案例,也有。

有个情报组几乎全员无损的成功潜伏了下来,甚至该小组的成员表示他们一定会长久扎根。

结果,没多久就暴露了。

因为他们的电台……

电台是耗电的,在延安使用电台,其结果你品,你细品。

但即便这样,军统对延安的渗透是源源不断。

所以,老戴对张安平口中的“三四成”损耗毫不在意,对张安平说的“养”三年也不在意——外甥在特工使用这方面更精通,从他对日本人的情报战就能看出来,所以张安平说的话,他很自然的认可了。

“局座,还有一件事——”

张安平继续汇报道:“通过铜陵站向卢耀辉发来的协查请求,我在集中营中找出了一名共党极为重视的炸药专家。”

“哦?还有此事?那得重奖铜陵站了!”老戴很是欣喜。

张安平却摇头:“不能用这个由头奖,以后找个其他由头重奖吧——这名专家叫……”即便没有人,他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小声道出了名字:

“周铄凯。”

“他对共党在炸药方面的研究有很大贡献,且深受那边的重视,我秘密策反了此人,以少将军衔笼络了他,他也愿意为我们效力。”

“我给他的代号是‘影子’,我觉得他一个人比我策反的所有人都重要,便决意给他披两重保险,我以‘霍存志’做假影子,以这次策反的所有地下党作为假影子的保险。”

老戴的眼前一亮。

张安平给人许少将军衔自然不合理,但这个少将只不过是空头支票而已,无关紧要。

此人身份既然是那边重视的专家,日后必然能收集到极重要的情报。

“做的好!”

老戴难得的当着张安平的面夸奖,更是起身踱步道:“此人若是能成功潜伏下去,必然是我局唯二能在那边有可能接触到高等级情报的特工,安平啊,这件事你做的太成功了!一个深入虎穴的特工,可比几十个碌碌无为的特工强太多太多了!”

张安平也露出了笑意,但此时的心里却紧紧记下了一句话,准确说是两个字:

唯二!

原时空中,老戴的杀手锏影子韩冰,在这个时空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冒头就被发现了,按理说老戴应该没有了杀手锏,但他却说周铄凯是唯二的高级别特工,那意味着必然还有另一个和其相当的钉子。

“你小子送的这份礼物太出人意料了。”老戴还在笑,随后跟张安平说了一堆对延安渗透之类的相关话题,并将洗布塘那个特种政治人员培训班的成员悉数的交给了张安平,让张安平看着安排他们进行渗透。

舅甥两人说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后,老戴才反应过来:

“被你小子勾起了话头,我都忘了你舟车劳顿了一路——赶紧回家去,要不然你妈下次见到我又能噼里啪啦的说一堆!你这个妈啊,我拿她是真没办法,回头你给她好好说道说道,都当奶奶的人了,性子收着点!”

老戴一顿吐槽后打发张安平离开。

张安平走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电报。

电报是铜陵站发来的,内容则是状告三战区监察处的——铜陵站称他们发现了共党炸药专家在集中营的情报,交予监察处后监察处却始终未能将此人揪出来。

再度审视这份电报,老戴冷着脸评价:

“小家子气!”

……

张安平从老戴办公室出来后,本想直接去下一站,没成想才下楼梯就意外的“碰”到了一个人。

他敢肯定,对方是故意堵自己的。

“安平老弟,你瞒我瞒的好苦啊!”

毛仁凤一见到张安平极夸张的道:“当初听闻你以身殉国,老哥我可没少流泪啊!”

这一番话让张安平差点醉了。

要知道在他跟对方第一次相识的时候,毛仁凤可是他“毛叔”;

后来他以张光北的身份来重庆,这“毛叔”倒是礼贤下士,但话里话外都是要收编他“张光北”,传递有关张晓的讯息。

现在,对方堵住了他,一口一个安平老弟,曾经的毛叔秒变老哥。

张安平露出灿烂的笑容:“仁凤老哥,实在是情势所迫,实在是情势所迫啊!是小弟的错,改日小弟做东,请老哥喝酒赔罪?”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好的似亲兄弟,一番言辞诚恳、情真意切的交流之后,毛仁凤才依依不舍的送张安平下楼,恋恋不舍的样子,让不知情的人误以为他们俩就是妥妥的管鲍之交。

但两人分别以后,毛仁凤却拉着个脸,阴沉的从嘴里挤出了三个字:

“小狐狸!”

他宁愿看到张安平对自己横眉冷对、不搭不理,甚至是借题发挥暗暗嘲讽,也不想看到张安平对自己“恋恋不舍”。

可偏偏张安平就是表现出了后者,让他有种这是不是自己走失的亲兄弟的错觉。

“心思深沉啊,我看走眼了啊!”

另一边的张安平则从嘴里挤出了自己的评价:

“老狐狸!”

这老狐狸,拉下脸跟自己做兄弟,浑然不顾他跟自己父亲是同僚、老乡、以贯夫兄、仁凤贤弟相称呼的事实。

更是将“策反”张光北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意味深长的道出了四个字:

“来日方长……”

在之后,张安平还见到了不少老熟人,比方说重新起势的吴敬中、把他当弟弟调戏的姜毅颖,还有不少把他当子侄辈的江山老乡。

不过他们大多都表现出了一定的恭顺,吴敬中甚至直接以区座相称,像是忘却了曾经刻骨铭心的恨意一样,唯有姜毅颖,还是把他当做弟弟似的“收拾”了一通,也是唯一一个让张安平感到人心依旧的老友。

这也是地位变化后带来的副作用。

不过,也有人不把他当回事,且此人还是江山系的元老。

“回来了?”

“嗯。”

“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跟我一起回家?”

“爸,这不是没到下班时间吗?”

张贯夫差点被亲生儿子这句话给怼死,在亲爹发飙前,张安平赶紧说:

“我先去见一位老友,然后再回家。”

老张有点酸,没好气的道:“放着老婆孩子不看,尽惦记狐朋狗友,哼!”

张安平赔笑,然后撒腿开溜。

自己的这位“狐朋狗友”,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去探视,要不然他肯定以为自己都忘记了过去“刻骨铭心”的深厚友谊了。

中统。

张安平乘车而至,一脸灿烂笑容的下车。

他来找自己的“狐朋狗友”了,自己跟这位的交情实在是太深了,深到张安平在回重庆的第一时间就来“探视”。

他慢吞吞的走到了戒备森严的门卫处,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一脸灿烂笑容的道:

“喂,给姓徐的说一声,惦记了他八个月的张世豪,越过千山万水来重庆看望他了。”

张世豪三个字仿佛有毒,让看到军统的车过来后一直警惕的门卫瞬间结巴起来:

“瘟、瘟……”

张安平面色转冷。

门卫福至心灵,“神”字愣是没脱口,改口道:“张长官。”

“愣着干什么?让强闯进去了吗?”

“您、您稍等。”

门卫撒腿就跑,浑然忘了可以通过电话通报的事实。

也可能是他实在不敢跟这位呆在一起。

副局长办公室。

徐蒽增心情郁闷的在办公室内踱步,暗暗后悔自己当初为嘛猪油蒙心了要给瘟神找麻烦。

思来想去,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是我猪油蒙心的要给瘟神找麻烦,是瘟神这混蛋太讨厌了。

“玛德,日寇未除,你个混蛋怎么回重庆了啊!”

徐蒽增暗骂一句,琢磨自己是不是要出去躲一躲——以他对瘟神的了解,断定对方肯定会过来找茬,然后从自己身上割一块肉,避免和瘟神打照面,貌似可以斩断这些麻烦。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急促的敲响。

“进——”他带着恼火出声,看到进来的是门卫后,怒道:“有事不会打电话请示?”

门卫愣了愣,不是我该先喊话吗?

“主任,不好了,不好了!”

徐蒽增的回忆瞬间被多件糟心事支配,他愤怒道:“说了多少次了,直接说事,别说‘不好了’三个字!”

门卫心说没给我说啊!

“瘟、瘟……不对,是张长官——张长官他来了,就在大门口。”

其实门卫说“瘟、瘟”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是谁,但还是不死心的问:

“哪个张长官?”

“张、张世豪张长官。”

徐蒽增一个趔趄,差点绊倒。

“瘟神……来了?”

他仿佛看到张安平拿着四十米的大刀在自己面前狰狞的大笑——这混蛋刚到重庆,连家都不回直接找自己?

徐蒽增头皮麻发麻,后背发凉。

张安平和他的地位差了起码两层,可架不住他被张安平坑的次数多啊,再加上这一次他本就心虚,此时听到张安平“迫不及待”的就来找自己,吃亏吃出了经验的他,只想提桶跑路。

可是,跑得掉和尚,跑得了庙吗?

“玛德,我堂堂中统副局长,我还怕他一个军统的小头子?”

给自己打气后,徐蒽增道:

“让他进来!”

“局座,来者不善啊!”门卫小心提醒。

徐蒽增怒瞪,要你提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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