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如狼似虎”的天璋院!水户征伐,

累……

困……

精疲力竭……

昏昏欲睡……

青登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其眼帘的,是还没看惯的天花板。

——我睡着了吗……?

自己是何时睡着的、睡了多久……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受沸腾的情感的影响,睡前的一大段记忆变得格外模糊。

他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积劳成睡”——他是因累极了而睡着的。

刚一阖上双目,就直接睡死过去。

这么沉、这么香的觉,他许久未曾体验过。

随着意识的逐渐恢复,他感觉全身的疲倦猛然加重,体重仿佛加多了几十斤。

四肢发酸,脑袋发胀……尤其是腰板,产出一阵阵诡异的麻木。

明明有天赋“铁腰+6”的加持,却还是疲惫到这个程度……可想而知,他和天璋院闹得有多疯。

——於一呢……?

青登隐约记得,天璋院与他是同时睡着的。

同样累到睡着的天璋院,理应躺在他身旁。

然而,此时此刻,他身旁却是空空如也。

他茫然地转动视线,寻找佳人的身影。

不大不小的房间内,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空间,连家具都没有。

唯一值得瞩目的物事,就只有角落处的一套湿透的被褥。

这套被褥不是一般的湿。

定睛瞧去,隐约可见其下方积了一小滩水渍,打湿了榻榻米。

青登猛然想起——在入睡之前,他强撑起最后的精神,换了套干爽的被褥,也就是他现在正睡着的这套被褥。

天璋院早就预料到这种状况,所以特地准备了两套被褥。

视线扫过房间的每一寸角落,不见天璋院的身影……她应该是外出了。

青登摸了摸她的被窝,还有些温热。

这说明她才刚离开不久。

——现在几点了?

青登拿起床头旁的怀表,打开表盖——刚过凌晨4点。

在拥天璋院入怀时,他有特地关注当时的时间,约莫是晚上8点。

也就是说,已经过去8个小时了。

夜幕刚降,他与天璋院就急匆匆地办完简陋的婚礼,接着便马不停蹄地直奔被窝。

因为连晚饭都来不及吃,所以时间格外充裕。

虽说是8个小时,但其中睡觉的时间,大概只有3个小时多一点。

另外5个小时……该怎么说呢……难以言表的5个小时。

天璋院仅凭一己之力,硬拖青登5个小时,达成了佐那子、木下舞和总司都未曾达成过的“数字”。

青登算是理解“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一句谚语的深意。

更何况这头“狼”还是积压了29年的欲望的“猛狼”。

睡前的那一幕幕场景固然值得回味,但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他当前最在意的事情,自然当属天璋院的去向。

他爬出被窝,穿好衣服,拿上从不离身的佩刀,径直出了房间。

因为被天璋院“清场”了,所以神社内没有半点灯火。

他不了解这间神社的内部构造,因此只能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外走。

幽深的走廊向前方延伸,仿佛永无尽头。

不论走到哪儿,不论走上多久,等候在其前方的就只有深邃的黑暗。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他与天璋院举办婚礼的场所,即神堂。

这个时候,终于,他的视界内出现了除“黑暗”之外的颜色——

一抹白色。

一抹圣洁的白色。

只见天璋院披戴齐整,玉立在神堂的正中央,双手交叠在身前,凝视前方的神龛。

她所穿的衣裳,正是那件洁白无暇的白无垢。

只不过,她刻下没有戴白棉帽,也没有穿袜子。

柔顺的三千青丝披散而下,赤着一对白嫩的小脚。

她真的很珍重这件衣裳,视其为宝物。

在与青登****之前,她郑重地脱下衣裳,叠放整齐,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污渍粘在上面。

——於一……她这是在做什么?

三更半夜的不在被窝里睡觉,反而跑来僻静的神堂……如此怪异的行为,令青登既感到困惑,又觉得好奇。

受好奇心的驱使,他没有立即上前,而是悄悄地躲进柱子后方,巧妙地藏匿身形,偷偷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这时,天璋院蓦地有了动静——

她迈着蹒跚的、似乎受伤了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移身至神龛的正前方。

啪!

啪!

伴随着两道清脆的拍掌声,她闭上眼睛,低着头,双手合十——正是向神明许愿的标准姿势。

“天璋院殿从三位敬顺贞静大姉,诚惶诚恐敬拜稻荷神社之稻荷大明神。”

她报出自己的完整戒名,毕恭毕敬地向神明做自我介绍。

接着,她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愿望:

“请祢护佑源宿祢橘青登盛晴。”

突如其来的点名……而且还是唯有在极正式的场合才会用到的全名,令青登不由一怔。

这时,他突然想起——就在婚礼刚结束时,天璋院跟他说过:这间神社非常灵验。

此外,他还记得那则“小技巧”——在这间神社许愿时,只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愿望,就能大大提高许愿的成功率。

源源不断传来的天璋院的话音,将其意识拽回至现实。

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稻荷大明神,非常抱歉。”

“诚如祢今夜所见,我……做了非常不道德的事情。”

“身为幕府的大御台所,我违背纲常。”

“身为出家的尼姑,我破了戒律。”

“一切只因我……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上的人。”

“我这样的举动,真的很自私。”

“此等出格行径,将会使幕府的威信遭受莫大的伤害。”

“而且,也会给他带来莫大的伤害。”

“现如今,他已位极人臣,前途无量。”

“然而,不论他的地位有多高,不论他的力量有多强,也无法抵消‘同大御台所私通’的罪责。”

“若让外界知晓今夜之事,他将背负永世无法抹消的的骂名。”

“明知如此,可我却……可我却……可我却……”

她不住地呢喃……

她的声线越来越抖……

因为青登躲在她的后方,所以他只能瞧见其背影,无法目睹其神情变化。

“可我却……没法再压抑自己的情感……”

“我想陪伴在其左右。”

“不管怎样,不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即使天地倒悬,我也不改此志。”

“也正因我比任何人都想成为其半身,所以……我害怕了。”

“而今天下大乱,群雄涿鹿。”

“萨摩、长州、土佐、肥前、尚未消亡的‘一桥派’……还有那神秘莫测的法诛党……”

“群狼环饲,不得安闲……我好害怕。”

“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此前,我每天都能跟家茂见面,听他发牢骚;向盛晴寄信时,总能很快收到回信。”

“这安逸的生活,让我险些忘记世道的艰险。”

“家茂的重伤令我猛然醒悟——我们都是肉体凡胎,并无打不坏的钢筋铁骨,更不比其他人多出几条命。”

“我太弱小了……根本没法跟他的另外3位妻子相提并论。”

“佐那子小姐、舞小姐和总司小姐都是万中无一的女中豪杰。”

“跟她们相比,我除了显贵的出身之外,毫无可取之处。”

“每当他要奔赴险境时,我都只能束手旁观。”

“一如不久前,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去迎战酒吞童子。”

“一如不久前,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阻击水户藩的三千大军。”

“他一次次地击败强敌,一次次地活下来。”

“可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敌寇多如草芥……究竟还要过去多久,究竟还要打上多少恶战,那四海升平的太平之世才会到来?”

“我怕他身心交瘁,我怕他积劳成疾,我怕他……英年早逝……”

“所以,我想抓紧时间,我想赶在他仍有余暇时,速速与他结合,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于是,我迫不及待地布置了今日的‘过家家’、今夜的婚礼……”

“老实说,连我都觉得我这样的做法很可怜、很卑微。”

“不过,我不后悔。”

言至此处,她停了一停。

然后,她笑了。

很奇怪,明明她背对着青登,后者看不见其表情,但他就是能感受到:她笑了。

她弯起两只嘴角,笑得很开心,眉宇间跳出喜意。

“虽然我只做了他半日的妻子——而且还是扮演的——但我也心满意足了。”

“今夜的欢愉,更是令我感佩莫名。”

“今天是我自嫁入幕府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我已了无遗憾。”

“我不敢奢求更多。”

“因此,稻荷大明神,随便你怎么处置我。”

“我违背纲常、破了戒律,做出此等不忠不义、自私自利的行径,不论遭受多么可怕的惩罚,都是我活该。”

“我甘愿接受一切神罚。”

“只求祢能护佑他……”

她说完了。

语毕的同时,她缩紧双肩,深深地低下头……姿态好不卑微。

声音中显而易见的颤抖……

拼命压抑着某种情绪……

这时,恰有一束皎洁的月光穿透天花板的缝隙,径直打在她的身上。

在月光的照映下,她身上的白无垢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肉眼可见的无数粒子像是被她所吸引一样,围绕着她上下旋转。

神堂四周越是黑暗,越是衬出这束月光的皎洁,以及身处月光中心的女子的圣洁。

“……区区半日的夫妻,不值一提。我们会做永远的夫妻,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向你保证。”

忽然间,她的身后传来坚定的话音。

她睁开眼睛,眸光复杂难言。

她松开合十的双手,抬起头,缓缓地转过身。

两股视线相融于半空。

月光下,二人遥望着彼此。

无声,无畏。

……

……

不论世人作何感想,时间的流逝永不停止——这既是时间的公平,也是时间的残酷。

太阳升起,揭开夜纱,新的一天到来。

世人的非议、后世的评价……以上种种,青登完全不在乎。

他是彻头彻尾的“务实派”,这些虚名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因此,即使将他与天璋院的婚事公之于众,他也无所顾惮,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

不过,在天璋院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暂时隐瞒彼此目前的真实关系。

他们前脚刚赶跑“一桥派”,独霸幕府,后脚青登就光明正大地迎娶天璋院为妻——这算个什么事儿?

世人会如何看待青登?又会如何看待“南纪派”。

届时,青登可就真成“东瀛版董卓”了!

这等于是不打自招,坐实了“一桥派”对青登的抨击。

“橘青登淫乱后宫”本就是“一桥派”起兵发难的一大重要借口。

因此,为大局着想,至少在现阶段,绝不可向外透露相关消息。

为了说服青登,天璋院还特地说道:

“这种‘隐瞒关系,偷偷相处’的感觉,还蛮不赖的”

那夜过后,天璋院又变回了那副古灵精怪、喜爱捉弄青登的模样。

出于此故,青登都不知道她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说笑的。

不过,联想到她曾经干出“隔着轿帘,当着佐那子的面,用两只小脚来逗弄青登”的出格举动,她会有这样的想法,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如此,二人过上了“双面生活”。

明面上,她与青登一起演戏,继续维持“君臣关系”,后者依然称她为“殿下”,前者依然称他为“橘大将”。

可到了私底下……

还是那句话,“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天璋院似乎要将她二十九来积攒的欲望、寂寞与委屈,统统在青登身上找补回来。

总而言之,“迎娶天璋院”是青登近段时间以来的一个插曲。

此事过后,青登的生活重回正轨,重新扑进公务之中,把所有精力集中至即将到来的“水户征伐”!

短短数日的时间,眨眼即过。

出兵之日——2月15日——悄然到来!

……

……

庆应元年(1865),2月15日——

江户,北郊——

新选组的二番队、三番队、四番队、六番队、七番队、十番队、十一番队、以及九番队的一部——总数逾三千的这支威武大军,安然地整队列阵。

青登扶着腰间的毗卢遮那,策牛于阵前。

天璋院、胜麟太郎等一众幕府高官,前来送行。

在“健体+6”、“元阳+7”等天赋的加持下,青登的恢复速度一直很变态。

经过一个多月的安静休养,青登身上的伤势已大为好转。

虽未痊愈,但已无伤口开裂的风险,实力大约恢复了五成。

如此状态,用于征讨国力大减的水户藩,绰绰有余!

他没有高声朗诵复杂的讨贼檄文,就只是抖开身上的浅葱色羽织,高声呐喊道:

“出发!征讨水户!”

其身旁的近藤勇立即高声道:

“欸——欸——”

下一息,三千将士齐声喊出的“噢噢噢噢——!”,震撼天地!

三千大军向北而去,兵锋直指水户藩!

水户征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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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愉快的轻松剧情,到此结束……开始北伐!顺便一提,用不了多久,本卷就能圆满完结,豹豹子已经想好下一卷的卷名了——第6卷《顶上作战》!

(本章完)

第1003章 兵临水户!青登的劝降【4500】

依照青登的计划,此次北伐不仅要消灭水户藩,还要消灭水户藩的四大支藩——守山藩(2万石高)、府中藩(2万石高)、宍户藩(1万石高)、松冈藩(1万石高)。

一言以蔽之,凡是跟水户藩相关的一切,不得遗漏,统统消灭!

当然,这四大支藩的实力太过弱小,根本构不成威胁。

此战的主要对手,依然是水户藩。

只要消灭了水户藩,其支藩的速亡只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兵马未动,情报先行——早在出兵之前,青登就派出了九番队的队士们与新御庭番的番士们,命他们潜入水户藩中,全方面地收集情报。

据悉,水户藩采取“焦土作战”,将所有军队、物资集中至藩厅——即水户城。

不难看出,他们是打算同新选组打笼城战。

十分正确的判断。

只要水户藩的君臣还有点脑子,就不会想跟新选组打野战。

凭城死守,方有一线生机。

如此,倒也让青登省事了。

既然对方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水户城,那么只要击破水户城,此战便可大功告成!

水户城乃连郭式的平城,拥有两重橹、三重天守。

所谓的“连郭式”,便是指本丸、二之丸与三之丸纵向并列的设计。

如果从正面攻城,就得像是闯关一样,必须要先后突破三之丸、二之丸,才能攻进本丸,从外到内的距离很远,很难攻入。

可相对的,本丸两侧的防守会很薄弱。

因此,通常会在本丸旁边增添其他附属防御设施。

诚然,水户藩乃“御三家”之一,经过二百多年的经营,其藩厅自然是不可小觑的坚城。

虽说如此,但青登一早就想好了破城之策。

假使顺利的话,他们仅需半日的时间,就能摧毁水户城!

此时此刻,青登端坐在萝卜的牛背上,跟随大军向北移动。

江户与水户藩乃近在咫尺的“邻居”——对双方而言,这都是一把“双刃剑”。

不论是进攻对方,还是被对方进攻,都很迅速!

根据新选组目前的进军速度,不出意外的话,后日清晨,水户城的全貌便能映入青登眼帘!

这时,青登瞧见近藤勇拍马前来。

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勇,水户藩的回复到了吗?”

青登并不指望水户藩乖乖投降。

不过,他还是走了个过场,姑且装出一副“为和平做出不懈努力”的样子。

他命人写了封劝降书,寄去水户城,敦促水户藩的君臣尽快开城投降。

计算一下时间,水户藩的回复也该到了。

近藤勇点了点头,然后递出手中的信件。

青登伸手接过,确认封口完整后,“嘶啦”一声扯破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铺展开来,一目十行地快速阅读。

近藤勇静候在旁,默默等待。

不一会儿,青登放下手中的信纸,脸上挂起冷笑。

近藤勇问:

“如何?对方怎么说?”

青登淡淡地说道:

“不出所料。他们浪费了我们的好意。”

“他们希望我们撤销‘无条件投降’的要求。”

“他们愿以‘交出一半领地’为条件,缔结和平协议。”

近藤勇听罢,勾起嘴角,露出跟青登同样的冷笑:

“哼!他们想得倒挺美!事到如今竟还想保留一半的领地!”

对于水户君臣的不识好歹,青登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对他们而言,青登所提出的投降条件确实是太苛刻了——无条件投降!交出全部领地!

想也知道,这是他们不可能接受的条件。

交出全部领地,就等于撤藩,世间再无“水户藩”。

不仅主君无法接受,就连臣子们也不可能乖乖照办。

没了藩国,他们自然就会丢掉饭碗,沦为浪人。

从体面的统治阶级,沦落为居无定所、连三餐都无法保证的流浪汉——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忍受这样的落差!

如此,“拒绝无条件投降”便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事实上,在开战之前,幕府内部的不少臣子劝青登手下留情,不要把水户藩逼得太狠,给水户君臣留一点活路。

否则,在共同利益的驱使下,水户君臣将结为统一战线,誓死抵抗,大大增加北伐难度。

这番提议听着似乎有理,可被青登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这本就是一场杀鸡儆猴的战争。

说得更严肃一点,这是一场“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得战争!

这是一场威慑世人、重塑“南纪派”之威信的战争。

如果向水户藩服软,等于当着世人的面露怯!

为未来着想,绝不可以向水户藩释放善意。

必须要让水户藩遭受最严重的惩罚,才能最大程度地警戒世人——这就是青登的恐怖,这就是新选组的战斗力,这就是跟“南纪派”作对的下场!

青登随手撕烂掌中的信件,任碎片随风飞扬: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我们也不必客气了。勇,传令下去,进入水户境内后,所有将士须严守军纪。凡有违逆军纪者,就地正法!”

近藤勇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

……

……

大军的行进非常顺利,可谓是毫无阻碍。

面对新选组的凌厉兵锋,水户君臣完全吓破了胆,根本不敢派兵来骚扰。

即使闯入水户藩的疆域,也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不夸张的说,新选组的行进不比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困难多少。

值得一提的是,行军途中遇到不少来不及撤离的平民。

在青登的严令下,新选组的将士们严守军纪,秋毫无犯,全心全意地直扑水户城。

终于,果不出青登的预期,就在出兵后的第三日清晨,全军抵达水户城下!

如今的新选组早就不是当年那支稚嫩的军队。

一声令下,兵团旋即展开!

扎营帐的扎营帐;挖战壕的挖战壕;安放物资的安放物资……一切井然有序。

偌大的兵团,像极了一台精密的机械。

各零件缓缓转动,各司其职,带动整台机械运作起来。

在大军为攻城做准备的这个时候,青登屹立在某高地上,遥望远方的水户城,不时举起望远镜,仔细端瞧。

城门紧闭,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

水户城三之丸的橹上,绣有“水户三叶葵”的旗帜颓然地松垂下来,毫无生气。

偶然瞧见的城池守军,无不是神色惶恐,举止忙乱。

这时,近藤勇快步走了过来。

“青登,还要至少1个时辰的时间,才能完成进攻准备。”

在私底下,近藤勇都是以旧称来亲昵地称呼青登。

青登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作思考状:

“还要一个时辰啊……也罢,既然还有一点时间,那我就最后‘努力’一把,力争促成‘无血开城’。”

他说着转过头,朝身旁的侍卫说道:

“去拿纸笔过来。这一回儿,我要亲自写一份‘劝降书’。”

……

……

水户藩,水户城,本丸——

静……

落针可闻的寂静,笼罩全场。

水户藩现任藩主德川庆笃高坐在主座上。

水户藩的臣子们分作两班,依序坐定。

难以言喻的惊悸氛围弥散在空气之中……

就在外边,就在水户城的外边,新选组的三千大军正徐徐展开!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动进攻!

这是水户自建藩以来,首次面临战火的侵袭。

而这侵袭还非同小可,乃灭国之灾!

兵临城下,大敌当前——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

无条件投降,交出全部领土——这种条件是水户君臣万万不可接受的。

可是,“挑战仁王”、“对抗新选组”……任谁都不会觉得水户藩能有胜算!

为了平息青登的怒火,为了阻止战争,水户君臣极尽谦卑之能事。

不仅愿意交出一半的领地,而且还表示可提供大笔赔偿金。

他们自认为已经释放出最大的善意。

然而……他们的乞求如石沉大海一般,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他们最终等来的,只有新选组的围城!

青登的意思,已经表明得很明确。

事已至此,没无它途可选……只能战斗到底!

青登是奔着“毁灭水户”而来的。

因此,即使是再无骨气的人,也不敢说出“投降”二字。

当前的水户朝堂内,没有“主降派”,只有“激进的主战派”与“温和的主战派”。

虽然统一了思想与战线,决心要抗争到底,但……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挡住新选组的侵攻,无一人有主意。

近日来,德川庆笃频仍地召集大臣,共商对策。

哪怕是新选组已至的今日今时,他们也依旧在召开军议。

这军议似乎永远没有个尽头。

不论开了多少场军议,不论这军议持续了多久,始终没有谈出个所以然来。

就好比说刻下,人到了,军议开始了,可所有人都相顾无言,无人出声……

此前的历场军议,皆是如此。

要么是以沉默告终,要么就是以混乱作结。

忽然,就在这时,某人沉声道:

“……必须要死守!守到援军抵达为止!”

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惊起千层浪,一道道附和声随即传出:

“没错!一定要死守!”

“吾等身下的这座城池乃天下名城!定能挡住一切外敌!”

“只要福井藩的援军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要说当前有哪一股势力能向水户藩伸出援手,那非越前的福井藩莫属。

福井藩与水户藩都是“一桥派”的铁杆分子。

一桥庆喜等“一桥派”的残党,现在就藏身于福井藩。

其他藩国要么太弱,要么太远,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墙头草”,才不会替水户藩出头。

向福井藩求援——这是水户君臣仅剩的救命稻草。

早在察觉到青登意欲对水户藩动手时,他们就以最快的速度向福井藩派出使者。

他们并不怀疑福井藩的可靠程度。

他们唯一顾忌的问题,便是福井藩太远了!

关东与越前隔着巍峨的飞驒山脉,地势高耸崎岖,道路难走。

他们派去请援的使者,现在到底有没有成功抵达福井藩,都是一个问题!

此时此刻,尽管在座的这些人慷慨陈词,一个个的好不激昂,但他们所放出的这些“豪言”,都是一些乏味的、毫无建设性的陈词滥调。

大家都知道要坚守,都知道要撑到福井藩的援军抵达,可问题是:怎么守?怎么撑?

一个多月前,他们派去支援“一桥派”的三千大军被打得大败亏输,只有一千出头的残兵败将顺利退回藩内。

损兵折将,刚遭新败……当前是水户藩历史上最低谷的时期……

当前嚷嚷不休的这些人,除了不断强调“水户城是坚城”、“此城不会速陷”之外,就没别的词了。

德川庆笃的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已对臣属们的聒噪感到不耐烦。

却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大喊:

“主、主公!城外送来新的劝降书!是仁王亲笔撰写的劝降书!”

突如其来的这声高喊,将现场众人的注意力都给吸了过去。

紧接着,一名臣子捧着一封崭新的信件,快步流星地奔至德川庆笃跟前。

德川庆笃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忙不迭地急声说道:

“这劝降书上都写了什么?快念!”

那名臣子应和一声,然后手忙脚乱地撕开信封,抽出里头的信纸。

他没有立即念出,而是先快速扫读一遍。

这不读便罢,一读他的脸色瞬间大变,颊间血色尽褪,冷汗直冒。

对方的这等反应,令德川庆笃倍感不安……他不耐烦地催促道:

“快念!”

对方闻言,不敢耽搁,清了清嗓子。

青登并未使用拗口难懂的文言文,而是以简单易懂的大白话来写就这篇劝降书。

“德川庆笃,你的愚钝令我深感遗憾。”

仅仅只是一个开头,就用上极强硬的辞藻。

“我们本可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可你偏偏要成为我的敌人,自找麻烦,以致陷入今日的绝境。”

“我以征夷大将军之名,希望你宣布投降,归还暂借的城池、领土与荣耀。”

“你害怕吗?”

“那就打开城门,小心翼翼地走到我的面前,向我倾述你的不安。”

“你想死吗?”

“那就继续躲藏,像只鼹鼠一样躲藏在阴暗的洞穴里,直到被我揪出来。”

“你想要战争?”

“那么,我就给你战争!”

“1个时辰后,我的军队将以雷霆之势,击溃你的城池!摧毁你的骄傲!”

“所以,水户藩的君臣,珍惜这宝贵的时间,珍惜我的慷慨与慈悲。”

“如雨点般飞来的炮弹将击破你们的城墙。”

“如虎狼般凶狠的军士将展开血腥的屠戮。”

“无数母亲将失去爱子。”

“无数妻子将失去丈夫。”

“无数孩童将失去父亲。”

“届时,水户藩的所有士民都有理由去诅咒你们的愚蠢。”

“趁我还有耐心,去做出正确的抉择。”

末了,朗读此书的那位臣子颤抖着说出最后面的署名:

“左近卫大将,安艺守,陆军总裁,京畿镇抚使,秦津藩主,源宿祢橘青登盛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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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豹豹子之前说过,本书一共6卷——现在,我改主意了!写7卷!所以下一卷只是倒数第二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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