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买不到

封宗平怀疑的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的云信玹已经笑道:“祭酒最爱从儒家的典籍里出题了,只是儒家的典籍里有这么多,你师弟记得过来吗?”

满宝若有所思,“也是,他是孔家人。”

她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他们,问道:“那你们手上有孔祭酒历年给一级新生出的题目吗?”

封宗平确认了些,问道:“你那师弟不会参加的是两天后的应招考吧?”

满宝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是呀。”

封宗平就摸了摸下巴后问道:“你可知刚才那道子路问强的策论要怎么解?”

满宝思考了一下后道:“从君子和而不流,国有道,不变塞焉来解吧。”

封宗平抚掌,“不错,不错,你师弟比之你如何?”

满宝用更长的时间思考了一下,不太情愿的道:“比我略强一点儿吧。”

封宗平就笑道:“那他考国子学没问题了,这是我二级的年末考,我如今三级了,他都能解出来这样的策论,就算差一点儿,比那些人也强多了。”

满宝眼睛微亮,问道:“你知道另外四十六个学子?他们学识如何?”

封宗平看着她但笑不语。

满宝便有信心了些,然后一想又苦恼起来,“可我有两个师弟呀。”

众人:……这话的意思是?

满宝来回看着正围在她旁边的这四个学子,笑眯了眼,“我请你们吃饭吧,你们都长大了,会喝酒吧?我请你们喝酒,我们来谈一谈历年考试的题目如何?你们能记住的吧?”

封宗平:“……你两个师弟都应招?”

满宝点头,“他们一家的。”

“所以,你跟他们不是一家的?”

“不同姓,怎么样,我们要不要一起吃饭?”

封宗平就左右看了看后问,“他们怎么不亲自来?”

“他们被先生关在家里读书呢,这两天估计都不能出来了,你们要喝酒吗?我听说前头有一家酒楼的酒特别好喝。”

一旁的易子阳插嘴问,“是状元楼吗?”

满宝哪知道是什么楼呀,她连路都不认识呢,不过既然有人点了酒楼的名字,她就顺势点头道:“不错,就是状元楼。”

易子阳就扯了扯封宗平的袖子,低声道:“状元楼的酒呢。”

封宗平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能记得历年的考试题目?”

易子阳沉默了一下后道:“胡诌几个糊弄糊弄?”

“我刚没试过吗?她连《中庸》的题都破出来了,你想想年前你把这题破成了什么样儿。”所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糊弄不住呀。

满宝见他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代入自己和白善白二郎想了一下,她便能猜出大概来了。

她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没记住题目,不过这不要紧,你们总还留着卷子吧,把卷子给我也行啊,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们,等你们把卷子拿来,我请你们喝酒。”

四人继续沉默。

满宝一看就明白了,“好吧,看来你们和我的小师弟一样,不仅考完就忘了考题,就连卷子也没留着。”

四人:……谁没事留着考试的卷子呀,那肯定是能塞到哪儿去就塞到哪儿去呀。

满宝叹息一声,拱手道:“后会有期。”

四人:……

封宗平忍不住道:“你在这儿是没用的。”

他示意她去看陆续从门里出来的学子,大多数人是看一眼便走,并不多停留。

“你也看到了,大家最多是好奇的看了看,谁会上来卖卷子?”

满宝好奇的问:“为什么不卖?”

易子阳道:“因为不缺钱呀,能不住在学里的,要么家在京城,要么在外头租得起房子,谁家缺钱呀?”

封宗平笑道:“是啊,国子学的学生多为三品以上官家子弟,基本都住在外面,只有少数能考入国子学的庶民,但也多住在外面,太学的学生多为四品官家子弟,四门学为五品官家子弟,真正缺钱需要卖卷子的都住在里面呢。”

满宝没好气的问,“那你干嘛过来?”

封宗平轻咳一声道:“我这不是好奇吗?对了,你师弟出自哪家?是祖辈是功臣,还是……”

满宝道:“是他爹,但我不告诉你他爹是谁,好了,我找着熟人了,先行一步。”

满宝看到了白大郎,拍了一下大吉后迎上白大郎。

白大郎一出门就发现他们了,所以他的嘴巴是大张着的,一脸的不可思议。

满宝上前拉着白大郎走到一边,“白师兄,你打听到历年考试的卷子了吗?”

白大郎一脸恍惚的摇头,“时间太紧了,哪有那么快,不过满宝,你怎么直接撑着纸在门口收卷子?让博士们知道了要训诫的。”

“我又不是国子学的学生怕什么?”

也是。

白大郎点了点头,点头过后还是觉着这样不好,正想与她说话,满宝就已经快嘴道:“白师兄,你再进去一趟呗,别找你的同窗,他们也才进学没几个月,盘子都还没踩熟呢,你找二级的学长,嗯,家境不太富裕的,人又好交友,又活泼的,他们手上就算没有卷子也肯定知道谁有。”

白大郎沉思了一下便点头,他也是一级一级从绵州那里考进来的,自然知道一些书铺悄悄的出售各种隐秘的卷子,而这些卷子基本上都来自于学里的学生。

只是他以前都是直接从书铺里买卷子,或是用庄先生的关系,直接从府学的先生们手里得到他们汇总的卷子,很少这样直接跟学生打听的。

于是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满宝见了很忧心啊,觉得这位师兄的脸皮比他亲弟弟可差太多了。

满宝将自己的钱袋子塞给他,“师兄,钱只要给够,这世上就没有买不来的卷子。”

白大郎底气不是很足的点头,“好吧。”

封宗平等白大郎进去了才走过来,和满宝一起看着人消失,问道:“这是四门学的学生吧?你们认识?”

满宝不理他。

“喂,小娘子这样就很不好了,我拿不出卷子你就不理人了?”

满宝道:“主要是你还骗人。”

封宗平轻咳一声道:“那在下再与你道一声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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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30章 互问

满宝想了想,接受了他的道歉,不过请喝酒什么的是不用想了。

她在国子监的墙根底下找到了一个荫处,站在下面躲太阳。

一些围观的学子觉得没意思了,纷纷和封宗平几个告辞,最后还留下了三人。

三人也躲在了墙根下面,满宝仰着小脑袋和他们大眼瞪小眼,“你们怎么不走?”

封宗平笑道:“我们也没事去做,就陪你等一等吧,对了,你看着年纪不大,你师弟岂不是年纪更小?有十四了吗?”

封宗平很怀疑的看着满宝,她看着也才十二三岁的模样,师弟岂不是更小?

满宝知道六学的规矩,只收十四到二十一的学子,但是,“他们是应皇帝旨意来读书的。”

也就是说没有了。

封宗平惊讶,“听你的口音不是我们长安的,你是哪儿的?”

满宝看着他不说话。

封宗平就笑眯眯的道:“这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都不能说谎,也不能说不知道,若果真不知道,我们就用下一个问题递补上,一直到回答得出来怎么样?”

满宝觉着这主意不错,点头。

一旁的云信玹和易子阳一脸的无奈。

“小娘子是哪儿人呢?”

“我是剑南道的人。”

封宗平:……这回答可真够广的,不过他也琢磨出味儿来了,她虽然说着官话,但显然是蜀地一带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满宝道:“轮到我问了,所有儒家典籍中,你们祭酒最推崇哪一本?”

封宗平:“自然是《论语》了。”

满宝道:“我姓周,叫周满。你们祭酒最爱从哪本书里出墨义?”

封宗平想了想,看向云信玹。

云信玹笑道:“《大学》吧,还有《论语》也经常抽。”

封宗平连忙问,“你师弟叫什么?”

满宝:“白诚。”

封宗平等着,见她不开口了,就问,“另一个呢?”

“你要一次性问两个问题吗?”

封宗平运了运气,憋屈的道:“不,你先问我。”

“你知道的这一次应招的学子中,你觉得正常参加大考,能考上太学的有几个?”

封宗平看了她一会儿道:“两个吧。”

“包括比我略强一些的那个师弟吗?”满宝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封宗平沉默了一下后回道:“包括,你师弟的爹叫什么名字,曾任什么官职?”

满宝比划了一个“二”,表示这是两个问题。

封宗平点头道:“我知道,一会儿你也可以接着再问一个。”

满宝就笑嘻嘻的道:“我师弟的爹叫白立,不曾任官职。”

封宗平眨眨眼,反应过来,指着满宝道:“你好奸诈呀,你两个师弟不是同一个爹?”

满宝冲着他乐,问道:“这是一个问题吗?”

“不是!”封宗平连忙道:“算了,你问我吧。”

“夏天先生们考诗赋,最爱以什么问题?”

封宗平看向易子阳,易子阳想了想后道:“荷吧,还有竹子之类的,有时候指着园子里的一个角落就让我们作诗,那可就多了。”

满宝一一记下,见封宗平还要问问题,她就止住他道:“行了,我没问题了。”

封宗平憋得不行,道:“我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你也可以再问我一个问题。”

满宝想了想后点头,“行吧,你问吧。”

“你们先生是谁?”

“庄洵,字洵美,”满宝笑嘻嘻的问道:“你是不是刑部尚书家的子弟?”

云信玹和易子阳也惊讶的看向她。

封宗平问,“你怎么知道?”

满宝便不用等他的回答了,她笑道:“我有一个朋友跟你特别像,他爹以前就是刑部的,刚才你问我话的时候我就想,你爹不会也是刑部的吧?不过我想着,爹不是刑部的,祖父是刑部的也可以呀,这么巧,你又姓封。”

封宗平横了云信玹一眼,都是他叫破了自己的名字,他问,“你朋友是谁呀?”

“你跟他一样,总是有许多问题,但和他又不一样,他从不会直接问我这些问题。”满宝看到白大郎提着书篮出来了,她便和他们挥了挥手道:“我要回家去了,后会有期吧。”

白大郎脸色通红的过来,看见封宗平几个穿着国子监的儒服,便先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和满宝一起上了马车离开。

“白师兄,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

白大郎道:“晒的。”

“你买到卷子了吗?”

白大郎点头,从书篮里拿出两本小册子道:“都在这上面了。”

满宝翻了翻,惊喜道:“还挺齐全的,确认是真的吗?”

“国子监里是不会有人造假的,你放心吧。”

满宝:“一册多少钱呀?”

“这一册主要是帖经和墨义,五两银子,这一册是策论和诗赋的题目,十两银子。”

满宝张大了嘴巴,半响才找出自己的声音来,“白师兄,这可是手抄的,只是这三年内的年中考和年末考的题目而已,这么贵?”

白大郎点头。

“我都还没问大考的题目呢。”

“历年大考的题目我那里有,是我上京来考试的时候找关系买的,也花了二十两银子呢,有这十年的所有题目。”

满宝感叹,“做卷子可真赚钱。”

白大郎也觉得,“不过这卷子可不容易买到,国子监的卷子很少在学外流通,最多是一些大书铺有几册,但也只悄悄卖给一些豪富子弟,一般人别说买,连打听都打听不到。”

而当初白大郎能买到,还是庄先生带着他去见了兰先生,兰先生给了他一封信,他到京城后找了一位学官牵线才买到的。

虽然今年大考没有重复的题目,但看历年的考题,他便能大概知道博士们出题的范围,哪本书多一点儿,哪一本书又少一点儿。

应考的时候会更有信心的。

满宝将册子收起来,和白大郎道:“白师兄,回去就找善宝和白二要钱,那里头也有我的五两银子呢。”

本来她以为准备五两银子,再加上白善给的那块银子就差不多了,谁知道卷子竟然这么贵。

满宝看着手中的卷子,眼珠子转了转后问,“白师兄,你说我让我侄子们把卷子抄了拿出去卖,能卖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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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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