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淬脉方大周天篇

庭院中,李荷君躺在太师椅上,正听侍女汇报账目。

临涛阁近来生意红火,若单论店铺的灵石流水,甚至能跟港区那几家老牌店铺相较。

只是她也知道,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若诚德商会真断供货物,临涛阁立马就会被打回原形,这就是没有根基的结果。之后就算找到其他供货商,生意也会难免大受影响。

不过这又如何?

只要自家老爷喜欢就好。

想到这里,李荷君不经意叹了口气,随手摸出一块雕花铜镜,望着镜中芳华依在的美人容貌,停滞在服下养颜丹时。

表情有些惆怅,又略有些伤感。

“老爷,妾身已经四十有一,距当初相遇已是过去半个甲子,都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妾身真不知还能陪你多久?”

早年误食灵果之事,并未毫无后患。

尽管灵果药力后来被吕仲吸走,但失去的寿元却是回不来的。

这时前门方向传来脚步声,侍女来传老爷带回来一个女人。

“又带女人?”李荷君见怪不怪,毕竟自家老爷的性子,她是十分清楚的,与其说是个色胚,倒不如说整个人就是黄色的。

令侍女将在房中打坐的两名侍妾唤出来,李荷君也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又招呼另一名侍女,提前将一壶灵茶冲泡好,老爷他除了好色外,唯一的爱好便是喝茶,每月光是购买灵茶叶,便至少要花费百枚灵石。

不一会,两道身影出现。

吕仲领着于凤儿,进到庭院中。

望着灰头土脸的于凤儿,李荷君险些忍不住笑出来,若不是这位一看便知姿容是绝色,身材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还穿着一身灵光熠熠的法袍,她真要以为自家老爷玩性大发,不知从哪捡回来一位侍女。

“夏荷,秋香,你们两个帮她梳洗一下。”吕仲吩咐道。

此女不愧是于家家主,当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如何整理自己的仪容也不会,若不是他路上给了几张清洁符,只怕模样还要再狼狈几分。

“老爷,还是让妾身来吧。”李荷君掩嘴道。

说着,便牵住于凤儿的手,朝侧院厢房拉去。

于凤儿有些不知所措,之前强装出来的家主威严也不知去了哪里,脑子此刻一片空白,没有丝毫抵抗便被带到了厢房中。

厢房不大,飘着胭脂水粉的香味。

这里是李荷君日常起居的地方,梳妆台上有刚从中土运来的云霞水粉,也有产自北疆的冰雪芙蓉膏,旁边的衣架挂着数套崭新衣裙,俱都是由名家裁缝精心缝制而成,附有“避尘”“避暑”等法阵。

小小厢房,竟有如此多豪奢之物,令于凤儿也是看呆了。

要知道,因为于家连年衰落的缘故,财政已是极为吃紧窘迫,她要带头作家族表率,所以除了身上这件装点门面的华服外,平日里都只能穿普通衣服出门,也用不起那些据传效果极佳的水粉胭脂,只能用普通妆品。

注意到她的目光,李荷君暗暗感到奇怪。

眼前这位,一看便是出身不低,怎会露出这种表情。

“妹妹来,让姐姐替你换件衣服。”

见她不说话,便要动手。

于凤儿吓了一跳,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惊叫着连连后退道:

“啊,不要!”

见李荷君表情不对,她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件法衣有些特殊,我要用它来遮掩冰魄灵体的气息,没有修为若是接触到那些气息,连神魂都要被冻伤。”

说着,稍稍拉开衣角。

下一刻,一股惊人寒意席卷厢房。

李荷君恍若置身于万载冰窟,整个人直接像是要被冻结一样。

还好于凤儿知道深浅,连忙又将法衣遮掩上,才没让房中三人受到伤害,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不好回忆,神色有些黯然道:“你也看到了吧?冰魄灵体就是这样,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冰魄灵气,必须施以封禁,所以衣服是真不能换。”

“真是,辛苦妹妹了……”李荷君挽住她的手,表示十分理解,又笑道,“既是如此,也只能重新梳妆打扮一下了。”

“嗯。”于凤儿点头,没有表示反对。

庭院中,吕仲将一个储物袋放下。

它来自于那名魔修,里面装着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魔修所需之物,此外就是一些不明来历的灵药灵矿之类,还有成箱贴着封条的货物,不少还沾染着血迹,外加上万余枚灵石。

“收获还算不错,至少比化一观那三个道士高。”

一想起那三人的储物袋,吕仲就感到有些来气,堂堂化一观筑基真修,除开产自长牙地穴的灵物,便只有一些丹药符箓,预想中的功法秘术是一样也无,所有东西加起来连千枚灵石都不够,若不是有三滴幽邃灵乳,那他大战一场的结果,是连裤子都要亏掉。

小饮一口,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

吕仲在想着今后打算。

路上他已是跟于凤儿达成约定,条件算是互惠互利。

诚德商会以二成净利为报酬,邀请吕仲成为商会客卿,主要负责解决一些激烈冲突,诸如贸易纠纷之类的,也要出面站台一番。

总的说来,吕仲是绝对不算亏的,反倒是占了不小便宜。

毕竟一般的客卿,每年能领的只有固定月俸,顶多有时多笔分红,哪有像他这种直接分纯利的。

“等诚德商会生意重新步入正轨,我的修炼资源便不用再发愁,制符炼阵也能暂时停下,只需时不时练习一下,保证不会手生便可,接下来就能将精力全部集中在炼丹,跟自身的实力提升上。”

吕仲已是想好,等自己有能力炼造化灵液了,就花大价钱买一条灵脉回来,亦或者直接借用于家灵脉,以解决自身修为无法快速精进,跟玉脉功第二层难以凑齐灵药修炼的难题。

思绪间,一阵香风袭来。

李荷君带着梳妆好的于凤儿回来,两人姿容样貌尽管远超常人,但终究是长年有仙灵气滋润,有修为在身的于凤儿略胜一筹。

见于凤儿眼角带着泪痕,神情似乎也有些不对,似是在躲闪自己的目光,吕仲不禁转身对李荷君道:“你把她怎么了?”

“吕道友,妾身无事,只是蒙姐姐开解,消去心中不少苦闷而已。”于凤儿抢先解释道。

“哦,那便好。”

吕仲见状,也不再多说。

只是两人的关系,何时好到以姐妹相称了?

罢了,多想无益。

于是又道:“你考虑得如何,我家这位可谓是商业奇才,若有她为大管事,将诚德商会经营到往日状态,属实易如反掌。”

此言一出,两女同时脸红。

李荷君听到“我家这位”几字时,不禁暗想吕仲这话到底是何意,是如凡人夫妻那般意思,还是纯属口误。

另一边,于凤儿支吾半天,怯怯应了声:“没问题。”

这又是闹哪样?

吕仲心想还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估计真要用上那门读心术,才能知道她们脑瓜子里在想什么。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还有事要忙,你们两个先聊。”

“是,老爷!”李荷君欠身行礼道。

等吕仲身影消失在后院,眉中带笑捂着小嘴,双手则是啪啪拍出声来,然后又给于凤儿一个揶揄眼神。

后者脸红到脖子根,羞涩地低下头去。

……

半月后,一副大周天篇淬脉方灵材送来。

这是吕仲跟于凤儿约定的报酬,有一个商会专门负责收集就是不一样,那些一般人有灵石也难买到的资源,收集起来能轻松不少。

当日,吕仲便让夏荷将药汤调制好,准备开始玉脉功第二层功法的修炼。

要说这大周天篇的淬脉方,真不愧是加了七株三百年份及以上的灵药,散发出来的灵气如狂涌般,泡进去顿觉滚滚药力如洪流般袭来。

“嘶,这药力着实离谱!”

吕仲不敢耽搁,急忙运转起玉脉功法门。

唯恐浪费药力分毫。

整个人再次通红一片,隐隐间甚至发出红光来,一股接一股的滚烫药力涌入,开始周而复始的锤炼着大周天经脉,使之变得更加坚韧致密,所能承受的真元负荷越来越高。

只是跟小周天淬脉方一样,大周天篇淬脉方同样存在副作用。

不但存在,还更加剧烈。

此刻阳气上冲,一股难言燥热感汹涌袭来。

吕仲本想唤来侍妾帮忙解决,但见感觉来得如此剧烈,还是决定自己强忍,否则真要唤进来侍妾,她们还不知道有没命出去。

拿人命练功,显然超出了他的底线。

而吕仲的底线,素来没有魔头那般灵活。

坚持练功到第一次加水,他能明显感觉到经脉强度有明显增加。

用迟阳法剑术来说明,是斩出的数量又多了一次。

这是好事。

因为经脉强度的增加,同时也意味着修炼速度的提升。

“怎么还站着,加完水就赶紧出去,莫要在此停留!”吕仲见侍女加完水还不出去,忍不住出言呵斥道。

这时,却感一股料峭寒意袭来。

神智一下子清醒,他才发现外面站的哪里是侍女,分明是于凤儿。

“于道友,你这是?”

“在下不好人妻,你还是出去罢。”

于凤儿没想到,吕仲竟还有这种原则,脸颊羞红半边天,小声说出一个秘密,“妾身……妾身,还是处子身。”

开玩笑的吧你?

那张海除非是天阉,否则入赘于家三十年,怎会让她还是处子。

吕仲一脸的不信。

见她不信,于凤儿脸红到滴血,竭力解释道:“妾身乃是冰魄灵体,吕道友也是知道的,若此时无淬脉方药力作加持,只怕道友心中也断然生不出旖旎之意,之前那张……张海,莫说是与妾身,就算是触及肌肤,被冰魄灵气一激,心中顿时就变得如圣贤一般,哪里,哪里还有做那事的念头?”

“你说的,好像还真有道理!”吕仲无法反驳。

冰魄灵气的厉害,他现在是心有体会。

若无淬脉方药力相助,此刻心中当真是会波平如镜。

念药力难忍,吕仲不再推辞。

……

天明,吕仲才从药浴房出来。

得了于凤儿帮助,大周天篇淬脉方的药力,他可是吸收得一点也不剩,由此得到了莫大好处,修炼速度较进行药浴之前,足足提升了千分之一,这是他完全没有料想到的。

可不要小看了这点提升。

若是吕仲淬炼个一百次药浴,效果体现在修炼速度的提升上,便是足足一成,再加上他以前的提升,那么单论修炼速度,已是及得上三灵根资质的修士。

“或许,是冰魄灵气起了大用!”

吕仲默默想到,而后朝门口方向走去。

今日是东卜真人开课的日子,学炼丹关系道途大事,他可不能错过。

等脚步声远去,于凤儿才探头探脑出来。

回想昨夜,她便感觉身子不住发软,天明时为了保留面子,也强硬要求自己走出去,此刻忍不住有些后悔,但现在为了面子只好扶墙走出。

边走,边感受自身修为。

“想不到,药浴居然对我有如此好处!”

于凤儿暗暗心惊。

成是冰魄灵体,让她在三十岁未到,便修炼到了炼气期圆满,昔时也称得上是一个出名天才,但坏也坏在冰魄灵体上,导致她迟迟无法筑基,数次冲关皆是以失败告终,若不是次次都有筑基丹相护,外加大量珍稀灵药休养身子,只怕早已经是死在冲关中。

可现如今,心中却是涌现出一股强烈筑基冲动。

于凤儿明白,这就是她渴盼已久的契机!

……

东卜庐。

吕仲刚下车,便有人打招呼。

“吕兄,好久不见!”一名华衣中年人,携着两名仆人走来。

中年人名唤做陆仲正,是一个金丹家族的支脉次子,为了日后能自食其力而拜师学炼丹,一来二去跟吕仲相熟。

“见过陆道友,我们一同进去吧?”吕仲笑着拱手,伸手示意道。

“走,一起一起。”

路上,陆仲正请教道:“吕兄,关于上堂课座师所讲的‘药灵气构效’,不知你是作何种理解?”

丹道一途,若是想走得长远,那么光埋头炼丹是不行的。

外面的炼丹师,基本都是“野路子”炼丹师,他们或是靠着意外得来的炼丹传承,或是靠着家族门派浅传的粗陋炼丹术,掌握了一两种丹药的炼制方法,及不完善的部分炼丹理论,从而得以涉足丹道,但若是让他们炼制新丹药,则通常要花极大代价才能学会。

而似东卜庐这种正经学习的炼丹师则是不同。

有道是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正经炼丹师,在经过一系列的学习之后,只要有了正确丹方,便可以借助自身掌握的知识,一步步推敲出丹药的炼制方法,再经过几次低成本的试错,通常都可以顺利炼出新丹药。

并且丹方的推陈出新,也唯有这种炼丹师能做到。

“药灵气构效啊,这个在下也只是粗懂,我是这样理解的,在同一基本性质的一系列药灵气中,引起药灵气性质变化的规律,称之为……”吕仲将自己的理解,毫无保留的说出。

两人的关系,称得上是互惠互利。

论理论的理解,吕仲得益于前世记忆要略胜一筹,而陆仲正则更擅长药灵气的糅合转化,其思路常有惊人之处,经常以极高的转化生成效率,完美达成目标药灵气的产出。

像这种人,足以被称为炼丹天才。

跟他交流心得,吕仲收益明显要更多一些。

(本章完)

第178章 惑神香

授课很快结束。

东卜真人所讲的内容,依旧是关于炼丹的提纯部分,只是较上次深入了不少,新讲了不少炼丹理论,同时现场演示了几种独门手法,可令众人提纯灵药难度大减,算是值回不少票价。

从东卜庐出来时,吕仲见天色尚有些早,便决定去南市一趟。

他没忘记储物袋中那条手臂。

前两日,吕仲打听到一个惊人消息。

那位追杀蝴蝶夫人的长春谷刑堂长老,过去这么久也未回城,反倒是了无音讯彻底失联,并于失联七日后,魂堂的牌子碎裂。

魂堂的牌子,与修士神魂相连,一旦破碎便意味着陨落。

连金丹真人都能杀死,吕仲不免为之感到心惊。

无论是为了找到手臂的来历作用,还是为了防备蝴蝶夫人可能的报复,他都准备去南市买些关于蝴蝶夫人的信息。

或许这样,能够起到不少作用。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大笔的灵石掏出去,将历年关于蝴蝶夫人的信息情报,统统都买了下来,而后细细分析起来。

还别说,真让吕仲找到了关于手臂作用的蛛丝马迹。

却是长春谷流出的一则卷宗,上面有着这样一小行记录,“……旬日,蝴蝶夫人被围,忽体发异香,众修为之惑矣,遂逃之。”

看到这里,吕仲不禁在想,这文中的“惑”字,到底是何意。

迷惑,还是诱惑?

“何必如此麻烦,回去将手臂提炼一番,或许就能得到答案!”

若他所料未错,卷宗所记载的异香,应该就存在蝴蝶夫人体内,手臂上说不定也有那种成分,用炼丹的提纯手法,料想能轻松提取出来。

人体可没灵药这么复杂,其实也就寥寥几种组成而已。

念及至此,吕仲抬脚走出南市。

并未立刻返回临涛阁,而是改变方向朝内城西市走去。

与长春谷所产丹药齐名的,还有长春仙城冶铸出来的炼丹炉,靠着质优价廉的特殊卖点,甚至能经由东海航线远销到中土,从而每年都能从中土换回灵物,而这也奠定了长春谷南蛮第一宗的地位。

而西市,就是这些炼器工坊聚集处。

此刻此刻,出现在吕仲面前的是一条工坊街,两侧皆是这些工坊的展示门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炼丹炉,形制从最经典的三足两耳,再到近来流行的八卦炉,都无所不包无所不含。

街上人流涌涌,不少还穿着异域服饰,俱都是来采买炼丹炉的修士。

吕仲挑选了一家规模较大的,看了眼那块写有三个烫金大字“宝鼎坊”的招牌,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立刻,便有貌美知客上前接待,笑吟吟道:

“欢迎前辈大驾光临,不知前辈需要何种炼丹炉?”

吕仲想了想,将自己的需求说出。

考虑到东卜真人马上就要讲到炼丹的融化转化部分,加之他对灵药的提纯已是足够熟练,没必要再买新手练习炉,所以要买就买一个功能完整的炼丹炉,还能提前体验正常的炼丹流程。

“若可以,最好是阴属性炼丹炉。”吕仲补充道。

他跟东卜庐大部分人不同,并非是用灵木催化的灵焰来炼丹,而是直接使用金阳虫火这种灵焰,用灵火炼丹固然有着火力强劲,火焰杂质极少的好处,但金阳虫火本身的阳属性,却是一个巨大的缺陷。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这句话,同样可以应用到炼丹中。

所以,若是能使用阴属性的炼丹炉炼丹,便能达到阴阳相济的效果,如此甚至还能提升些许炼丹成功率。

闻言,知客略一沉吟,将手中丹炉目录翻开。

“前辈可以看看这尊癸水凤翅炉。”

“丹炉的主材是产自北疆雪原的阴沉寒铁,锻冶时额外混入一滴纯阴癸水之精,一应辅助法阵俱是齐全,可以减轻炼丹时的负担,关于此丹炉的供能方面,既有传统的真元注入,也有一座二阶引灵阵,可以吸纳灵脉灵气,亦或者是接到聚灵阵上,可保证炼丹时灵气的稳定供应。”

书页上,一尊炼丹炉栩栩如生。

是三足两耳的样式,高度为两丈三尺,表面是阴沉寒铁本由的墨黑色,饰有金色飞凤图纹,整体上去沉稳而收敛。

下面有标价,售价比上品法器还要高,是一万两千五百灵石。

“就它吧。”吕仲没多做考虑。

此炉甚合他心意,别看它售价上万,估计是材料成本占了大半的缘故,毕竟炉体主材阴沉寒铁,跟那一滴癸水之精,都不是什么便宜货,前者还好,只要能找到寒铁矿脉,便能得到这种伴生矿,而后者却要冒着被妖兽袭击的风险,去潜入那万丈海渊,方有可能搜集到这种罕见灵物。

吕仲猜想,若不是此炉使用条件苛刻,需要专门培养出阳火,导致癸水凤翅炉无人问津,恐怕他也无法以万余低价,买到这尊炼丹炉。

……

回到临涛阁后院。

吕仲将所有法阵开启,随后为了保险还在选做丹房的房间周围,专门布下了数重禁锢灵气禁制,以防止待会出现什么意外。

做完这些,他随手不忘了掐一道侦测恶意。

此术到了筑基期,效果大打折扣,倒不是它作用减弱,而是筑基真修都基本知晓此术的存在,且各种屏蔽手段也变得易于获取起来,故而就算是真的有人心怀恶意,侦测恶意术是极难发现预警的。

“若是能学到趋吉避凶术,便好了。”吕仲默想道。

可惜,此术作为二阶辅助法术中的一种,因趋吉避凶术作用常能派上大用,故而拥有者皆是视之为秘传,轻易不会随便将它外传,一些宗门家族更是考虑到地区统治的稳定,早就禁令各商会肆意对外售卖此术,为的是防止被邪修魔修所获,令追杀缉捕难度大幅提升。

摇头将杂念抛开,他将那支封印的手臂取出。

未曾想,手臂从蝴蝶夫人身上被斩落半月时间,所溢奇异清香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倒是变得异常浓烈起来,以至于吕仲都要运转冰心诀,才能抵挡心中的那股进食欲望。

待炉膛预热完毕,吕仲将之投入青铜炼丹炉中。

在金阳虫火的灼烧下,手臂开始融化分解,血肉杂质很快被高温烧灼殆尽,化作飞灰被吹出炉外,而其中散发出异香的部分,却是被他精准的提纯出来,聚拢成一团苍白色油状液滴。

液滴无色无味,表面看起来无丝毫异常。

吕仲想了想,决定在灰雾空间中,尝试接触它。

借助灰雾空间的干涉现实能力,吕仲将这团苍白液滴分出一部分,将之滴到了自己的手心。

霎时间,眼前幻象纷呈。

放眼四周,恍若置身于极乐妙界中,令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却又会突然化作修罗炼狱,疯狂折磨被惑之人。

受困半天,吕仲才脸色一白,退出了灰雾空间。

目光再看向那液滴,已是畏之如虎。

“此物如此犀利,筑基真修毫无抵抗能力,若金丹真人未提前防备,只怕也是会中招,效果比之传说中的‘惑神香’,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叫你惑神香吧。”吕仲小心翼翼,将之封入玉盒。

而后视线移向炉膛中的骨灰,不禁细细思索道:“惑神香如此犀利,这骨灰说不定也有大用!”

旋即,便强忍着恶心,在灰雾空间模拟一番。

片息后,吕仲目中露出惊喜之色。

“有意思,想不到这些骨灰,竟是惑神香的解药,只要将之含服在口中,便能不惧惑神香。”

略一迟疑,吕仲翻出一包吃剩的糕点,将之与骨灰混在一起,又添了不少练手炼出的青禾灵露进去,然后这一团复合物揉制成丸。

如此,便得到了十七枚解药。

“尸油、骨灰……”吕仲自觉杀人从不手软,但服用这些鬼东西,还是超出了心理承受极限,心中难免感到些许不适。

但一想到,蝴蝶夫人仍逍遥在外,保不准哪时,就会找上门来。而他有了这些解药,至少不会一下失去抵抗能力。

有备无患。

心中总算是好了许多。

……

接下来的日子,吕仲沉心修炼。

栽种下去的响雷草,在小癸水雷阵的滋润下,长势颇为喜人,已是长出了一个新的芽孢,料想假以时日就能长成枝丫。

替身王虫的培育,也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不吝灵石,大量灵液投入进去,搭配上王虫九变法,替身王虫终于进入到第一次结蛹期,并顺利完成了虫身的第一次蜕皮。

响雷草跟替身王虫,是吕仲渡过三九雷劫的关键。

筑基这么长时间,他对三九雷劫的了解,也不同以前。

据吕仲所知,三九雷劫开始时,雷劫共有三轮,每轮共有九道劫雷,故而得名“三九雷劫”,劫雷的威能依次递增,前八道劫雷想要渡过不难,难点在于最后一道劫雷,威能会骤然增大数倍。

基本上,渡劫失败的修士,都是败在这三道劫雷上。

渡劫失败,能侥幸生还者十不存一。

金丹真人的数量要远远少于筑基真修,很大程度上就是三九雷劫造成的。

若无足够把握,很多修士都会选择活满筑基两百余年寿元,而不是为了追求金丹大道,去渡那九死一生的三九雷劫。

……

时间流逝,又迎来一年花灯节。

这天吕仲特意出关,陪李荷君过节。

要说长春仙城最好的观灯去处,自然是内城直通长春谷山门的长春大街,每逢花灯时节这里都会解除通行管制,无论是普通修士还是凡人民众,俱能在这日进到长春大街观赏花灯。

各大势力这时会卯足了劲,将此处视作展示财力跟地位的地方,沿街将各自准备好的花灯挂上,一盏盏七彩花灯或是精心匠制,演化出一幕幕花灯节传说,或是别出心裁,在上面以法阵布出神通,带着“祛病”“疗伤”等功效,播撒恩泽,令人不但能观赏花灯奇景,还能享受到花灯节带来的实惠好处。

此时此刻,一盏盏绚烂花灯下,街道上游人如织。

天空中,不时就有一朵朵焰火炸开,将夜空映照得五彩缤纷。

灯火烟花,将节日气氛烘托得无比热烈。

吕仲携着李荷君,或光顾沿街开设的小吃摊,品尝来自各地的稀奇美食,或是去猜那灯谜,享受着这难得的节日时光。

走至某处,李荷君忽然扯住吕仲,指着前方道:“老爷你看,前面好像是诚德商会的摊子,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吕仲朝前方望去,看到一道熟悉身影。

“走,过去看看。”

诚德商会摊子前,两盏花灯不知何故已是熄灭,一身盛装的于凤儿娇艳如花,此刻散发出一股筑基真修独有气势,正在严厉呵斥负责此事的两位家族长老。

“七婶,四侄儿,我是信得过自己人,才会将此事交予给你们来办,可你们给我的回报是什么?哼,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实话说,我现在对你们两个很失望!等回去,就自己到宗祠领罪,卸了长老职责罢。”

于凤儿一句话,直接决定了两名家族长老的未来。

没有了长老一职的两人,每年得到的家族供养将大幅减少,受影响的不单止是他们自己,两人的后辈也会大受影响,未来的修为精进速度,必将因此而出现减缓,甚至是陷入停滞。

一华贵妇人,跟一名黄衫青年站在一起,面色如丧考妣。

换做是其他时候,他们一定会反驳于凤儿的决定,但如今的情况却是不同,于凤儿不知何故突然成功晋入筑基,成了当之无愧的于家第一人,她说话的份量不可同日而语,一旦发令无人敢违。

在此情况下,就算是长老一职被剥,两人也只能咬牙接受。

另一边,于凤儿察觉到吕仲两人过来,此时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泛起一抹微红,转身对跟着的一名花甲老妪,吩咐道:“大姑姑,这里就交给你处理,我还有事要忙!”

“家主你去忙吧,老身自会将事情处理好。”花甲老妪昔年是于家产业管事,由于族中后辈青黄不接,不得已重新出山,处理这些事情可谓轻轻松松。

于凤儿快步离开,好似换了一个人般,家主该有的威严气势消失不见,反倒像个少女似的冲到一名青年身边,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这样也不知是好是坏!”

……

“恭喜于道友,你这是突破到筑基了?”

吕仲这边,察觉到于凤儿的修为变化,拱手恭喜道。

闻言,于凤儿耳根红到发热,细声道:“托吕道友之福,妾身总算是破除了冰魄灵体的禁锢,顺利突破到筑基期。关于此事,妾身本想待花灯节过后,族中举办筑基庆典的时候,邀请道友说明的,并非是有意隐瞒。”

她说着,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之前那些旖旎事。

想到过程细节,她的腿脚不免有些发软。

吕仲见状,只好出手搀扶住于凤儿,以免她真软倒在地上。

“谢,谢谢吕道友。”于凤儿羞红脸道。

李荷君笑眯眯看着,过了一阵见她能站直身子,才提议道:“既然妹妹也过来了,不如我们三人就一同游览灯街吧?”

“可以吗?”于凤儿声如蚊讷道。

“我不介意。”吕仲回应。

他真的不介意左拥右抱。

实话说,这应该也是大多数男人的梦想吧?

随后不由分说,便挽住了于凤儿的手臂,李荷君同样也没落下,真就是左拥右抱起来,携着两女一同欣赏眼前的花灯美景。

起初,于凤儿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笑展颜开。

见她越玩越疯,逐渐将被压抑的天性展露出来,一副老夫老妻模样的吕仲跟李荷君,这时不禁对视一眼尽皆摇头,一脸无奈。

边玩边走,很快来到灯街尽头。

前方是一片巍峨群山,由于长春谷灵脉常有灵气外溢,已是形成了一幕不下于烟火的极光盛景,有不少修士凡人正在驻足观看,这是他们每年只有一次机会,花灯节时能看到的奇异美景。

“咦,你在干嘛?”吕仲忽然注意到,于凤儿双手合十,一副认真表情,似是在念叨着什么。

李荷君同样好奇。

“这个啊,是我们那边的习俗……”于凤儿这时笑嘻嘻道,好似少女模样,紧接着补充:“据说在花灯节时虔心许愿,通常都能心想事成!”

“我不认为这会有效果。”吕仲不合时宜的,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修士踏上仙途,此生注定只能靠自己。

与其将希望寄托到未知存在身上,期待着哪天能愿望成真,倒不如多出去拼搏几把,说不定这样还能在长生之路上走得更远些。

又听喃喃细语声传来,却是李荷君也在那里许愿起来。

“你许的是何愿,不若说出来听听?”吕仲自忖财力充足,没有满足不了李荷君的愿望,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嘻嘻,这是秘密!”李荷君笑眯眯道。

说着,她跟于凤儿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协议般,又贼兮兮笑了起来。

“哼,想联合起来对付我是吧?”吕仲冷哼道。

见两女笑声不止,他自觉丢了面子,于是面色一冷,放出狠话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两个,明天一个也别想下床!”

说干就干!

……

一夜事后。

天蒙蒙亮,吕仲便醒了。

望着熟睡中的于凤儿,他面色有些不好看,手一抬,将金阳虫火凝出来,灵火较之前弱了许多,颜色稍稍有些浅,却是昨夜为了解决冰魄灵气,被他用去中和了,固然从中收益不少,但火焰灵性的消耗也十分明显。

将缠在身上的手脚移开,吕仲从床上下来。

先掐了几道清洁术,让身体恢复干爽,才将法衣穿上。

“总的说来,还是利大于弊。”他在心中默念,推门朝后院的静室走去。

经过昨夜的激烈修炼,吕仲感觉体内真元蠢蠢欲动,这是境界即将突破的迹象,若在此时闭关,说不定能冲关成功。

走出房间,没忘了将门带上。

清晨的庭院,空气也是格外清新。

嗯?有些清新过头了!

还有,院中部分禁制也不见了。

吕仲心中一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装作回味昨夜之事,暗地里却是进入灰雾空间,以场景回溯探查。

住在前边院子的侍妾跟侍女,此刻俱都是已经断了气,而杀死她们的,赫然都是一枚枚蝴蝶飞针。

不用说,定是蝴蝶夫人所为!

无论她是发了疯,冒着天大危险潜入城中报断臂之仇,还是为了其他目的,对吕仲而言都是一场巨大危机。

再继续回溯,吕仲终找到了蝴蝶夫人的藏身处。

左前方,树后!

几乎是吕仲退出灰雾空间的刹那,鼻间便传来一股难以察觉的香气。

没有丝毫迟疑,他立刻摸出一粒药丸服下,以蝴蝶夫人断臂炼制的解药立刻起效,心中爆涌而出的纷呈幻象,立刻就全部停歇下来。

“哼,死!”

见计划失败,蝴蝶夫人不再掩饰身形,直接冲杀出来。

她对吕仲占据境界优势,搭配化蝶大法更是形成战力碾压。

目中闪过一抹疯癫,蝴蝶夫人要在这里斩杀吕仲,以报骨肉被杀之血海深仇。

吕仲此刻怒极,未有分毫退却,杀将上去。

两人交手不过刹那,原本种满花草好似花园的庭院,便遭受法术波及土石翻飞,草木根断茎折,到处一片狼藉。

若不是周围房屋有法阵相互,此刻也会坍塌崩毁。

“轰轰轰!”

吕仲咬牙将身上蝴蝶飞针拔下,也不管会不会鲜血狂飙,左手不断有雷光凝现,掌心雷一道接一道,狂暴轰在蝴蝶夫人身上。

将她一对蝶翅轰得乱颤起来,三两下便会多出一个破洞。

打斗发生在庭院方寸间。

两人俱是不拉开距离,而是靠着法术飞针对敌。

吕仲一剑剑迟阳法剑斩出,却都被蝴蝶夫人舞动蝶翅接下,带出绚烂法术灵光跟火星飞溅。

蝴蝶夫人是他平生所见反应最快的同阶修士。

发了狠,也不顾经脉如何。

凝指一掐,便又是唰唰两剑斩出。

吕仲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能坚持到最后。

两人对拼时,身后传来一阵爆炸声。

蝴蝶夫人原本露出狰狞之色,正欲讥讽嘲笑什么,却逐渐变了一副气急败坏表情。

吕仲看也未看,讥讽她道:“如何,我这金锁八门大阵,可入得你眼?”

金锁八门大阵,二阶护山大阵的一种。

若不是亲眼所见,估计也没人敢相信,会有人将之布置在院中,这简直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只能说是灵石多得没地方烧了。

可吕仲为了保护自身安全,以及守护后院的秘密,硬是将之布置出来,为此不惜每年花费数千灵石,专门用来维持大阵运转。

此阵一旦激活,也会将毗邻后院的一处地方囊括进去,是昨天他跟两女过夜的那间卧室。

“死,跟我死!”蝴蝶夫人气急败坏。

她哪里能想得到吕仲如今小心,竟然将大阵布置在小小庭院中,此刻只想着杀死眼前这名青年,好为自己死去的骨肉张淼报仇。

是的,张淼是蝴蝶夫人的骨肉。

那日在云麓阁出手,本该是万无一失。

却未料到,于凤儿竟请来吕仲这种意外人物,才致使张淼的一番谋划落空,不但掌控诚德商会的想法付诸东流,本人也被长春谷刑堂追杀。

于花灯节前日,被处以专为魔修而设的炼魂之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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