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就这样,发臭的阴沟里多了一条黄鳝

第34章 34.就这样,发臭的阴沟里多了一条黄鳝

两艘军用飞行器在危险的傍晚时刻飞离已经因为胎动之月的异变而戒严的城邦区,这件事本身就代表着某些特殊的信号。

尤其是在那些自有秘密的家伙眼中,单是这个现象本身就足以值得关注了。

在城邦区的“中心城”,规划极好的城区最繁华的区域此时已经被肃清,所有居民被要求待在家中或者避难所里,在这一次胎动之月的异变平息之前,不允许他们随意外出以免造成不可控的灾难性结果。

中心城治安部门的武装机械们已经出动,这些仿生结构的机械警官们荷枪实弹的在街头巡逻,一些重要区域还启动了重型武装。

那些火力拉满如坦克一样的多足防卫机械形成了严密的火力网,一旦出现危险情况确保它们可以第一时间投入“平叛”之中。

这阵仗很大,闹得城邦区的矫情市民们怨声载道,但也仅仅是对生活不便的抱怨,尽管城邦区已经和平了三十多年,恶土和沦陷区以及那些域外魔物更像是传说中的“故事”,但头顶上那妖异胎动之月就如一把利剑般高悬于每一个人的头顶,让他们在每次抬头时都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

一旦那玩意生起气来,没有一个人能躲过紧随其后的危机。

在中心城的最中心,类似于写字楼的阿乔利财团地表总部大厦中,主管地表事务的小阿乔利执行官正在办公室里倾听官方灵能师们的报告,这位“年轻有为”的帅气执行官表情严肃,看起来确实在因为即将到来的危机而殚精竭虑。

然而在办公桌下那不安分的左手,却在旁边秘书小姐裙子下的翘臀上巡游,代表着他心不在焉,其实压根就不在乎眼前即将发生的事情。

这样的工作态度对于名义上主管整个城邦区的领导来说未免有些轻慢,然而谁让人家有个好父亲呢?

阿乔利财团的创始人阿乔利博士有一双儿女,而眼前这位小阿乔利就是老博士的唯一指定继承人。

城邦区的人都称呼他为“皇太子”。

这并非是一种调侃,而是对于事实的描述。

投胎本领点满的小阿乔利确实属于那种含着“钻石勺子”出生的贵胄,即便是这个糟糕的恶土时代,他也依然拥有让无数人羡慕的权势。

“根据七个气象站对于目前灵能浓度飙升水准的观测,我们得出了初步结论,胎动之月的月相在今夜的有较大可能将转化为‘疯狂之月’,小概率会进入‘真理之月’,微弱概率引发灾难性的‘繁衍之月’。

如果后续的灵能浓度提升的速度不变的话,这就是我们给出的最终结论。”

眼前那位坐在圆桌对面,穿着阿乔利财团高级职员制服,带着一个特殊手串的中年灵能师严肃的说:

“因此,我们建议您下令将城邦区的戒严等级维持在三级,不必进行更深入的动员,以免干扰城邦区的正常秩序。市民们现在有些恐慌,毕竟这场月相变化来的有些突兀,但这样的情况在过去三十多年里发生过不止一次。

所以也不必过于惊慌,这只是恶土上正常的气候变化而已。”

“您的结论让我安心了很多,阁下。”

小阿乔利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很谦逊的对眼前的灵能师道谢,并亲自将其送出自己的办公室。

但在房门关上的时候,这位地表事务主管的脸上就浮现出了“无趣”的表情,他走到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安静下来的城区,在数秒之后,他吐槽道:

“没意思.”

“难道您还想再经历一次繁衍之月吗?”

小阿乔利的秘书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低声说:

“即便是现在这种低烈度的月相变化,也会死很多人的,作为执行官的您应该表现出一抹适当的担忧和悲悯,这有助于您的统治稳定。”

“统治?在这个末日后的垃圾堆上欢呼着成为国王吗?”

小阿乔利讥讽的笑了一声,回头对自己的秘书说:

“如果我的追求就是这点,那还不如在你这小妖精的肚皮上多使点劲呢,你看,亲爱的,在我下达执行官的命令之前,这座城市乃至城邦区的所有城市都已经做好了应对月相变化的准备。

也就是说,哪怕没有我站在这里,他们也一样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这个名义上的尊贵者不过是个橡皮图章罢了,如果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那只能让那些躲在阴影里操纵这一切的家伙们看更多的笑话。”

“所以,您就心甘情愿把属于自己的权力拱手让人?”

被称为“亲爱的”的秘书小姐嗤笑一声,她吻了吻情人的耳朵,说:

“如果您真是那样懂得‘放权’的人,您也没必要千里迢迢的从伊甸园来到地表了,对吧?你肯定是为了追求某些高于现实的东西才来到这个垃圾堆的,我也是因此才倾心于您。

所以,精神点!别丢份,我的‘殿下’,还有很多场仗等着您打呢。”

“哎呀,你总是知道该怎么让我快乐起来。”

小阿乔利笑了一声,转身拍了拍秘书小姐的腰,然后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激活眼前的无接触信息中枢,当即就有各种各样的信息从投影屏幕中弹出。

他进入了工作状态,一个一个摆在面前的决策被解决,就像是真的在处理“政务”,但很快,一条通过加密渠道送到他这里的信息让小阿乔利的忙碌中断。

他皱起眉头紧盯着屏幕上那简短的提醒,陷入了某种沉思中,为他端来一杯热可可的秘书小姐也注意到了那条信息。

她也皱起眉头,在片刻后低声说:

“首席研究员罗杰亲自下令派了两艘武装飞行器去了恶土,还是在眼下这个月相即将变化的时刻,这不正常!除了他们一直在勘察的11号时间迷宫之外,恶土上还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那个‘研究者暴君’?”

“我不知道,但我猜那肯定是对于罗杰和整个‘瞬光’组织而言都很重要的事。”

小阿乔利眯起了眼睛。

他靠在舒适的椅子上,拍了拍腿,秘书小姐立刻乖巧的躺入情人怀里。

她知道这并不是某种情欲的邀请,仅仅是小阿乔利的某个“怪癖”,这位来自“天上”的花花公子在进行某些深入思考时,总是喜欢在怀里抱一个东西。

用他的话说,这会让他感觉到踏实。

于是,乖巧的秘书便要在此时扮演这样一个角色。

“瞬光组织本是阿乔利财团的下属研究机构,是我父亲一手建立的智囊团,但这些年它们吞吃了太多资源,导致阿乔利财团在恶土、城邦区和伊甸园的组织架构都因此遭受了严重的干扰。

就像是一个在人体中生出的毒瘤。

它不断的吞吃着资源,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却让宿主越发虚弱。”

小阿乔利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的在那诱人的躯体上滑动,他低声说:

“我要掌控整个财团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瞬光组织就是必须被铲除的拦路者,财团长老们对于这个吞金兽也很不满,毕竟这个世界沦落至此,能提供的资源就那么多,瞬光研究员们多拿一份,董事们就少一份。

因此,他们会支持我的。”

“但您也可以反向操作!”

秘书小姐显然并不甘心只成为一个花瓶,她在此时小声说:

“只要除掉所谓的‘瞬光三杰’,您就可以从您父亲那里接管这个藏着很多秘密的组织,老阿乔利博士一定要留着瞬光组织肯定有他的理由,说不定那些秘密事关整个世界的未来。

掌握了它们,您就掌握了世界的走向。

而最妙的是,瞬光三杰之一的高桥三太夫已经失踪一年多了,大概率已经死在11号时间迷宫的探索中。

韩斌常年在伊甸园担任执政官,从不干涉地表的管理,据说他是个性格温和的和平主义者。

他大概率能和您合作愉快。

所以,挡在您面前的只剩下了那个讨厌的罗杰,那个大名鼎鼎的‘研究者暴君’。

现在罗杰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派出了亲信去恶土,这就是您的机会。”

“对,这就是我的机会。”

小阿乔利点了点头,他似乎做出了决定,对怀里的秘书说:

“起来吧,你压的我有点疼,今晚没兴趣,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一下吧。”

稍有些冷漠的态度让秘书小姐撇了撇嘴,她起身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小阿乔利躺在那里,嗅了嗅手指上的香水味,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这个翁美玉啊,肉眼可见的野心勃勃但遗憾的是,她拼了命想要钻进自己的游戏场里,成为自己的助手或者合作者,可惜,她连自己到底在玩什么游戏都不知道。

权力?

在这个垃圾堆一样的世界里追求权力是最愚蠢的理想!

如他自己所说,小阿乔利从天堂一样的伊甸园来到地表可不是为了给自己脑袋上架一顶“垃圾之王”的桂冠。

可惜这糟糕的年头里,连说点实话都没人信了。

他叹了口气,这一瞬显得有点落寞,又有些烦躁的伸手拉开了自己的抽屉,从其中取出一个非常老式的联络装置。

那玩意和这个办公室的各种智能装置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些粗糙,很像是废土客们才会使用的东西,不过它的机械结构内部却装着一个发光的特殊瓶子。

有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在瓶子里转来转去。

这绝非正常情况,也侧面说明这个看似机械的通讯器其实是一件灵能物品。

“滴”

那玩意发出一声轻响,代表着通讯请求送出。

小阿乔利并不着急等待,而是起身给了自己倒了杯酒,在数分钟后他即将喝完这杯酒的时候,那装置才再一次发出“滴”的响声。

通讯接通。

“最近还好吗?”

带着微醺醉意的小阿乔利斜躺在沙发上眺望着下方空荡荡的城市,他随口问道:

“需要我再送点补给过去吗?”

“有事说事,我忙着呢。”

对面响起一个不耐烦的女人声音,语气间充满了抵触和厌烦。

这态度反而让小阿乔利笑出声来,虽然对方一副不想搭理的态度,但却比秘书翁美玉的曲意逢迎让他更觉得真实。

“当然是有正事找你这个大忙人啦。”

他咳嗽了一声,将罗杰派出飞行器去恶土的事告诉了对方,叮嘱道:

“把你的人撒出去,追踪一下那些瞬光组织的干员,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如果能提前捕捉到让罗杰感兴趣的东西,那么你果断出手把那玩意抢下来,藏在自己手里。

咱们之后肯定有大用。”

“谁和你是‘咱们’?”

对面的女人很不爽的呵斥道:

“行了,我知道了,这事你不用管了。

另外你赶紧给我滚回伊甸园去,地表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人生前二十年都是个花花公子的你但凡在这鬼地方待三天都会哭嚎着把屎拉在裤子上,还得我帮你擦屁股。

要么就待在城邦区,和你那些漂亮花瓶享受生活!

总之别给我添乱,懂不懂?”

“踏马的这世界上哪有你这样糟糕的家伙?”

小阿乔利彻底蚌埠住了,被恶毒语言伤害的他跳起来反驳道:

“我是担心你所以才抛弃锦衣玉食跑来这鬼地方熬了这些年,结果你就是这态度?不识好人心对吧?信不信我断掉你下个月的补给,让你和你的人在恶土上喝西北风去?

真以为你很厉害啊!

你这臭妹妹!

下个月不想跑去和路边的野狗抢骨头吃,就老老实实给我道歉!你刚才的话太恶劣了,严重伤害了你哥哥的感情。”

“呃”

对面的气势骤然一软。

几秒之后,如蚊子嗡鸣一样的声音响起:

“好了,我退一步,算你错了行了吧?你这糟糕的家伙,不动声色就跑来地表非要帮我的忙,根本不在意我是否需要,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差点让我布置在11号迷宫的眼线暴露。

这几年里你光给我添乱了!

要不是看在补给的份上

总之,给我干好你的工作啊,混蛋!别被人发现我和你在联络,尤其是瞬光三杰那样心狠手辣的麻烦人物。

千万别小看他们!

也别和他们正面起冲突,真出事了我来不及跑去救你。”

“哼,我厉害着呢,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

在妹妹面前拿回了哥哥威严的小阿乔利满意的哼了一声,在挂断通讯之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如乌云密布的天空,轻声说:

“今晚有月相变化,灵能师告诉我大概是会持续七到十天的疯狂之月,你们小心点,这事如果干不成就算了。我不想因为那些见鬼的东西再失去一次家人。

保护好自己,好吗?”

“嗯,你也小心。”

——

“阿嚏!”

正在恶土的傍晚风沙中狂野飙车的周柯突然打了个喷嚏,带着防风护目镜的他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的鼻孔,抱怨道:

“这肯定是某个讨厌的家伙在背后诅咒我,啊,这见鬼的恶土人真是太不友善了,我明明已经尽可能适应这里的破规矩,努力让自己抛弃身为文明人的准则想要融入这个糟糕透顶的地方。”

“但你瞧瞧过去半个月里你干的那些破事!”

悟能顿时在风沙中大声反驳道:

“啥正事没干光给人家虎邦添堵了,我要是虎邦的人,别说是诅咒你了,把你抓起来剐了的心思都有了。光是你在终焉堡搞出的那些事,就足够让虎邦元气大伤了。

还有脸抱怨?

向左开!你这路痴!

都给你说了,沿着这条峡谷向左边才能重新进入安全道路,然后再一路向前才有可能回到熔渣镇。

不过本机很好奇,你干了这么大的破事为什么还非要回去熔渣镇?

你真的觉得老乔会接纳你吗?”

“好问题!如果我是老乔,我才不会接纳我这样一个惹事精呢,在我靠近我的地盘之前,我就会下令给我送上一颗我最讨厌的子弹。”

周柯很有自知之明的回答道:

“但问题在于,这片恶土上除了熔渣镇之外,我也找不到好去处了呀。你看,这一波我算是把虎邦得罪死了,咱和蛇邦又没什么交情,废土客三大势力最后一个鹫邦行踪隐秘,我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呢。

算来算去,如果不打算抛弃人类的躯体跑去铁锈堡‘机械飞升’的话,就只剩下熔渣镇这一条路可走啦。”

“唔,说的也是,本机在你这个处境下也无法思考出更多办法。”

悟能说:

“所以,你接下来的人生规划就是以熔渣镇为基本盘,背靠蛇邦来完成‘废土大亨’的伟业吗?”

“我是这么想的,但我觉得这不会太顺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周柯耸了耸肩,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疯狂的风沙。

哪怕他是一个普通人这会也感觉到了风沙中让人不舒服的灵能涌动,联想到在虎爪镇那一晚在灵能风暴里所见的糟糕幻象,他顿时觉得在入夜之后继续前进不是个好主意。

于是在数分钟之后,周柯在这片相当荒芜的丘陵上找到了一个岩洞,把自己的车开进去又生了堆火,打算在这里休息片刻。

顺便观察一下韩斌所说的“月相变化”,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胎动之月的异变呢。

“红了红了!”

在悟能的惊呼声中,周柯趴在岩洞入口旁抬起头。

在风沙遮天的间隙之中,他看到了那轮夜色中的怪异月亮。

那妖异的紫色光芒正在快速转化为更加不详的猩红,就像是在废土的天空之上,毁灭之神睁开了血眸。

“就像是老天爷来了大姨妈一样,这流量还真是惊人!”

周柯就此做出锐评。

但你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粗俗的评价还意外的挺贴切。

(本章完)

第35章 35对于没能完成终焉庆典的恶土,胎动

第35章 35.对于没能完成终焉庆典的恶土,胎动之月给出的惩罚是

“红了!月光正在快速转向猩红,已可以判定这一次的月相变化为‘疯狂之月’,谢天谢地,这是所有月相中破坏力最小的那种。但接下来七到十天里,整个恶土上的所有生物都会狂暴起来。

包括我们自己!

回程的路不好走了。”

同一个夜里,在距离周柯藏身的岩洞近百公里外蛇邦领地中,经典“沙漠风”涂装的欧姆老叔放下了手里特殊的望远镜,吐了口辛辣的烟圈,回头对坐在那辆重装三蹦子房车中的乔雅说:

“接下来得加快速度,要赶在那些失心的野兽形成小型魔潮前把你送回熔渣镇。”

“嗷。”

乔雅小姐点了点头。

她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风沙中正在异变的月亮,以及那如墨汁滴入水盆一样逐渐覆盖整个天空的不祥猩红,忍不住小声说:

“您其实不必担心我,我从小到大也经历过好多次这样的红月亮,更危险的‘真理之月’我也经历过不止一次。再说相比我这个普通人,您在这种情况下才更危险吧?

我听说,每一次胎动之月发生月相变化时,灵能师们就会遭受千刀万剐一样的痛苦。据说你们的灵能都来自胎动之月的赐予”

“只是谣传罢了。

胎动之月的月相变化确实会刺激到灵能的异动,但我已经进入升华态多年,对于自身的灵能控制非常娴熟,只是疯狂之月的影响并不足以让我感受到更多痛苦,反而还会让我的灵能在短期内得到强化。

对我们而言,真正危险的是‘真理之月’。

那期间不受控的灵能刺激增长和不断灌进脑子里的诡异知识,反而会让我们有被‘撑死’的风险。”

欧姆老叔驾驭着这辆重装三蹦子房车,行驶在只有风沙吹拂的夜下道路上,他将车灯开到最大,以此驱散那些隐藏在风沙中的魔物。

如聊天一样,在将烟头弹入风沙后,对乔雅科普道:

“灵能师们的力量也并非来自胎动之月,是某种更上位的.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是你母亲的理论,总之她认为灵能的源头要比胎动之月更高级。

胎动之月本身,仅仅是灵能在侵蚀并改变世界的过程中形成的‘奇观’。

你知道鹫邦那边的灵能师们会把这种因为灵能侵染而形成的特异之物称之为‘异象’吧?

胎动之月就是他们观测并记录的002号大异象。”

“我听说过这个!”

立志成为最厉害的恶土行商的乔雅小姐喜欢听故事,她躲在车厢中避免被猩红月光照射产生不妙的“异变”,又对欧姆老叔说:

“去年这个时候我和一位鹫邦行商做过生意,那位姐姐还给我讲了他们的异象名单,据说连灵能风暴和灵能潮汐也被他们列为异象之一,还有恶土上那些神秘的时间迷宫也算。

最著名的就是一年多前突然出现的11号时间迷宫了。

那地方距离熔渣镇其实不远,据说那是恶土时代以来诞生过的最巨大最危险的时间迷宫。”

“我本人对于时间迷宫不太了解,但鹫邦的灵能师们确实有他们的一套独特的世界观,他们将一切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现象都归纳总结,以此作为‘治愈’的必要一环。”

欧姆老叔呵呵笑着,对乔雅说道:

“据说这种分类方法来自鹫邦的首领,那位神秘的‘恶鹫’女士,也有小道消息说,她可能是整个恶土乃至整个地表世界最强大的灵能师,目前鹫邦内部通行的一套灵能师培养方案就来自她的指导。

你也不必羡慕,小雅,拥有灵能天赋并不总是好事。

如果不知道该怎么控制与日俱增的力量,不懂得该怎么处理那些在半睡半醒的梦中响起的呓语和眼前的幻象,不懂得该怎么冥想来控制日渐疯狂的心神,那么下场就只能是害人害己。

不说这个了,你之前在七环城见过蛇佬,你感觉怎么样?”

“啊”

这个问题让乔雅小姐犹豫了一下。

她偷偷看了一眼欧姆老叔,但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就只能小声说:

“我不知道您和蛇佬之间的具体关系,但您的姐姐之前说过,你们都是老尤里的孩子,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冒犯您的父亲。

我觉得老尤里根本不像是人人传颂的传奇,反而像是个无可救药的老酒鬼!

我们在七环城待了四天,我就没见过他有清醒的时候,简直和一个头发花白的酒桶一样,不过老人家倒是挺慈祥的,偶尔清醒的时候还说要收我做孙女呢。

但这种事肯定要和老爹商量一下,而且我听七环城的人说,老尤里今年都一百岁了?”

“准确的说,一百一十岁。”

欧姆老叔听到乔雅的评价便纠正说:

“在胎动之月降临的那一年,他就已经七十岁了。

这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他在旧文明崩溃前经历过一些很难解释的过去,那种长寿并不是天然的能力,整日沉浸在美酒中也不是他真的有多么喜欢那些东西。”

“我感觉你并不想说太多关于蛇邦的事,所以,再和我说一说我妈妈的故事吧?她真的是很厉害的学者吗?”

乔雅带着几分期待看向眼前夜色的风沙中通往家的道路。

她手里紧攥着一根卷起来的文件,那是七环城的印章文书,代表着蛇邦正式接纳熔渣镇成为下属城镇,也代表着熔渣镇面临的一切麻烦都会由七环城派人出面摆平。

这下老爹不必担心来自虎邦的报复了。

这也是商人小姐准备送给老爹的礼物,作为她成为“优秀商人”的证明,毕竟这份文件可是她在过去几天里,独自一人和蛇邦的骑士长达成的协议。

“也不知道周柯现在怎么样了?”

乔雅小姐听欧姆老叔说着母亲年轻时在恶土的故事,听着听着便在摇晃的房车中打起盹来,昏昏欲睡中她忍不住想道:

“如果没有周柯为我出谋划策点明了几个关键点,这事也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唉,如果他能活着从终焉堡回到熔渣镇,那我肯定要好好谢谢他。

或许让他成为我的商队的副首领是个不错的选择,他那脑子可太好用啦。”

“乔雅,躲好!”

就在商人小姐思考着其他男人的时候,欧姆老叔的示警突然响起,让瞌睡的乔雅一个激灵,立刻抓起身旁那把有黑蛇标记的长管霰弹枪。

这是在七环城觐见蛇佬的时候,被那个慈祥的老酒鬼送出的礼物。

“怎么了?”

她问了句。

车外响起利刃出鞘的嗡鸣,随后就听到欧姆老叔低声说:

“没什么,只是一群被猩红月光刺激到发疯的盔牛在靠近,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会处理的。”

——

“终焉祭典没有完成,完美祭品没有奉上,终焉之神愤怒了!看啊,就在那祭品逃脱之后,胎动之月便发生了变化.看看这猩红的月光吧,这就是终焉的愤怒之火!”

终焉堡的一处广场上,在还残留着被拆解的叛乱机械零件的街道中,一名疯疯癫癫的灵能师挥舞着双手对周围的所有人大喊道:

“灾难已经降临啦,这都是终焉的意志!

疯狂之月的出现只是个开始,信徒们,听我说,如果我们不能将逃亡的祭品重新抓回,血祭给终焉之神,那么联系不断的灾厄只会更无情的摧残这个世界和我们。

默克大师的死亡就是这种摧残的证明!

他明明找到了完美祭品,但他没能及时完成献祭,所以他疯了,所以他死了,如果再不行动起来,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终焉堡会成为神弃之地,整个恶土都会成为恐怖的绞肉机!”

这家伙的声音凄厉又尖锐,如鬼哭狼嚎一样,搭配那张扭曲的脸和不断翻动的白眼仁,让周围刚刚经历过一场机械叛乱而心力憔悴的虎邦成员们人人心慌。

尤其是虎邦的底层成员们。

他们没有经历过完整的教育,迷信就成为了一种必然。

再加上虎邦就是以“终焉信仰”作为团结的工具之一,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这些暴躁好斗又不善思考的生化战士们很容易就将“斗士逃亡”和“疯狂之月”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主要是这事太踏马寸了。

昨天“完美祭品”周柯刚刚逃跑,今晚就有疯狂之月出现。

这真的不怪虎邦成员愚昧,两件事之间被糟糕的信仰联系在一起之后已经具有了足够的说服力。

再加上老默克的徒子徒孙们在老头子因为周柯逃亡的事死的不明不白之后就彼此私下串联,憋着劲要把这事搞大,逼虎王和他麾下的精锐们去捉拿周柯归案,把那个胆大包天的混蛋千刀万剐,来给他们疯疯癫癫的导师报仇,顺便继承导师的地位。

这么此消彼长之下,等到疯狂之月的月相彻底将午夜化作猩红之光时,连吴擒虎都感觉到了整个终焉堡的不安躁动,这让心情本就不好的虎王更加愤怒起来。

几名彪卫在今晚都被召集到了吴擒虎的办公室中,虎王麾下最能打的左膀右臂们这会聚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明明眼神中有很多很多信息交互,但却都一言不发。

“都哑巴了?”

吴擒虎等的不耐烦了,他呵斥道:

“老默克的徒弟们不甘寂寞,憋着劲在人群里耍怪,不就是为了逼我们给他们一个说法吗?现在说说吧,这事该怎么办?”

“老大,明明就是老默克被周柯蛊惑着叛变,那一夜很多人都亲眼所见他为了救周柯向您发动无耻的偷袭。

这事就不该瞒下来。”

一名彪卫表情凶狠的说:

“依我看,这反而是个机会!不如我们用‘妖言惑众’的罪名把那些不安分的灵能师都抓起来,全部砍了.”

“傻逼,闭嘴!”

另一名彪卫当即呵斥道:

“你是嫌现在的摊子还不够乱吗?

那些叛变的机械点燃了半座城,死了多少人现在还没统计出来,疯狂之月的月相突然出现本就是不祥之兆,你还要在这时候杀人,这不是明摆着逼剩下的灵能师继续闹事吗?

咱们这边的信仰事务可都是他们负责的,虽然中高层没人信那鬼玩意,但架不住底层人信得多。

一旦被裹挟着闹起来,整个终焉堡都不用要了!

虽然我们不会因此伤筋动骨,但难免被其他势力看了笑话,所以,依我看,老大,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终焉祭典被那些逃跑的斗士破坏了。

只要我们把那些家伙抓回来,在城里把他们砍了献给终焉,不管疯狂之月会不会因此结束,给城里的人总算是有个交待了。”

“对的,首领。”

彪卫中最有脑子的人,也是女武神们的首领弗兰妮女士在这时候开口说:

“那些灵能师嘴上说的什么不祥之兆,其实就是眼馋老默克死后留下的位置而已,他们憋着劲的表演就是为了占据复仇大义。只要我们抓回周柯,把那家伙砍了,这事情也就平息了。

灵能师都不傻。

他们才不会为了一个疯疯癫癫的死人反抗您的权威,这一波闹起来无非是索要更多权力罢了。”

“嗯,就是如此,还是你看得透彻。”

吴擒虎点了点头。

对于弗兰妮这位“亲传弟子”越发满意,至于其他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彪卫,虎王也没什么好说的。

生化战士就是这屌样,献祭了脑子才换回力量,献祭的脑子越多,力量越强。

他吴擒虎是个异类,弗兰妮也算半个异类,所以这虎邦以后的盘子大概率还是要交到这位敢打敢拼还会动脑子的“母老虎”手里。

“老默克的突然背叛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那个老疯子为了帮周柯逃亡,甚至不惜拥抱了那些灵能师们体内孕育的‘怪物’.”

吴擒虎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可怕的被腐蚀的怪异伤口,就像是被泼了一盆硫酸之后的灼伤。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灵能法术能造成的伤,他此刻回忆着昨晚老默克临死前扭曲异变成的“怪物”,心中还有点微微遗憾。

他与老默克认识多年,合作了多年。

虽然那家伙早已经因为在灵能中走太远而疯掉,但吴擒虎可以确定,和他一起离开城邦区,合作在恶土建立虎邦的老默克心中确实存在着某种坚定的“信仰”。

正是因此,他才无法理解周柯到底是给老默克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那疯疯癫癫的老家伙抛弃多年情谊,与合作者反目成仇,为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做到这个地步?

这同时也让虎王对于周柯的忌惮与好奇更上一层楼。

“我本该亲手结束这件事,但疯狂之月开启意味着恶土的魔物将进入暴动,没有了机械相助的我们地盘最大也意味着我们会承受最多的进攻。我必须坐镇在终焉堡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有谁愿意代替我进入疯狂之月笼罩下的恶土,把‘完美祭品’抓回来完成献祭?”

吴擒虎的目光扫过眼前几名彪卫。

没人退却,反而是人人争先。

显然,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困难的事,这种足够上进的精神状态让虎王很满意,他用眼神制止了弗兰妮想要博出位的跃跃欲试,转而对手边的大块头说:

“邓肯,你是资格最老的彪卫,我信任你的办事能力,你去办这件事,带上你的战士们完成这场围猎。”

“好的,老大,您就等着看我表演吧。”

大块头邓肯咧嘴一笑。

一双铁拳碰撞间发出闷响又有如火焰般的光点闪烁,代表着他的升华者身份。

其他几名彪卫也被安排了任务,现在终焉堡百废待兴,即便有疯狂之月在脑袋上笼罩也没人能闲下来。

在彪卫们离开之后,吴擒虎站起身走到窗户前。

“恶土最强の男人”此时紧盯着头顶上已经将半个夜空染成猩红的月亮,饶是在旧文明崩溃之前的人生中他都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今晚的这个时刻却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泛起嘀咕:

“难道老默克最后的疯狂吼叫都是真的吗?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之月的月相,真的是因为完美祭品没能送到的缘故吗?

早知如此,昨晚那一脚就该用十成力的。

不过一个连升华态的边都没摸到的废土客,硬吃了我一脚居然还没死啧,那家伙身上绝对有古怪!唔,这片恶土如果继续存在下去,到底能诞生出什么样的牛鬼蛇神呢?

我居然对此还有点期待。

真是见了鬼了。”

——

“咱就是说,有没有那种可能,虎邦那个狗屁祭典或许真的有点什么神秘主义方面的用途呢?”

在临时藏身的岩洞中,周柯坐在火边对悟能装置说: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和阿杰还有莫尼他们的逃亡,导致祭典没有完成,所以终焉之神才降下了这疯狂之月作为惩罚?要不然这两者之间如此紧密的时间联系有些说不通啊。”

对于他这个离谱的猜测,悟能装置沉默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话:

“你脑子是不是抽了?是不是韩斌给你做手术的时候不小心切掉了你的大半个脑子,然后把你的腰子放进去了?”

“得,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对一个高智能机械问这种玄学问题也是我活该被骂。”

周柯咧嘴一笑,伸手用棍子拨了拨眼前的火焰,又扫了一眼对面还在大吃大喝又没心没肺的阿杰,他叹了口气,说:

“我眯一会,你帮我盯着,有事叫醒我。”

说完,周柯披着外衣靠在旁边打起盹来,结果刚进入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一声熟悉又阴魂不散的哀嚎再次于他耳边响起:

“终焉之子啊,赐下大赦吧!”

“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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