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日常

两个小时后……

李幸哭闹着要找爸爸,娄秀百般哄劝都不顶用,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休息好了,就抱着李幸到后院去了。

可刚进后院,靠近门口,就听到一阵软绵酥骨的声音隐隐传出来……

她抱着孩子转身要走,不想这时李幸大声叫了起来:“爸爸!爸爸!”

李源也开口了:“儿子,爸爸马上出来。”

李幸哪里等得及,大声道:“爸爸!爸爸!”

挣扎力气之大,娄秀一时没抱住,从她怀里挣脱下来,就往里面跑。

娄秀大惊,忙在后面追。

可两岁的孩子,别看有时候走路都会摔一跤,跑起来小兔子一样蹦跶蹦跶的,可小腿迈的飞快。

越是有人在后面追,跑的越来劲儿。

等他推开门噔噔噔跑进去时,娄秀才刚刚追到门口。

抬头一看,只见李源赤着上身,下面也只穿了一件短裤衩,鞋袜都没穿,抱起李幸举高高,父子俩一起哈哈大笑着。

娄晓娥却还倚在被子里,一张俏脸面若桃花,眉眼间的春意浓浓,看着让人火大……

娄秀是富有才华的,一瞬间就想到一首诗:

她强忍羞意,站在门口招呼李幸道:“汤圆,我们出去看看大黄。”

李幸摇头,抱紧李源道:“我要爸爸!”

娄秀不气馁,道:“三姨这里有奶糖哦。”

李幸动摇了,犹豫再三,小脸都揪揪起来了,最终还是选择了奶糖……

看着李幸张开双臂要抱,娄秀没法子,只能上前去接。

不可避免和李源皮肤接触了下,只觉得身上过了电一般。

一股浓浓的男人气息铺面而来,让她有些头晕。

李源倒是看出来她的不自在,道:“三姐,对不住,没留意时间……”

娄秀本来大羞中难免含愤,这会儿见李源道歉,反倒释怀了,道:“没关系……”顿了顿又觉得这样说不妥,便拿出姐姐的姿态规劝道:“你还是医生呢,注意别伤了身体,哪有做这么久……”

不过说到一半还是说不下去了,抱着李幸扭身就走了,背影窈窕。

身后,娄晓娥忽然“吃吃”笑了起来,李源回头问道:“笑什么?”

娄晓娥看着他,眼神粘稠如蜜,道:“你回来了真好……”

李源笑道:“是啊,回家了真好。”

李源总觉得话风怎么有些怪怪的,有些往禁忌变态方向拐了,他摇了摇头,没继续深问,道:“你再躺一会儿,我去厨房准备午饭。吃完午饭,我去走一走。两个师父家里,王姨那,还有医学院的几位教授家里。”

娄晓娥不肯再躺了,她挣扎着起身,让李源帮忙穿好衣服后,再扶着他,一起去了厨房。

不过到了厨房后,李源还是给她找了个躺椅,让她躺在一边后,他一边和妻子聊天,一边做饭,他握着菜刀,背对着娄晓娥,手中不时出现一些厨房里没有的东西。

娄晓娥眼里只有李源,笑嘻嘻的说着相思事,丝毫没察觉到其他。

李源听她叽叽咕咕说了一会儿后笑道:“伱带着儿子去师父家,连建国都给了汤圆五毛钱压岁钱?”

娄晓娥嘻嘻笑道:“嗯,他说他是小师叔,攒了好久才攒够的。我不让汤圆要,他还生气了,最后只能接过来。他装成小大人模样,给汤圆说了几句吉祥话,还让汤圆长大后好好学习,师父她们都快笑死了。不过没装太久,他非要抱着汤圆去教他放炮仗,然后让孙叔一巴掌给拍跑了。”

李源哈哈一笑,娄晓娥道:“月玲还说,建国敢偷偷带汤圆去放炮,等你回来了,指定要收拾他的。”

李源心道哪还用他来收拾,眼下都六二年了,现在已经开始一个劲儿的吹风,鼓励中小学毕业生去农村劳动,大有可为。

就前几天,二月十四号,上面下发了《关于一九六二年上半年继续减少城镇人口七百万人的决定》的指示。

感觉情况危急的厉害……

再过五六年,建国刚好高中毕业,正宗的老三届,他想不去都难……

算了,且让他快活几年吧。

李源问道:“去王姨家怎么说?”

娄晓娥道:“别提了,王姨家闹的有些不愉快呢。”

李源奇道:“她家又怎么了?”

娄晓娥道:“王姨的小儿子回来了,就是雪梅姐的丈夫,叫宋胜利。本来在XX军当连长呢,很有前途,宋叔没经过王姨同意,就把他叫回来了,要送去北面戍边去。XX军在内陆腹心城市,条件相对不错。可北面冰天雪地的,条件要差的多。

源子,你说宋叔怎么想的?”

李源摇头道:“不管怎么想,都是高尚的,令人尊敬的。他都五十多了,压水井一事上又立了功,现在是城东局的老大了。但往后基本上也就到这了,他岁数到了,没必要再去为了名利争什么。

我们都能猜到北面凶险,他更不会不清楚。能做出这种决定,宋叔的内心一定是经过煎熬的。尤其是,前面有师父家的事……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宋家老大、老二在金家战场上立过二等功,这些年过去,位置也都升上去了,调动起来不好弄。老三还是正连,好操纵一些。但位置越低,也意味着会在最前线。

宋叔,了不起。”

娄晓娥道:“王姨很生气,不过她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无论该不该做,宋叔都不该自作主张,没跟她商量。雪梅姐不敢说什么,一个劲儿的哭。胜利哥倒是爱笑,一个劲儿劝王姨和雪梅姐。宋叔也不解释,就说调令都发了。实在不行,他也打个申请,一起过去。”

李源头大道:“现在怎么样,还在闹啊?”

娄晓娥摇头道:“王姨毕竟是老革掵了,见我带着汤圆去拜年后,心情就好了些。不过骂你也是个不省心的,没轮到你,就强出头,也不为家里老婆孩子想想。嘻嘻。”

显然,在她心里,也未必赞成李源替师父赵叶红出头,去抢这个苦差事。

李源回头看着妻子笑了笑,道:“有些事,男人必须要去做。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但是请你放心,我个人觉悟远远无法和师父还有宋叔相比,我所有的努力奋斗,都是希望咱们一家人能过的好。

除非再来一次小鬼子侵华,发生全面战争,不打就要成亡国奴,那个时候,我老李家兄亡弟披甲,父死子出征。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子孙去当亡国奴。

但除此之外,对我来说,咱们一家人的性命,高于一切。

娥子,你一定要记住这句话。

我所做的任何决定,都是为了让我们漫长的一生,过的更好。”

娄晓娥看着李源点头道:“你放心,我都听你的,你去出差,我一点都不怪你。”

李源笑道:“芳嘉园那边去了吗?”

娄晓娥应道:“去了……对了,老王大哥送了汤圆一个火绘大匏,就是在葫芦上绘了赤壁图。汤圆很喜欢,不过我给收起来了,担心儿子摔碎了。”

李源笑道:“那咱们赚了,王老哥的东西,都是珍品。”

娄晓娥道:“我们还没走呢,就碰到朱家溍先生去了,朱家溍先生看到我们都有些生气了,说明明我们两家才是邻居,我们居然先到王老哥家拜年。他很认真的跟我讲道理,说‘源子那小子和王畅安相识,还是我做的中人,总不能媳妇娶进门,媒人就扔过墙吧?’大家好一阵笑,然后我就带着汤圆去了朱家。朱家溍先生也送了汤圆一本书,让我没事时读给汤圆听,叫《纲鉴易知录》,我看的头都大了,就让姐姐去读,她说那书好。”

《纲鉴易知录》是编年记事通史,书上记载的内容上起远古传说中的盘古开天地,下迄明亡。

作者清朝吴乘权,对了,他还有一本书,叫《古文观止》。

李源笑道:“朱老先生不地道,看看人家王老哥送的什么,他送的什么。这就是我们家为啥先去芳嘉园小院的原因,他还好意思问!”

娄晓娥咯咯笑道:“朱先生自己也自嘲说,他家里并不富裕,不能和王老哥这个世代簪缨就他一根独苗的家伙比。不过朱先生说,等你回来后,肯定要去梅兰芳先生家里拜年,到时候请务必带上汤圆,因为梅府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李源哈哈笑道:“梅府就算了,越是这样,越不能走的太近。”

梅兰芳先生虽然身份超然,已然是国家对外的一张明信片。

君不见每个重要外宾的到来,都必然会请梅兰芳演出。

所以常理来说,只要身体没事,这位应该能挺过去。

但那些年,可不是讲常理的年份……

所以暂且各自安好吧。

半个多小时后,在李幸再次闹着来找爸爸时,娄秀到厨房发现,李源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

相比于娄晓娥的马虎,娄秀就精细多了。

李源走前,她就跟着学了怎么做孩子的辅食,顺便学了几个家常菜。

所以厨房里有什么,她很清楚。

眼前的这些又是鱼又是鸡,还有一盘蒜苗炒鸡蛋……哪里是这个时候能吃到的菜?

她瞪大眼睛,不解的看向李源……

李源笑眯眯道:“吃吧,别多问。刚还和娥子说呢,我所有的努力奋斗,都是为了让家人们吃好喝好,过上好日子。出差一趟,总得带些好东西回来。”

娄秀深深的看了李源一眼,却没再追问什么……

……

大吃一餐后,娄晓娥脸上的幸福感更深了,道:“姐姐做的也好吃,但源子做的最好吃!”

娄秀白她一眼,对李源笑道:“过年我们去别人家拜年,都做上了好菜,我们吃的不多。别人只当我们是资本家女儿,吃多了好东西呢。”

李源问道:“我给你们留下的那些粉,你们出门前抹了没有?”

娄秀点头道:“当然。不然这样的肤色出去,难免引起误会。”

娄晓娥看李幸自己拿勺子舀饭吃,见儿子大口大口的吃着,笑的更甜了,转头问李源道:“源子,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不过爸爸很高兴,他说才开的那个七千人的会上,上面说今年是对国民经济进行调整工作最关紧要的一年,还说必须抓紧干经济……爸爸说意思就是不整人了,要抓经济,爸爸说看到了希望……”

李源只是“嗯”了声,没说什么。

真要是按照这个会议来,说不定还真能发生奇迹。

可惜啊,可惜……

娄秀聪明,对李源道:“爸爸一直在等你回来,大哥在港岛、二哥在粤州,家里没有其他男人能和他商议事情了。我猜,他可能有什么大事想找你商议商议。”

李源点点头道:“等我先转一圈,晚上一起回娄公馆吃饭。”

他怀疑,岳父急着找他,怕不是又想要升龙丸了吧?

这老岳父,人老心不老啊。

……

“师父,新年好啊!”

当李源敲开北新仓九号院,看到瘦了一圈的张冬崖时,笑眯眯问候道。

然而张冬崖看着自家徒弟,如同见着鬼了般,不可思议的眼珠子差点给瞪出来。

在大行家面前,劲不是过招时才能看出来的,只一照面,就能听出劲来。

李源见恩师如此,便不多言,一个大龙桩摆出,只听不轻不重“啪”的一声,在普通人耳中平平无奇的一点动静,落在张冬崖耳中,却如惊雷一般炸裂!

他缓缓看向李源脚下,一块方石砖,已然无声无息间碎的七零八落……

张冬崖长呼一口气,连赞三声:“好,好,好!”

……

(本章完)

第176章 以静制动

“没想到,没想到啊。你才练了几年啊?就到了这个地步……”

李源搀扶着张冬崖回屋后,张冬崖仍旧震惊不已的啧啧称奇。

李源笑道:“谁让我有一个好师父呢?”

张冬崖点点头,深以为然道:“是老子教的好!”

李源道:“咱们这一支的祖师杨露禅,十八年三下陈家沟,前十几年都让人坑了,学武回乡后,连不会武功的力气人都打不赢。第三次下陈家沟,因缘际会下救了惹下官司被抓进大牢的陈长兴,总算才得了真传,三年练就杨无敌。我为什么预断老江湖把式早晚都得失传?很大原因就是因为大多数有本事的手艺人,不像师父您这样,舍得往外教真传。总害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张冬崖斜眼看他:“将来有个不沾亲不带故的小子要拜你为师,你会教他真功夫?”

李源理直气壮道:“不会!”

张冬崖气笑道:“那伱在这唠叨个屁啊!你也真有脸皮,敢拿自己和杨无敌比!你的资质连我都不如,心性更是谨慎有余,处处留后路,没有一往无前的武道精气神。也是邪门儿了,这样都能进暗劲……”

李源一边从来时带来的麻袋包里往外拿肉,一边乐呵呵道:“在东北草原上打了几只大黄羊带回来,一家分一点。今年旱情指定大大减弱,苦日子要过去咯!您啊,就放心的吃吧。对了,还在哈市买了玉泉酒和红肠,给您热一点尝尝?”

张冬崖顿了顿,道:“吃的拿去雪芳那里吧……”

李源埋怨道:“让您吃您就吃,雪芳姐现在跟我亲姐一样,还能少得了她和国庆的?放心,我都说了往后日子要轻省不少,您就别操那些心了。我把红肠给您热上,咱爷俩喝一杯?”

张冬崖咽了口唾沫,道:“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刚回来,事多……我自个儿来就成。”

李源哈哈大笑,道:“我看您是舍不得给我吃肉喝酒!”

张冬崖道:“你现在能耐大,自个儿去寻摸吃的吧。真要是往后宽裕了,我再请你喝。走吧走吧走吧……”

李源没法子,只能笑着告辞走人。

等关门的声音传来后,张冬崖又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后,才继续哼着小调儿一边咽口水一边忙活起来……

……

黑芝麻胡同,孙家。

“呀!源子哥回来了?”

开门的孙月玲看到李源拎着一个麻袋包站在门口,惊喜的跳脚笑道。

李源笑眯眯道:“月玲,又长大了,都是大姑娘了……还吃不吃大白兔?”

孙月玲笑的满面花开,点头道:“吃!源子哥,新年好~”

李源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大白兔,有五六颗之多,孙月玲眼睛瞪的跟红眼兔子似的,尤其是听到后面传来她那倒霉弟弟孙建国的动静,忙从李源手里扒拉过来,放进口袋里。

孙建国咣咣几步跑来,气喘吁吁道:“源子哥回来?!源子哥,新年好!”

李源“嗯”了声,道:“新年好。建国,听说你还给你师侄儿压岁钱了?好,看来是真长大了。那我就不好再给你什么礼物了……”

孙建国急了,道:“别别别啊!源子哥,这一码归一码!再说我也还不大啊,今年才十三!”

李源想了想,点头道:“也对,行,给你个礼物。”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白色的羽毛来,递给他。

孙建国都麻了,看着手里洁白的羽毛,仔细打量了番,脸都抽抽起来了,道:“源子哥,您这是……鹅毛吧?”

李源笑眯眯道:“错,是野鹅毛。建国,这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的现实版,这是佳话啊!好好珍惜哦。”

说完,和笑的前仰后合,快笑不活的孙月玲往后院去了。

孙达站门口迎着,赵叶红居然也从里面走出来了。

李源忙加快脚步上前,笑道:“师父师公,新年好啊!祝您二位身体健康,吉祥如意!”

说完,人已到跟前,鞠躬问安。

孙达笑着上前一把拉起,打量了番,回头笑道:“没瘦嘛,还精神了呢!”

李源看着一如既往面色清冷的师父赵叶红笑道:“师父,哎哟,您可真亏大了!大庆那是好地儿啊,全国都缺粮,就他们那不缺!不仅不缺粮,猪肉、豆油、鱼全都管饱!有能耐的去打猎,打到了也归自己。您二位瞧瞧,我带什么来了?”

说着,解开麻袋包,拿出一只冻的梆硬的大黄羊。

“羊肉!!”

孙建国都顾不得生鹅毛的气了,上前激动叫道。

以他们家的条件,一个年过下来,也只除夕、新年这两天见着点荤菜。

就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生活水平了。

像李源这样,一次出手一只羊,纯属豪横!

赵叶红不高兴道:“你家里那么多人,拿这干什么?装好了明儿送家里去。”

虽说像传统门当里,都讲究三节两寿的规矩。

但赵叶红还是不愿让李源拘束在这些规矩里,没必要。

李源笑道:“今儿我一下火车,就被我俩侄子接到您家那院子里,见我妈她们了,然后拎了一只羊回去了。家里住农村,也不敢给太多,怕出事儿。您啊,放心拿去吃。里面还有鱼呢……嘿,东北水泡子里的鱼,又大又傻,凿开个冰窟窿丢根绳儿进去都能拉上来一条鱼来。”

孙建国闻言,一脸的羡慕啊,随后就是悲愤,举起手里的鹅毛道:“源子哥,东北那么多好东西,您就给我送根毛?”

孙达闻言哈哈大笑,孙月玲又开始笑的喘不上气来了,赵叶红也抿嘴笑了起来。

李源将麻袋塞到孙建国手里,道:“去,放厨房里冻着,慢慢吃。”

孙建国无奈,只能当跑腿儿小厮。

李源纳罕:“月香姐和小慧呢?”

赵叶红叹息一声道:“她那个婆婆没了,我们昨天去看过后回来,你大姐留在那边了。”

李源道:“那我明天晚上过去看看。”

孙达好笑道:“你过去看什么,交道都没打过。”

李源道:“月香姐的面子嘛。”

赵叶红道:“现在没那么些讲究,那边有儿有女的都大了,不用管了。进来说话。”

李源笑着进门落座后,赵叶红问道:“在那边怎么回事,黄超民、张建业他们什么意思?”

李源嗤笑了声,不屑道:“本来懒得搭理他们,赖赖兮兮的说三道四,我也当没听见。没想到后面变本加厉……啧,真当我是软柿子来捏。”

孙达哈哈笑道:“他们也是倒霉催的,招谁不行,好死不死非招你。现在弄了个身败名裂,倒求到这边来了。”

赵叶红皱眉看向他,孙达道:“就拦在我们这吧,不然他们非得追到源子家不可。”

李源笑道:“找说客来了?后面的事我都没参与,找我有什么用?他们身败名裂了,我还能帮他们挽回局面不成?这事儿明面上和我压根不挨着。”

孙达笑道:“现在是你们第二医学院的孙牧民追着两人猛打,所以说别光觉得西医打中医打的狠,他们自己人斗起来,一样是刀刀见血。孙牧民要求同仁和阜外彻底调查这件事,除了他们两家外,其他医疗专家组成员的所在单位,也要出人参与调查,全程监督。他提出,黄超民必须拿出切实的证据来否认那些事,不然就是做贼心虚。张建业光起誓说不是他说的没用,也得找出人证来证明。这件事闹到现在,事情真假都不重要了,两人的名声已经太臭了。只要孙牧民一直不收手,这件事就很难完结。”

李源不解道:“那也没我什么事啊。”

孙达叹息道:“孙牧民这人不算坏人,但也谈不上什么好人。他私下里放话说,之所以紧追不舍,就是为了给自己学院的学生出口气。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原来在东北黄超民、张建业骂过你。还有积水潭的赵德发可以作证,这两人联系过他,让他给京城写信,说说你在大庆做了哪些不地道的事。这是想败坏你的名声,让你臭大街。结果信还没写完,他们就栽了。这两人又都说是你干的,可不就把你又牵扯进来了?大家多少都开始怀疑,黄超民、张建业在大庆那边栽的那么狠,就是你干的。”

李源呵呵道:“这局面有些毒啊,把我拽进去了……不过谁来当的说客啊?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孙达瞄了眼脸色难看的妻子,给李源使了个眼色,道:“赵旭两口子,不知轻重。”

李源哈哈笑道:“师父气坏了吧?用不着。二师爷那边的关系太广,各种交情混杂在一起,难免有抹不开面子跑个腿的时候,不值当生气。”

赵叶红叹息一声道:“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你准备怎么应对?”

李源笑道:“怎么应对都多余,根本不露面就行。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我就一句话:不知道,我啥也不知道。这场风波里,唱大戏的主角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现在他们想强拉我下场,我偏不下。反正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指责不了我什么。到头来,板子终究要打在其他人身上。”

孙达一拍额头道:“着啊!这招以静制动,真是聪明绝顶,亏我还费了好大心思来想辙怎么对付。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简单。”

李源跟着呵呵笑了起来,其实倒不是他多大度,而是用不着。

没几年了,这一批有过留学经历的医生们,除了最拔尖儿的那一小撮被保护起来外,其他大多数的下场都谈不上多好。

当然了,这并不是好事,因为这些医生倒霉后,很快官方就堂而皇之推广了鸡血注射法。

没错,就是俗称打鸡血,打鸡血疗法。

那时有一大景观,医院门口排长队,人手抱一只公鸡。

直到后面死伤的人太多了,才不得已撤回了打鸡血疗法手册。

所以,算了。

且让一些人先蹦跶些时候,再过几年,有他们受苦的时候……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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