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诸神的黄昏(84)

“请记住我的声音当我下次对你说话的时候.记得提前忏悔以乞求我的原谅。”

成默的嚣张,引发了一阵骚动,其他躲藏于黑暗中的魔神们盯着他,像是猎手盯着猎物,他们跃跃欲试,如同围着困兽的凶残鬣狗。

就在这时,李济廷低声说了一句,“我的孩子,过来。来到我的身边。”标准的伦敦腔英文如肃穆的解说词在幽寂的空间里回荡。

这些妖异的怪物们在听到了李济廷的声音后,全都收起了试图进攻的坐姿,头颅也沉默无声的低垂了下去,像是张狂的怪物匍匐于真正的王的脚下。

成默没有抬头去看李济廷,而是按着吉蒙里的头颅,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呼吸般的低语:“你还会聆听到我的声音的,你可以为伱满身的罪孽,向我忏悔。”

吉蒙里的粗粝的呼吸声摩擦着冰冷的长桌,成默松开按着他脑袋的手,直起身子,收起了“七罪宗”,转身继续向前走,没有再向后看一眼。

背后和身侧泛起了一阵微微的冷笑,成默心中也冷笑,这样并不足以震慑这群怪物们,他们臣服于李济廷,并不代表会尊重他,但他相信,很快就会.

这次碰撞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随着吉蒙里若无其事的重新坐好,灭绝大厅重归于寂静。魔神们从李济廷那里获得了某种确定的信息后,不再开口对他冷嘲热讽,但看向他的眼神却更加的不友善。

这种夹杂着质疑的敌意越往前越强烈,那些排名靠前的魔神们注视他的姿态也表现得愈发凝重,他们保持着缄默,盯着他前行,像是潜伏在丛林中的猛兽在偷窥猎物。

成默察觉到了一种危险,他毫不怀疑如果李济廷不在,戴着怪物面具的魔神们立刻就会扑上来,毫不留情的撕碎他,置他于死地。

毕竟谁也不想被外来的陌生人所统治。

在凶猛怪兽觊觎的视线中,在庞大的压力之下,成默距离李济廷高居的阶梯越来越近,长桌也快要到达尽头。

他也看到了那些熟悉的人,戴着美杜莎面具的阿亚拉,她是代表雅典娜以十三魔神之一的贝雷特坐于座位之上。显然她有点紧张,光是一丝不苟的坐姿,就透露出了她的女性身份。他目光向前移动,又看见了戴着铁面具的第十魔神帕尔,也就是零号。还有更后面的阿米迪欧,他继承了第五魔神马尔巴士的魔神之位,戴着一张金子打造的狮子面具坐在“5”号位上。再往前看,便是穿着黑色和服戴着万媚面具的西园寺葵。

十三魔神和排位靠后的魔神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也许是面具的缘故,十三魔神的面具完全不是穷凶极恶的那种,而是华丽庄严又奇诡的面具,极具艺术感。即使阿亚拉没有表现出十三魔神的气势,却也被那张面具和典雅的装束塑造的极为与众不同。

如果说之前看到的魔神们如同猛兽,那么十三魔神才配的上称之为魔神,他们就像是一座又一座高耸的陡峭山峰,令人望而生畏。

而在西园寺葵的后面,黑色大理石长桌尽头,随意安坐于最前面四张高背椅上的四个人,成默同样不算陌生。这是黑死病除了李济廷之外最强的四个人——至上四柱,到了他们,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就像坐在第一排李济廷右手边的是戴着骷髅面具的查理医生,洁白的白骨骷髅额头上,凸起着嶙峋的骨角,眼睛、双颊和鼻子处的空洞看上去像是一只趴在白骨上的黑色蝴蝶。尖利的牙齿偏细长,闪着森森的光芒,于其说这是一副人类骷髅头颅,也许它更像是幼龙,或者说是蜥蜴的骷髅头颅。

虽然查理医生戴着的是一副骷髅面具,但他端正的坐在那里一点也不阴森可怖,也没有前面那些魔神择人而噬的观感,他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微卷的浅棕色发披肩,双手握在胸前,有些颓废的模样。即便是颓废,他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要惹我,惹我我就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并且你毫不怀疑他有这样的实力。

至上四柱,第一魔神,查理医生,蓬莱岛主任何一个名头都是足以震撼里世界的称号。反倒是巴尔,这个名字,不太为人所知。

在李济廷的左手边,查理医生的对面的是戴着威尼斯小丑面具的拜蒙,准确的说这种酷似海星形状的华丽面具应该叫做——“弄臣”。拜蒙穿着羊毛面料的蓝色格纹西装,里面的衬衣没有系前两颗扣子,相当的放荡不羁。他撩着二郎腿轻轻摇晃,双手握着搁在膝盖上,当成默的视线移动他脸上时,仿佛感觉到他在温和的浅笑,似乎不久之前,在迷宫想要杀死自己的那个人,完全与他无关。

反正坐在那里的人,乍一看就会给人人畜无害的感觉,假使你不知道他就是至上四柱、第九魔神拜蒙,你一定会认为面具之下是个会拿着棒棒糖逗隔壁小孩笑的邻家大叔。然而只要你了解第九魔神拜蒙的人生经历,你就会遍体生寒,恨不得能离他多远就离多远。

还有拜蒙旁边戴着山羊面具的亚斯塔禄,那张山羊面具和山羊并不像,更接近欧罗巴神话中的恶魔。只有那双如黑色镰刀般的硕大羊角,让人一望即知,那是《神圣经典》最为邪祟的山羊角。面具盖住脸的主要部分看上去是整块微微发黄的动物骨头雕刻而成,如同一张完全没有皮肤覆盖的人脸,右眼眶的位置有三条深深的血痕,强悍凶厉之感扑面而来。

可亚斯塔禄身着双排扣的白色西服正装,梳着油光锃亮的背头,手巾袋上插着一支粉色的玫瑰。这大大的削减了恶魔山羊面具带来的凶神恶煞之感,反倒让人觉得他温文尔雅,如同西装暴徒。

据希施的情报,亚斯塔禄的真实身份是亚玫力加第三大药业集团艾博维的总裁,如今天榜排名第八的超级强者。单论实力的话,尼布甲尼撒之下仅次于雅典娜,不会比查理医生弱。

至于至上四柱的最后一位,自然是雅典娜,她换上了黑外白内细长领带的“教父”,戴着一张半天使半魔鬼绮丽又妖异的面具,端庄的坐在那里,像极了藤本树笔下的玛奇玛。

与前面散发着磅礴又危险气势的十三魔神相比,至上四柱更像是富士山那种活火山,美丽庄重又优雅,但了解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内在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无论是谁都承受不住他们的爆发。

这一刻,成默内心终于有了战胜“星门”的底气,他相信只要这些魔神能全力帮助他的话,“星门”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前提是他能坐上台阶上面的那张椅子。

成默情不自禁的抬头,向着最高处的李济廷看去。他随意的坐于高高台阶之上,如同高居于审判席上的法官,又像是黑暗世界的王。他穿着黑色的袍子,这袍子有些像是教士服,严谨高雅,并不宽松。他斜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右手膝盖搁在扶手上,握拳撑着下巴,三对巨大的白色羽翼像是披风拖在背后,覆盖了好几级台阶。屹立于台阶上的国王椅也堪称巨大,尤其是比屏风还要高大的椅背,权杖造型的椅背支柱和镶嵌于其间的玫瑰雕花锈迹斑驳,像是刚刚被发掘出来的文物。椅背顶端耸立着的荆棘王冠,同样满是血红色的铁锈,长满尖刺的荆棘像是枯萎了一般,被随意的缠绕在圆环状的水晶冠身之上。一根腐朽的尖刺连接着椅背最高点的黑色十字,像是随时会断裂从椅背上掉落,弥漫着庄严又堕落的气息。而在王冠之下,微红的烛光在鸟嘴面具的金色尖喙上跳跃,荡漾着威严且腐坏的力量。

就算知道坐在上面的一定是李济廷,成默对于他究竟是人还是魔又或者是神,也产生了一种无法确定之感。他慵懒的坐在那里,就像假寐的死神,似乎睁开眼睛就能随意的夺去生命。

这一瞬,成默觉得自己不是来到了灭绝大厅,而是来到了地狱的神庙,亡者的殿堂。

灭绝大厅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响,如午夜的更漏。通向王座的台阶已近在咫尺,他即将踏上。

成默的心跳开始澎湃,但他却表现得愈发沉稳淡定。在经过阿米迪欧前面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阿米迪欧冲他眨眼,他无动于衷,一副镇定的模样。可他内心却远不如自己表现的那样平静。因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确定感始终没有到来,他有些害怕这烛光不是他的加冕,只是投射下毁灭影子的灯具。

接着他经过了雅典娜的背后,他的妻子没有回头,只是扎起的金色马尾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看到她调整了坐姿,绷直了背脊,像是随时准备出鞘的绝世名刀。

而坐在雅典娜对面的亚斯塔禄稍稍扬起了下巴,向他投来利箭般的目光。

当他踏上台阶时,背影如山的查理医生站了起来,沉声说道:“现在人到齐了,伊甸园会议马上开始。”

不动如山的魔神们稍稍抬起了头,以谦卑的姿态注视着李济廷,见他没有任何动作,依旧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才看向了站起来的查理医生。

“和以前一样,按照程序,大家先得通过四年一度的绩效考核,才有资格参与会议。”查理医生环顾了一圈,骷髅面具下发出了严肃的警告,“请没有上传考核表的马上上传,请已经上传了考核表的,再认真检视一遍,有没有弄虚作假。”

成默回头看了一眼,见刚刚还如同地狱公爵般的魔神们,纷纷从衣服口袋中掏出黑死病手机,像是网瘾老年人点亮屏幕认真操作。整个灭绝大厅毛骨悚然的气氛立即消弭于无形。

这场景让他忍不住内心腹诽:刚刚一群人还把气氛烘托得跟地狱似的,结果开口就是互联网大厂风范,也不好说这是跨界,还是混搭。想想也是,要是魔神们把面具和礼服都去掉,露出秃顶和格子衬衫,在弄几个时髦女郎在桌子上跳钢管舞,那就妥妥的变成了大厂年会。亏得西园寺葵还跟自己拾掇了半天,说什么不能凑合.结果就这?

这就跟约了个美女见面,对方模样打扮都对味了,俨然就是包邮区白富美,心中刚喜不自胜,然而美女一开口就是:“大兄弟,三千包夜中不中?”顿时逼格就没了,叫人相当下头。

不过换个角度想,黑道也知道KPI考核,同样是种与时俱进不是。再想想日夲黑道的企业化管理,雅库扎们也得穿制服打卡上班,有关黑道的浪漫幻想也就幻灭了。

成默脑海中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却目不斜视的沿着台阶向上走,直到走到了李济廷的王座之下的那一级台阶,他不再向上于李济廷平齐,而是默默站在了下面,转身看向了坐于长桌两侧的魔神们。

此时除了坐在前面的至上四柱和十三魔神保持定力巍然不动,其他的戴着凶悍面具的魔神们都在操作手机,场面颇有些种618抢着下单的喜感。

坐在荆棘国王椅上的李济廷依旧在闭目养神,如果不是那身深奥优雅又充满威仪的黑袍,让他看上去宛如仗剑在地狱传教的严酷教父,再加上那三对华丽至极的白色羽翼超强加持,让神圣感十足,那么此情此景真就是中年知识分子男主播直播卖货现场实锤了。

虽说眼前的一幕有从恐怖片变成喜剧片的倾向,成默自己也吐槽,但他清楚李济廷不会做无关紧要的事情,便静心继续观看。

五分钟之后,查理医生拿起放在桌上的金色小锤,“考核提交结束。”说完他轻轻挥动金色小锤,敲击了一下放在他面前的纯金振铃,“请大家等待审核结果。”

清脆的叮铃铃声在宽阔如体育场的灭绝大厅里激起悠远的回音,好似在山谷中一般传递了很远。端坐于高背椅上的魔神们又恢复了神像模式,一动不动的无声等待。铃声还没有传递到灭绝大厅的尽头,黑暗中就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单调又渗人的声音,像是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

成默稍稍凝眸,便看见对面的黑暗中走出来戴着口罩穿着护士装的兽耳娘,她们有人推着车,有人端着托盘,排成了两行整齐的队列向着餐桌走过来。高跟鞋滴答滴答,伴随着刀具敲击着托盘轻响,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的兽耳娘们让宴会显得像是一场放簜可耻的情趣聚会

在这样的环境中,兽耳娘加护士装似乎没有什么不对,不过更加邪恶荒银而已。

但下一秒,成默就发现了不对。他从未看见过如此长的“餐车”,也没有看见过在食物上盖上一块白布的送餐方式。他定睛细看,那在白布下起伏的线条,就像是一具.尸体。

没错,至少躺在白布下的一定是人的身体,凸起的鼻子的形状和脚趾的形状实在过于明显。

一个又一个的戴着口罩的兽耳娘护士推着装载着尸体推车,沿着长桌两侧不疾不徐的行进。幽深的寂静中回荡着不寒而栗的微微声响,这声响就像是在墓穴中听到的脚步。长长的黑色剪影在投射于墙上、桌上的浅淡光晕中交替,画面惊悚到了极致。

成默立即推翻了之前的互联网大厂年会的无端指责,心下赞叹:黑死病的会议果然与众不同,就像是恐怖游戏的场景。即使是他,皮肤上也生出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上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还是在“黑梦”遇到的“七鳃鳗”,这种恐惧感无关意志力,而是纯粹的生理反应。

他低头观察,其实他还算好,那些端坐在高背椅上的魔神们受到的冲击更大。一直都如如午夜森林般宁静的灭绝大厅发生了微微的骚动,像是夜行的捕猎者惊醒了熟睡的猎物们,即便猎物们也是强大的怪物,他们也会感到惊恐。

尤其是当护士兽耳娘们将车推到了魔神们的身侧,两个兽耳娘护士将盖着白布的“尸体”,像是上菜一样端在他们面前的餐桌上,整整齐齐的放好。随后如同摆放餐具一样,将各种型号的手术刀和手术钳有序的放置在他们手的两侧时。那些藏在古怪面具后的眼睛,那些蓝色的、棕色的、黑色的,甚至还有绿色的瞳孔中,震惊的、犹疑的、扭曲的、甚至还有恐惧的种种情绪,快要撑破覆盖在他们脸上古老又凶恶的面具。就像是某种充满恶意的怪物要破开头颅,从里面生长出来。

微茫的火光映照着惨白的盖尸布,银色的刀与钳比凶器还要邪祟,汉尼拔举办的食人宴般的仪式感拉满。不安的气氛也到了顶点。

成默站在台阶上,像是在幽影的高处,于他面前徐徐展开的画面,宛如一副地狱浮世绘。

当穿着护士服的兽耳娘抵达了最前面,将盖着白布的“宴飨”,端到了亚斯塔禄面前时,戴着山羊面具的亚斯塔禄抬起了头,沉声问:“王,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没有询问李济廷的勇气,但是东海岸之王天榜排名第八的亚斯塔禄,有足够的实力发问。

所有魔神都将头半转了过来,惶惑不解的看向了李济廷,期待他给出一个解释。

只有成默看向了最大的威胁亚斯塔禄。在迷宫中,他曾和这个黑死病除了雅典娜之外的黑死病最强魔神打过照面,但并没有直接接触。原本他以为李济廷会把亚斯塔禄困在迷宫中,没有想到李济廷还是把人给放了出来。就他而言,他当然不希望黑死病有这样的不安定份子,不过李济廷既然把亚斯塔禄放了出来,就说明想好了妥善的解决方式,说不定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就是解决麻烦的前奏。

一直假寐的李济廷睁开眼睛瞥了亚斯塔禄一眼,就像是打盹的恶龙,睁开了一下眼睛,马上又因为渴睡把眼睛给闭上了,他梦呓般的说道:“知道吗?亚斯塔禄,开始和结束,其实是同一个意思。”

成默站在台阶上,如同听到了沉沉的雷鸣。

亚斯塔禄凝视着李济廷,“王”

李济廷抬起了搁在王座扶手上的左手,示意亚斯塔禄不要再问。

就在亚斯塔禄迟疑之时,一直站着的查理医生开口说道:“各位,凡是面前摆上了手术用具的”顿了一下他说,“那说明,你们的考核没有通过”

四下哗然。

亚斯塔禄冷笑了一声,紧盯着查理医生说:“我怎么可能没有通过?我可是按规矩交足了八百五十亿美金!”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eighty-five-billion-dollar!一个子也没有少!”

“对!是不是系统出了什么问题?我的钱也没有少!”

“我也没有!”

“肃静!!”

嘈杂的吵闹声中,查理医生敲了敲金色振铃,清越的铃声穿透了吵闹声,魔神们快速安静了下来。

查理医生再次环顾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亚斯塔禄的脸上,淡淡的说道,“各位可不要忘记了,考核的标准可不止是钱!还有公益手术、难民救助、绝对服从尼布甲尼撒的指令.以及严禁侵占组织财物,严禁滥用暴力,严禁贩卖毒品”

众人沉默。

成默冷眼旁观,他倒是知道这些确实是黑死病的“十大戒律”,可早就没有人当真了,尤其是近些年,所谓的“黑死病十戒”就是摆设,尤其是最后的几条。

当然,魔神们不会亲自去干这些事情,而是控制手下的组织去做这些事。每个真正的黑道皇帝,在当地都有冠冕堂皇的高贵身份。那些参与犯罪的组织,都不过是些随时可以牺牲掉的外围。

就好比亚斯塔禄,他表面上可是艾维博的董事长兼总裁,和地狱天使、MS-13、血帮等等穷凶极恶的黑帮全无关系

亚斯塔禄将背又挺直,拉开了和桌子的距离,铿锵有力的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可能通不过考核!”

查理医生严肃的说道:“经过审核,四年一共四十八台公益手术,没有一台是你做的,你只是提交了病历数据而已。还有,你在难民救助这方面,除了捐钱和去福利院作秀,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工作,甚至放任蛇头杀死难民。另外,我们发现你和参与买卖毒品的MS-13、地狱天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说,“我们有确凿的证据。”

亚斯塔禄动作凝固住了,藏在面具后的眼神阴晴不定,但转眼他就笃定的开口说:“即便手术是我请人做的,我不同样完成了任务?有什么不可以的?以前不是一直这样!?还有难民救助,我又不是三头六臂,我已经尽量要求我的人进行干预了,可我又不是三头六臂”他重新用双手撑着桌子,站了一点起来,前倾着身体,肢体表现出了与其眼神不相符的义愤填膺,语调却克制隐忍,“更何况我每年要完成那么高金额的任务,光是卖药怎么赚那么多钱?八百五十亿美金!八百五十亿美金!我每一分钟都要用来应付那些围绕我身边的野兽,FBI、CIA,FDA,不止是这些星门的爪牙,还有自由阵线联盟、汉莎超级市场,甚至是拜蒙.”

戴着海星小丑面具的拜蒙侧头举起双手看着亚斯塔禄,蒙在脸上的白色塑胶面孔,生动的表达出了一脸震惊,就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栩栩如生。

亚斯塔禄却没有看拜蒙,“.敌人、同行、下属.这个世界上到处是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我提心吊胆夜不能寐,为了组织几乎付出了我的一切.”他从牙缝里呲出了冰冷的字句,“如今我TM又获得了什么?获得的是组织对我的背叛!”

灭绝大厅重新获得了寂静,只是这寂静如烈日下的雨露那般短暂。

也许是亚斯塔禄的煽动实在令人动容,也许是没有完成考核的结局魔神们无法承受,也许是面对切身利益,魔神们不得不放下对李济廷的敬畏,纷纷发声。

“对!这一次的审核实在是严苛的不近人情!上次都没有说非要自己去完成手术!这一次就突然不可以了!”

“每年要上交的钱是如此之多,我们要维持经营的开销又极为巨大,这么可能面面俱到,样样兼顾!我们TM的不是提款机,也不是慈善组织!”

灭绝大厅里沸腾了起来,没有通过考核的魔神们,都语气激烈的发声应和。不少魔神还站了起来,愤怒的咆哮声搅得空旷的灭绝大厅都显得拥挤不堪。

看到眼前的一幕,成默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李济廷早就失去了对黑死病中层和基层的控制。黑死病已经变成了身为第二神将的李济廷都无法掌握的庞然大物,实际上这几乎是必然的事情,一个遍布全球又结构松散的地下组织,想用理想来维系,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成默不由得想起了白秀秀的丈夫高旭,也许高旭也曾经进入李济廷的继承人考虑名单,就像颜复宁和他自己很可能他们这些人,就是李济廷故意安排卧底黑死病的,以来把黑死病当做试金石,二来他也想要借太极龙之手深入某些水泼不进的黑死病次级组织,看看他们究竟腐朽到了什么程度,尤其像是实力强大的亚玫力加黑死病。

眼见局面有些失控,查理医生挥动金色的小锤狠狠的敲了敲金色振铃,“铛、铛、铛”的声音压住了魔神们鼎沸的喧嚣,不满的魔神们闭上了嘴巴,但姿态远不如刚才那么恭敬。

查理医生大声说道:“大家不要争吵,争吵耽误的是你们的时间!摆在你们面前的是你们的本体,接下来,凡是没有通过考核的,三分钟后,你们的本体将会遭到致命的创伤。受伤原因会由你们背后的护士阐明,需要什么手术器具和药品你都可以向护士提出要求.而你们需要为自己做一台手术。手术成功,你的本体将能够活下来!手术不成功”他淡淡的说,“那么非常抱歉.”

四周先是鸦雀无声,随后面前摆上了“尸体”的魔神们,伸手掀开了那块令人不适的白布,然后他们看见了自己。

众多没有通过考核的魔神中,只有亚斯塔禄没有掀开白布,他转身仰头,看向了台阶上的李济廷,先是愤怒的大声说:“王!这不公平!”

没有人想到亚斯塔禄敢对尼布甲尼撒——他们的王,如此说话,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气氛陷入了凝固。

(本章完)

第1315章 诸神的黄昏(85)

亚斯塔禄在众人的瞩目中站了起来,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冲李济廷爆发时,他却微颤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接着他又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香烟,他闭了下眼睛,抽了口烟,像是平复了一下心情,摇着头低声说,“这不公平!”

李济廷睁开了眼睛,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不公平?”

调整了一下语气,亚斯塔禄表现出一种隐忍与克制,“您想要干什么就直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恐吓我们!”他将火机扔在了横躺着的本体胸膛上,“您过分了!”

李济廷面对刻意压抑着怒火的亚斯塔禄,稍稍倾斜了一点身子,心平气和的问:“我是问你.有什么不公平?”

“您早就知道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为什么今天才指出来?需要利用规则的时候就说出来,不需要的时候就视而不见!”亚斯塔禄将才抽了几口的烟,按在了自己本体的脸上,燃烧的烟头烫穿了白布,灼烧着肌肤,发出了滋滋的油脂燃烧声,“您这是在把我们当傻子吗?”

没有人想到亚斯塔禄会这样做,又觉得理所当然,继而大厅里蔓延起了感同身受的愤怒和痛苦。

灭绝大厅变得死一般寂静。

李济廷叹息了一声,“是。我确实一直都知道。”他环视了小半圈,“所以我一再的提醒过你们,不要忘记了你们是医生。”

亚斯塔禄将熄灭掉的烟把放在桌子上,走出了座椅,扬着那张阴森的山羊脸,抬头看着李济廷摊了下双手,“哦~原来这就是您的提醒.真是令人感激”

“呯!”

突然间,爆裂的枪声在灭绝大厅炸响,嗡嗡声如耳鸣般来回冲击着成默的耳膜。

王座上的李济廷举着凭空跳出来的银色左轮手枪,柔声说道:“右胸部贯穿伤口,呼吸浅快,26次/分,心率130次/分,血压50/30mmHg,右胸呼吸音减弱,气管居中,无发绀及静脉怒张,X线检查未发现骨折及异物残留.”他收起了枪,“也许这才是伱想要的提醒,亚斯塔禄。”

亚斯塔禄低头看向了面前盖着白布的本体,右胸那一侧的白布上,像是盛开了一朵玫瑰,那朵玫瑰还在飞速的向着四周盛开,变成一滩丑陋难堪的血迹。

对于枪声,在座的没有人陌生,可出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令所有魔神难以置信又不寒而栗。

亚斯塔禄站在长桌边,沉默着凝视了几秒血迹扩散,像是中枪的不是自己的本体。须臾后,他再次看向了李济廷,用冷漠淡定到令人发指的声音说:“我小时候,以你为偶像.曾经是何等的尊敬你、崇拜你、敬仰你现在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坐在亚斯塔禄身旁的拜蒙连忙站了起来,他抓住亚斯塔禄的胳膊摇晃了几下,“你TM的在对王说什么!”他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兽耳娘护士,“FXXK!还愣着干什么!钳子、酒精、止血棉和绷带”

亚斯塔禄甩开了拜蒙的手,抬手指着自己的心脏,咬牙切齿的说:“我视你为父,你却伤害了我!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心!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我不在乎我死不死!我只想你后悔!我的王!我现在向你保证,你TM的以后从北亚玫力加,一分钱都得不到!你将失去北亚玫力加的忠诚!我发誓!没有了北亚玫力加,你的黑死病将会化为乌有!你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尊贵的尼布甲尼撒先生,您将会为您对我,以及我的祖先的背叛!而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会让你明白,持枪行罪之人,也必将因枪而亡!”

拜蒙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又抓住亚斯塔禄的衣领,“你TM是疯了吗?你怎么能这样跟王说话啊!”随即他扭头看向了李济廷,“天啊!王!您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明白!”他垂下了眼帘,微笑着脸庞像是在哭泣,“是我们为您赚的钱还不够吗?”他指着成默说,“还是因为您一定要让这个连医生都不是的太极龙小子上位?”

成默冷冷的注视着拜蒙,同时又在观察亚斯塔禄的表情,他无法确定他们谁在演戏,又或者都在演戏,反正这两个人的演技确实臻于化境,一个自己濒临死亡都不慌不忙的挑起众人的同情与愤怒。另外一个则在不动声色的拱火于无形。

“你们都认为”李济廷再次叹息,“.我是那种在乎钱的人吗?”

查理医生低声说道:“王来到伊甸园,吃穿用度全是伊甸园自己产出的东西。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从公共账务上支取一分钱。伊甸园的科研支出是吞金兽,每个月的结算日,王都会为了钱发愁,也不能寐,恨不得将脚下的岛换成钱.上次蓬莱岛出事,他还倒贴了许多钱进来。据我所知,王的账户上所剩下的钱,还不够你一晚上在1Oak的消费.”

亚斯塔禄推开了拜蒙,低声咆哮:“他是不爱钱,可他为了维持他的地位就不需要钱了吗?我的祖辈为他鞠躬尽瘁,我的家族为他流尽了鲜血,我亚斯塔禄也一直矜矜业业,就算他要把他的位置给一个组织之外的人,我也没有做任何过界的事情!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情!”他义愤填膺的说,“就连第一神将亲自找我,允诺我,只要帮助他,就给我一个神将的位置,我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他凭什么这样对我?就因为他是王,是我的教父吗?”

拜蒙听到“第一神将”的时候,滚动了一下喉咙,稍稍低下了头。

成默将拜蒙的微妙的表情尽收眼底,心生警兆,看样子拜蒙有鬼。

李济廷稍稍垂着头,俯瞰着台阶之下,“1936年,我和你的爷爷、雅典娜的爷爷,还有查理的父亲,带领二千四百名国际战士到了巴伦西亚,为了抵抗弗朗哥叛军对佐伊联盟攻击。”他看了看静默的众人,“坐在这里的大部分人的祖辈,都曾经参加过这次历时三年的战斗.”

虽然李济廷没有明说,但成默一听就知道李济廷说的是极为著名的“希斑涯内战”,那是一段国际战士前赴后继的战斗。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我们还幻想着解妨欧罗巴,解妨亚玫力加,解妨亚细亚,乃至解妨全世界。那是我们第二次参与到如此大的变革中,我们还曾经天真的幻想着全世界联合起来,变成一个和平有爱的世界。但是现实并不允许我们想入非非,我们以为胜利是美好的开始,却没有想到却是灾难的开始。当其他国家和组织开始帮助弗朗哥叛军时,形势就急转直下。1937年我们参加了埃布罗河战役之后,战局陡然间恶化。虽然我们在埃布罗河战役,以无上的英勇和无畏的牺牲击碎了叛军的进攻,可在其他地方,没有我们的地方,佐伊联盟的防御却一再溃败。10月份北方工业区的沦陷更是致命的打击,我们不得不战略收缩,接着就是佳太罗尼亚的失败和陷落。我们知道如果弗朗哥抓住了我们,一定会处决我们,尽管他一再承诺,只要我们投降,就既往不咎。但我们反复商量,最终还是选择了突围,事实证明我们是对的,弗朗哥在事后,对我们展开了血腥的清洗。”

成默心想李济廷的经历未免也过于传奇,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悲伤闪烁在李济廷藏于冷厉面具下的眼睛里,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神祇的悲悯,却又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那次突围极其残酷,当时我们一起的二千四百名战士,在数次战役后,只剩下了一千二百三十七人,损失近半。突围时我们的战马已经死伤殆尽,一千二百多个战士衣衫褴褛,缺乏武器,缺乏食物,就连抵御寒冷的毯子都没有一张。就是这些什么都没有的战士打着赤脚,保护着我们冲出了叛军的包围圈。当我们疲惫的逃到非洲时,整支队伍只剩下了一百七十四个人。知道吗?我们两千四百人来,最后离开的只有一百七十四个人。其中一千一百六十三个人牺牲在了两年多的战争中,还有一千零六十三个人在突围中不是被杀,就是被俘。那些被俘的人,后来全死在了弗朗哥的屠刀之下。我和你们的父辈能逃出来,有运气的因素,也有作为医生,其他人都在保护我们的因素。我记得当时我们逃到丹吉尔时,每个人都很滑稽。我们戴着法兰西人的头盔,穿着德意志人的靴子,服装是反叛军的衣服,都破破烂烂了,枪也是大杂烩。我们在路上吃掉了抢来的战马和骡子。我们浑身发烂发臭。药物匮乏,导致有些人死于枪伤,有些人死于疾病。但我们中间没有人逃走或者投降。结束逃亡时,我们还举着黑死病的旗子,骷髅头下边用血写着:‘Give me liberty, or give me death!’.”

李济廷用平缓的声音,将这些魔神们祖辈曾经经历过的往事娓娓道来,像是在灭绝大厅里播放一部黑白电影。

“这还不过是开始,我们为这句口号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在后来的第二次战役中,我们黑死病由巅峰时期的三万多人,死到了只剩下几百个人。和我一起从非洲离开的一百七十四个人,在二次战争结束后,只剩下了二十六个人活着。这二十六个人中,大部分都是你们这些人的祖辈。”李济廷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冷冷的俯视着亚斯塔禄说,“我说这些,是要告诉你们,在今天,你们能享受胜利带来的巨大红利,不是因为你们父辈的浴血奋战,而是因为那些无法再开口的无数战士的伟大牺牲.”

李济廷沉郁的声音雷霆万钧,羽翼吹动烛影摇晃,李济廷的身影在墙壁上化身为威严的黑色神祇。众多刚才还忿忿不平的魔神们都低下了头颅,亚斯塔禄也没有再与李济廷对视。

“亚斯塔禄,看着我!那些为了黑死病付出的人!那些相信我而去牺牲的人!那些奋不顾身战斗的人!并不想要看到今天的黑死病!在说公平之前,先看看你所做的一切对那些死去的人是否公平?在说你的父辈付出之前,先想看看你的家族有没有比那些牺牲的人付出更多!在说这一切是你应得的之前,你得先把你的命还给那些为了黑死病争取到了红利与资产的献身者!”李济廷站了起来,“你如今所享受的一切,既与我无关,更不是站在你们家族之上,而是站在那些成千上万,为了理想献身的战士的尸骸之上!”

灭绝大厅因为李济廷义正辞严的斥责,陷入了短暂的缄默。然而道理在大多数时候大不过利益。

亚斯塔禄又扬起了头,“别TM说些冠冕堂皇的词,.我TM只是过了好一点的生活而已,和我的贡献相比,那TM是多大的错误?你TM又做了什么?凭什么享受现在的一切!凭什么成为第二神将想惩罚谁就惩罚谁!想杀谁就杀谁!想决定什么是正义的,什么TM的就是狗屁正义!你以为你是什么?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不一样看着好人死去见死不救!比如雅典娜的母亲,我的叔叔,还有台上那个小子的父亲、母亲还有女友!你不曾经冷眼看着他们下地狱不是吗?你TM的在装什么理想主义者?你怎么能理直气壮的站在那上面,对着我,对着我们这些为了黑死病出生入死的人,下达审判?”他点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咆哮,“对于这些事情,你这么多年难道不清楚吗?可你除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又做了什么?是!那些牺牲的人确实值得尊重,可我们的祖辈数代的努力就什么也不算??我们一直矜矜业业的贡献,如今犯了点错,就要去死吗?不是我们背叛你!是你抛弃了我们!知道吗!是你作为领袖!抛弃了我们!”

听到亚斯塔禄提到了自己的母亲,成默心中一颤,他不知道亚斯塔禄说的是真话还是在挑拨离间。要说李济廷冷眼旁观并没有错,可问题在于是他推动了他们的命运改变,并且他确实有改变他们糟糕命运的能力,然而他什么也没有做。

一时间成默心乱如麻,他自认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但事情落在自己身上,他并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多多少少他对李济廷还是有所怨言。

查理医生如鬼魅般掠过长桌,黑影在桌上一闪而逝,长桌上的蜡烛像是屏闪般闪烁跳跃了几下。紧接着,“嘭”的一声响,查理医生的拳头就砸在了站在长桌边的亚斯塔禄的面门上。

亚斯塔禄抬手捏住查理医生的拳头,将粗壮如水管的胳膊掰到一旁,慢慢回正被打歪的脑袋,看向了查理医生,指着自己的本体冷冷的说道:“FXKK,你个表子养的蜥蜴贱种,你TM的有种就杀了我,我绝对不会跪着乞求宽恕!不要想!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失去我的代价。没有了我,整个镁州都将会被星门牢牢的控制在手里。”

拜蒙冲了过来,将两人隔开,“这TM的是怎么回事!没有王的允许,不能私斗!”

查理医生像是生气的大猩猩一样冲着亚斯塔禄咆哮,“你这种混蛋,永远都不会知道,王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

拜蒙看向了亚斯塔禄,低声哀求道,“别说了,亚斯塔禄。别再说了,亚斯塔禄。王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这是戒律。”

“狗屁戒律!你TM的别跟我谈戒律.那么多严苛的戒律谁没有违反过?我们不违反一些戒律组织怎么能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们的血汗!”

查理医生冷笑一声,“垃圾玩意,没有王,你TM的什么都不是。”

“FXXK!我知道!可他又是什么?”亚斯塔禄指着李济廷说,“这TM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黑死病就TM是个弱肉强食的组织!你牺牲了多少你的家人、朋友、下属才坐上今天的位置!你杀死了多少别人的家人、朋友和下属才成为人人害怕的第二神将!你TM跟我有什么区别?别假惺惺的做了刽子手又要装圣人!你能站在这里审判我,不过是因为你的实力比我强而已!!”

亚斯塔禄的呼号有若寒风,将灭绝大厅吹如了凛冬,声音彻底的泯灭了,坐于高背椅上的魔神化身为冰封的顽石。

就连李济廷也变成了覆盖着冰霜的圣像,他端坐于王座之上低头无言注视着亚斯塔禄,这对视的时刻,在所有人的瞩目中变得极为冗长,像是一首令人昏昏欲睡的交响乐章。在黎明般的寂静中,李济廷长长的叹息,为无声的乐章划上了休止符。

“你说得没错,你说得没错,亚斯塔禄。我确实做得不够好.”李济廷像是心虚般无力低语。停顿了须臾,他又稍稍抬头,将视线投射于众人的视线中心,就在他前方的虚空处,直面所有人或是义愤或是委屈的目光,愧疚而真诚的说,“我是你们大部分人的教父,真抱歉我不是个合格的教父。我没有能够阻止你们堕落,是我的错。”

那些魔神们似乎第一次见到李济廷说这样柔软的话,紧绷如受惊鬣狗般的肢体,逐渐放松了下来。他们以为他们的王,改变了心意。

然而只有成默所听到的李济廷的声音是如此的冷酷,完全的不近人情,就像是铁血的君王。可他又感觉到了李济廷抓着扶手的右手在微微震颤,好似空转的引擎的微微颤抖。还有羽翼翕动的声响,像是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寒鸦。

李济廷再次开口,声音变得严酷,先前软弱的道歉如风而去,斩钉截铁的字句便如同冰块,从他的嘴巴里逐个迸发。

“现在,我所能给予你们的只有这一次自己拯救自己的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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