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大上海,遇故人(求订阅!)

瞧眼有些失神的林树森,老校长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文化苦旅》后面还有多篇幅?”

李恒回答:“预设还有35篇章左右。”

老校长意外,没想到还有这么长,说道:“你新书写得很好,很有水平,继续保持下去,有需要可以找学校。”

还没入校呢,就有人伸出橄榄枝的感觉真他娘的棒,李恒应声说:“我明白,谢谢老师。”

接下来,两人聊了好一会,老校长最感兴趣的是关于他的创作灵感和写作心路历程。

得知他从小到大看过上千本书,得知他为了新书《文化苦旅》的创作准备了140多本书和文献,得知他为了深切体会和感悟、暑假亲历了大半个中国时,老校长肃然起敬,颔首欣慰道:“这才是做学问的态度,很不错。”

20来分钟后,餐车进了卧铺车厢,李恒请老校长和林树森、以及一伙人吃饭。

关于李恒的作家身份,麦穗妈妈和孙曼宁妈妈除了花很长时间去适应外,都没推辞,都很高兴地接过了晚餐。

饭后,老校长又同李恒聊了好会经史地理,直到8点过,因为身体困乏的原因才回了隔壁卧铺包厢。

离开时,老校长还笑着对李恒说:“还好小林没买到软卧,不然就同你错过了,这是缘分。”

林树森腹诽,人家车站卖完了啊,您老想买也变不出花来啊,除非等明天,不过这波着实不亏。

李恒面露笑容亲自送他去到隔壁。

回到车厢,见孙母和麦穗妈妈依旧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自己,李恒热情招呼:

“麦姨、孙姨,闲着无聊,我们来打牌吧。”

身份不一样,号召力成几何上升。

孙曼宁母亲坐过来,感叹笑道:“哎,我家那位要是知道你就是十二月,保准能气到一个星期吃不下饭,他那样兢兢业业骂了2个月架,你却一声不吭。”

李恒赔笑道:“我的错,寒假回去我得亲自登门向他老人家道歉。”

孙母一边抓牌,一边八卦问:“听你们英语老师讲,你已经处了对象?”

有些话一听就懂,他霎时明白英语老师为什么会到外面说自己处了对象的事。估计还是怕了刘业江的传言,担心别个在背后嚼舌根。

李恒点点头:“嗯,谈得比较早,让师母见笑了。”

没想到孙母说:“作家嘛,谈得早好,经历感情有利于你写作。”

听听!听听!这就是身份带来的影响力嗨,让老师和家长嫉恶如仇的早恋都能变成美谈。

这特么的同后世有人说马云很帅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李恒和张志勇一边,孙母和麦穗妈妈一边,打升级。

而麦穗、孙曼宁和麦冬则在旁边围观,经常高兴地搭嘴指指点点,一众人七嘴八舌有说有笑,气氛特别好,一直到深夜才散。

有麦冬守夜,李恒没有矫情,爬上床铺就睡,补觉。

睡不着的麦母小声问女儿,“李恒真是大作家?”

麦穗哭笑不得,“妈妈你怎么还怀疑?”

麦母谨慎地看眼熟睡的李恒,摇头:“不是怀疑,我身为一个局外人都觉得这、这太不容易了!太不可思议了!这李恒啊,估计是坐了文仓。”

在邵市农村,往往文仓就是文曲星下凡的意思。

想起自己当初得知李恒是大作身份时的剧烈心理波动,麦穗赞同这话。

一侧的麦冬附和:“真想不到大作家会和年纪轻轻的李恒划等号,还是穗穗同学,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

大概眯了个把小时,李恒就被张志勇摇醒了:“恒大爷!醒醒!醒醒!沪市到了叻!”

此时外边天色已然大亮,乘务员正挨个卧铺包厢通知:

“前方就是沪市老北站啊,也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请各位旅客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带小孩的”

这年头的乘务员小姐姐很负责,一路过去挨个床位瞧眼,见到还有未醒来的乘客,都会好心叫醒对方。

李恒的行李不多,就两个包,等到列车减速停下,他跟随众人下了火车,缓缓朝出站口移动。

“这就是沪市吗,人真是多,可是为什么没我想象的富有呀?”在站台上,孙曼宁东张西望一番后,有些失落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李恒安慰道,“这是车站嘛,自然落败一些,等到了市中心就好多了。”

孙曼宁问:“那复旦大学是在市中心没?”

“呃…”

李恒今生也是第二次来沪市,不过好在提前做了功课:“复旦位于YP区邯郸路220号,虽然在市内,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核心地段。”

在街头随便找一个老沪市都知道,沪市真正的市中心通常指HP区、JA区等区域,这些地方才是沪市的商业和行政中心。

当然了,也有另一种说辞,中心城区有7个。包括HP区、JA区、XH区、CN区、YP区、HK区和PT区。

至于后世无比耀眼的浦东新区,如今还是一片农田呢。

就连复旦大学隔壁的五角广场,现在也只是一个初具规模的繁华之地而已。

刚到出站口附近,李恒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的编辑邹平,后者举一块纸板牌子,上面写着“李恒!李恒!”四个大字。

稍后张志勇也看到了,兴奋叫道:“老恒,有人来接你了。”

这一声叫,同行的众人齐齐望过去。

邹平个不高,撑死了也就172,李恒觉得对方真实身高更靠近170,不过人很好,见到他就大声挥手:

“李老、李恒,李恒,这边,这边。”

邹平本想习惯性称呼李老师的,但又怕泄露信息,于是艰难地直呼名字。

李恒走过去,好奇问:“邹编辑,你怎么知道我坐的这趟火车?”

邹平帮他分担一个包,解释道:“我昨天给王老师打了电话,她告诉我的。”

李恒偏头问孙曼宁,“英语老师知道车票?”

“知道呀,前天中午她在我们家吃饭时,还特意问过这事呢。”孙曼宁如是说。

原来如此,就说嘛,出发前压根就没通知对方,没想到邹平太过热情,竟然自告奋勇来了。

见面寒暄几句过后,邹平招呼:“我开车来的,大家跟我来。”

李恒关心问:“我们有7个人,坐得下么?”

邹平毫无压力地表示:“我把杂志社最大的面包车开来了,可以坐9人。”

穿过车站广场时,李恒看到进站口排了三支长长的队伍,有戴红臂章的老头在维护秩序,满口上海话,声音粗糙,特别嚣张。

但话说回来,80年代尽管沪市人很嚣张,但他们的居住环境是被全国人民嘲笑的,房间面积小不说,光线也不行,很多屋子跟鸽棚差不多。

后来就不对了,房产私有化,接着就是一路高歌猛涨价,全国人民扑向沪市,租着鸽棚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同时又诅咒着这个天堂。

面包车虽说有9座,但还是被行李给挤满挤满,不过这并不影响众人对沪市的兴致。

当车子开动时,一行人有个算个,包括李恒在内,都把车窗玻璃摇下来,视线跟着车外的街景走马观花。

即使八月末的天气依旧干燥炎热,即使大伙经历了一天两夜的长途车颠簸。可街面上的美艳女郎和抽丝黑色长袜,中国年轻小伙手挽一位金发碧眼的大洋马,五花八门的各式店铺,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行人看的眼花缭乱,新奇不已。

见大家充满探究欲,邹平一边开车,一边充当导游:

“这是教堂,这是体育馆,这是汽车站,这是石库门,这是火葬场.”

“什么?火葬场?”张志勇第一次看到这玩意,顿时把头探出去:“是不是人死了都要往这送?”

“当然,不管生前是多大的官,或者是名流、知识分子,死后都要来这里转一圈。”邹平说。

不过张志勇下一句话差点让大家吐血:“人死了要烧多久才化成灰?要是烧的时间长了,一个火葬场够不够用?要是烧不赢,晚上会不会全部变成冤魂?”

李恒额头拧巴成一条黑线,一巴掌直接呼在缺心眼后脑勺:“哎,缺心眼你能不能好好讲话?不会说话就吃东西,闭上嘴。”

麦冬这时插嘴道:“别说沪市这样的大城市了,邵市一个火葬场都是不够的。

我有个朋友就在火葬场工作,有次喝酒聊天时,对方讲:邵市人口基数大,天天客满。”

邹平听得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人一批批的老,仿佛昨天还是40岁,转眼就七老八十了,到点了都得走,谁也逃不过。据我所知,沪市就不止4家火葬场。”

有邹平这个本地人陪着唠嗑,一行人不断刷新了对沪市的新认知,一路下来并不觉着累,反而精神奕奕。

一个多小时后,面包车驶进了YP区,这时聊天兴起的邹平才后知后觉想起问:

“李、李恒,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

邹平还是觉着喊“李恒”十分别扭,可又不知晓车内众人的情况,只能硬着头皮喊下去。

李恒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情绪,贴心说:“老邹,你以后喊我老李就行,不过强调一句啊,小李不行,只能喊老李。”

“诶,老李同志。”第一次感受到李恒对自己的认可,邹平满心欢喜。

李恒同麦冬等人商议一番,道:“要明天才正式开学,麻烦先带我们去找一家离复旦大学近一点的宾馆吧,今晚得住一宿。”

“行。”

为了招待好李恒,邹平显然事先做了充足准备。几乎没走什么弯路,就把众人拉到了隔壁五角广场最好的宾馆。

要了四间房,等到李恒几人洗完澡换身衣服,邹平又带着他们来到了蓝天饭店,并介绍说:

“蓝天饭店的主厨是部队空勤灶专门为飞行员做饭的厨师。炒菜和卤菜色香味俱全,蒸出来的包子点心更是一绝,自从有了这家饭店后,以前红极一时的淞沪饭店就没落了。

老李,你以后要是学校食堂饭菜吃腻了就可以来这边改善伙食,卤鸡爪和肉包子必点,拳头大的肉包子只要两毛钱,由于用的是部队特供面粉,又白又精细,每天一早门口就排起长龙”

人来人往,饭店里面的人确实是挺多的,李恒顺口问了句:“这饭店的营业额大概有多少?”

邹平摇头:“营业额是多少我不知情,人家归部队管,不对外公开,不过我曾听廖主编说过一嘴,好像一年上缴的利润额超过了30万.”

“咦,邹编辑?”

就在李恒和邹平一边往饭店走,一边聊天的时候,后面过来两人,具体的说是一男一女。

男的李恒还熟悉,廖主编。

女的,嗯哼,理论上也认识,见过对方照片嘛,只是对方不认识自己,黄昭仪。

真是有点冤家路窄了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黄昭仪大概30多的样子,着一身黄色斑点碎花裙,脚踩透明高跟凉鞋,长发飘飘,发梢应该是做了的,微卷,佩戴一副墨镜,极其时尚,走过来说:

“真是你啊邹编辑,侧面看起来有点像,我刚才一时还没敢认。”

之前还十分活跃的邹平,一见到黄昭仪就毕恭毕敬地称呼:“黄老师,你也来了。”

李恒不想太过惹眼,不着痕迹往后退一步,移到麦穗旁边。然后目光暗暗同廖主编对视一眼,两人默契一笑,都没出声跟对方说话。

跟邹平客套完,黄昭仪开始打量李恒等人。

只见她的视线快速掠过张志勇、孙母和麦母三人,尔后在麦穗身上停留两秒,接着又在李恒身上同样停留了两秒,最后才望向麦冬。

麦冬被瞧得莫名其妙,好在黄昭仪微微向他点头示意后,适时移开了目光。

稍后黄昭仪向邹平发出邀请:“邹编辑,我和廖主编正打算吃中餐,你要不要和朋友一起过来吃?人多热闹。”

邹平下意识看眼李恒,见李恒没反应后,委婉拒绝道:

“谢谢黄老师,不过我和朋友今天有点事,改天再请您。”

黄昭仪跟着邹平的视线再次看了看李恒,随即笑说:“好,那你好好陪朋友,下回聚。”

说完,黄昭仪和廖主编率先进了蓝天饭店。

直愣愣瞪着黄昭仪的背影,孙曼宁忒羡慕说:“好优雅啊,大城市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接着她挽起麦穗胳膊说:“不过还是没我们麦穗漂亮。”

麦穗柔媚一笑道:“哪有,我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同李恒类似的文艺气息,很浓郁,不会对方也是个作家吧?”

见众人望向自己,邹平说:“麦小姐猜对了一半,不过黄老师不是作家,而是文学评论家,同时也是沪市戏曲学院的教授和京剧表演艺术家。”

“哇塞,这么多头衔,哪个是主业?”孙曼宁问。

邹平说:“主业是京剧表演,在圈内很有名气的。”

一行人嘀嘀咕咕进了饭店,但李恒没说话。

麦母同样没说话。

她突地生出一种危险感,刚才这陌生女人瞧丈夫最久,最是让她无所适从。

麦冬体贴地拍拍妻子手臂,小声解释:“我第一次来沪市,并不认识对方。”

听到这话,麦母松了一口气,半真半假道:“今后5年都不许来沪市了。”

这妻子是自己好不容才追求到手的,麦冬珍惜的很,哪有不从的:“行,都听你的。”

走在最后的麦穗听到了父母谈话,悄悄拉了拉李恒衣袖,故意落后几步压低声音问:

“李恒,这位黄老师你认识吗?”

李恒没否认:“麦穗同志,你反应还挺快,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麦穗有些不好意思笑笑:“事出反常必有妖。对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关注我们,我爸妈和曼宁母女俩都没来过沪市,和对方没交集。

而你和那边的廖主编互相笑了笑,显然认识,却没直接打招呼,我想另有隐情吧。

你写书那么有名气,只有你才有那份本事招惹人,黄老师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真是厉害!我都怕你了。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我的事一概装糊涂好不好?”李恒玩笑说。

麦穗娇柔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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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5章 ,尘缘(求订阅!)

五角场是由翔殷、黄兴、四平、邯郸和淞沪等5条马路组成。形成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五条发散状的道路像切蛋糕一般,将五角场“切”成了五只角。

五角场周边大学多、工厂多、部队多,有多条公交线在此地设有起点或终点站。

蓝天饭店外面是车水马龙的交通枢纽。四平路口有往来外滩和十六铺码头的55路起点站,邯郸路上有驶向虹口鲁迅公园的9路无轨电车起点站。

川流不息的人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复旦、财大与同济几所大学的师生,也都会沿这两条马路汇集到五角场“赶集”。李恒坐在饭店中,都能听到墙外哨音声、吆喝声、车铃声组成的“交响曲”。

更有不绝于耳的喇叭播报声:“55路,方向新开河,途经国定路、国权路、同济大学……”;“9路电车,方向鲁迅公园,途径复旦大学、运光新村、大柏树……”;以及“上车请买票,出示月票!”等等。

好吧,虽然五角广场还没法同后世的繁盛比较,但俨然走向了从农田向城市化的改进途中。

点了一桌炒菜和卤菜,还要了蓝天饭店的招牌卤鸡爪和肉包子。

看到有顾客手捧冰霜饮料,孙曼宁好奇地问点单服务员:“那种饮料也是你们店里的吗?”

服务员用标准化的语气说:“是的,小姐,我们饭店从国外引进了一台冰霜机,冰霜饮料是用水果现做的。”

张志勇搭话:“那玩意儿一杯要多少钱?”

服务员回答:“1.6元一杯。”

“嘶!这么贵?”缺心眼下意识叫出声。

无怪他惊讶,要知道老家工资一天也才1.5元哇,这样一杯有冰霜的水果饮料就要1.6元,这他妈的不是打抢吗?

抢钱比抢银行还快!

服务员只是肉皮古怪笑一下,站着没做声。

见状,李恒登时对服务员说:“麻烦帮我们每人上一杯。”

张志勇最痛恨别人瞧不起自己了,盯着服务员:“给老子来两杯!”

服务员又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张志勇伸长脖子问,“恒大爷,我看起来是不是忒像个乡巴佬?”

这话把孙曼宁逗得嘻嘻笑个不停,“你尖嘴猴腮,嘴上还有两撇胡子,看起来贱兮兮的,衣服还没熨平,东皱一块西皱一块,嘻嘻,还真像哈。”

“是吗?”

张志勇低头摆弄自己的衣服,良久才憋红着脸说:“我草!我等会要去消费,要去买衣服,我要让沪市人见识一下一口气买10套衣服的大帅兜。”

看他这幅不服气的模样,孙母、麦母和麦冬等人都会心笑了起来,相处一路了,早就摸清张志勇是什么样的人了,绰号缺心眼嘛,准是没错的。

不过还别说,经过缺心眼这样一打岔,饭桌上的气氛格外好,大家聊在一块,无拘无束,十分轻松。

没过多久,冰霜饮料来了,李恒喝了一口,感觉就那样,没啥特别味道。唯一爽的地方就是嘴里凉凉的。

但桌上其他人不一样啊,他们没接受过后世各种奶茶和烧仙草的洗礼,水果味和奶昔混合在嘴中,冰爽冰爽的,特新颖!

李恒发现桌上人都爱吃,包括本地人邹平。

包括麦穗都连着喝了两口。

见他看向自己,麦穗柔媚问:“你吃不惯吗?”

李恒笑着摆手:“不是,我得先留着肚子吃饭。”

闻言,麦穗侧头想了想,也把饮料放下,表示她也把肚子留着。

菜上来了,摆满一桌,虽然价格贵是贵了点,虽然没辣椒,但口味真的还行,至少麦冬等人都吃得下嘴,且筷子不停。

孙曼宁鼓着腮帮子说:“呼!菜好吃,要是再放点辣椒就好了,那样我肯定能多吃半碗饭。”

这话得到大家的认可,李恒道:“要吃辣椒简单,到时候自己动手做,想吃多少有多少,想怎么辣就怎么辣。”

麦穗听出了他的意思,“李恒,你打算租房?”

闻言,所有人都抬起头,齐齐望向他。

迎着众人的眼神,李恒没避讳:“新书才写个开头,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新作环境。而且我还有140多本书籍在老邹那,学校寝室肯定是放不下的。”

这事关系到杂志社的利益,关系到邹平的金牌编辑梦,邹平最是支持,当即拍拍胸口说:“老李,这事交给我,我对这边熟悉,吃完饭我帮你去张罗。”

人生地不熟的,李恒确实需要对方帮忙,没拒绝:“行,我跟你一块去。”

这顿饭是邹平付得钱。

为了一口气张志勇抢着要付,但邹平一句“你们第一天来沪市,我作为本地人,哪有让你们请我吃饭的道理?于理不合”就把付账主动权要了回去。

离开前,张志勇在饭店内转了一圈,出来时对李恒比划:“妈妈的!老子记住那逼人了,姓沈,是蓝天饭店首批向社会招牌的服务员,如今已经干到了领班位置。”

旁边的孙曼宁戏虐问:“怎么?你咽不下那口气?”

张志勇朝着天空恶狠狠道:“我要跟她做朋友!!!”

说这话的张志勇面皮都在抖!

孙曼宁揶揄:“我刚才有观察哦,这姓沈的,是蓝天饭店里最好看的服务员之一,你要是跟她交朋友,可要本钱的噢。”

张志勇唾沫横飞道:“怕个鸟,我家那贱货在资江日进斗金,我不帮他败败家,他也会用到女人肚皮上。”

李恒、麦穗和孙曼宁三人面面相觑一阵,下一秒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

哎哟!缺心眼虎是虎了点,但有他在,众人还是蛮开心的。

蓝天饭店,二楼包厢。

透过窗户望着一行人离去,忍耐了许久的黄昭仪这时才开口询问:“廖主编,邹平今天招待的客人都来自湘南?”

口音是瞒不住的。

除了李恒的普通话几乎没掺杂外,其他人或多或少带有浓郁的湘南地域音色。

尤其是那张志勇,说话特色极为明显,一股子旮沓味。

廖化回答:“确实来自湘南。”

黄昭仪进一步问:“邵市人?”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猜,假若这伙人不是来自邵市?假若这伙人里没作家十二月?

那不值得邹平卖这么大力。

而她也是收到了邹平这几天的动态信息,才特意寻上廖主编来这边吃饭。

今天看起来同李恒一伙人是偶遇,但一点都不偶然。

自两个月前,黄昭仪被婉拒后,她表面上没什么,该工作工作,该授课授课,该登台表演表演,该吃吃,该放松放松。

可每当闲下来,可每当一个人孤单呆在家里时,就会闷得慌,越想越岔气,我就那么不堪?

思虑过重,她甚至一度怀疑过去对自己示好的异性都是冲着自己家庭条件来的,不是自己有魅力!

廖化放下筷子,点点头。

黄昭仪又张望了一番逐渐消失的背影,沉吟许久问:“哪个是作家十二月?那个中年男人?还是那个年轻人?”

本来,按照李恒给她的信件,她一开始是猜测麦冬的。

麦冬符合信里的描述,中年人,妻子身体不好,需要照顾,小女儿还要订婚,暑假走不开。

不过这里有个让她不解的地方:麦冬长相还挺周正,但身上缺少书卷气息,反而有股豪气冲天的气势,结合其肤色特征,倒像是个常年在外奔波和充满世故的人。

这与她印象中的老师和作家身份不符。

相反,那个面相过硬的年轻人,不仅气质温润,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文艺范,而且对方一看到自己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让她生疑。

当然,她之所以这样问,最重要的是自己试探性向邹平发出一起吃饭的邀请时,邹平本能地看向了李恒。

凭此一点,黄昭仪就认定李恒应当才是邹平最重要的贵客。

只是,李恒真是太过年轻了一些,观其年龄和自己的外甥女差不多,《活着》和《文化苦旅》真是对方写的吗?

为了同作家十二月能流畅交流,能产生灵魂共鸣,《活着》她前后看过7遍。

《文化苦旅》更是让她爱不释手,比《活着》更惊喜更喜爱,这两天有空就会翻阅欣赏,看着那优美到过分的文字,看着那跃然纸上的敦煌莫高窟、月牙泉、都江堰、柳侯祠和三峡,她的心情从来没有这般愉悦过。

但是每次精神愉悦过后就是苦恼,人家这大作家摆谱呢,还没见面就否定了自己。

每每这时候,她就特后悔,后悔一时冲动寄照片给对方。

要不然,朦朦胧胧的,自己说不定还能准时收到他信件。

黄昭仪无数次对着镜子进行内心剖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是真的被对方的才华和文字吸引了?

还是被拒绝,咽不下这口气?

人家给自己写信时,没有任何暧昧之词,至多温馨,可她就喜欢这种淡淡的温言细语,百看不厌。

今儿出门之前,她特意戴了一副墨镜,就是不想对方看清楚自己的所思所想。通过信件,她觉得作家十二月是一个洞悉人心的高手,她莫名惧怕。

黄昭仪这个问题,廖主编一时有些犯难。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李恒不想进一步和昭仪有牵扯。

老实讲,他也蛮郁闷的。

昭仪家世不错啊,自身出落的美丽大方,从小到大不乏追求者,可偏偏就对没见过面的李恒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

更天意弄人的是,李恒不仅比她小一圈,更是对此相当排斥。

思来想去良久,廖主编叹息一声说:“昭仪,对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态.”

见她不说话,廖主编顿了顿,换个口风苦笑道:“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何必来问我?”

黄昭仪说:“确实有答案,但这个答案让我更加困惑。”

廖主编哑然,明白对方的困惑在哪,于是说:“从洞庭湖回来的当天,我拿着《文化苦旅》去了老师家。

老师看完后发出了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我果然没看错人”。”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结合其语境“新人”,再结合说出这话的巴老爷子崇高身份,一切豁然开朗。

作家十二月是谁?

答案尽在不言中。

是他么?

黄昭仪突然十分难受,在难受中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然后就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不吃菜,不喊廖主编一起喝,就那样一连喝了8小杯才放下酒杯。

8小杯白酒,足足有半斤之多。

廖主编一直看着她,没有劝慰,也没有主动陪同一起喝,更没出声打扰。

因为他同样身为文化人,能理解高处不胜寒,能理解广寒宫的孤寂,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甘愿献上灵魂的人,结果

结果却是这样的结果.!

别谈身世,别说自身条件有多优秀,在这种尘缘中,越是不认命越是输的彻底,换谁来都没用,换谁来都苦涩。

这是无解的题。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已然有半醉的黄昭仪在某一刻缓缓抬起头,“廖主编,我的事”

“我明白。”廖主编没让她难为情说完,主动点头表示会为她保密。

黄昭仪又倒了两杯酒,一杯摆廖主编跟前,端起酒杯说:“谢谢,这杯我敬你。”

廖主编无奈:“昭仪,你不能再喝了。”

黄昭仪笑了下,仰头一口而尽。

没撤,廖主编跟着喝完。

放下杯子,黄昭仪定了定神,稍后从包里拿出墨镜,重新戴上。

尔后她又拿出一把奔驰车钥匙递给对方,“我头有些晕沉,没法开车了,你送下我。”

廖主编颔首,接过车钥匙,跟着她离开了包间。

奔驰是230TE款,她这是进口的,就算在沪市这样的大地方,这年头有一辆这样的车,那也是相当扎眼。

比后世开劳斯莱斯还扎眼。

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后,廖主编问:“昭仪,你去哪?回家还是?”

黄昭仪想了半天,靠着椅子说:“送我去姐姐家吧。”

廖主编明悟,这是她不想一个人待家里,怕生是非。

车子开出一段路后,黄昭仪忽地问:“复旦大学?”

廖主编点点头:“对。”

黄昭仪没再问,闭上眼睛开始休憩。

另一边。

回到宾馆短暂休息一阵后,麦穗一家三口和孙曼宁母女、以及张志勇去了复旦大学,参观校园去了。

李恒也没歇着,跟邹平一块,开始找房子。

邹平问:“老李,你想找什么样的房子?对房子有什么要求?”

李恒早考虑过这些,当即说道:“用来写作的,主要还是图安静和安全,另外不要离学校太远。

最后就是要卫生干净一点,太脏的环境我呆不住,也容易滋生老鼠蟑螂这些玩意,没法接受。”

听闻,邹平琢磨许久,建议道:“那我们先去学校看看教职工楼是否有空房,外面要满足这三点要求有些困难。

四平路和邯郸路这个交叉口有一栋日伪时期遗留下来的老建筑,如今成了部队营区,每天都要操练,会影响到你。”

“成,我们先去学校看看,要是实在找不到,再出来。”李恒如是应声。

意见达成一致,两人开上小面包直接杀向复旦大学。

复旦的老校门位置在燕园西侧,为牌楼式校门,建于民国十年。五十年代初,老校门拆除。

不久,位于邯郸路的新校门落成,方形平顶、由八根方形立柱构成;立柱为红砖结构。校门中间是栅栏铁门,两侧各有小平房。

没有其他名牌大学的飞檐挂角古典,也没有雕梁画栋气派,外面看起来甚是平平无奇。

但它是复旦大学,谁也不敢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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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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