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抱丹

誉王虽然想王刚死,甚至武装夺取皇位,但绝不是毫无计划,莽撞的蛮干。

起兵造反哪有临时起意的,都需要经过详细的准备,小心的计划。

像谢玉这样凭几千巡防营就想夺下金陵,那是痴人说梦。

誉王再傻也知道不可能,怎么可能答应和谢玉合作起兵造反。

“谢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私自调巡防营将士进京,你想被灭九族吗?”誉王义正言辞的叫道。

谢玉冷哼道:“誉王殿下,你不是一直想要皇位吗?只要在这里杀了靖王和蒙挚,禁军无首,我们再率兵攻入皇宫,就能逼皇上退位。”

“闭嘴。”誉王气愤的指着谢玉叫道:“你竟敢聚众造反,还想陷害本王。”

王刚一边看着誉王和谢玉攀咬,一边让蒙挚和霓凰郡主护在梅长苏身边,找机会带他离开宁国侯府。

宫羽不知何时也跑到了梅长苏身边,应该是想保护他。

谢玉擅自将巡防营的人调入京城,还埋伏进侯府,显然早就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王刚小声对蒙挚说道:“一会本王冲在最前面,撕开一道口子,你们带着小殊冲出侯府。”

“不行。”梅长苏断然拒绝道:“有机会也应该你先走,我早就做了安排,江左盟和靖王府的人会来接应我。”

王刚摇头道:“你身子骨还没养好,受不了大军冲杀,本王有自信可以全身而退。”

梅长苏坚持道:“蒙大哥,霓凰,你们一定要保护好靖王,别管我。”

王刚霸道的说道:“行啦!现在这里听本王指挥,没你说话的份。”

梅长苏一愣,霓凰郡主已经抓住他的胳膊。

“别犹豫,谢玉在府里埋伏了大量兵力,还有弓弩,我和蒙大哥联手,最多只能挡住几十人,只有靖王才能带我们闯出去。”

梅长苏眼珠一转,对不远处的夏冬和卓鼎风说道:“卓庄主,夏大人,谢玉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侯府,如今我们只有团结在一起,才有生存希望。”

卓鼎风夫妻俩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左右为难的萧景睿,默默走到王刚这边。

夏冬也没有太多犹豫,她和蒙挚和霓凰郡主是老相识。

娴玳郡主还想争取萧景睿,大声说道:“哥哥,你还想认贼作父吗?”

萧景睿非常挣扎,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他很痛苦。

“父亲,你还想一错再错吗?”

谢玉癫狂道:“我没错,只要把你们都杀了,就没人知道我做过的事。”

莅阳长公主急道:“不要伤害景睿!”

谢玉冷哼道:“这个孽种不能再留在世上。”

下一刻谢玉闪电出手一掌将莅阳长公主打晕,让人扶她下去。

“母亲。”萧景睿激动的冲向谢玉,下一刻几根箭矢射来,逼的他不得不退到王刚身边。

王刚将萧景睿拉到身后,对誉王说道:“五皇兄,你的选择呢?是和我们一起冲出去,还是与谢玉狼狈为奸?”

誉王非常为难,选择谢玉这边,他固然能活下来,但以后都要背负乱臣贼子之名。

选王刚这边,谢玉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王刚会不会救他都不一定。

“誉王,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真要等到靖王登基,你被夺爵赐死吗?”谢玉大喝道。

誉王终于下定决心,慢慢走向谢玉。

谢玉得意的笑了,大手一挥:“放箭。”

随着谢玉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射向王刚他们。

王刚不慌不忙,随手一抓,摄来一根长箭,以箭为兵,轻松荡开射来的箭矢。

蒙挚他们来参加生日宴,都没带兵器,只能有样学样,抓住箭矢充当兵器,荡开射来的箭矢。

王刚这些人中,除了梅长苏,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荡开箭矢不难,只要体力足够,一时半会不会有事。

蒙挚,霓凰,宫羽护在梅长苏前后左右,哪怕自己中箭,也不会让梅长苏受一丝伤害。

“冲过去。”王刚大喝一声,直接向谢玉冲去,准备擒贼先擒王。

谢玉立刻招来百十位士兵保护自己,并让其他士兵不停的放箭骚扰蒙挚他们。

“啊!”宫羽惊叫一声,她为了保护梅长苏,手臂被箭矢射中。

王刚无奈回身,护着宫羽,将箭矢扫开,保护所有人慢慢退后。

随着射来的箭矢越来越多,蒙挚和霓凰他们还能撑的住,但是卓鼎风却成为第二个受伤的人。

之前卓鼎风刺杀王刚,反被重创,伤势养了许久都没好透,所以他第二个受伤。

接着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就连蒙挚一时不察,都被擦伤肩膀。

梅长苏明白,自己连累了所有人,为了保护他,其他人没法冲出去。

“江左盟和靖王府的人什么时候到?”蒙挚此时也有些着急,时间拖的越久,他们体力下降越厉害。

“先躲到屋里去。”王刚一直挡在最前面,挡住大部分箭矢,并保护所有人冲入侯府一间屋子。

王刚和蒙挚联手把屋内门窗封好,阻挡箭矢。

谢玉让人强攻进去,每次都被王刚挡回去。

宁国侯府外,靖王府兵和江左盟的高手联手冲击大门,谢玉下了死命令,让巡防营守住一个时辰。

侯府屋内,宫羽手臂中箭,鲜血慢慢将衣服染红。

“她的情况很危险,再不救治,手臂要保不住了。”霓凰给宫羽简单检查后,对梅长苏说道。

梅长苏皱眉道:“我低估了巡防营的战斗力,外面接应我们的人,恐怕没这么快冲进来。”

宫羽脸色苍白道:“宗主,我没关系,今天来宁国侯府,我就没想着活着离开!”

梅长苏叹气道:“这是我的错,靖王提醒过我,谢玉会狗急跳墙,只是我没想到他胆子那么大,竟然把巡防营藏在侯府里,还没惊动到任何人?”

霓凰说道:“按理说这么大的兵力调动,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吹草动?”

梅长苏阴沉道:“宁国侯府内一定有密道,可以通往外面!”

萧景睿摇头道:“我住这里二十多年,也不知道有什么密道。”

“谢玉应该早就准备造反。”霓凰气愤道。

“乱臣贼子。”夏冬气道:“等逃出去,我定要上书陛下,参谢玉一本。”

王刚慢慢走到宫羽身边,问道:“你能忍住疼吗?”

宫羽苍白的点点头。

王刚拿起一把抢来的长刀,将刀尖放在火烛上烤,然后对霓凰说道:“一会我让你拔箭,不要犹豫。”

霓凰全神贯注盯着宫羽手臂上的长箭。

“拔!”

霓凰一把将箭拔出来,下一刻烤红的长刀就盖在伤口处,一股烤肉焦臭弥漫整间屋子。

宫羽惨嚎一声,人彻底倒在霓凰郡主的身上。

王刚又用相同办法给卓鼎风止血,轮到娴玳郡主却犯了难。

娴玳郡主也被箭射中,不过她中箭的部位是肩膀,必须除掉上衣才能止血。

“霓凰,你和夏大人帮娴玳郡主止血,我们男的全都回避一下。”王刚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娴玳郡主直接扒开衣服,露出雪白的肩膀,一点都没避讳王刚。

夏冬过来扶住娴玳郡主,并且帮她拔箭,王刚出手止血。

巨大的疼痛让娴玳郡主全身颤抖,但她并没有哼一声。

王刚第一次觉得这位南楚郡主,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靖王,不好了,谢玉准备了桐油,好像想把我们烧死在这里。”蒙挚大喝道。

王刚飞速走到窗前,果然发现大批士兵正朝屋子外倒桐油。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否则火势一起,再想逃出去就难了!”王刚严肃道。

“但凭靖王吩咐。”

生死关头,所有人空前团结,就连娴玳郡主和岳秀泽这样的外族人,都以王刚马首是瞻。

王刚深吸一口气,第十层的腾龙劲层层压缩进丹田气海,化作一颗圆溜溜的珠子。

自从内家拳进入化劲后,王刚一直都在尝试抱丹坐胯,将全身气血凝聚成一颗“金丹”爆发,化作丹劲。

可惜他尝试很多年都没成功,直到来了琅琊榜世界,练成第十层腾龙劲后,这门大梁皇室神功,被王刚练到进无可进的地步,一身内力如臂指使,想圆就圆,想方就方。

然后他就开始尝试用内力代替气血爆发丹劲。

只是内力压缩爆发,难度不小,危险性极大,王刚也不敢随便尝试,练成以来更没用过一次。

王刚睁开眼睛,丹田内力爆发,面前门板突然被一股大力掀飞,砸向五丈外的谢玉。

巨大门板带着呼啸之声,狠狠砸在宁国侯府兵身上,破碎的肢体飞溅到谢玉身上。

一团黑影从屋内窜出,速度之快已经无法用肉眼捕捉。

巨大的力量爆发,王刚有如远古巨兽,横冲直撞,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王刚大步一跨,一拳轰在一个府兵身上,下一刻丹劲爆发,空气中惊雷炸响,断肢残躯有如扇形辐射开,将周围三丈内的人清空。

谢玉被巨大风浪掀退,狼狈的倒在地上,他刚想起身,一把刀横在谢玉的脖子上。

“所有人住手!”誉王拿着刀,扯开嗓子大叫,有些破音。

谢玉难以置信的对誉王叫道:“王爷,你疯了吗?”

誉王冷冷道:“本王若是真疯了,才会和你同流合污。”

谢玉如遭重击。

誉王再次让宁国侯府兵放下兵器,王刚也缓了一口气。

他丹劲新学乍练,很不熟练,两击之后,经脉隐隐传来刺痛。

宁国侯府大门处,靖王亲兵和江左盟的高手,终于冲开防线,涌入侯府。

谢玉眼看局势急转直下,也明白自己完了,彻底放弃了抵抗。

梁帝在皇宫里突然听闻谢玉造反,引巡防营入京,还差点在侯府杀死自己两个儿子,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谢玉失心疯了吗?他造什么反?”梁帝对着悬镜司密探咆哮道。

“夏冬大人也被困在宁国侯府,亲眼所见,绝无虚假。”密探叩首道。

梁帝无语,立刻派禁军控制宁国侯府上下,就连莅阳长公主都被软禁,所有涉案人等,只要没受伤的,全部入宫觐见。

谢玉被压入天牢,暂时由刑部看管。

第二天,曾经威名赫赫的宁国侯府,被梁帝一怒之下抄家拿办,莅阳长公主及其子女暂时住到公主府。

天泉山庄的人也被扣押,交代这些年帮谢玉干的脏活。

夏江此时就是想救谢玉,也担心牵连到他自己。

誉王倒是没被谢玉牵连,他最后临阵倒戈,和谢玉划清界限,保全了自己。

王刚是这次事件最大赢家,不仅施恩悬镜司夏冬,南楚娴玳郡主等人,还重新得到巡防营兵权,梁帝甚至准他清洗巡防营高层,将谢玉的影响力剔除。

看到王刚得到兵权的那一刻,誉王眼中的嫉妒根本掩盖不掉,但梁帝并没在乎他的想法。

谢玉在牢里很老实,甚至可说沉默,一个字都不说,整天对着墙,似乎在面壁思过,又像是等什么人。

…………

大梁天牢。

寅时刚过,天牢突然陷入黑暗,所有烛火同时熄灭,谢玉猛的惊醒,牢房外一个黑衣人慢慢靠近,用针挑开牢锁。

“你终于来了。”谢玉似乎早就料到有人会来。

“天牢里的人都被我迷晕。”黑衣人走入牢房,抽出随身匕首。

“夏首尊,你来是为了杀我,还是救我?”谢玉平静的说道。

黑衣人脚步一停。

谢玉冷声道:“夏首尊不会以为杀了我,十二年前我们干的事,就没人知道了吧!”

黑衣人慢慢放下匕首,说道:“谢玉,你是聪明人,本尊也不相信一个活人能守住秘密。”

谢玉说道:“我都守了十二年,再守下去又有何难?”

黑衣人冷哼道:“当年我们伪造聂锋笔迹,陷害赤焰军谋反,害死祁王,你高官厚禄时,自然能守秘密,可如今你身陷囹圄,本尊又怎么相信你!”

谢玉说道:“夏首尊,你不用怀疑我,为了我的家人,我就算死也会守住秘密,我之所以没有自尽,只是想等你一个承诺。”

黑衣人沉声道:“你想我照顾你家人?”

谢玉叹气道:“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莅阳,我死后,麻烦夏首尊照顾好她,保证她不受我拖累,一辈子荣华富贵。”

黑衣人默默的将匕首扔到谢玉面前。

“本尊答应你。”

谢玉摸向匕首,说道:“我要夏首尊发个誓。”

“我以夏氏列祖列宗起誓,你死后定会护着莅阳长公主,如违誓言,天诛地灭。”黑衣人说道。

“好。”谢玉慢慢将匕首放到自己脖子上。

突然,天牢里灯火通明。

第1025章 夫妻重逢

漆黑的天牢突然大亮,刺眼的光让谢玉有些不适,等他适应光线后,牢房外走来几个人。

夏冬,梅长苏,霓凰郡主都是老熟人,谢玉前不久差点杀了她们。

真正让他亡魂大冒的是三人身后的梁帝。

此时梁帝脸黑如碳,眼中怒火谁都看的到。

谢玉惊疑的看向黑衣人。

“谢侯爷,你看清楚我是谁?”黑衣人声音一变。

“你,你不是夏江!?”谢玉惊叫道。

黑衣人冷笑一声,解开脸上的黑巾,露出王刚那张帅脸。

“靖王?!”谢玉眼睛瞪的老大,全身像是失去力气般瘫软下来。

王刚扔掉黑巾,对梁帝说道:“父皇,现在你知道十二年前的真相了吧!”

梁帝眼睛通红的对谢玉叫道:“大胆谢玉,还不快把当年赤焰逆案的真相交代出来。”

王刚假扮夏江来天牢见谢玉,就是要让梁帝和夏冬,知晓当年赤焰逆案的真相。

谢玉此时百口莫辩,只能将当年的事交代清楚,王刚甚至让他写下口供,签字画押。

此时天牢里,除了梁帝外,最激动的人莫过于夏冬。

她是万万没想到,害死她丈夫聂锋的人,竟然是她最亲的师傅夏江。

当年谢玉找人模仿赤焰军先锋聂锋的笔迹,冤枉林家谋反,所有的笔迹信件,全是夏江从徒弟夏冬那里偷来,交给谢玉的。

被至亲至爱的人出卖,夏冬现在只想找师傅理论,但被霓凰郡主拦着。

“冬姐,一切有陛下做主。”霓凰郡主沉声道。

梅长苏等人看向脸色难看的梁帝,想看他怎么处置夏江和谢玉。

梁帝此时拿着谢玉的口供,只是对王刚冷冷说了句:

“摆驾回宫,靖王随朕一起回去。”

梅长苏很失望,虽然他早就料到梁帝不会处置夏江和谢玉,但真变成现实,他还是很难过,同时对梁帝最后一丝感情也湮灭了。

王刚默默跟在梁帝身后,两人谁也没说话,一路回到芷萝宫。

静妃远远跪迎梁帝,以往梁帝早就让她起身,可这一次梁帝直到坐到芷萝宫内,也没让静妃起来。

王刚慢慢扶起静妃。

“你们母子是不是早就知道夏江和谢玉干的好事!”梁帝谴退了芷萝宫的人,终于开口。

“回禀父皇,儿臣这些年一直在调查赤焰案,前不久才查到真相。”王刚平静的说道。

“大胆。”梁帝暴怒,一巴掌拍在书案上,火冒三丈道:“朕当年下旨不许人再提赤焰案,你这是明知故犯,你想干嘛?想为祁王和林家翻案吗?”

静妃下意识想跪下,但被王刚拉住。

“父皇,你应该早就知道当年真相了吧!或者说你早知道祁王兄和林家不会谋反。”

梁帝骂道:“你胡说什么,朕当年也是被夏江和谢玉蒙骗。”

虽然梁帝恨不得林家和祁王死,但绝不能在明面上说出来。

梁帝此时已经决定,立刻修改传位诏书,将靖王的名字改为誉王。

王刚有恃无恐道:“我知道当年父皇为何那样做,当我得知真相后,站在父皇立场想一想,就知道祁王兄和林家非死不可!”

梁帝惊愕的瞪着王刚,好像第一天认识这个儿子。

他原本以为,王刚重新翻出赤焰逆案,是想为祁王和林家翻案!

静妃此时也有点懵,但王刚捏了捏她的手臂,示意让她稍安勿躁。

“十二年前,林家势大,赤焰军更是只知林帅,不知父皇,若是再让其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大梁的天下会改姓林。”

梁帝惊讶的张了张嘴,心里却突然涌出一股暖流。

这些年来,梁帝心里明白,满朝文武都对赤焰案有想法,不少人甚至背地里说他刻薄寡恩。

可谁又知晓,十二年前,他多次从睡梦中惊醒,梦到林家扶持祁王,逼他这个大梁皇帝退位。

赤焰军都快成了林家军,全军上下有谁知道,为了供养这支铁军,他这个皇帝付出了多少,又顶住多大的压力。

结果呢?所有的功劳和名声都是他林家的,反而自己这个皇帝什么都没得到,还要每日惶惶度日,生怕第二天就被赶下台。

王刚刚才的话,真可谓是说到他的心坎里。

“你真是这么想的?”梁帝狐疑道:“你是祁王一手带大,当初与林家林殊不是关系最要好吗?”

王刚义正言辞道:“私交与国事岂能混作一谈,儿臣固然觉得祁王和林殊死了可惜,但儿臣也不觉得父皇做错了。”

梁帝态度彻底缓和下来,一脸欣慰的看向儿子。

“景琰,你终于长大了,学会以一位王者看待问题。”

王刚笑道:“父皇恕罪,儿臣年幼时确实怪过您,可自从开始接触政务后,才知道身为一位王者,所要背负的东西太多,私人感情只会妨碍我。”

“好,好呀!”梁帝开心的走过来,拍着王刚肩膀,说道:“你终于学会什么是皇者的责任。”

静妃有些复杂的看了眼儿子,很快又收回目光,她有太多的疑问,但梁帝面前又不方便说。

“景睿,你对谢玉和夏江怎么看?”梁帝又开口道。

“谢玉该死,夏江现在还不能死!”王刚神色如常的说道。

梁帝默然的点点头,又坐回去,招静妃给他按肩。

静妃顺从的站在梁帝背后,她担心自己忍不住表情。

“说说谢玉怎么个该死法?夏江又为什么现在不能死?”梁帝有意考校道。

王刚说道:“先不谈当年赤焰案,这次谢玉私自调巡防营入京,还在侯府私建地道,直通城外,光是这一条,死十次都不够。”

“不错。”梁帝阴狠道:“谢玉早有谋逆之心,否则不会建密道,此人必须除掉。”

王刚继续说道:“夏江也该死,但不能现在死。”

“哦!”梁帝来了兴趣,说道:“你详细说说。”

王刚看了眼静妃,说道:“夏江参与陷害祁王兄和赤焰军,已经逾越了悬镜司首尊的本份,他十二年前敢欺瞒父皇,难保以后不会,所以儿臣说他该死!”

“不错。”梁帝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悬镜司是帝王耳目,夏江一旦有事欺瞒,这人以后不能再用了!”

王刚知道梁帝并不在乎夏江陷害谁,真正在在乎的是夏江的欺瞒。

悬镜司作为皇帝的耳目,若是连耳目都欺瞒自己,梁帝还能信任谁。

“可是夏江在悬镜司深植几十年,根深蒂固,若是动他,必然需要将整个悬镜司连根拔起,代价太大!”

梁帝点头道:“这也是朕头疼的地方,之前你提议给悬镜司首尊设个任职限期,朕也考虑过,觉得不妥!”

“不错,悬镜司能提拔的人,全是夏江徒弟,或者是他培养几十年的手下,交给谁都与夏江直接控制没有分别。”王刚说道:

“父皇,您有没有想过,在悬镜司外再设立一个机构。”

梁帝一愣,不解道:“再设立什么机构?”

“悬镜司专主察听大梁大小衙门官吏不公不法及风闻之事,但是悬镜司本身却没有约束,很容易出乱子。”王刚提议道:

“父皇何不再设立一个部门,专门监视悬镜司?”

梁帝张大了嘴,实在没想到儿子非但不想裁撤悬镜司,反而还想再立一个谍报部门,专门监视悬镜司?

可转念一想,梁帝又觉得儿子这是个好主意!

悬镜司是百官头上悬着的一把剑,若是在悬镜司头上再悬一把剑,未尝不可。

“你说的容易,可怎么建立这个机构,又由谁来掌管这个新机构?”梁帝摇头道。

王刚笑道:“人选儿臣早就想好,父皇身边就有个最适合的人。”

梁帝诧异转头看向静妃,以为王刚说的是她。

“我不行的,我哪行!”静妃慌乱道。

王刚笑道:“母妃别急,儿臣说的不是你,是高公公。”

“高湛!?”梁帝眼中精光一闪。

王刚说道:“父皇,若论这个天下,谁对您最衷心,非高公公莫属呀!由他建立新结构,监视悬镜司,然后直接对您负责,简直再合适不过!”

梁帝激动的站起来,差点带倒静妃。

“你这个主意真不错。”梁帝兴奋道:“高湛一直在朕身边,什么事都瞒不住,再加上他是无根之人,绝不可能反叛朕。”

静妃担忧道:“就怕前朝那些大臣,不愿意宦官当政!”

梁帝不在乎道:“又不是让高湛掌兵权,阻力应该不大。”

王刚笑道:“儿臣连新机构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东厂。”

梁帝越想越兴奋,拉着儿子商量新部门的职权问题。

王刚将明朝的锦衣卫,东西二厂模式,捡一些重要的讲给梁帝听。

他们父子二人聊开心了,却不知夏冬此时正急的抓耳挠腮。

从天牢出来后,梅长苏和霓凰郡主把夏冬带回靖王府,并且一直按着她不让去找夏江。

“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夏冬气急败坏道:“我一定要找师傅问清楚。”

霓凰郡主死死拉住夏冬,说道:“冬姐,你别冲动,靖王有自己的计划!”

夏冬不管不顾道:“我不管靖王有什么计划,我要为夫君报仇!”

此时夏冬心情是非常复杂的,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夫君是被林家残害,甚至迁怒于靖王和霓凰郡主这些与林家亲近的人。

如今真相大白,她才知道自己一直错怪好人,还认贼作父,此仇不报,她枉为聂家媳妇。

“冬姐。”梅长苏突然大喝一声,终于让夏冬稍微冷静下来。

“你叫我什么?”夏冬诧异道。

霓凰郡主解释道:“梅长苏就是林殊哥哥!”

夏冬被梅长苏身份震惊到了,可看霓凰郡主煞有介事的样子,不得不信。

“小殊,冬姐对不起你,这些年一直错怪你和林帅,等我为夫君报了仇,就以死谢罪。”夏冬愧疚道。

梅长苏说道:“冬姐,聂大哥没死!”

夏冬身子一颤。

“当年梅岭我都活了下来,聂大哥能活下来很奇怪吗?”梅长苏微笑道。

夏冬眼眶瞬间湿润,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

霓凰郡主拉着夏冬走入靖王府内院,直接来到东厢房,给她引荐了一个长相奇特的男人。

那人全身长满白毛,七分像兽,三分像人,唯有一双眼睛,饱含深情的望向夏冬。

夏冬感觉那双眼睛很熟悉,仔细观察怪人的样貌后,不确定的问道:“你是锋哥?”

白毛男人悲戚的嘶吼一声,却是不会说话。

夏冬走近一些,借住屋内烛火,终于看清男人五官。

“锋哥!”夏冬激动的捂住嘴巴,眼里再无其他人!

白毛男人正是赤焰军先锋大将聂锋!

自从与梅长苏相认后,王刚就派人沿着梅岭找寻聂锋。

梅长苏曾经不解,王刚解释是,既然林殊可以逃脱一命,会不会还有其他人逃出了梅岭。

后来靖王府和江左盟联手,还真在深山老林里找到身中火寒毒,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聂锋。

那时的聂锋,早被火寒毒折磨的没有人样,不仅全身长满肮脏的毛发,口不能言,就连脑子都有些糊涂,整日茹毛饮血,活的像个野人。

靖王府的人把聂锋带回来,梅长苏一眼就认出了他,还找到聂锋手上代表身份的赤焰手环。

梅长苏也中过火寒毒,自然知道怎么调理,他和晏大夫好不容易才压制住聂锋身上的火寒毒,让他恢复了理智,才将夏冬带来与之相认。

聂锋口不能言,连拿笔都费劲,但还是能与人交流的,夏冬很快确认他的身份,夫妻俩抱着一起痛哭。

王刚从皇宫回来,夏冬和聂锋还没缓过劲,所有人也不想打扰这对分别十二载的夫妻,自觉走出房间,来到小院里。

“小殊,我们的计划很顺利,父皇已经决定建立东厂,相信夏江马上就会坐不住。”王刚将梅长苏拉到一边说道。

“皇上不肯为赤焰军翻案?”梅长苏闭上眼,有些痛苦的说道。

“这不是我们意料中事吗?”王刚叹气道。

梅长苏睁开眼睛,坚定的说道:“我们的行动要加快了。”

“放心,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走。”王刚瞥了眼屋内的夏冬和聂锋,说道:

“聂将军的火寒毒有些麻烦,他想好选哪种解毒法了吗?”

梅长苏点头道:“聂大哥选择和我一样,我已经飞鸽传书去琅琊山?”

王刚诧异道:“聂将军竟然选碎骨拔毒?我还以为他会选保守疗法,多活几年!”

“还要多谢王爷的内家拳,让我渐渐恢复体力,也给了聂大哥信心!”

王刚恍然,原来是自己改变了聂锋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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