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四院合流

【获得精通点70点】

【剩余精通点342点】

【消耗精通点320点,武功八方雷动提升。】

“周长戟六十点,赵寅七十点,再加上那些个跑的慢的六韬兵序提供的上百点,总算是又凑够了一门炼武需要的点数。”

李钧扫过屏幕上的字眼,心头不禁感叹。

那小皇帝朱彝焰虽然在需要主动出手的时候显得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但一到该跑路的时候却是果断异常,干净利落。要不然自己肯定还能再多捞到一些点数。

不过能有这些收获,李钧也比较满意了。

毕竟那座兵阵再加上朱平煦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孤身一人的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赢。

更何况,还有那座明显藏着猫腻的皇宫.

“看来兵序也没那么简单啊。”

劲力的炼化提升在李钧体内悄无声息的进行,站在一旁的杨白泽却感觉如芒在背,恍惚间竟觉得随时可能有一道黑红雷霆炸开,将自己撕成粉碎,不由挪动脚步,跟李钧拉开距离。

“钧哥,你现在.”

杨白泽看向李钧,心底没来由生出一股陌生和疏离感,面露苦笑道:“真是越来越强了。”

“你小子也不差,连东皇宫的九君亲自拉你入梦,竟然都没能蛊惑控制住你。”

李钧笑问道:“现在序几了?”

“不值一提。”杨白泽摇头道:“要不是有人保护,我恐怕早就回杨家当我的孝子贤孙去了。”

李钧闻言侧头看向一旁,只见一身黑衣的商戮站在更远处,眼观鼻鼻观心,低眉敛目,半点没有跟自己交流的意思。

看来自己还是不受法序待见啊.

“商大哥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钧哥你。”杨白泽轻声解释。

李钧眉头一挑,诧异道:“这是什么说法?”

“法序的核心是大明律,要是把那些条条款款套在钧哥你的身上,罪名恐怕能从头写到脚,还得遗漏不少。”

杨白泽笑道:“可要判钧哥你,现在法序之中恐怕没人做得到。但要是不判,商大哥的律意却又躁动难安,那不如索性当做没看见。”

“并非是不敢面对,而是法理不外乎人情。李钧你于律法有罪,但于百姓无愧,所以我们法序不会动你。”

杨白泽这边话音刚落,商戮低垂的头颅下便紧跟着传出一阵冷硬的话语。

但不管怎么听,却总给人一股是在往回找补面子的狼狈。

“谢谢啊。”

李钧大大咧咧的喊了一声。

他对法序的印象不差,自然不会无聊到跟商戮计较对方到底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

“成都府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钧在从北直隶返回的途中,就接到了东院传来的消息,称龙虎山浮黎带队夜袭由裴行俭坐镇的成都府,所以当下才会有此一问。

“两边的损失都不小,殒命的从序者超过百人。成都府衙署方圆三里内都被天轨星辰夷为了平地,被波及的无辜百姓不止万余人,趁乱逃向龙虎山方向的道序信徒更是难以计数。”

杨白泽的语气格外沉重,显然成都府这一战的损失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钧皱眉问道:“浮黎没死?”

“差一点。张嗣源和浮黎战至双双重伤濒死,被抢回了各自阵营。”

“不应该啊.以老张头阴险程度,怎么可能没算到龙虎山会偷袭成都府?”

李钧面露疑惑,喃喃自语:“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新派道序的北斗七星被尽数歼落,一颗不剩。”

杨白泽铿锵有力的回答解开了李钧的困惑。

“裴师坐镇成都府的目的,就是为了拦截青城山的信徒,吸引龙虎山出手。”

天轨星辰

李钧突然想起了在番地之时看到的那场烟花。

被天轨星辰轰了不少次的他,对这些漂浮在极高之处的道祖法器毫无办法,但不代表儒序没有能力应对。

现在看来,战果十分显著。

“钧哥,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龙虎山?”杨白泽突然开口。

面对杨白泽的询问,李钧点头问道:“你觉得不妥?”

“没什么不妥,我只是羡慕钧哥你能这般快意恩仇。”

杨白泽面露自嘲道:“不像我这样,就算是被别人把血脉至亲从脑子里挖出来羞辱,也只能看着,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你羡慕我,我何尝不一样羡慕你啊。”

李钧眼带笑意看着个头已经到自己肩膀的杨白泽:“从我还在成都府当浑水袍哥开始,就感觉冥冥中有一只手在推着我往前走,没能力随心所欲,也没资格随遇而安。哪怕是想停下来歇口气,都可能被人从背后一刀子捅穿心口,死不瞑目。”

“即便是到了现在,我依旧感觉没有彻底看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能做到受一份恩,还一份情,勉强不亏不欠,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可不像你,始终都是这样目标坚定。”

“我坚定吗?”

杨白泽昂起的头颅渐渐低下,五官中浮现犹豫和挣扎。

“钧哥,裴师告诉我..”

片刻后,下定决心的杨白泽终于开口:“他说首辅大人想要铲除这世上所有的序列”

站在远处的商戮猛然抬头,眼中炸出一片锐利精光,下一刻却撞上了一双充斥着凶戾的眸子。

只是一眼,商戮瞬间被强烈的恐惧攥住心脏,浑身动弹不得,涌到嘴边的呵斥也被死死卡在牙关之后。

李钧面无表情挪开目光,又复看向杨白泽。

“我知道啊,那老头早就跟我说过了。”

杨白泽愕然:“钧哥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还要跟张峰岳联手,对吧?因为我也不喜欢这个狗屁倒灶、乌烟瘴气的世道,正好跟他一起清理些碍眼的杂碎。至于你担心的事情嘛”

“称王称霸,老子没兴趣。舍己为人,老子也不会干。他救他的世,我报我的仇。要是哪天老张真要来找我的麻烦,那就只能看看谁的拳头大了。”

李钧笑道:“你现在已经进入了东皇宫的视线,那些孙子手段阴损,最擅长偷袭,你自己要多小心。真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也别死撑,该降就降。只要人活着,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话音落地,李钧转身准备离开。

“钧哥!我接下来要回金陵,配合刘谨勋调动儒序人马。”

杨白泽冲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大声喊道。

此刻他面红耳赤,曾经的稚嫩青涩消散无几,眼中的倔强却一如当初。

青年双拳紧握,像极了在梦境之中面对长辈的质问之时,极力证明自己。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句话不?我不是以前那个儿娃子了,我一定能改变这个世道,要不了好久咧,你就等到看嘛!”

蜀地腔调的呼喊,似乎将两人拉回了绵州县的那个夜晚。

“要的嘛,老子等起在!”

李钧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话音洪亮豪迈。

轰!

雷音轰鸣,人影冲天而起。

“这还是咱们四院第一次以投影方式碰头吧?真他娘的是越活越憋屈了。”

墨序北部分院长老宋芒‘嘿’了一声,长着一个酒糟鼻的脸上满是愤懑。

“现在黄粱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老宋你又不是不清楚。现在东皇宫那边不知道有多少人埋伏在线上,咱们只要露头,就很可能被他们围住。要是被溺死在了幽海里,那死的才是真的憋屈。”

韩杨安抚道:“形势比人强,该忍就得忍啊。”

“这黄粱明明就是咱们墨序建的,现在却被人逼的连进都不敢进,这叫什么事?”

宋芒脸上怒意不减,敞着个破锣嗓子大声嚷着。

“行了,宋芒你现在抱怨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开口之人长得皮肤黝黑,身形健壮,一头黑发在众人当中颇为显眼,颧骨高突,眼呈三角,即便此刻只是一道投影,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凌厉的味道。

此人正是位于西域戈壁深处的墨序西部分院长老,陶唐。

“怎么没意义了?”

生性嗜酒如命的宋芒是墨序之中首屈一指的武备巨匠,脾气也跟他擅长锻造的枪械武器一样威力惊人。

“要我说咱们就四四六六摆开阵势跟东皇宫干上一场。像现在这样不战先退,窝囊受气,还算是墨序中人吗?”

“不退能怎么样?”

总部藏身于旧港地区的南院长老范鲜经接过话茬,没好气道:“现在咱们手里的黄粱权限全都用来隐匿明鬼境的位置了,拿什么跟东皇宫抗衡?”

“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宋芒清楚范鲜经说的都是实话,虽然还是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喟叹着摇头。

“要是咱们墨序也有人晋升序二,重新执掌矩子之位,怎么可能被人欺辱成这样?”

此话一出,光线昏暗的密室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墨序面临的窘境,众人心知肚明。

但要诞生一个序二谈何容易?

放眼整个大明帝国,现存的序二不过只有区区三人,儒序张峰岳、道序张希极,还有一个始终藏在幕后的东皇宫神君。

除此之外,只有战力冠绝序三的独行武序李钧,勉强能跟他们并列。

不过究竟能不能相提并论,还要等李钧和其中一人打过后能确定。

至于墨序,序三是有,但基本上都是些老人,在开创新技术新法门上的潜力都已经消耗殆尽,更别说说是引领一次新的技法浪潮。

年轻一辈当中俊才不少,天资卓绝的人物也有几名,但要指望他们连破两道序位,纯粹是扯淡。

更何况,如今墨序依旧处于分裂状态,各家敝扫自珍,几乎没有可能诞生出墨序二。

“其实老宋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韩杨率先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缓缓道:“黄粱对于我们墨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就这样放弃,那跟被人砍了手脚、挖了眼睛也没什么差别了?”

“韩杨,你这个温吞老头这次终于算是说了句硬气的话了。”

宋芒两眼一亮:“你有没有什么主意?”

“争是一定要争的。但就跟我之前所说一样,如今优势不在我们,绝不能鲁莽跟东皇宫硬碰硬,要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宋芒急躁道:“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韩长老。”

西院长老陶唐若有所思:“你这次主动召集我们其他三院会谈,应该不止是为了跟我们商量如何突破东皇宫对黄粱的封锁吧?”

“陶唐你说的对,老夫今天召集诸位,确实不光是为了黄粱这一件事。”

韩杨也不遮掩,笑道:“而是想借此机会跟大家谈一谈,我们墨序究竟该应该如何渡过眼前的难关!”

陶唐蹙眉道:“韩长老你的意思是”

“抱团取暖,众志成城。墨序合流,四家归一!”

韩杨话音铿锵有力,众人却又再次陷入沉默。

就连脾气火爆的宋芒也不例外,两条粗重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从身后拖出一个酒瓶,咕咚咕咚直往嘴里灌去。

“墨序分家这么多年,各院搬迁至天南地北,老范你的南院在旧港海底,宋芒你的北院在漠北草原,陶唐你的西院在西域戈壁,横亘帝国四野,若是继续维持如今的现状,那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其他各家鞭长莫及,根本无法救援。”

“眼下帝国动荡正烈,儒、道、阴阳三方争锋,朱家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入场,留给我们犹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韩杨神情肃穆道:“所以墨序要想安然过关,合流归一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诚然,韩杨说的话十分在理,也的确是当下墨序唯一,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宋芒、陶唐、范鲜经三人难道会想不到?

自然不会,都是执掌一方分院的人,谁都不是蠢货。

但他们也的确没有考虑过合流这件事,因为执行起来困难太多,阻力太大。

首先,在合流之后,四院必定要进行搬迁,将院中人员集中到某地共同防御,否则合流就毫无意义。

这就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哪里需要被舍弃,人员又集中到哪里。

都是自家经营了多年的老巢,谁都不会愿意放弃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地盘和人口,拖家带口搬到别人屋檐下去居住。

其次,便是怎么处理如今各院内储备的技术法门和正在研究的课题。

这些可都是比人命还要精贵的东西,合流后要不要共享?

如果不共享,那内部必然会滋生嫌隙,用不着别人动手,就有再次分裂的风险。

而且这样的话,合流最大的目的——诞生一名墨序二,也就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可要是共享,尺度又该怎么把握?一一互换,还是彻底放开?

虽是同序之人,但毕竟分家太久,人心隔肚皮,谁又能保证在分享的过程中不会在背后悄悄藏一手?

这些问题要是不解决,四院根本无法合流归一。

“看你们一个个表情,我就知道你们心里在盘算什么,真是没意思。”

宋芒实在耐不住这仿佛无止尽般沉默,扬手仍开空空如也的酒瓶,喷出一口浓烈的酒气。

“我性子直,有什么话向来喜欢直说,最讨厌藏着掖着。”

宋芒目光看向韩杨:“四院合流,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是赞同的。不过老韩,墨序之前为什么会分家,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就是因为在上任矩子死后,墨序无人能够服众,导致人心离散,所以大家才会各奔东西。现在墨序依旧没有序二,矩子之位依旧空悬”

宋芒转头环视众人:“所以我就问一句话,如果要合流,我们以哪家分院为主?”

“问的好,当然是东院!”

一个磁性浑厚的笑音突然响起。

沈笠推门而入,于一张无人的空椅中大马金刀坐下。

(本章完)

第665章 一世重活

“各位之前应该都通过其他方式认识了我,不过这次毕竟是大家头一回正式见面,我还是再自我介绍介绍”

沈笠安坐不动,抱拳朝众人一拱:“天阙沈笠,见过诸位长老。”

除了韩杨之外,其余三人不禁面面相觑,脸色都显得有些难看。

沈笠的言辞还算客气,可那副恣意懒散的模样落在他们眼中,却完全就是挑衅,根本没把他们这些墨序长老放在眼中。

“韩杨,这是什么意思?”

双臂粗壮异于常人的范鲜经眉头紧蹙,看向韩杨的目光中闪动着极力压制的怒意。

“范长老,恕我愚钝”

韩杨侧头避开对方逼迫的目光,嘴上笑问道:“我没懂你的意思。”

范鲜经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就听耳边炸开一声大吼。

“老夫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姓韩的,咱们拿你当兄弟,你跟咱们玩脑筋是吧?”

宋芒脸色涨红一片,颜色跟他的鼻头连成一片。

“今天冒然闯进各位长老的会面,是我沈笠不对,跟韩长老无关,我在这里先跟大家道个歉。”

沈笠身体往椅中一靠,下巴微抬,“不过.各位长老也用不着意见这么大吧?难道就这么见不得在下?”

刻意拉长的语调透着一股强势,宋芒表情一窒,悻悻闭嘴。

眼前这个武夫虽然自身的序位低微,不值一提。但‘天阙’这个身份却是份量十足。

他背后可站着一个独行武序三,一个老派道序三,还有一个阴阳序三,外加一个在墨序之中声名大噪的明鬼马王爷。

就算宋芒是执掌一方分院长老,也不敢轻易得罪对方。

“沈先生言重了,自从贵方落脚东院之后,我们一直都想亲自来拜会李阙主,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天能够见面,也算是了却了我们一个心愿。”

与另外两人相比,陶唐在人情世故上显然要熟稔更多。

“我们墨序和武序情谊深厚,多年来一直关系密切,屡次并肩对抗外敌,按理来说没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沈先生你。”

陶唐口中话锋一转,不卑不亢道:“不过我们现在讨论的不过只是墨序内部一些鸡毛蒜皮的家事,如果连这都要劳烦沈先生费心的话,岂不是太不合礼数了一些?”

范鲜经连连点头:“陶长老说的在理,沈先生不如稍等片刻,等我们先处理完家事,再来跟你叙旧,如何?”

“呵呵.”

几声充满嘲弄意味的干瘪笑声突然响起。

“韩杨你笑什么?”

宋芒语气不满,瞪眼扫了过来。

韩杨皮笑肉不笑,说道:“我在笑啊,明明是事关墨序生死存亡的大事,在你们的口中却成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鸡毛蒜皮。那我还真想问问,在你们眼中到底什么才算大事?”

“是脸面,是地位,还是权势?”

韩杨一字一顿,目光渐次从三人阴晴不定的脸上扫过。

“韩长老,有靠山依仗是件令人羡慕的好事,但不管你有谁撑腰,有些话也是不能乱说的”

陶唐低沉的话音刚刚出口,就被韩杨直接打断:“我没兴趣给你们扣帽子,但你们的言行之中,哪里还有半分身为墨序该有的样子?”

在墨序内部,东院长老韩杨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但此刻他那张没有半点棱角的圆脸上,却是寒霜密布,不见往日柔和。

“你们也别在心里面骂我韩杨坏了规矩,天阙答应庇护我东院的消息,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我这次提议会面是想说些什么,你们也是一样心知肚明。”

“你们摆出这些态度,说这些话,背后是为了图谋什么,大家也都明白。我只是提醒提醒你们,好好想想你们各自分院中的说那些墨序后辈,什么东西能比他们命还重要?”

“士别三日,的确要刮目相看。韩长老今日的教训,我范鲜经铭记于心。可惜我这个人眼瞎目盲,除了南院的一亩三分地之外,其他的都看不清楚,就不在这里打扰各位了,告辞!”

范鲜经拂袖一挥,就要断开投影。

“看来南院确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要不然怎么能让范长老这么有底气?”

范鲜经即将淡去的身影猛然凝实,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沈笠。

“我记得马爷以前跟我提过,说他曾经在南院的明鬼境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有不少过命的兄弟,一直想找机会回去看望看望。”

沈笠眯着眼笑道:“正好他人现在就在黄粱之中,前不久还跟我抱怨闲的无聊。要不这样,我让邹四九跟他一道,去你们南院转一圈?”

“沈笠,你这是在威胁我?合流是四院的事情,没有你们天阙插手的余地!”

范鲜经勃然大怒,猛然转头看向陶唐和宋芒,似乎是想得到两人的声援。

可陶唐却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宋芒倒是对上了目光,却古怪的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这两个王八蛋,居然敢坑我?!”

范鲜经见状顿时了然,在心头大骂不止。

其实在这次会面之前,他、陶唐、宋芒三人便已经提前通过气,也预料到了天阙可能出来为韩杨站台的情景,商定了要同进同退。

就算阻止不了合流,但至少要为三家争取到足够的好处,所以他范鲜经才会这么有底气跟沈笠呛声。

之前的进展也确如三人估计,陶唐和宋芒一唱一和也把气氛烘托到位。

最后的翻脸交给范鲜经,也正是因为如今跟天阙关系密切的马王爷曾经在南院的明鬼境呆了很多年,沈笠就算不满,至少也会有所顾忌。

但现在看来,马王爷根本没有任何偏袒南院的意思,反而坚定站在了天阙这一边。

“范长老你先回去吧,正好收拾收拾准备迎接马爷和邹四九。这两个可都是好面子的人物,脾气又臭,要是觉得你怠慢了他们,可是很容易生出些不必要的误会啊。”

沈笠轻蔑的目光让范鲜经如芒在背,嘴里一声不吭,投影却不敢有任何消散的痕迹。

“沈先生不要见怪,范长老也只是一时心直口快,没什么其他意思,更不会对天阙不敬。”

出乎意料,这开口打圆场的人竟然是宋芒。

那一张灿烂的笑脸哪里还有之前暴躁易怒的模样,看得范鲜经嘴角连连扯动,眼中的懊恼愈发深重。

都是经年的老狐狸,自己竟傻乎乎当了一次雏儿,这让范鲜经有些难以接受。

“能理解。其实我这次来跟各位见面,也不是想要插手墨序的家事。这点分寸,我们天阙还是有的。”

沈笠笑道:“我们只是希望能跟整个墨序摒弃前嫌,重归于好,武墨两家再次携手对抗强敌。至于你们四院合不合流,又怎么合流,那是你们的事情,跟天阙无关。”

口口声声说是无关,可字字句句却都在提点几人。

四院合流,才能算是墨序,才有资格跟天阙合作。

谁要是敢挡了天阙的‘希望’,那可就是需要对付的‘强敌’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说其他什么也都没意义了。

摆在陶唐等人面前的,要么是以东院为主进行合流,要么就是等着天阙找上门来。

“沈先生说的对,墨武携手也是我们期待了很久的事情。”

陶唐率先开口:“我赞同四院合流,不过关于合流之后的主事人选,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还需要跟各位一同商讨。”

“谁?”宋芒问道。

“马王爷。”

陶唐解释道:“马王爷在明鬼境中的辈分和名望都是极高的存在,由他来主事,游侠方面不会有任何意见。而且他老人家和李阙主关系莫逆,一人一甲正是墨武合作的标榜典范。”

“我同意,而且马王爷在中院一事中的功绩,大家有目共睹。他出面领衔也能缓和游侠和工匠之间的矛盾。”

宋芒目露余悸道:“类似中院的事情,千万不能再发生了。”

“同意。”

范鲜经跟着表态,韩杨自然也不会拒绝。

只要是以东院为主合流,那谁来主事都是次要。

此刻的韩杨无比庆幸自己当年的一个决定,就是收了赵青侠为关门弟子。

“既然大家同意合流,那就不要再有任何犹豫。地留人死,人在地在”

房内的关于合流细节的争论持续了很久,沈笠根本无心去听,单手撑着额头,昏昏欲睡。

等到韩杨凑到近前喊他的名字,沈笠这才徐徐睁开一双满是疲倦的眼睛。

其他人的投影已经散去,只剩下韩杨恭敬站在原地。

“沈先生,这次多谢你们了。”

“你和西院的陶唐也帮我们送了不少独行的苗子去番地,大家互相帮忙罢了,用不着谢。”

沈笠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示意韩杨先行离去。

韩杨见他没有跟自己多聊的兴致,在躬身一礼之后,识趣离开了这间密室。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沈笠坐在椅中一动不动,双眼空洞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呲!

黑暗中突然亮出一点火星,那是点燃的烟卷,照出邹四九的侧脸。

他将一根递给沈笠,轻声道:“跟姜维当时孝敬给易荒他们的一样,来一根?”

沈笠沉默接过,点燃之后却没有递到嘴边,而是反向捏在掌心中,盯着那明暗不定的火点。

“姜维一个人挑了四名同位的兵序,没让任何人惊扰到天阙众人的安眠,是条汉子。”

沈笠没有出声,袅袅而起的白烟摔在他的眉眼间,即便是眼睛被熏的发红刺痛,却依旧纹丝不动。

邹四九见状暗叹一声,他很清楚姜维的死亡对沈笠造成了怎样的冲击。

一个曾经放荡不羁的武夫,信奉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男人变得像如今这样沉默寡言,其心头不止有哀痛,更多的是自责。

自责拳脚无力,救不了自己的兄弟。

自责刀剑疲软,砍不下仇人的头颅。

昔日的天阙,如今只剩下沈笠自己一个人了。

邹四九有心劝慰,却也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出口,又能说些什么。

“要去龙虎山?”

是沈笠说话,声音格外沙哑低沉。

“嗯,老李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就跟以前一样。”

“算了吧,我就不去拖累大家了。”

“老李说这次要杀不少人,或许能帮你快速晋升。”

“那是钧哥的路,不适合我,我也走不了。”

“真决定要那么干?”

邹四九沉声喝道:“那只是赵青侠根据陈乞生的经历构想出的技术法门,现在还只是一个雏形。其中到底有几成能成功,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一旦出了任何差错,你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你知不知道?!”

“邹爷。”

沈笠轻声说道:“我以前觉得自己也是天之骄子,武序主角,所以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也不认为谁是高不可越的高山,有资格遮了我的眼。哪怕门派武序衰败,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也能力挽狂澜。”

“可直到跟着你们越山再逢山,渡海再遇海,我才知道自己只是池中鱼,笼中鸟。就连做个配角,也都十分勉强。”

沈笠嘴角挑起淡淡笑意:“现在天阙除了我,其他人都被杀光了。我也明白了,我缺的根本就不是时间,而是什么都没有,除了我这条命。”

笼在掌心中的烟卷递到嘴角,火光明亮,烟气升腾。

入肺也入心。

“邹爷,再帮我一次,我不想再呆在井底,当一只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了。”

随着两条烟龙从鼻间喷出,沈笠好像随之泄了气,一股极深的倦意涌上心头,房内的黑暗如同蔓延而来的潮水,渐渐吞噬了他眼前的视线。

“麻烦你了,邹爷”

沈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坐正了身体,重重合上双眼。

“老大,快醒醒,那儒序的孙子被兄弟们给抓到了。”

“好!今天老子不骟了他为民除害,我就不叫沈笠!”

沈笠猛然睁眼,津门盛夏躁烈的日头刺进双眼,耀的人精神恍惚。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十分漫长的梦。

虽然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记得自己在梦里过得很不快意。

“去他娘的.”

沈笠嘴里骂骂咧咧,将一切抛到脑后,翻身从床上跃起,大步出门。

老子可是津门沈笠,何曾有过不快意?

“有【永镇黄土】这条梦主规则在,梦境的稳定性你不用担心。但是沈笠和陈乞生当时的情况还是有很大差别,沈笠可没有那么多武当英灵照顾他。”

邹四九眉头紧皱,略显紧张的看向赵青侠问道:“你确定这个技术法门会有效果?”

此刻的密室内人来人外,大量他看不懂的,奇形怪状的明鬼设备被摆放在沈笠四周。

“情况是不同,但沈大哥现在走的是独行,并不需要像陈大哥那样接受传承。而且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足够多的注入器,只要他在梦境之中完成仪轨,外界立马就能注入配套适合的武学。”

“那要是完不成怎么办?”

赵青侠沉默良久,终于才缓缓说道:“我们知道这是梦境,可对沈大哥来说,这就是一世重活。进则生,退则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一个个他妈的都是王八蛋,用得着对自己这么狠吗?”

邹四九深深看了一眼椅中正襟危坐的沈笠,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一头巨大的鹏鸟从群山之中飞腾而起,直往东南方向而去。

在墨骑鲸的头顶,盘腿坐着一个笼在黑袍下的魁梧身影。

兜帽下的阴影之中闪动着点点猩红的光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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