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最初血战,心灯亿万盏(补更)

在场诸强都未曾插手九山与苍青的战斗,而是选择了互为对峙,谁也不入场。

尤其是守真几人,确保这场战争不会升级,控制在一定范围,同时还在寻求解决之道。

“局势不明,我也不支持扩大战争,如果真有矛盾,可以通过其他手段解决,比如将斗争限制在天王、天人层面。”

阴阳道宫的阴阳道尊也出面了,神色沉静,与守真二人站在了一处。

这三位皆为古老者。

虽然多年未出手,但在真圣层面,都是无可争议的强者,站在至高领域。

“几位前辈,可是在光阴源头看到了什么?”

一位新晋不到十万年的新圣郑重请教道。

哪怕是真圣,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逆流到光阴源头。

孔宣看了眼他,回道:“自己去看。”

见这老东西这番态度,不少原先想请教的强者,嘴角扯了扯,放弃了与这老东西讨论的想法。

“圣王与虚帝何在?”有人看向圣王一脉的强者,喝道,“诸圣齐聚,还不值得这两位出面?”

“呵呵。”有人接话,语含讽刺道,“虚空一脉正在和外域之人接触,没空与尔等相见。”

“界外之人,狼子野心,如何能与其往来?先把自家的事弄清楚吧。”一位真圣冷哼一声。

眼见话题又有往火药味上引的趋势,又有人出来“浇水灭火”。

季惊秋站在苍幽身旁,目睹这些统御一方,身为此界的至高者们会晤。

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早已散去。

季惊秋在私下和金鹏前辈交流。

“不用管这些家伙,看似随时会碰撞出火花,但真的全面开战,不符合大部分人的利益,正如孔宣所言,这一战还没到真正爆发的时候。”

这头古金鹏在不出手时,神色和语气相当平和,如同修行多年的高僧,心灵不起丝毫波澜。

它告诉季惊秋:

“接下来会爆发大战,但不是真圣间的战争,而是下面的小辈,不然诸位真圣培养弟子门人何用?”

“必要时刻,这些门人就是他们的棋子,而他们是下棋人,轻易不会下场,似九山圣人这样的只会是少数,扯皮才是多数。”

季惊秋道:“前辈是说,战场将会限制在天人与天王层面?”

金鹏忽然开口道:“如果让你在天人继续停留一段时日,去参加天人层面的战争,夺取魁首,你是否愿意?”

季惊秋怔然。

让他继续在天人境驻足,从而争夺天人战场的胜利?

他摇头拒绝了这一提议,道:“前辈,我有信心,等我步入天王,一样能摘得天王战场的魁首,无需停留在天人层面,就只为了降维打击。”

“很好。”古金鹏点头道,“我听说你在开道,加快速度,争取在战场开启前踏足天王,这对你们来说是血战,也会是机缘。”

季惊秋心灵与古金鹏取得联系,阐述了他当下的情况。

“哦?”

金鹏从他的头顶飞到肩头,深深看了眼他的侧脸,

“你如果开口,苍青一脉应该不会拒绝你,但这件事……你的表现太过超规格了,所以反而棘手。”

它陷入了沉思,觉得季惊秋这次的开道天下,危险系数很高,有成为诸圣“借题发挥”的理由的风险。

这件事的根源,还在于惊秋的表现太过超规格了……

如果仅是开道而行,哪怕他所开的是木释天预想中最好的结果,直指根源的【万象归一,元始无极】,对诸圣而言,也只是威胁在未来。

但开天下之道,成就新的“道祖”,单这一点就足以让所有天尊、道祖铤而走险。

这是直指真圣的通天之路。

八境台阶间最大的差距就是积累,最无法弥补的差距也是积累,当量变达到质变,就近乎“天限”。

这条路,哪怕是真圣也会心动。

此外,以季惊秋当下的境界而言,这条路的风险太大,恐有迷失之险。

前方诸圣的会晤中。

“……那就以最初的血战来决定,一切纷争都在战场上解决,真圣如果想下场,最后可以下场,且不死不休,直到一方历劫而去。”

守真平静开口。

“最初的血战?”有年龄“尚浅”的真圣皱眉道。

而亲眼见识过古代血战的强者们,无不是神色严肃。

“血战一旦开启,就是不死不休,直到一方真圣以下的强者全数死绝才会停止,这在昔日,也称为神战,直到一方神国彻底破灭,哪怕身为神国之主的神明没死,也差不多废了……”

有前辈为在场后生们解释了血战的来由。

“全数死绝?”

场中,不少人眉头拧起,包括天尊道祖,难道他们也在其中?

而且真要门下弟子全部拼光,真圣岂能忍住不下场?

人非草木,哪怕真圣也是如此,同样有喜爱的弟子门人,甚至是后人。

而且真圣一旦历劫而去,若无门人弟子接应,归来的时间将大大延长。

不久前彻底分家的【永生门】,几乎宣判了被赫东煌斩杀的青山圣人的“无期”。

不需要其他真圣出手,青山的这些门人要想不被青山清算,就将是第一道阻拦他归来的“防线”。

“是否太残酷了?”有人沉声道。

“残酷?”

孔宣冷笑道,

“一旦让你们彻底颠覆世间秩序,世间万灵连刍狗都不如,都将是待宰的猪羊,怎么这事到你们身上,就是残酷了?”

“要想颠覆一切,就先做好自身翻不了身的准备!”

“为何一切都由你们定?”一口残缺的玉瓶悬浮在空中,散发出冷淡而又平静的心灵波动。

它所站的位置很特殊,明显站在圣王一脉强者的对立面,却也没有与后世真圣为伍,立场与九山差不多。

它在此,代表的是古神中另一位反抗五大支柱的领袖的态度。

场中很多人都试图识别出这位的身份,但这位就像斩断了一切过去的痕迹,光阴长河与命运长河皆照不出祂的来历。

哪怕是守真等人,亦或是五大支柱的古神,都没认出这位,只知道祂自称【余烬】。

孔宣不屑道:“我倒是低估你们了,和五大支柱为敌的同时,还有兴趣与我扳扳手腕。”

玉瓶在空中沉浮,沉默着,没有选择与这混不吝的家伙继续纠缠。

作为开天辟地时诞生的第一头孔雀,现下不好说,但孔宣昔日的实力地位都不在九山之下。

早年更是自称孔老一,大道唯一,仗着五色神光横行天下,哪怕是五大支柱当年也对其颇多纵容。

这家伙不仅棘手,而且如今明显与守真二人已经结盟。

这三位站在一起,足以撑起一方大阵营,有左右局势的能力。

如今他们秉持中立立场,互不相帮。

这种关头,不指望能拉拢也就罢了,还去招惹,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今日只是一个提议,具体的内容,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商讨。”

守真看了眼玉瓶,

“至少要等到大部分人真身齐聚,再进行商谈。五大支柱已经归来三位,足以代表祂们五人的态度了。过去现在的强者们,需要一场正式的会晤。”

“苦海中的几位怎么算?是否要将他们接出来?”有人突然问道。

众所周知,苦海中可不止是一位真圣,真要全部拉出来,足以成为一方影响局势的阵营。

“如果你们不想沾染苦海,那就不要去插手那边的任何事情。”一位真圣冷冷扫了出声者的方向,“这不是建议,是警告。”

帝鸾与瑶池仙境的女圣并肩,很是奇怪地看了眼先前开口的人:

“他们镇压苦海碍着你了?你将他们接出来,谁去填苦海,你,还是你们?”

这个话题很快熄火,想要借此机会救出自家真圣祖师的天尊道祖们,只能无奈退场,另谋他法。

一旁的季惊秋听得乐呵。

方才率先开口提及苦海的那位,之前瞪他的时候非常起劲,他有记下。

季惊秋耳边响起金鹏的声音:

“从今日,站队开始了,诸界将再无散修的立足之地。那些所谓的散修,会成为各家拉拢、邀请乃至是征召的对象。”

季惊秋心中凛然。

以前那些散修对诸圣而言,尚且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血战开启,这一切都会被改写。

不知道联邦接下来会受到什么样的冲击。

他瞥了眼先前提及苦海的一方,这里面,有的正是联邦当下的“盟友”。

他已经记了下来,改日将消息传回联邦,让姬安权那边防着点。

“苍青与九山的战斗结束了。”

季惊秋肩头的古金鹏忽然抬起头,眸光锐利,洞穿法界,看到了最深处。

“是哪边赢了?”季惊秋连忙询问道。

这一战如果苍青之主输了,哪怕只是处于下风,露出了颓势,对世间格局都将是巨大的冲击,意味着五大支柱统治的落幕。

“有人插手了,这一战没有决出胜负。”古金鹏眸光幽深道,“但九山依旧是这一次的最大胜利者,接下来会有一部分古神倒戈向他。”

它震动羽翅,给季惊秋留下一句话,便冲入了真圣间的会晤。

“最快的血战恐怕就在今年,你争取早日破境,若有需要,可通过翎羽联系我。”

场间,真圣强者们开始了清场。

“走吧,师尊回来了。”苍幽的声音响起。

她带领季惊秋步入了苍青一脉的神国辖境,前方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撑起星空的世界树。

“我已经将你的情况和师尊说过了,他让我送你前往世界树,登高而望大道,有助于你接下来的开道。”

“另外,师尊已经应诺会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不是现在,他需要至少几个月的修休养,来恢复巅峰战力……”

季惊秋看着前方的世界树,忽然问道:“苍青一脉的这株世界树,是来自【无妄山】吗?”

苍幽一顿,诧异道:“你去过【无妄山】了?”

季惊秋点头。

何止去过,他还在内景天地中临摹了一座山形。

随着现世苦海的活跃,他内景天地中的虚幻苦海也有向着真实转化的趋势,以至于落下的血雨威能日渐增强,让他临摹的山形,也有了超出意料之内的变化。

这二十年中,胖虎和无相之风深入山中,不见踪影。

“的确有人从【无妄上山】中带出了些东西,但世界树并非来自【无妄山】,它是师尊的伴生大道显化,禀先天而生。”

苍幽带领着季惊秋登上世界树,这里的虚空是混乱折叠的,一步踏出,很可能直接到了数千万光年外,哪怕是天尊也无法在这来自自如。

在苍幽的领路下,二人向着树冠而去。

“师尊还让我提醒你,你开辟的是心灵层面的道路,所以务必要小心幽海的反扑。”

苍幽声音郑重道,

“幽海当下虽然陷入了沉寂,但这只是暂时的,哪怕是真正的超脱者,也无法令幽海永寂。”

“超脱者无惧幽海,也已然从苦海中脱身,但不代表他们能奈这二者如何。”

季惊秋早前听过一种说法。

并且这个说法已经得到了当事人的证明。

那就是与幽海大道相契的吾周,一旦彻底与幽海相合,将一步登天,凭此纵横无垠界海,得到真正意义的大自在大超脱。

吾周本人也已经承认,如果能合道全部幽海,他将成就真正意义上的超脱阶位。

但这近乎是个悖论。

因为不成超脱,他根本无法完全承载幽海之重,强行合道,反而会成为幽海的傀儡。

“小心幽海?”

他们登上了世界树的高层,在这里,无数星辰连成为果子的资格都没有,还没叶子大。

季惊秋未曾料到那位苍青之主会提醒他提防幽海。

他开道的最大阻碍不该是大宇宙的大道规则吗?

“对,小心幽海。”苍幽轻声道,“师尊有言,此界心灵修行的根基,本就与幽海相系,你届时开道天下,影响的不仅是大宇宙,更可能迎来幽海的反扑。”

她将季惊秋带到了世界树的树冠上,这里宽广如天地,只在边缘位置,矗立有一座庭院,里面一看就是许久未曾有人居住过了。

“这里是师尊昔日闭关之地,借给你养心,为最后的冲关做准备。”

“这株世界树已成大罗天的根基之一,树冠上更是天地间最接近道之本源的奇地,哪怕是真圣在此久居也能有所收获,你可在此感悟大道。”

季惊秋谢过这位。

某种意义上,他开道天下的难关已不在“自身”。

二十年间,这条道路他自信已经梳理完毕。

真正难关,在于将其嵌入大宇宙底层规则,得到天地大道的认可。

在海拉二人的推演中,这期间,他会陷入某种极为玄妙的境遇,类似于合道整座大宇宙。

对任何八境存在,这都是梦寐以求的无上机遇,但对尚处在天人层面的季惊秋而言,却反而是一重天关。

就像吾周承载不了幽海之重,他一旦陷入这种合道境地,就像跌入一座深海,如果无法撑过这段时间,在此期间迷失,就有回不来的风险。

而他对此做出的尝试,就是传道。

这二十年内。

炎煌联邦,九宫,玄机天,佛乡……

联邦可以信任的盟友中,都有在他的传道下领悟【守虚静】者。

这些人就像是被他点亮的一盏盏灯火。

在大宇宙所代表的无尽深海下,这些微弱的灯火会成为他确认自身所在的锚点,从而寻找到突破口。

而今日,那位苍青之主还提醒他,要小心幽海。

不知届时幽海的反扑又会是什么形式。

这条路果然多艰,季惊秋心中平静自语,没有畏惧。

他选择这条路时,海拉就曾多次出言警告,如今走到了只差临门一脚,哪有畏缩退回的道理。

季惊秋忽然向着庭院的边缘走去。

方才他似乎看到了一闪而逝的亮光。

这里是世界树的顶端,向下俯瞰,看到的不是广袤天地、无尽星河,而是大道的有形化。

譬如有两条长河纵横交错,奔腾不息地流淌在天地间。

那是光阴与命运。

除此外,他还能看到一口隐而不发的海眼,在相隔极远处,还有着一座深幽沉静的汪洋。

方才所见的一闪而逝的亮光,就在这座汪洋中。

“这是幽海?”

季惊秋凝眸望去,在这座没有海岸线,无形无际的浩瀚汪洋中,看到了亿万盏亮起的心灯。

“这是……”

心焰万象灯?

他从未想过,自身的本命神通,能以这种形式……亮起于幽海中!

(本章完)

第380章 荒野下的道痕

苍幽及时收住了到嗓子眼中的嘱咐,微微变色,像看怪胎似地看着眼前的“怪胎”。

这家伙竟然就只是看了几眼,就进入了悟道的玄妙境界。

虽说此地本就是最顶尖的奇地之一,但这也未免太快了些。

这一幕,让她不禁想起了昔日,某人真种就敢仰仗世尊一脉的传承特意,观一界之生灭。

不知今时今日,季惊秋再去观道,会有怎样的收获。

苍幽心中猜测,没有过多停留,悄然离去,将这片天地留给了季惊秋。

她还要去拜见师尊,苍青一脉也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

不知觉中。

季惊秋盘坐了下来,心静如止水映月,举目望去,视野所及,灯火如繁星。

不知过了多久,季惊秋身上弥漫着一股苍茫远古的气息,心灵早已深入幽海,直入渊海之下的“心灵荒野”。

说是荒野,其实是一片未知地带。

季惊秋并非第一次到此。

往日来时,这里雾气苍茫,可视度极低,哪怕是他,视线也难超过自身周边数米,所以潜藏的危险看不见,也绕不过去,全看运气。

在这里,什么都可能遇到。

季惊秋曾经遇到一缕剑气。

如云水烟云,其中气象溟濛,只是看见,就让季惊秋的“心月”摇摇欲坠,好似这缕剑气曾斩落人间无数月,形成了某种无形的大道压胜。

见得这缕剑气,哪怕是海拉二人,亦是神色微变,让其别去招惹。

这缕剑气似有自身灵性,在他身边徘徊了一圈就径直离去。

事后,海拉告诉他,幽海最深处的荒野中,时常能看到一些……

超脱者留下的“大道痕迹”。

也是这些痕迹,让他们确认这天地间,真的有超脱一切之上的大自在者。

季惊秋行走于荒野,只觉这次与过往都不同。

他抬头看去,重重迷雾挡不住群星的光辉。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盏心灯。

这是何意?

季惊秋心中思索。

这些心灯,都可以视为栽下心灯者的心灵在幽海中的“倒影”。

但不知为何,在这个时间浮现于幽海中,这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景象。

而去,这一幕是只有他才能看见吗?

他神色宁静。

心能守静,万象皆明镜。

待季惊秋退出幽海,听到了小吾周之言:

“可惜,苍青自缚双手,也就怪不得刚归来就被昔日的手下败将踩着上位。”

内景天地的竹林间。

小吾周睁开了眼,结束了一次闭关,透过季惊秋的视线看到了当下所在。

这二十年间,小吾周的地位有所回升,在融合了一丝吾周本源后,海拉已难像往日一样随意欺压他,算是夺回了一点尊严。

“什么意思?”季惊秋追问道。

小吾周下巴微抬,示意脚下的世界树:

“这本该是苍青最大的依仗与神兵,如今却成为了大罗天的主要根基,轻易难以抽离,不然整座大罗天都有垮塌的风险。”

不仅如此,就季惊秋所知,苍青一脉还抛砖引玉,以世界树为基,在幽海之上构筑了一方心灵界,可集众生心念拖延幽海的苏醒。

而就吾周的意思,苍青之主如此行为,无异于舍了自家的一只臂膀。

季惊秋点头,自语道:“如果九山真圣接下来将与苍青一脉进行血战,我会出手助苍青一臂之力。”

小吾周眉头挑起:“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这家伙自缚双手,活该被人欺,一艘大厦将倾的贼船,你还上赶着?”

“蠢货!”

荷池中,海拉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你以为这家伙是谁?”

“木释天现在还在苦海里浮沉,苍青牺牲自身顾全大局,在他这反而是加分项。”

季惊秋不语,只是点头,顺手给了小吾周一脚,惩罚这家伙对房东缺乏尊敬。

海拉的意思,差不多就是他的态度。

小吾周摇头,自语道:

“这么说来,五大支柱怕是都舍了一些‘东西’,用来铸就大罗天。”

“季惊秋,找个机会在大罗天逛逛,这五个家伙必然有所求,才会如此不惜代价。”

季惊秋记下了这句话,但没回应他。

与吾周的相处方式,就是决不能被其牵引着走。

“我开辟【守虚静】,刻道于天心,幽海也会有回应?”季惊秋问向二人,“这点怎么没听你们提过?”

小吾周与海拉都没开口,默契地看了眼某个家伙。

这方已经扩展了不知多少倍,真正有了世界雏形的净土中央,耸立着一株参天大树,青碧幽绿,枝叶峻茂,洒落下大片凉荫。

最让小吾周与海拉侧目的,是这株菩提树的树冠已然冲破了净土的穹顶,耸入了苦海投影中。

而其根须,则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扎根于幽海,无限向下,贯穿了重重迷雾,纵然是季惊秋也不清楚,菩提树的根须到了何处。

距离木释天昔年巅峰时还差了很远。

但这般气象,却无疑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循着二者目光。

季惊秋顿时了然了这两个家伙的意思。

有菩提树在,他应该不太需要担心幽海的反扑。

此外,他觉得方才所见的一盏盏大小不一,明灭不定的心灯,会让他有意外的收获。

“季惊秋,其实幽海并非不能永寂。”小吾周忽然开口。

一声嗤笑声响起:

“又要卖弄你那万古归一的大道了?省省吧,他季惊秋自有通天大道可走,何必走你那一人独行的独木桥。”

海拉直接揭穿了他。

对此。

季惊秋毫不意外。

类似的拆台,这二十年已经发生了不少起了。

用小吾周的话说,海拉当下的行为就是经典的损人不利己。

而海拉的态度是,她直抒胸臆,怎么就不利己了?

至少道心通明了不少。

“你是指,万物归一后,心念不起波澜,任由幽海”季惊秋摇头,“这条路确实不怎么样。”

幽海之所以能如此活跃,哪怕沉寂,也只是暂时,终会复苏,就是因为万灵不死。

无数念头落在心灵海洋中,尤其是那些站在高处的强者,心念滴落,激起的涟漪、波浪也越大。

吾周的办法,无非是让天下唯他一人,他一人静守灵台,激不起任何涟漪波浪,幽海自然没法“回应众生”,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季惊秋忽然看向某处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天地间又有几盏“明灯”亮起,这一次不是幽海中,而是有人勘破了【守虚静】的真意,迈入了这一重台阶。

一种无形的大道馈赠涌现,对道力早已触摸到上限的季惊秋而言,就像是水满则溢。

最终。

这份馈赠,悉数化作了内天地中的一份底蕴。

……

大宇宙。

被季惊秋留在原地,参悟心灵大道的十二人中,有人率先睁眼,透露着一股宁静致远的气质。

虚如空谷回响,包容而无滞。

静如止水映月,澄明而照物。

一念之间,仿佛蕴藏着一界万物的生发,这位名为天醒的过去强者,气息顿时节节攀高,一眨眼就突破了天人的关隘。

虽然没有恢复最巅峰,却也让他重拾过去巅峰的七八成实力。

“一场新生……”

天醒眸光平静,轻声自语。

他的脑海中很快浮现出季惊秋的面孔。

一时间平静无澜的心境泛起涟漪。

这位不仅将他从葬海中救了出来,如今更是有传道之恩,

欠下的因果太大了。

天醒起身,没有惊动、打扰其他人,悄然尝试离开这里。

很快他发现,季惊秋留下的限制,并未拦着他们离去,反而是一种保护。

他再度长叹一声,这次欠的人情债太多了。

他先是确认了自身所在,而后撕裂虚空,循着记忆中的坐标,踏上了寻觅自家宗门的道路。

他出身一家真圣道场,但所在道场在过去的一次道争中落败,被几家敌对势力联手葬送,就连真圣祖师也入劫而去。

而像他这样的天王,则要么被强行送入了葬海,要么直接身死转世。

如今不知过了多少年,祖师是否有归来……

过去一幕幕浮上心头,天醒心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终于回到了过去道场所在的世界。

昔日群峰林立,大片宫殿坐落的圣地,如今连废墟都不存在,只剩下地面上的大片杂草藤蔓,是天地间最原始的生命力显化。

时代更迭,岁月流转,一切都物是人非,全都变了。

天醒怅然,这片星空下到底经历了多少文明的璀璨与毁灭,又见证了多少强者的崛起与落幕?

无论过去有多辉煌,一次失败就足以葬送一切,而他们这一脉就是当年的败者。

“谁?!登门不告是为贼!此地乃天神山的道场所在,劝告尔等莫要自误!”

前方深处,突然有一道身影凌空飞起,雄姿挺拔,眸光盛烈,气势恐怖,在天王中也不算弱者了。

听到记忆中的名字,天醒身形一颤,目光瞬间锁定前方出现的身影,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小花?!你是左峰的花千楼?”

听到过去的黑历史绰号,负责镇守山门的男子面色顿时黑了下来,有种暴风雨欲来的不怒自威。

但很快,他的面色一变,气吞山河的气势陡然消失,失声道:

“你是天醒师叔祖?!您还活着?!”

故人相见,片刻之后,天醒从过去的后辈口中,得知了这些年的经历。

在当年一战幸存下来的门人弟子的协助下,祖师已于十几万年前成功历劫归来,找回了还活着的门人弟子,重铸山门。

“岁月流转,唯有真圣可称不朽,只要不死,一切都能重来!”

花千楼激动道,

“天醒师叔祖,祖师如今去了大罗天参加诸圣会议,等他归来见到您,一定会很开心!”

“您这些年去了何地,为何现在才归来?您在内的部分门人,纵使祖师也没能算到你们的命数轨迹、前世今生。”

天醒有种如梦幻般的感觉,祖师居然已经归来,重铸了山门!

“我……”

天醒忽然哑口无言,将原本下意识要托盘而出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我当年跌入了葬海,前段时日因缘际会下,才脱离葬海,重归当世。”

天醒隐瞒了季惊秋的所在,他觉得这位应该不希望传道之事流传开来。

他身为真圣门徒,过去有希望攀升天尊的顶尖天王,很清楚“开道天下”的含义。

“原来如此,难怪祖师也未曾算到。”花千楼叹了口气。

“如今门中都有谁归来了?”天醒追问道。

“师叔祖不急,你我先找个地方坐下,我与你慢慢讲这些年的变化……”

待天醒听到过去的不少师兄弟都已转世归来,不禁长啸一声,震碎了天地上方的云海,也扫清了心中最后的积郁。

但很快,花千楼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凝重道:

“师叔祖您当下,优先恢复当年的修为,按照祖师昨日传回的消息,天下又要乱了,道争将启,这一次将是不死不休的最初血战!”

“据闻诸圣间的会晤还没结束,就已经有真圣道场间,提前定下了血战,不死不休!”

听到这,天醒眸光深邃,瞬间想到了当年联手葬送他们天神山的几家势力!

“最初血战?”

“不错!”花千楼道,“据闻,各位至强者们,会开启冥墟一脉的地府阴土,用作血战的战场!”

天醒忽然想到了季惊秋,旁击侧敲,询问小花当世的年轻强者。

能开道天下,这位无论放在哪一个时代,都会是首屈一指的强者。

“当世奇才?”花千楼想了想道,“我没怎么关注外面,不过听闻有个叫季惊秋的,号称古往今来第一天人。当然,再强也只是天人。”

“季惊秋……”

天醒低语,看到小花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那位虽是天人,但一般天王恐怕都不是其对手。

等他开道完成,无需多久,就足以追赶上天王中的前列强者。

……

……

在守真等至强者的要求下,诸圣与归来的古神间,展开了第一次会晤。

这场真圣级数的会面持续了很久,期间不乏各种流言蜚语传出。

比如某某真圣与另一位在会面上大打出手,直接定下了第一场血战……

又或是诸圣间谈的并不愉快,拍桌之事屡见不鲜,五德宫那位身前的桌案都换了不止一块。

最后那位虚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开辟了一座临时宇宙,让态度激烈的几人去里面打一场。

“血战……”

姬安权最近在琢磨。

是不是该把联邦的某些老登给弄回来了。

不然真有不长眼的对他们炎煌联邦发起了血战,指望那些盟友上战场吗?

怕是第一时间直接跟他们切割了。

但根据上次太幽一脉的谈话,联邦的这帮老登,似乎去了界外之地的超脱道场,联系都是一个大问题。

“有点棘手啊……”

这一日。

玄机真圣遥隔无垠时空,与姬安权取得了联系:

“做好准备,诸圣间已经初步商议妥当,第一次血战要开始了,有些人盯上你们炎煌联邦。”

“你最好和季惊秋取得联系,劝他压制境界,不要过早进入天王战场。”

听闻这番话,姬安权摇头道:“季兄不会为了这种事止步的,以我对他了解,他只会加快脚步,距离尝试破境,他应该已经不远了。”

玄机真圣沉默了会,道:“一个月后会有第一场血战爆发,你们到时候可以看看,了解真实血战的残酷,或许会改变主意。”

“哪两家?”姬安权问道。

“【天圣湖】与【太清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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