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逃之夭夭

“铛!”

“铛!”

“铛!”

扬州大明寺,建于南朝宋孝武帝大明年间而得名。

这座千年古刹,曾迎来多少文人骚客!

李白、杜甫、刘禹锡、高适……

他们曾畅游此刹,曾在此挥毫泼墨,留下千古文章。

然而这样一人杰地灵之地,今日却也不得不屈从于权贵之势, 封门闭寺。

甚至连寺内僧人,除却寥寥几位年迈的大德高僧外,都要被约束在僧舍内念经,不得外出惊动了贵人……

大明寺虽为化外之地,却终究还是在王土之上。

……

“阿弥陀佛!老衲慧法,见过清臣公子。”

大明寺山门外,除却四名知客僧外,便只有两个老和尚站于门外迎接, 其中身披方丈袈裟者,念了声佛号,打量了马上少年权贵一眼后,躬身相迎。

贾琮翻身下马,看着数名僧人行礼,还施一礼,道:“冒昧而来,叨扰大和尚了。”

慧法闻言,道:“大明寺本是化外之地,当开方便之门。清臣公子亦是居士,谈何冒昧?再者,以清臣公子之才,若能为鄙寺留下只言片语之墨宝,不让姑苏城外寒山寺专美于前,其功德不下于佛门护法。”

贾琮闻言, 呵呵一笑,道:“小子虽从不妄自菲薄, 但也不会妄自尊大。大明寺千年古刹,李青莲、白乐天在此留下墨宝, 他们都难为之事,我且有自知之明。再者,大和尚,实不相瞒,小子并不信佛。”

“阿弥陀佛!”

慧法方丈用一声佛号,镇住了身后的躁动,宽容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纵然不是信徒,清臣公子虽自言不是居士,却亲身往我佛之地一观。可见,公子与我佛有缘。”

贾琮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回头看了展鹏一眼,展鹏一挥手,一亲兵捧着一托盘上前,展鹏揭开托盘上的锦帛,露出一盘银子来……

贾琮道:“今日登山门叨扰,只为陪家人游此千年古刹。叨扰贵寺闭寺,小子心中过意不去。些许银两,施与贵寺,修补僧舍吧。”

慧法禅师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苦笑,道:“请恕老衲修行不足,犯了贪痴之戒……老衲厚颜,可否以此香火之钱,换清臣公子为鄙寺复建牌楼题一幅字?”

贾琮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好。”

慧法禅师闻言大喜,再念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三月老衲往金陵鸡鸣寺一行,得会尊师松禅公,于彼处观清臣体,以为天下字体禅意深厚无过于此者。能得清臣公子书一牌楼,乃我大明寺之幸也。

清臣公子,请!”

……

于一庄严高大的牌楼下,贾琮书罢“栖灵遗址”四字,慧法禅师再三端详,心满意足后,也感觉出贾琮的不耐烦。

知趣的留下一副山寺舆图后,就领着众僧告退。

等外男都离去后,在车轿内坐得不耐烦的一群丫头们,终于得以解脱了。

一个个自马车小轿中走下后,看着面前四柱三楹,下砌石础,仰如华盖的牌楼,一个个张大了嘴。

一群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孩子们,哪里有机会这般自在的观览古寺。

这会儿也没个外人,也就可着她们顽闹了。

别说小角儿、方方元元和晴雯、春燕几个爱闹的,连黛玉、紫鹃都笑弯了眼,啧啧称奇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看了好一会儿方罢,又往里去。

李蓉先一步让出自福海镖局的几个懂些武力的中年妇人往四处探查,其实展鹏早已经让人看过几回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

再往里走,便是天王殿。

殿内供有弥勒像,背面为护法韦驮,两旁分立持国、增长、广目、多闻四大天王。

弥勒慈祥,护法和四大天王则个个凶神恶煞,端的骇人。

一群女孩子们哪里看的了这个,纷纷集结在贾琮身边,恨不能绕道而行。

贾琮笑呵呵的护着众丫头穿过天王殿后,顿见一片开阔的庭院。

古木参天,香烟缭绕。

庭院对面便为大雄宝殿,面阔三间,前后回廊,檐高三重,漏空花脊。

屋脊高处嵌有宝镜,阳有“国泰民安”四字,阴有“风调雨顺”四字。

观之心生庄严之感。

见一群小女孩子,连小角儿都绷紧了脸,贾琮不由好笑。

引着众人进了宝殿,只见殿内法相庄严,经幢肃穆,法器俱全。

正中坐于莲花高台之上者正是释迦牟尼大佛,被尊称为“大雄”。

大佛两侧是他的十大弟子中的迦叶和阿难,东首坐着药师佛,西首坐着阿弥陀佛。

佛坛背后是“海岛观音”泥塑群像,两边是十八罗汉像。

金光焕彩,法相庄严。

佛前摆有蒲团,黛玉在问过贾琮之意后,先去跪拜礼佛。

她信这个……

黛玉、紫鹃拜罢,晴雯、小红等人依次去拜,都默然许愿。

唯有到香菱时,她虔诚之至的磕头后,说出了自己的心愿:“求佛祖保佑我爹爹早日回来,保佑他老人家不生病,求佛祖爷爷……还我爹爹回来吧。爹爹回来后,香菱给你磕长头……”说着,一边磕头一边落泪。

这陡然的变故,让一众女孩子都红了眼。

贾琮给小红、春燕使了个眼色,她二人不嫌香菱娇憨傻笨,平日里相处的极好。

见贾琮使眼色,两人忙去拉起香菱,拉到一边哄了起来。

这等事,在此处不好乱说。

等香菱收了眼泪,过来害羞的与众人道歉,一阵嘻嘻哈哈的取笑后,大家伙继续游寺。

不过到底都是女孩子,哪里步量过这么多路程。

逛完大雄宝殿,转完平山堂,一个个就已经面色泛白,香汗淋漓,难以继续了。

贾琮笑道:“今儿就到此为止吧,天色也暗了,明儿再去攀登一番久负盛名的栖灵塔。我叫软轿来,送你们去西园。西园中有唐人点评的天下第五泉,泉水甘美。今儿咱们就用这天下第五泉水,煮山茶吃。”

这等有趣的事,哪个不喜欢?

本来疲倦的神色一扫而空,又叽叽喳喳笑语起来,好不欢快。

贾琮呵呵笑着,招呼人抬来软轿,将一个个小丫头送至西园。

……

扬州园林天下盛名,西园便是扬州盐商们为孝敬佛祖而捐建。

园中古木参天,怪石嶙峋,池水潋滟,亭榭典雅。

山中有湖,湖中有天下第五泉。

此时夕阳西下,漫天红霞。

红光映着这山、这水、这树、这人……

美不胜收!

坐于湖心一亭轩内,黛玉等人静静的观看着晚霞落日。

若独自一人观此美景,或许会心生寂寞寂寥之感。

可此刻众人聚集此处,恍若一家人团圆,再看此景,心中只会更添几分美好。

连素来爱悲春伤秋的黛玉,此时观此景都弯起了嘴角,目光柔和……

当夕阳落山,黑夜降临,早有嬷嬷点起了七八只风灯,悬于亭下。

照耀的一片通明。

又有船只开来,几个媳妇提着十来个食盒,盛着大明寺的素斋来备晚宴。

论奢靡享受,古人其实更胜后人……

许是走路太多又心情舒畅的缘故,连黛玉今晚都多吃了大半碗斋饭。

吃饱后,大家又一起吃了天下第五泉泉水煮出的山茶。

一群小年轻,哪有品茶的经验?

不过是好顽罢,尤其是小角儿,也不知是品出了何等仙韵,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咋舌称赞。

惹得众人笑弯了腰……

弦月初升,漫天稀星。

有嬷嬷烧了几盆锦炭至于亭内,又用纱帷将周边拦起半截以遮夜风……

亭内温暖起来,黛玉身着雪里金遍地锦滚花狸毛长袄,罩了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

其她丫头则是清一色的胭脂红点赤金线缎子小袄,配大红猩猩毡与羽毛缎斗篷,皆是贾琮所赠。

纵然是荣国府内,寻常丫头哪有这样的衣服和斗篷穿戴?

也只有袭人妈死时,王熙凤为了让她体面回家,才赠送了一套“姨娘配备”。

不过贾琮对于这些与他从苦日子里一点点熬出来的丫头从不小气,都是当大家姑娘在养,所以个个穿的极美。

黛玉坐在贾琮身旁,看了群叽叽喳喳仿佛说不完的顽笑话的丫头们,悄声对贾琮道:“你待她们可真好!”

贾琮斜倚栏杆,看着烛火下黛玉那种极美的俏脸,赏心悦目下心情舒爽,笑道:“她们如此待我,我便如此待她们。”

黛玉闻言,面色忽地黯淡下去,垂首不语,过了好久,才又抬起头,眸中星星点点,看着贾琮问道:“三哥哥,当初你极难时,我没有帮你,你可曾,怨恨过我?”

贾琮闻言,哑然失笑,看着满脸愧疚不安,颤着睫毛难过欲泣的黛玉,愈发大笑起来。

见他如此,黛玉虽到底落下眼泪,可心里一块久久压抑的石头,却悄然松动了些。

贾琮站起身,随手拨乱黛玉额前发梢后,转身面向池水夜色,遥遥远眺扬州城内,突起的冲天火光,洒然道:“林妹妹且安心,你也太小觑你三哥哥了……”

远方的火光倒映在贾琮明亮胜过星辰的眼中,他又轻声道:“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吾为大丈夫,头可顶天摘星辰,脚踩厚土安世间。

天下大事尚且忙不尽,又哪有时间去回想那些蝇营狗苟之事?欲为大事者,必有大胸怀!”

……

扬州西城,钰琅街。

就在贾琮带着一众女孩子畅游大明寺,在用天下第五泉泉水煮茶饮用时,白家大宅处,也终于发生了变故。

冲天而起的火,自内燃烧。

大火以极快的速度,烟火蔓延至整条街。

白家大门忽然大开,上百匹蒙住双眼的好马,马尾浸油,点燃后奔腾冲阵!

马声嘶鸣,一时间,锦衣卫大乱。

盐丁趁势冲杀,又有强人自外接应突袭。

被围困了三天,无数人视为必死之局的围攻,竟被生生撕开了道口子。

白世杰夫妇在门下死士的拼死护卫下,逃之夭夭。

白世杰临行放话:“凡欺我者负我者,唯以血火还之!”

扬州府为之惊怖……

……

(本章完)

第393章 露馅

扬州府,赵家大宅。

前厅。

赵朴、邱仑、郑泽、安华、李鑫、陈南、周义七位大盐商面色凝重的齐聚一堂。

有数人,眼中甚至还带有惊悸之色。

这几日,他们以雷霆之势将白家在大江南北的地盘悉数鲸吞蚕食。

对于白家的旧人,更是不遗余力的打击。

原本以为白家已是必死之局,谁曾想, 到了这个地步还被白世杰给逃了出来。

打虎不死,后患无穷啊!!

白家虽然损失惨重,可底蕴太深,连他们各家都有藏在暗中的力量,更何况是八大盐商之首白家?

东山再起或许没甚机会,可若展开血腥报复……

必然惨烈!

之前对白家敌意最大的郑泽, 此刻脸色最难看。

盖因郑家这几日对白家的打压最狠, 甚至暗中出了不少人命……

所以,此刻他最是害怕。

白世杰手段之狠毒, 旁人不知,同为八大盐商的他会不知?

气急,郑泽一拳砸在身边桌几上,骂道:“老话说的果然不错,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等局面也能让人翻盘,能成何大事?信错人了!”

众人没怎么理会失态的郑泽,也没反驳什么。

对锦衣卫不满者,并非独一郑泽。

邱仑有些不解的看向赵朴,问道:“老爷子,秦家那位出现在扬州府,咱们不就已经给锦衣卫传过信儿了么?况且三日之期今日已至,无论如何都应该考虑到白家会有狗急跳墙的事发生。怎么会如此大意?”

赵朴不言,安家家主安华摇头叹息一声,道:“说到底, 锦衣卫复建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如今这些缇骑校尉, 多不过是乌合之众,就算提前预防了, 也难挡突然之袭。再加上……那位到底少年郎,心性贪顽,和一群美眷出游,哪里还会将瓮中之鳖放在眼里?所以……”

听闻此言,邱仑等人不由眼睛一黯,以为言之有理。

不过他们并不觉得是他们眼光不行,毕竟之前贾琮所为,只能用惊艳二字来形容。

谁也没资格将他当成一个黄口孺子。

却没想到……在这样的要紧时候,他会带着一群美婢内眷,去游大明寺。

“老爷子,要拿主意了。白世杰生性如何,再无人比咱们明白。他一旦决定报复,那后果……”

陈家家主陈南紧张道。

想起这十来年被白家狠辣灭门的私盐盐商们,其他人没一个能轻松下来。

赵朴半睁半眯的眼睛缓缓睁开,扫视了圈众人,沉声道:“老夫不知那位少年权贵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以老夫观之,他绝不是会出这等疏漏的浅薄之人。或许他的目标,从开始就不是白家,或是说,不止是白家……但无论如何,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些牢骚抱怨的话,一文不值!接下来,我们几家只能做到牢牢防御。老夫相信,不管那位少年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他都不会允许白世杰外逃太久!”

……

“甄大公子,大恩不言谢,白某今日能得脱牢笼死地,全靠甄大公子和小弟的帮助,回头必有厚报!”

扬州城东,运河码头上,虽一身狼狈,但白世杰满面精光,气息不复之前三日的绝望,抱拳对面前一身锦衣长袍的甄頫大声说道。

他已知道,今日他能得救,是他妻弟秦栝求了甄頫,才得以灌醉贾琮,调虎离山。

甄頫又派甄家门下的异人,渗入包围圈内与白世杰相约。

也是甄家门下的强人,从外攻了个出其不意,才使得白世杰能领着大部分白家人逃出升天!

此大恩,白世杰当然不能不报。

况且,他还心存继续求甄家庇佑甚至往宫里转圜的渴望……

甄頫矜持的领了谢后,微笑道:“我与子远相交多年,他最是关心胞姊,我感他孝悌,方出手相助。今日子远也功劳不小,为了哄住贾清臣,装疯卖傻了大半天……好了,时间不多了,你们先上船,离开扬州府再说。贾清臣麾下锦衣虽声势浩大,可如今其实还是个空架子,也就扬州地面上消息灵通些。

只要你们出了扬州府,便是虎入深林,再想在江南地界捉拿,却是不容易了。

江阴,是秦家的江阴。白员外去了江阴后,可放心修整。”

说着,看了眼和白世杰夫人站在一起,微微得意的秦栝一眼。

白世杰夫人爱怜的抚着幼弟的额头,一如幼时。

白世杰闻言,冷酷一笑,道:“大公子说的是,等我白家熬过这一关,就让他明白明白,白家当年是靠什么起家的!

大公子,多谢的话白某暂且不说了,只一言,往后大公子但有所命,白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甄頫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呵呵一笑后,拱手道:“白员外客气……赶紧上船吧,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白世杰重获新生精神抖擞的抱拳道,刚要转身上船,却又顿住脚,回头对甄頫道:“大公子,白家老宅后花园地下,还埋有金银冬瓜合计白银八十万两。短时间内白某是没机会寻回了,与其便宜了那伙奸贼,不如赠与大公子。大公子在扬州府亦是一呼百应的地位,若能取出,八十万两金银白家悉数相赠!只当白家聊表一点心意……”

说罢,白世杰再不啰嗦,登上了一艘五牙大船,与大多数白家人一起,顺江而下,直往江阴……

等大船影子消失在黑夜中后,甄家门下一门客对甄頫道:“大爷,咱们也该走了,不然一会儿锦衣卫和其他几家的人手追上来了……”

甄頫闻言,呵呵一笑,回头往扬州西北方向眺望去,虽只能看到一片夜色,他却似乎看到了正在游顽的某人忽然接到噩耗时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情极为愉悦道:“不妨事,来了又能如何?正好我要与清臣老弟谈谈,白家欠我八十万两银子的事,呵呵。”

……

“都困了,就去睡吧?夜了。”

大明寺西园池中亭阁内,贾琮看着一个个花容月貌的女孩子,分明已是哈欠连天,却都贪心的不肯去睡,便笑言劝说道。

早有管事大丫头池玉领着一干嬷嬷媳妇,将客房清扫干净,又将自家带来的被褥铺好,笼好的熏笼。

渡船泊在亭下,船娘一直在静静候着。

尽管十分不舍,可到了这个份上,也不得不去休息了。

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丫头们,贾琮笑道:“赶明儿得闲了再来就是,往后,我多半会闲上不少,有的是机会带你们逛……”

晴雯等人这才高兴,依次上船后,船娘往客舍划去。

上了岸,往东走不远便是一排精舍。

原本就是为官员和富贾们留宿寺中准备。

黛玉和紫鹃一间,晴雯和香菱一间,小红和小竹一间,觅儿和娟儿一间,小角儿和方方元元挤一间,留下春燕今晚服侍贾琮。

如今她们都是小姐待遇,连洗漱的热水都有人送来,还有夜里起夜的木虎子,也就是马桶,也都备好了。

精舍内虽未烧地龙,但都点着熏笼,散发着又香又软的热气。

春燕将池玉送来的热水分舀成两份,一份给贾琮洗脸,贾琮洗罢她方洗。

另一份则给贾琮泡脚……

实木盆她端着有些费劲,贾琮要端她还不准,等为贾琮脱了鞋袜,将他的双脚泡入热水中,看着贾琮一脸舒爽惬意后,春燕圆圆的眼睛也弯了起来,笑的好甜好甜……

贾琮看着她的目光温润,总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他之前对黛玉说,没有功夫去回想当初的蝇营狗苟,倒未说虚言。

因为当初苛待过他的人,都死的凄惨,或是生不如死。

所以没必要再去多想。

但他从未忘记过对他好的人,也愿意百倍还之。

譬如平儿,譬如春燕。

无论何时,无论到什么地位,她们在他心中的地位,总会特殊,甚至比妻子都要特殊些……

感觉到贾琮目光里的亲近后,春燕愈发高兴的抿抿嘴,细心的为贾琮洗脚。

只是或许乐极生悲,这样无声而又甜蜜的美好光阴,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后,传来一道女声:“大人在否?”

贾琮闻言,见春燕面上甜蜜的表情一僵,好笑的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然后扬声道:“是十三娘么,进来吧。”

屋门被推开,茶娘子一身玄色劲服,大步而入。

见春燕嘟着嘴站起身,端着木盆蹙眉瞪了她一眼后,哑然失笑。

不过春燕还是懂事,没有胡闹,趿着绣鞋出门了。

她也听说过这个茶娘子,是在她三爷手下做大事的。

宝钗很早就教过她们,里面的人万万不可耽搁贾琮前面的大事。

不识大体的女孩子,必不会让人喜欢……

等春燕出去后,茶娘子敛起俏脸上的笑容,看着贾琮沉声道:“大人,白世杰已经冲了出去,乘舟往江阴方向去了。今日是甄家大爷甄頫动用了甄家门下的强人,与白世杰里应外合所谋。锦衣卫……战死八人,受伤三十六人。他们并不知大人所谋,所以士气十分低落……”

贾琮摇摇头,踩上鞋后站起身,行至窗边,往扬州城方向远眺,轻声道:“事已至此,锦衣卫江南之局已破八成。等郭郧带队行罢最后一击,剩下的活儿,就交给江南督抚衙门去做吧。

传令下去,厚葬战死弟兄,查明此八人家在何处,命千户所月月供米,岁岁供银,直至为此八人父母养老送终,待其子嗣长大后,纳入锦衣卫中,子承父业。”

茶娘子听出贾琮语气中的低落和愧疚自责,有些动容的看着这个奇谋百出的少年显贵,柔声劝道:“大人不需自责,我等属下吃的就是这碗饭,将士于沙场上马革裹尸而还,并非不幸。”

贾琮闻言哑然失笑,回头看着茶娘子,正色道:“我不信这样的话,国朝并未到这种时候,底下那些校尉力士们,并没什么太大的抱负,他们其实只是想混口饭吃而已。我们这些人该做的,是尽可能的谋划周详,让战亡之事尽可能的少发生……

不说这些了,十三娘,告诉魏晨,扑灭白家大宅的火后,再次严密封锁,不准任何人妄入。

等沈浪带着他的兵从凤凰岛归来后,开始查抄白家……

天子曾与我言,锦衣卫查抄所得,三成归锦衣,七成归内务府。

此次查抄锦衣所得,全数分给一千五百名校尉,不作截留。”

说着,对面色隐隐疑惑的茶娘子解释道:“我不是一味重赏,只是这次到底不同……心中实在有愧。而且,这些力士们的表现,也出乎了我的意料,很不错……”

茶娘子抿口一笑,道:“大人不必同我解释的……”

贾琮微微摇头,笑道:“十三娘,你不知有你这样一位能干的女下属,我很有压力的。”

茶娘子高兴笑道:“大人说笑了,十三娘才敬佩大人无双鬼才呢!”

贾琮看着茶娘子,呵的一笑,二人对视了两个呼吸后,又一起移开了目光。

那是……惺惺相惜吧?

沉默了稍许,茶娘子拱手道:“大人歇息,属下先去通知魏佥事了。”

贾琮点点头,道:“忙完后你也早点休息吧。”

茶娘子颔首,又看了贾琮一眼,大步离开。

等茶娘子离开后,春燕猫儿一样又蹿了回来,冻的小脸苍白。

不过眉眼间都是笑意……

贾琮没好气道:“偷听到什么好话了?还不快上床盖被子暖和!”

等春燕嘿嘿直乐的上床藏好后,贾琮又推开门,唤了声:“展鹏……”

一道黑影从屋顶跳下,却又是一个傻乐的:“嘿嘿!大人有何事吩咐?”

贾琮道:“告知外面,明日不管何人求见,都不见。”

展鹏闻言一怔,满脸疑惑的小声问道:“大人,那不就露馅了吗?”

贾琮道:“你懂什么?要的就是露馅!”说罢,往屋顶上瞥了眼,对面色隐隐不自然的展鹏道:“大冬夜的,你就带人家在屋顶上吹冷风?别仗着年轻时身体好就硬来,以后有的是罪受。我这里不用你一直守夜,忙完后和你蓉妹就近寻个屋子歇息去吧,好好给她暖暖。”

展鹏闻言,臊的满脸通红,垂眉耷眼的应了声,可等贾琮转身进屋后,他却猴儿一样的一个后空翻出了游廊,连连朝屋顶上招手……

“呸!你再跟着大人学,学坏后仔细你的皮!”

将廊下之言听的明白的李蓉,面红耳赤的从角落跳下来后,拎着展鹏的耳朵好一通教训。

展鹏连连答应,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洒出,可心里对于贾琮,其实艳羡的紧……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