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顺势而为

陈地起义声势张开之快该是让所有人都为惊讶。

各个郡县受不了饥寒之苦的人,都开始聚民抢夺城粮,捆覆当地官吏把他们杀死来响应陈涉。短短时间就已经占领了大半个陈郡。

起义不到月余,只是顾楠行军的一路上,赵、齐、燕、魏等地方都有人打着恢复六国的旗号,自立为王。

一时间好像是天下皆反一般, 声势浩大。

顾楠立马于军前,目前是漫天的烟尘,烟尘之中数不清的乱民举着刀兵向着军中冲来。

陈地之中乱民的数量已经超出了预计的十万人,或是该说其地之中恐怕皆是乱民,不过是有些归于陈胜吴广,有些成了流民罢了。

“列阵。”顾楠的长矛挥下,身后的军阵慢慢排列开来。

举盾于身前, 长戈倾出。

乱民的数量虽多,但是混乱无序, 索性还未有到完全超出控制的数量,只是有一些棘手而已。

她看向远处面目疯狂的乱民,握着长矛的手却第一次感觉有些无力,像是无力举起似的。

她本以为推行田地分顷,让农户得田。得善而治,兵徭之役都转为更,可获钱粮。再得以安定世间,当能让世人安居修养的。

却是到了这个地步。

······

百越之地。

“砰砰砰。”

木制的地上发出一阵有些匆忙的脚步声。

一个兵卒手中端着一份竹简,低着头从门外走进来。

看他的模样有一些紧张,显然应该是通禀过了,门边的侍者并没有阻拦他,将他放了进去。

堂上坐着一个将领模样的人, 身上穿着一身华袍, 一侧上是一副支架, 挂着一套黑色的将铠。

模样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正坐在桌案之前,手中拿着青铜酒樽自酌自饮着。

而他的一旁, 还站着另一个穿着长袍的人,看装束,该是一个门客。

那士兵走进了堂中,堂上的将领眯着眼睛将手里的酒樽放下,开口问道:“是有何事啊?”

说着将自己桌案上的一块肉食放进了嘴中吃着。

“将军,国中来简。”

士兵半跪在地上,将那竹简托举在头顶,低头说着。

咀嚼着肉食的嘴停了下来,半响,将领才将肉食吞了下去,将手伸出说道:“拿来我看。”

士兵站了起来,举着那文简走到了将领的面前。

将领也不多言,直接将竹简取了过来,摊在了手中。

眼睛在简中的文字上看过,直至看到了最后,沉默了一下,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竹简放下不再说话。

士兵不敢抬头只是静站在那里,直到那座前的将领挥了一下手。

“好了,你下去吧。”

“是。”微微躬身,士兵才是快步退去。

将领不做声地坐在自己的桌案前,拿着酒壶到了一杯酒,一口喝尽,又拿了一块肉食放进了嘴中嚼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前面。

将领一旁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门客此时才轻笑了一下行礼问道。

“将军,不知是何事,致您如此?”

桌案前的将领横了他一眼,沉声说道:“自己看。”

门客笑着拿过了桌案上的竹简看起了起来。

是国中来简,大意是召南越之地领将赵佗率百越驻军回关而守。

赵佗是当年跟随主将任嚣攻入百越之地的将领,他们攻入百越之地后,就在此地驻守并数年管辖此地。任嚣病故后,他就成了主将为守,和秦国也是少有往来。

在这百越之地中,他就如同越王一般,言无不从,命无不立。

如今却是要他再回那秦国为将,定那秦国的乱象。

赵佗想到此处,又是倒了一杯酒握在手中却是没有急着喝去。

门客看着赵佗一眼,淡笑着说道:“将军,攻下这百越之地,立下汗马功劳,但是国中好像迟迟都没有将这越地成郡与将军管辖的打算,只是叫将军驻守此地。”

“如今叫将军回去驻守关中,恐怕这百越之地是要易主了。”

赵佗的眼神冷冷地落在了门客的身上:“你想说什么?”

门客被赵佗的眼睛看着,就感觉像是被人用刀兵架着似的,背后发凉,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我只是替将军不值而已。”

“哦?”赵佗的眼睛移开落在了自己手中的杯子上:“继续。”

门客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将军。”

“今年国中各地旱雪,就连关中之地都难耕种,几乎无有粮产,实乃天降重责。”

“如今秦国各地民生哀悼,无食难活,先皇又逝。恐民乱四起,秦皇才欲要稳固关中而镇内外。”

“然秦国之地,若此般下去,恐怕真会到军民无粮的地步。打了那时,大乱将起。人不能活而起乱,关中该也难幸免。将军实不需为那秦国被卷入那动乱里。”

酒樽轻举,赵佗握着酒杯笑着说道:“你是要我不去?”

见赵佗笑了,那门客脸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如今秦国在这百越之中设南海郡立官,此中官员无不是要监视将军之意。”

“将军,如今天下亡秦之势以显。秦关中之军不过二十万,余军分散难聚。如今已有乱民起事,不过月余各地共起数支乱军,已近天下皆乱,亡秦存秦皆在将军一念。”

“若是秦亡,将军亦可自立矣。”

······

桌案之侧安静了下来。

“砰!”酒樽被重重地砸在了桌案上,赵佗盯着身边的门客斥道。

“那你是把我赵佗当成什么人了?”

门客被吓得寒毛一立,连忙跪下。

“将军,将军恕罪,只是,秦政失道,致使如此,将军顺势而为也是顺应天意啊。”

其上又没了声音,门客的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

“天意?”赵佗笑了,他从来不信这个,但是可以借名而为。

拿起桌案上的竹简递到了门客的面前。

“拿去烧了。”

门客看着眼前的竹简,喘了口气,低头捧起了竹简。

走到了堂上一旁的火盆边,将那竹简扔了进去。

竹简在火中燃起火焰,赵佗看着那烧在其上的火焰,眼中带着火光。

直到那竹简被烧做焦黑,彻底焚去。

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盗兵且至,急绝道聚兵自守。严封五岭横浦、诓浦、阳山、湟溪四关;断绝西入南雄,南入连州,南入贺县,南入静江四路。构筑防线,以免北乱南延。”

“另,更南海郡官吏,与秦地断绝。”

(本章完)

第250章 下定决心就好了

骊山北麓,数不清的衣着褴褛的人正在一堆乱石之间开着山路。

几个身穿衣甲手握兵戈的士卒站在乱民之间时不时地催促几句。

先皇的主墓宫殿已经入葬,但是外围的陪葬墓坑和一部分外城垣还没有完工,所以如今依旧在赶工。

该是吃饭的时候,开着山石的囚卒才是慢慢地停了下来。从上面分下来的粮食只有小半块干粮还有一碗清水。

囚卒却都好像是习惯了一般,取过了粮食大多都就地找了一处空的地方开始吃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一副蓬头垢面, 身上的汗水沾湿了衣衫。脸上带着泥灰,混上了汗水。看上去都是灰黑色的一般。

一个穿着短衫地男人拿着干粮和清水坐下,看了看远处的士卒,看那士卒离得很远,才低下头来骂了一句。

“娘的。”

他旁边的一个人看了他一眼,低头吃了一口手里的干粮:“怎的了?”

男人举着手里的小半块干粮:“我们干了一天, 就吃得这些, 这是要把人饿死不成?”

一旁的人抿了一下嘴巴,他显然也吃不饱, 但是他却是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能有什么办法?”

说着他看向了远处的士卒,目光落在了他们的兵戈上。

又看着自己手里的干粮,苦笑了一下说道:“有一口吃的就是不错了。”

说着又疑惑地看向先开口说话的男人:“兄弟,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怎么没在这个营里见过你?”

男人恨恨的咬了一下嘴巴:“我本是韩人,被抓来的······”

他也没有说的很清楚,一旁的人却点了点头,会被送到这来的都差不多也没有必要问得清楚。

男人低着头:“秦国攻取了这六国的地方之后,我们六国的,也算是死的死逃的逃了。”

这么说,一旁的人却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只是眼睛红了红, 该是在担心那故地之中他牵绊着的什么。

“哎。”男人突然看向自己身边的人说道:“你知道着地方的守兵有多少吗?”

一旁的人怔了一下, 皱起了眉头说道:“这种事你还是别多问了, 要命的。”

“不是啊。”男人指了指自己:“我知道,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

男人说着, 周遭的人都好像是微微侧过了耳朵听着。

“这地界,守着我们的,一共只有万把人,而我们呢?”

他看了一圈四周,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小声地说道:“二十万。”

四周沉默了下来,有些人停下嘴里嚼着的干粮,但是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只有那个最先开始说话的男人看了看四周,问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逃出去?”

没人回答他,但是所有人的眼里都露出了几分异色。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各个囚卒营里有这么一批人说着外逃的打算,渐渐地好像所有人都在互相说着。

直到一个夜里。

一只火把从夜里举起,火光照亮了夜色。

······

陈县起事还未有平定,骊山的囚卒却发生了叛乱,一夜之间二十万囚卒从骊山之中出逃。杀光了看守他们的万余士卒,带着他们的衣甲向着北面跑去。

这二十万囚卒好像还非是散乱无序,似乎是在什么人的带领下,一路上大乱关中,劫道夺粮。

而关中之军却已无暇管控他们,四处都是六国的叛军起事。

秦国之地关外四乱,民哀遍野,关中之地则又有囚卒祸乱伤民。

百越之军又无半点消息,天下成哀。

······

关外黄沙漫漫,便是那半空之中都是烟尘的淡黄色。

枯地上张着几株干草,随着风卷或是被卷起,或是留下那摇曳着。

蒙恬坐在军中的帐里,帐外一个人推开了帐帘走了进来。

他看向门边,是蒙毅走进了军帐之中。

“如何了?”蒙恬沉声问道。

蒙毅走到蒙恬的身前,行礼道:“郡中之粮已经不够几日所用了,恐怕······”

蒙恬挥了一下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援粮还未至吗?”

看着身前,蒙毅的嘴巴张开了一些又合了起来,没有说话,面上的神情沉着。

注意到了他的样子,蒙恬抬起了头来,平静地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将军。”蒙毅深深地苦笑了一声说道。

“如今国中乱事四起,已经无暇顾及北地,当是已经无有援···”

“闭嘴。”皱着眉头,蒙恬打断了蒙毅的话。

他看向蒙毅说道;“国中之事不需你来议论,会有援粮,在陛下未有令召之前,我等只需将匈奴守住便是”

“可是,将军。”蒙毅还想说什么。

“好了。”蒙恬抬起了眼睛看着他说道。

“我等只需要明白一点,除非陛下召我等回援。否则,守住这里,不得让匈奴踏入半步便是了。”

“便是无粮也要守住。”

蒙毅看着蒙恬,蒙恬的声音不重,但是他眼中的决意却是没有退路。

蒙毅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

低下了头,将双手横在身前决绝地说道:“是。”

————————————————————

两侧皆是山路。

一整车队行走在大路上,拉在车前的马匹穿着粗气,车辙很深看得出运送的东西颇为沉重。不过那车上的货物都被厚重的布帛遮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车队的车辆首尾相连,绵延很远,数不清楚有几多车辆。

队伍的两旁分立着士卒,士卒打量着两旁的山路,不过山路之中却是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车队前进的声音很重,马蹄声和车轮声混杂着回荡在山谷之中,队伍中的人很少说话,只有偶尔走的无聊的士卒会互相搭上两句。

一颗石子从山路上不知道因何滚落了下来,落在了车队的一旁。

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个石子,只是紧跟着石子之后。

大路两侧山路发出了一声呼嚎。

随后就是无数的人影从那山后冲了出来,手中提着刀剑,向着那山下冲去,杀向那车队两旁的士卒。

秦的章节也不多了,大概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真的。最后就是关于天命的问题,天命的修正力其实是可以改变的,没有那么绝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