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准备进阶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槐诗好像定了闹钟一样,从梦中睁开眼睛,穿着睡衣洗了把脸之后推开了地下室的门,顺着滑索笔直地下到了地窖。

熟悉的闷热里,只有劣质空气净化器在嗡嗡作响。

“到时间了么?”

槐诗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凝视着面前层层钢铁之中无声运转的大釜——或者说,应该叫做符文密封炼成炉。

这个看上去像是农村宴席时候支开的巨大热水桶的东西貌不惊人,花了槐诗三百多万,买来的还是从正规炼金工房里淘汰下来的二手货。

用乌鸦的话来说,全新的三千万都买不到,干脆买个凑合能用的二手,反正用一次之后也要丢了。

一次性炼成炉。

奢侈到这种程度,槐诗只盼望它能够物有所值。

无需钟表,乌鸦倾听着炼成炉中的低沉的回音,“还差五分钟。”

寂静里没有人再说话了。

除了嗡嗡作响的净化器之外,只剩下炉中传来的隐约水滴声。

区别于其他的炼金釜,这种炉所采用的是水培低温冷炼的方式,使用特殊的溶液将材料充分雾化之后进行分子级的耦合与萃取,牺牲了时间和效率,追求绝对的稳妥和温和。

用开发者的话来说,哪怕你拿着它过载运行炼多么易燃易爆的炸药,都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爆炸出现。

绝对的无泄漏,绝对的安全。

槐诗只能希望他们说的是真的。

否则这里面的玩意儿一旦泄漏的话,别说石髓馆,后面整个青秀山都有被污染的风险。

升华者们所研究的事情大部分都是这种情况,必须十万分的小心或者十万分的冒险,稍有错漏,便会创造出人间地狱。

如今在里面所精粹和提纯的,乃是不折不扣的猛毒。

按照的乌鸦的配方,以槐诗一半的血作为基材,仿佛调酒一样,在长达三天的时间之内经历了数百道工序,掺入了种种材料之后,将充斥着精纯负能量的阴魂之血彻底改造为了蕴藏着种种原始恶意和黑暗精髓的毒素。

不论是最原始的鼠疫配方还是狼毒的精髓都被包藏在其中,紧接着,是天花、登革热、埃博拉等等必须被妥善保存在各个生化实验室里的恐怖瘟疫,甚至还有种种流传在边境的病毒和细菌……

整个过程之中,乌鸦所展现出的是哪怕在厨魔大赛世界总决赛中也足以夺得魁首的恐怖技艺。

哪怕回忆起几天之前自己小心谨慎地操作这些东西的场景,槐诗自己都会做恶梦。

他这两天打下手时做出来杀乌鸦玩的东西,在它的面前完全是小儿科,连提鞋都不配。

而在乌鸦的工作中,有三分之一是造出这种异变速度快到用秒来计算的猛毒,而剩下的三分之二,却是在使用各种方法让它退化、返祖,保存着最基本的机构之后,再强行令它进入最稳定的沉睡状态。

就好像造出了一个恶魔之后,再强行将它变成一个婴儿一样。

倘若在前面三分之一槐诗还能稍微看懂一点点的话,那么到了后面的部分,他就完全不知道乌鸦是怎么完成这么匪夷所思的奇迹了。

而且……

“究竟图什么?”槐诗问:“费尽心思造好一座大厦,然后再推平了,只剩下地基,未免有些白费功夫吧?”

“这不正证明了这一片地基足以撑起万丈高楼么?”

乌鸦平静地说:“只要证明这一点就足够了。”

槐诗还想再问,却听见了炉中传来的清脆回声。

漫长的冶炼已经走到了尽头。

“先去把空气净化器和换气扇都关掉吧。”乌鸦慎重地说:“以防万一。”

很快,所有的电器尽数关闭。

槐诗拉上了一层层盖板,然后彻底封死了最后的合金闸门,断绝内外的联系,狭窄的地窖越发憋闷。

所幸乌鸦并不是活物,只是一团墨水,而他可以进入阴魂状态,最大限度地降低对于氧气的需求,避免窒息而死的下场。

而随着一层层炉门的打开,在骤然散逸而出的雾化液氨和种种溶液蒸汽的里,有一支带着晶莹水珠的试管自最核心处缓缓升起。

就在试管里,大概二十毫升左右的血液已然被提炼至无色,看上去好像是某种新型的生理盐水一样,平平无奇。

在液氨的寒冷中,它保持着液体的状态,一旦回到常温,那么它就会迅速气化,届时,带着无穷变数的恶魔将占据整个地窖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没有人主动催化的话,大概几天之后,就会有几万种病毒好像是赶集一样从其中爆发而出,将这里彻底变成禁区。

“准备好了么?”

乌鸦回头看着他。

槐诗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然后缓缓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抄起了镊子,然后打开了身旁的盒子。

盒子里装得是他曾经在休息室里见到过的几个奖品之一,那一只盛着一捧灰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破碗。

那就是他得自厨魔大赛某位评委的赠礼。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自己挑选面具的品位很不错就是了。

用乌鸦的话来说,是没什么太大用处的东西——虽然不在计划之中,但既然遇到了,能够用上也算是意外之喜。

虽然看上去是碗,但好像被施加了什么定律,拿在手里不论怎么摇晃,碗中的灰烬如何翻滚,都不会落出碗外。就算是颠倒过来,也会悬停在碗内的空气里。

就好像被束缚在内一样。

可这束缚却是无比脆弱的,甚至只需要一个镊子就能够戳破。

当槐诗的镊子伸入其中的时候,无数灰烬便随着镊子的合拢骤然坍缩向内,到最后,变成被镊子夹在中间的一粒尘埃。

那近乎无穷尽的怨毒和愤怒凝结为一点。

那是远超于劫灰之上的黑暗精粹,足以将槐诗的负能量甩出几十万条街的灾厄结晶。

槐诗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命运和遭遇会让人被烧成灰之后,依旧残留着规模如此庞大的怨念和绝望。

而如今,随着镊子的摆动和松开,那一粒灰烬悄无声息地落入了试管内。

和后患无穷的病毒融为一处。

没有丝毫的抵触和异状,也没有任何的排斥和抵抗,两者合二为一,就仿佛生来如此。

于是,毫无意识的病毒便仿佛被赋予了黑暗的灵魂,掀起了一阵阵灰色的涟漪,无数色彩迅速地变换,到最后,化作了无数烈日也难以照破的漆黑。

“于是,事儿就这样成了。”

乌鸦迅速地合上了试管的盖子,长处了一口气,好像如释重负那样:“虽然这种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在这种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防护的环境里做起来就刺激的要命啊,稍有差池,你家就炸了……”

“下次咱能找个其他的地儿么?”槐诗擦了一把冷汗:“青秀山上那么多没人的地方,就偏偏要在我家。”

“别忘了,石髓馆相当于一个半成品灵棺,有老房在这里,就好像有一座灵棺镇压地脉和浮游灵一样,至少源质的纯净能够保证。你以为炼金是请客吃饭,随便找个地方铺开一张桌子就能干了么?就算是请客吃饭也不至于这么不讲究的吧?”

乌鸦小心地将试管放进了铺满干冰的保存箱里,满意地颔首:“这样,我们就可以开始对阴魂的进阶了。”

说着,她指了指摆在地窖最中间的那张地铺,语气就变得妩媚起来,好似一个深夜女主播:“好了,麻利点躺上去吧,时间宝贵,我们不要浪费。”

槐诗翻了个白眼。

果然,期望这个女人能够正经一些的自己才是在浪费时间吧。

槐诗仰天躺下,靠在枕头,挽起了睡衣的袖管,娴熟地自己给自己扎好了橡胶带,然后弹了弹苍白的小臂,端详着上面凸起的血管。

“来吧。”他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乌鸦愣了半天,许久,讪讪地说:“抱歉,这个梗好老了,我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你就动作快点,OK?”

槐诗彻底无力了。

大字摊平了,等待接下来乌鸦的改造。

倘若要言简意赅地方法来解释一下的话,那就是他准备做一个血液透析。

没错,这就是乌鸦的计划中,槐诗由阴魂进阶为山鬼的快捷方式。

作为传说之中行走在山间的精怪和鬼魂,曾经被混淆为神灵的奇迹,在天国谱系中的山鬼圣痕其实本质上和阴魂一脉相承。

它们的天赋都在于能够将自身的属性扩散至周边的环境之中。

唯一不同的则是介质。

阴魂是通过源质,而进阶之后的山鬼除了原本的源质之雾以外,还可以能够得到和植物完全契合的生命力。

从事实上来说,这个天赋真得特别适合养花种草……

只不过不同于德鲁伊们的牧树人,山鬼并不能凭空让植物生长和枯萎,而是通过生命力的流转实现赋予和抽取的效果。

简而言之,进阶之后,除了自身劫灰之雾的效果会大大增强之外,槐诗还会获得植物亲和的属性,以及一定程度上赋予和抽取植物生命力的能力。

简直是种草小能手。

原本的进阶并没有这么简单,但有了树血之瓮在手,大可省略掉漫长的仪式和痛苦地转化,以最快捷和最省力的方式得到最好的成果。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

乌鸦突发奇想,打算给槐诗加点料。

(本章完)

第175章 成长快乐

作为在深度20以上的地狱中才会偶尔出现的边境遗物,树血之瓮本身就具有着突破常理的奇异效果。

通常,它都被炼金术师作为一次性炼成釜使用,比槐诗买来的二手货要更加的高端和便捷——在制作某些植物领域的药剂时,它具有着近乎完美嫁接的奇效。

在充分地保留两种材料的特性的前提之下,赋予药剂恐怖的生命力,虽然喝下去一般都会植物化,但倘若用在植物之上,反而有着完美的效果。

再奢侈一些的话,在重要的珍惜物种栽培的项目中,它很可能被当作花盆。

而倘若将它作为血液透析器来使用的话,这一份恐怖的生命力就会直接灌注在槐诗的躯壳之中,直接为他带来植物亲和的属性。

顺带将他变成植物人。

不过有圣痕阴魂的基础在,槐诗大可不用担心这个后果,辅以进阶的材料,进阶山鬼简直水到渠成。

届时不但收取了这一份澎湃的生命力,而且直接垫高了槐诗的起点,可谓一举两得。

而乌鸦则本着大过年的、人都死了、来都来了、都不容易、还是孩子、为了你好、习惯就行等等理念,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再搞个大幺蛾子出来。

反正毒抗都这么高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不如干脆放点毒进去……

毕竟山鬼和阴魂的核心都在于分享。

有了劫灰之雾形成的恐惧光环之后,再多一个瘟疫光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只不过这个瘟疫的种类需要仔细挑选,需要需要强而有力,但不能直接把槐诗弄死,需要有成长性,但起点又不能太低……再得到了天堂屠夫奥克因的礼物之后,乌鸦索性选择了自己手搓。

方便又快捷。

恩,只不过是冒着一旦失败就全家螺旋升天的风险而已……

完全是虱子多了不痒,反正这么多死都做了,也不差这么一遭对不对?

等槐诗躺好之后,乌鸦挥了挥翅膀,便有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包崭新的输液管,插进了槐诗手臂上的血管里。

而另一头,则在乌鸦的凝视之下深深地楔入了树血之瓮中。

木质的外壳之上,那一张和槐诗如出一辙的面目在瞬间睁开眼睛,随着丝丝缕缕血液的灌输,化作了猩红,灵动地转动着,神情错愕,嘴唇无声开阖。

“妈耶,我这是在哪儿?”

乌鸦通过读唇复述出了槐诗的话语,无奈摇头:“源质流动的正常现象,证明它已经通过血液为连接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好好躺好,别乱动了。”

她挥了挥翅膀,在地铺上痉挛的槐诗就重新躺平。

而粘稠的鲜血,则自树血之瓮的底部缓缓上升,带着一丝碧绿。

就在它几乎快要满盈而出的时候,另一根软管插入了它的左侧,连接着的透析机则在低沉的嗡嗡声中开始运转,抽取着瓮中槐诗的血液,再度输入了槐诗的躯壳之中。

槐诗觉得自己又双叒叕要炸了。

嗯?为什么要用这么多又呢?

就在这如此磅礴的生命力如海潮一般灌入躯壳的时候,槐诗张口想要嘶吼,可是却感觉到面孔迅速地麻木。

当他伸手触摸的时候,指尖传来的触感已经不是血肉的柔软,而是带着大量纤维的木质粗糙感。

他看到了,就在自己的双手之上,随着血脉的凸起,迅速蔓延开来的木纹。

“要开始了。”

乌鸦低头凝视着缓缓异化的槐诗:“挺住一点,可别疯了啊。”

槐诗忍不住想笑。

哈?这种程度的痛苦完全是家常便饭了,还需要忍耐么?

很快,他就发现,比痛苦更无法忍受的……是四肢百骸中传来的麻痒,而比这更恐怖的……则是疯狂生长的手指,还有手指之间延伸而出的一条条气根。

他愣住了,看向乌鸦,已经硬化的声带艰难震动,发出声音:“我好像变成……”

树了。

然后他就变成了一棵树。

人形的树。

无知无觉,保持着惊愕的神情。

咔擦!

随着闪光灯亮起,快门的声音扩散,在乌鸦的屏幕上留下了槐诗那一张呆滞惊恐的面孔。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她抬起翅膀,将干冰箱里的试管打开,漆黑的病毒尽数倾入了树血之釜中。

“祝你好梦吧,少年。”

顺着渐渐化作墨绿色的鲜血,无穷尽的恶毒和绝望灌入了槐诗的躯壳之中……然而槐诗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只是一个植物人。

像植物一样。

.

变成植物的感觉出乎料的古怪,古怪到槐诗都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用什么器官思考的?脑子都没了吧?

失去了肉体的控制之后,槐诗的灵魂躺在宛如囚笼的躯壳里,好奇地环顾着四周的黑暗,然后翻看着自己的身体。

灵魂也是人形的吗?不是球形的小光团让人有些诧异啊。

他好奇地摆弄着自己,时而将自己拉长,时而将自己搓扁,时而排成一个S,时而摆成……

傻屌完毕了之后,他开始思考现实。

那么,现在的自己要干什么?

进阶?

好像这个也不是由自己掌控的来着,都变成植物了,难道要静观其变么?

那么,大战僵尸?

那也得有僵尸吧……

在时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地漫长黑暗之中,他好像漂浮在宇宙中一样,除了思考之外再没有任何的事情可以做。

于是开始思考。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去哪里?

世界为何而存在、人生究竟有什么价值、活着有什么意义……还有,乌鸦这沙雕又背着自己干了什么破事儿?

假如一艘船在漫长的航行里不断地更换部件,当最后一块部件还完了之后,自己晚饭吃点啥?

如果火车前面左边轨道上绑着一群不停尖叫的死熊孩子,右边的轨道上绑着在公共场合抠脚和大声讲电话的中年男人,自己怎么让火车来个漂移把两边全都碾死?

倘若牧场主和绿日的人同时掉进水里的话,自己怎么想个办法把乌鸦也丢下去?

在种种注定无解的难题之中,槐诗开始了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思考。

一开始的愤怒和恐惧,无意义地抗拒和抵触,带着虚无缥缈的希望狼狈挣扎,再到最后在麻木之中彻底沉入了黑暗里。

绝对的黑暗之中,这一切都仿佛漫长地如同永恒。

槐诗忘记了自己要去哪儿,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也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好像真得变成了一棵树那样。

感受着根须缓慢又迅速地存存生长,深深地扎根在了泥土之中,无数弯曲地树枝从他失去轮廓的双臂之上生长而出,沾满了地窖之中的每一寸空隙,在泥土和石块之间穿行。

生长。

如是悄无声息地生长。

缓慢又坚决地,向着地面延伸而出,当第一缕嫩芽破土而出的时候,槐诗感觉阳光照耀在自己身上的渺小温暖。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由衷的喜悦。

那是当生命发现自己依旧存在时的甘甜幸福,哪怕这个世界如此残忍,哪怕有虫蚁啃噬着自己的肢体,可他依旧活着,顽强地生长着,拥抱阳光。

合成叶绿素真快乐啊。

他沐浴着阳光,发自内心地如此想到。

至于槐诗……槐诗是谁?

管他呢。

成长快乐~

只要快乐就完事儿了。

于是,忘记了交替的晨昏和日夜,他沉浸在这成长的快乐之中,专注地将无数根须自九地之下扩散。

拨开了泥土,钻破了掩饰,没入了暗河,探入了巢穴,扎根在混凝土和钢筋之间的冰冷城市里。

不知不觉,他的根系已经如同大网一般蔓延出了数百公里,在地下蜿蜒起伏,接入了青秀山之下无数树木链接为一体的根系,又融入了新海之下幽暗的下水道中无数的苔藓之中,又以此为端点,接入了无数繁茂的花草和树木之间。

无数的生命在此汇聚为一体。

合众为一。

无数细碎的颤动交织为澎湃的脉动,无人垂怜的草木们所掀起的细碎动摇重叠在一处时,就形成了仿佛要覆盖整个尘世的低沉轰鸣。

那是无人所能倾听到的呢喃,无人知晓的低语,无人倾听的歌谣。

就好像是大提琴的低沉余音那样。

回荡在他的耳边。

有那么一瞬间,槐诗倾听到自己灵魂破碎的声音。

就好像种子萌发那样的。

在漫长的等待和孕育之中,属于阴魂的奇迹自其中流溢而出,水到渠成一样,侍奉死亡的奇迹拥抱着这磅礴的生命,欢快地去与它们融为了一体。

自死亡之中所淬炼出的瑰丽之光从木质化的躯壳之中亮起,流淌在每一道歌声里

在那一瞬间,槐诗终于从根系和躯壳的具现之中跳脱而出了,砸碎了枷锁,灵魂得以自由,好像风一样,自无数花草之间灵活的跳跃,穿梭在每一个地方。

感受自己树荫之下野兽的行走和风的吹拂,感受到野猫叫春和打闹的声音,也感受到在星空之下无数摇摆的花草。

窥见了汹涌的人流,下班之后行色匆匆的路人们,徘徊在街头巷尾的孩子,浇灌着花草的老人们,还有那些回荡在绿茵场上的笑声。

然后,槐诗看到了少女纤细的背影。

是傅依。

一道电光骤然从槐诗的脑中闪过,让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就在闺房角落中的绿植里,槐诗愕然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少女,看着她大声回应着母亲的话语,关上门。

槐诗愕然地张大嘴,奋力地向前,那一盆绿植挣扎着向前挪了一寸,好像要找一个最佳观赏位置一样。

槐诗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那一瞬间,无形的引力骤然迸发,拉扯着他的灵魂,向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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