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龙凤御舟

接下来,南巡的队伍在洛东城整整休整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内,在永元帝的旨意下,苏定安迅速地接管了洛东城的一切事务。

他不仅将洛东城本地驻军尽数掌控,还奉旨召集周边几座城里的驻军,为永元帝接下来的南巡做准备。

接下来他们便要从洛东城边的大运河,登船走水路,一路南下,继续南巡的路程。

乘船一路抵达大运河的另一头,也就是江南道,之后再走陆路,巡视完南方之后,南巡便可以打道回府。

永元帝要登的船早就准备好了,就停在洛东城码头的船坞里。

但现在还有一些准备没有完成,永元帝又下令在洛东城多准备两天。

其实,只是为了让苏定安更加稳固的掌控此地罢了。

召集的其他地方驻军,现在来报到的还不多,而且苏定安也需要时间慢慢掌握所有兵权。

有永元帝在,他的一切行动都能更加顺利一些。

这几天倒是让李玄有些无所事事,除了修炼以外,就是去看着郑王那边的动向。

结果郑王现在也是老实得很,即便永元帝这边对他的监视松懈了不少,但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每天就是和各种官员往来,谈话中也很少有什么敏感的内容。

看起来,郑王对永元帝的准备工作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两天的时间也是匆匆而过,地方的驻军又有更多前来报到。

永元帝也没有办法继续多留,只能是继续出发。

这一天,南巡的队伍在码头列好队伍,准备登船。

洛东城的所有官员在苏定安的带领下前来送行。

此外,码头附近还聚集了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

这几天,码头总是停着一艘奢华的金红色龙凤御舟,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这样的大船,许多人这辈子都没有见过。

即便洛东城繁华无比,往来有无数富商,但还没有一艘船能和这艘龙凤御舟相比。

但当大家知道这艘船是要载着皇帝南巡时,便也没有那么惊奇了。

皇帝就是要享受最好的。

这在百姓们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他们其实都不知道,其实这艘船已经有不短的历史了。

当年造好这艘龙凤御舟的正是下旨开辟大运河,修建洛东城的先皇。

先皇想要乘着这艘龙凤御舟,沿着大运河看看大兴的大好江山。

可惜,这艘龙凤御舟在先皇驾崩后,就一直被存放在洛东城的船坞保存,直到今天才迎来了首次出航。

洛东城这几天的准备工作,主要就是对龙凤御舟的检修和保养。

这艘华丽的大船虽好,但毕竟自打造好之后从未航行过。

这要是半道出了什么幺蛾子,沉了船,淹到永元帝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负责龙凤御舟相关事宜的人都要跟着倒血霉,朝廷也要跟着狠狠丢一回脸面。

南巡的队伍相比起一开始出来时,已经精简了一些。

年轻进士们尽数上任,苏定安离队。

随行的下人,除了大内的人以外,其他官员只能只身上船,不能继续带着自己的近侍下人。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郑王。

船上的生活起居自然由来自大内的下人来负责伺候。

永元帝说是为了缩减船上人员,减轻沿途的物资消耗,但真正打的是什么主意,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在一场隆重的欢送仪式之后,永元帝就在众人的瞩目下登上了龙凤御舟。

在他之后是皇家子嗣以及重要的官员,其中也有郑王。

至于其他身份差一些的人,则会登上后面的船。

这些船相比起龙凤御舟则是看着正常了许多。

此外,船队前后还有小船负责开路殿后,警戒水面上的情况。

等到所有人都陆续登船完毕,龙凤御舟在船队最前方打头,缓缓顺流而下,等到打开风帆,速度继续加快。

龙凤御舟虽然体型巨大,但在水面上劈波斩浪,速度却是丝毫不慢,但人乘坐其中,却丝毫感受不到颠簸,宛如脚踏实地一般稳固。

等到出了洛东城,景阳宫众人便登上了龙凤御舟最高处,吹着河面上清凉的风,欣赏着沿途的景色。

河道两旁的景色如画一般在他们眼前展开,让人感到一阵豁然开朗。

“哇,风吹着好舒服啊。”

安康公主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李玄被抱在安康公主的怀里,也忍不住伸出一只爪子,去抚摸柔软的春风。

春风的极致触感,让猫爪都忍不住开花,化作了山竹。

今天,除了玉儿和莎朗以外,还有一人陪伴在他们身旁,就是许久不见的任春生。

任春生以安康公主近侍的名义加入了此次南巡,只不过从一开始他就被永元帝借走,直到今天才忙完了事情,回到了安康公主身边。

任春生一脸疲惫的模样,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好像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任太祝,父皇都让你忙什么了?”

“你瞧你憔悴的这个模样。”

安康公主好奇地问道。

“只是陛下布了几个阵法而已,多谢公主殿下关心。”任春生微微一笑。

这几天虽然辛苦,但他也觉得充实,总比之前在太常寺打杂度日,虚度青春要好。

“这船上也有阵法吗?”

安康公主当即压低了嗓音问道。

任春生点点头,但并没有多说。

安康公主了然,也没有继续多问。

老实说,坐船虽然舒适,赶路也快,但其实有些危险。

有些水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发生了什么情况,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叫地不灵。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适合设下埋伏了。

这种连安康公主都能想到的事情,永元帝和郑王自然也非常清楚,各自做足了准备。

“我听说接下来的路途停靠的地方并不多,剩下的时间一直是赶路。”

“以这种速度的话,怕要不了几天就能抵达江南道了。”

安康公主听说的消息确有其事。

换了水路之后,永元帝就不再像之前一样,在每一处县城都入城休息。

船上本就能生活起居,只需要有相应的物资就可以。

而且走水路可以顺流而下,即便晚上睡觉休息,船也能继续赶路,比他们在陆地上要快得多。

对于这种赶路方式,李玄也有些担忧。

看起来他们就是一头往郑王布置好的陷阱里闯。

但他相信永元帝也有自己的计划,不会拿整个大兴的江山社稷开玩笑。

李玄猜想,应该是停靠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所以永元帝才选择了补充必要的物资以外,尽可能的不进行停靠。

在洛东城的时候,李玄就发现了,永元帝连一个官员都没有拿下,只是设计让洛东城的主官王文彬卧床养伤,以此让苏定安掌控局势。

这还特地多等了几天,集结了周边的驻军之后,永元帝才敢安心离去。

洛东城都已经是这样铁板一块的情况,只怕越往南,情况只会越糟。

估摸着,永元帝这边也找不到什么破绽了,因此才决定一路全速南下,直接在江南道展开决战。

李玄吹着风,看着在眼前不断蜿蜒而出的河道,心中不自觉的开始有些紧张。

这条河道的尽头,很可能是一场决定大兴未来的大战。

而结果如何,现在谁都无法断言。

……

自打登船走水路,这几天可谓是走得顺风顺水,没有任何的意外,如同这水面一般平静。

郑王不知是坐上了一条船的缘故,还是因为身边彻底没有了近侍,倒是老实的很,没搞出什么幺蛾子。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甲板上跟官员们吟诗作对,或者高谈阔论当今天下局势和大兴的某些具体问题。

上了船之后,他们倒是日渐兴致高昂,不再像前些日子般,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

估摸着是好几日没看到有人掉脑袋,又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疼。

只可惜那些落下伤疤的人,即便好了也没法重新再长出一个脑袋来。

永元帝也不理会这些官员,随他们玩乐,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泾渭分明。

永元帝上了船之后,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房间里研究什么,基本上都不怎么出来。

而三小只也过了一开始坐船的新鲜劲,慢慢觉得无聊起来。

船上的风景总是大同小异,活动的空间也十分有限,让人渐渐感到憋闷。

正好今天船队要靠岸补充物资,他们一早就做好了准备,打算到城里逛一逛散散心。

安康公主和其他几位皇子倚靠在船舷上,盼着视线中赶紧出现码头。

琞曌公主倒是还在房间内修炼。

对她而言,在哪里都差不多,只要能有一个修炼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差异。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也是让大家逐渐认清差距。

琞曌公主不仅仅是天赋妖孽,勤奋程度也是常人难以比拟。

她就好像是修炼有瘾一样,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一直练功。

有一天,安康公主好奇之余,去旁观了一下琞曌公主的修炼。

琞曌公主对此并不介意,她修炼的又不是什么秘法,旁边多一个人看着也无所谓。

而且安康公主那天还带了李玄一起,琞曌公主便也没有赶他们。

结果安康公主看了半天,就告辞离去了。

因为琞曌公主修炼起来,就是闭目打坐,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纹丝不动。

需要活动的时候,就起来打一套掌法或者剑法。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一板一眼,全力以赴,没有任何的懈怠。

安康公主深受激发,当即告辞来到甲板上,用弹石法打了半天的河鱼。

老实说,李玄也傻了。

有天赋还拼命努力修炼,而且本人还乐在其中,这还能不妖孽了?

对于琞曌公主取得的成就,李玄以前还觉得夸张,现在反倒觉得理所当然了。

“这琞曌公主还真是一心向武。”

李玄能看得出来,琞曌公主真的很享受修炼的过程。

按理来说,这种枯燥的修炼谁都忍不下去。

李玄也是因为天赋异禀,能看到自己每时每刻的进步,才能顺利的修炼到今天。

但如果让他以常人的视角去修炼,看不清自己的进步和成长,这个过程中的迷茫就足以摧毁大多数人。

“琞曌不跟我们一起吗?”

大皇子见只有琞曌公主不在,作为老大还是关心了一句。

其他几人纷纷无语地看向大皇子,没个好脸色。

“好吧,是我多问了。”

大皇子尴尬地摸摸鼻子。

南巡的过程中,他们几人的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

尤其是大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之前他们跟安康公主有些不对付,现在倒是好多了。

也可能是之前一起执行过艰苦的任务,同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彼此之间倒是默默地亲近了一些。

“她是真狠啊。”

三皇子摇摇头,叹息一声。

天赋的差距曾经让他心中不忿,但见过琞曌公主的努力之后,又觉得自己太过小家子气了。

有些时候就是如此。

他们本就都是少年,谁愿意轻易服谁。

可当发现对方的成就中,包含了自己明明可以做到,却没有去做的事情时,那份不服气就会淡上不少。

正确的努力是一种伟大的天赋。

天道酬勤这四个字,他们成长的过程中,早就听得耳朵起茧。

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在场的皇子皇女们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他们在背后付出的努力同样不少,因此才更加清楚琞曌公主的不易。

“我是呆不住了,得进城活动活动,不然身上都要长毛了。”八皇子吐槽道。

安康公主微微一笑,几人也渐渐沉默。

这场南巡让他们见识了不少。

他们身份敏感,知道许多常人不知的密辛,对于这场南巡背后的真正较量心中也是一清二楚。

船上平静无聊的日子,让他们的心反倒更加焦躁。

这时,他们听到甲板的另一边传来一些喧嚣。

八皇子当即撇嘴道:“这帮混球一天天的可真聒噪!”

“老八。”

大皇子对八皇子摇摇头,让他慎言。

“实话实说罢了。”八皇子无所谓地说道。

这时,四皇子看向了那边,看到一众官员簇拥着郑王,氛围很是热烈。

“好对,好对啊!”

“王爷文采斐然,吾等甘拜下风啊!”

官员们围着郑王,一个劲儿的拍着马屁。

几人看了,心中更是不爽。

他们这几天烦闷还不都是因为这些人,结果人家还玩得兴起了。

“安康,你不是也会对对子吗?”

“你去,把那几个老家伙都怼死,看他们还笑不笑的出来!”八皇子怂恿道。

“哪有那么容易,别看平日里都跟酒囊饭袋一样,毕竟都是家学渊源的,真没几个草包。”

四皇子劝他们不要冲动。

“小瞧人了不是,安康会对对子,那是老五说的。”

“老五那小子眼睛都长脑门上了,他能这么说安康,那就证明他在安康不过是渣渣而已。”

“老五傲归傲,但他文采确实是我们中最好的,还能不信他的认证?”

八皇子说到这个份上,其他几位皇子也不禁齐齐看向安康公主。

“啊这……”

安康公主纠结地把玩着李玄的尾巴。

她倒是知道五皇子为什么那么说她。

可跟郑王和文官对对子,她自己也没有多少自信啊。

毕竟这自信得看她怀里的小猫咪。

李玄当即冷笑一声,对安康公主传音道:

“走,去会会那几个老头!”

(本章完)

第683章 对王之王!

有了李玄这句话,安康公主立即就有了底气。

“那要不去看看?”

安康公主的话,让其他几位皇子感到意外。

平日里安康公主算是低调的性格,很少主动在人前出风头。

而且对于她的文采,他们也很是好奇。

“走!”

安康公主见他们也都有兴趣,当即招呼一声,一马当先地走在前头,往甲板的另一头走去。

原本在谈笑风生的郑王和官员们也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渐渐收敛了笑容,对着他们恭敬一礼。

“几位殿下有礼了。”

“是不是我们太过吵闹,搅扰了几位殿下的雅兴。”

郑王笑眯眯地说道。

“哪里哪里,郑王殿下言重了。”

“我们只是见到这里热闹,便也凑过来看看。”

“几位是在对对子吗?”

安康公主也是态度和善地问道。

两边一副相处和睦的模样。

“正是,几位殿下也有兴趣?”

郑王打量着安康公主。

对于安康公主,郑王其实好奇得紧。

她的神秘程度甚至还在常年在外游历的琞曌公主之上。

也就是去年,安康公主横空出世,从原本的冷宫小透明,一跃成为朝野上下都难以忽视的存在。

从御花园的比赛开始,到后面的几场重要宴会,以及京城里发生的诸多大事,都有这位神秘公主的身影。

大家都道安康公主乃是永元帝秘密培养的王牌。

郑王倒想要看看这张王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传言中那么厉害。

“对对子的话,安康倒也是略懂一些。”

安康公主将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捻在一起,比了个手势。

“哦?”

郑王露出意外之色。

平日里这位安康公主都是极其低调,今天竟然是主动找上了他们。

郑王也有些摸不准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永元帝的意思。

郑王身边的一众官员们也露出耐人寻味之色。

更是有人毫不避讳地说道:“公主殿下,这对对子虽只是玩乐,但也需要有一定的底蕴,可不是随口凑上字数就算工整的。”

“我们这几个老东西,就仰仗着些许肚子里的笔墨了,在这方面我们可不会看在公主殿下的面上就马虎的。”

还没开始对对子,这帮文官就开始吓唬起安康公主,试图让她知难而退,不要平白来搅扰了他们的雅兴。

他们话虽然说得没那么难听,可那意思就已经够直白的了。

李玄当即冷笑一声,心中暗道:

“不对的你们吐几两血,喵爷的鬼哭神嚎算白练了。”

安康公主抱着怀里的李玄,心境稳如泰山,只是微笑不语。

郑王见她被当面讽刺,竟然还面色不改,也不禁高看了安康公主一眼。

“倒也有些心性。”

这时,一旁的八皇子先忍不住了,上前刺道:

“磨磨唧唧什么,到底对不对?”

“你们几个老东西不会是怕了安康吧?”

“哈哈,我可没说你啊,郑王殿下。”

八皇子嘻嘻一笑,毫无诚意的说道。

但不管是郑王还是文官们都是面色僵硬了一下。

这八皇子平日里就口无遮拦,大家也已经见怪不怪。

但被一个少年当面叫做老东西,总是让人难绷的。

尤其郑王和文官中的不少人确实都是一群老头。

正所谓真相才是快刀,八皇子的年龄攻击粗鄙,但却很有效。

“既然公主殿下有雅兴,不如就由老夫先来出一对吧。”

说话间,一位老官员走上了前。

“老夫银青光禄大夫刘松鹤,公主殿下有礼了。”

刘松鹤先礼后兵,接着才出起了对子。

只见他沉吟片刻,看了看河面上的景色,这才摇头晃脑地吟道:

“日映清波,金鳞戏舞千重锦。”

出完了对子,刘松鹤傲然看向安康公主,一副鼻孔看人的讨厌模样。

“好对,不愧是刘老啊,随口出对便有如此意境,正合我们眼前美景啊。”

“哈哈,刘老这已经是给公主殿下放水不少啊,特意用眼前景色临时出对。”

“哎呀,就是为难了公主殿下,此对确实很难啊,寻常人肯定是对不出来的。”

“唉,怎么说话呢,公主殿下年幼,只要能对出个工整来就已是难得。”

“公主殿下,我教你。先说四个字,顿一下,然后再说六个字,那就算工整了。”

“老张,瞧你个不识数的,那后面不得接七个字。”

“啊对对对,你瞧我这个脑子。”

“哈哈哈……”

这些文官损起人来,一个比一个难听。

尤其他们还来了兴致,自己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气氛好不快活,好似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趣事一般。

郑王抱臂旁观,嘴角噙着笑意,倒想看看安康公主如何应对。

刘松鹤就是一个文散官,就靠着卖弄这些文采得了个一官半职,此时冒出来就是有意杀杀安康公主的威风。

不管安康公主待会儿怎么对,他们只管继续笑就行,尬也尬死安康公主。

可安康公主丝毫不在意他们笑容中的嘲讽之意,只是淡淡道:

“多谢几位提醒,那安康可就要对了。”

只见她也望向了河面,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短短一瞬,她就找到了之前在清楼里对对子的状态。

一回生,二回熟,这套路安康公主也已经是门清了。

她看河面的功夫,李玄已经在他手背上写下了答案。

接着,只见安康公主收回目光,看向了出对的刘松鹤,先道了一句:

“献丑了。”

“无妨,公主殿下只要……”

刘松鹤摆摆手,还想拿个架子。

却不曾想,安康公主连听都不听他的。自顾自的对上了对子。

“风拂翠柳,绿影摇曳万缕丝。”

话音一落,文官们的笑声也是戛然而止。

他们不自觉地望向了河岸两边,还真有柳树在春风中舞动,摇曳生姿。

“好工整啊!”

文官里不知是谁如此说了一句。

就连郑王都露出意外之色,安康公主年纪不大,之前听说她理财有道,武力出众,而且还擅长各种小游戏,更是在京城里也有些影响力,结果没成想竟然还有些文采。

这小姑娘才几岁?

这些能力别说是全部了,只想在某个方面有所成就都得花上不少时间。

“难不成也是一个妖孽?”

郑王皱起了眉头。

因为有琞曌公主的前车之鉴,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文官们被安康公主对的面面相觑,没想到她肚子里竟然还真有些墨水。

“怎么不说话了?傻了!”

八皇子见他们变脸的模样,不禁得意地质问道。

“想不到公主殿下深藏不露,老夫佩服。”

刘松鹤倒也干脆,承认了安康公主的对子。

在场也都是要脸之人,不会就这么无耻地跟一个小丫头耍赖。

但刘松鹤也不会轻易认输,只见他思索片刻,又出了一对:

“河开玉镜,云影天光沉水底。”

“波漾金波,岸花林树映波中。”

刘松鹤话音一落,安康公主紧随其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李玄见刘松鹤的额头上隐隐有冷汗冒出,不禁勾了勾嘴角。

“老东西,就凭你这点道行?”

“喵爷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刘松鹤出对的时候,李玄就紧接着他的每一个字去对,压根没有多少思考。

相比起李玄的见识,眼前这个刘松鹤的文采还不足以让李玄感到震惊。

很多他脑子里已经深深烙印的常识,其实已经远远超出了眼前这些文官不知多少年。

李玄确实没有苦读过什么圣贤书,但他上过九年义务教育,更是经历过高考的智商巅峰岁月。

随着他的实力不断攀升,他尘封的禁忌知识已经彻底解封,聪明的智商又重新占领了高地,重回了高三应届巅峰境。

以前背得要死要活的那些文言文,又全都回来了。

而且李玄还拥有着更加先进的文学思想。

比如对对子就是你出风花,我对雪月。

因此,李玄才能在刘松鹤出对的同时,对出他的对子,并且告诉安康公主。

要不然,李玄也不会怂恿安康公主来找茬了。

他也是有自己的底气的。

刘松鹤被安康公主的速度吓了一跳,意识到她才思敏捷。

可刚才已经是他眼下能想出的最好对子,一时之间有些骑虎难下。

“对对子对不过一个小丫头,他以后可还怎么做人啊。”

刘松鹤焦急的四下瞥视,脑子更是疯狂转动,试图想出什么绝对。

可他好死不死,正好瞥见了安康公主怀里的那只黑猫。

只见这黑猫表情灵动,好似个小人一般,脸上挂着充满嘲讽的笑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鄙视。

刘松鹤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么一遭。

“我竟然被畜牲鄙视了!”

刘松鹤气得方寸大乱,脸色憋的涨红,脑子也转不动了,胸口更是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起了粗气。

一旁的人看出不对,赶忙劝道:

“刘老息怒,何必动气。”

可不等其他人多劝,只听噗的一声,刘松鹤竟是狂喷鲜血,无力地倒在地上。

“刘老,刘老!”

众人惊声大喊,但又怕被溅了一身血,齐齐虚扶一双手,要扶刘松鹤,但就是不见谁上前去扶,反倒默默的退开了一个圈子。

安康公主眼疾手快,抱着李玄就是一个灵敏的矮身闪避。

其他几位皇子也是练家子,也跟着闪身一退,谁也没遭殃。

“刘老,刘老……”

文官们还在那里喊,但这刘松鹤一把年纪了,血倒是吐了不少,好一阵了也不见停歇。

“这老头火气大啊。”

李玄默默吐槽一句。

他不想闹出人命,隐晦的隔空用阴阳真气帮着顺了口气,刘松鹤这才不再吐血,但也脑袋一歪,直接昏迷不醒。

看到这个架势,文官们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又默默退后了几步,接着震惊地看向了安康公主。

安康公主被众人盯得不好意思,挠挠头腼腆一笑。

郑王抽抽嘴角,当即开口道:

“快来人,送刘老下去就医。”

“他只是情绪激动,吐出了胸中淤血,暂时晕了过去,没什么大碍。”

听到郑王这么一说,文官们这才松了口气。

“哦,没死啊。”

甲板上的动静早就被船上的下人们察觉到了,他们也在留心这边,生怕有什么意外。

果然意外出现,他们见郑王招呼,当即抬着刘松鹤去找船上的太医。

“想不到这位刘大人这么在意对对子,安康本以为是游戏而已,早知道就让他一下了。”

安康公主有些后悔地说道。

文官们听到这话,顿时青筋一跳。

刚才他们以为刘松鹤被对死了,所以才后退了那么几步。

但如今刘松鹤并没有生命之危,安康公主这种话他们可就听不得了。

“公主殿下,您对对子确实厉害,但也没有到天下无敌的地步,须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既然公主殿下意犹未尽,不如由您出对,我们来接接看。”

这些文官没皮没脸,见安康公主有些本事,竟然还想让安康公主一个人,单挑他们一群。

但安康公主怡然不惧,反倒点头称赞他们的勇气。

“几位大人虽然是文官,但却很勇嘛。”

“那安康就不客气了。”

安康公主扫了他们一眼,李玄也趁机传达了题目。

“一二三四五六七。”

众人一愣,这算是什么对子。

一旁的八皇子更是耿直的问道:“八呢?”

“哎呀,忘了。”

安康公主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面色古怪的扫了郑王和文官们一眼。

刚才李玄在她手背上写字时,她就明白这对子的意思。

“好你个阿玄,怎么还明着骂人。”

安康公主偷偷捏了一下李玄的屁股。

李玄丝毫不怕,反倒咧着嘴将大屁股往安康公主的手里拱了拱。

“我还是换一道题吧。”

安康公主眼神躲闪地说道。

毕竟眼前都是王爷和朝中重臣,这么当面骂人不好。

安康公主戳戳李玄的屁股,暗中催促。

李玄又给他献上一对。

“孝悌忠信礼义廉。”

李玄给的对子又是戛然而止,安康公主跟着念完之后,脸上不禁又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怎么又来?”

安康公主暗暗叫苦,更加用力的去戳去揉李玄的屁股,催促他出些正常的对子。

李玄嘿嘿坏笑,又给她出了几个主意。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宰相合肥天下瘦;司农常熟世间荒。”

“君恩深似海矣!臣节重如山乎!”

这几个对子出完,对面的脸都绿了。

郑王和文官们发现,安康公主给他们出对时,竟然还分心把玩怀中肥猫的屁股。

这简直就是对他们赤果果的侮辱!

安康公主尴尬得脚趾扣地,见对面众人面色不善,突然向着河对岸一指。

“诶,你们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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