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贾珩:定然是奴酋亲自领兵,八旗尽

第933章 贾珩:定然是奴酋亲自领兵,八旗尽出……

太原府

一众军政要员看向那令行禁止,军容严整的京营骑军,心头无不生出一股凛然之意。

谢再义在众军将的迎接下,率领着五千先锋骑军浩浩荡荡地前往太原府城之中,沿着条石铺就的街道向着城里而去。

整个大原府城不仅修得城高壕深,里面的瓮城以及城墙也十分复杂,女墙箭垛之上架起一座座佛郎机炮,黑黢黢的炮口颇见着威慑力。

周围一个个擎旗的兵丁,盔甲明亮,紧紧握着雁翎刀,看着倒有几分精神头。

王承胤从那大队雄壮的骑军上收回目光,问着一脸肃然之色的谢再义,笑问道:“不知大将军到了何处?”

贾珩以一等永宁侯挂征虏大将军印,节制山西、河北缘边诸军,可先斩后奏,可以说让王承胤心头忌惮不已。

谢再义道:“就在后面了,大将军派末将先行领兵前来,王总兵,等会儿要点齐兵丁,拣选一部铁骑随大军出征。”

王承胤闻言,面色微变,说道:“大军还有守御太原之重,如是抽调军卒,太原军镇势必空虚。”

京营大军这次几乎带来了不少精锐,如何还会用到太原镇的兵马。

谢再义低声道:“抽调一部兵马,合兵进击,这是大将军的将令,国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王总兵,如今正是用兵之时。”

王承胤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但只能硬着头皮,看向一旁的副总兵商仲纲道:“商将军,去将花名册拣选出来。”

商仲刚拱手应是,然后去往一旁的衙署准备着兵马。

这时,巡抚顾秉和,看了眼王承胤,放下手中的茶盅,说道:“谢将军,方才本官与罗大人议起军粮粮秣供应一事,军粮方面,大将军不必担忧。”

这位抚台是标准的文臣,年岁也五十出头,小眼睛中笑意精明。

谢再义也不敢怠慢,说道:“藩库先期准备着一月的粮草,朝廷户部会派要员筹措军粮。”

这次战事,户部是两手准备,一部分军粮是转运,一部分是准备买粮,而晋省境内的米铺早已在朝廷宣布兴兵北征以后,就应声而涨。

但因为不确定朝廷是怎么转运粮秣,涨得还没有那般夸张。

待谢再义离去之后,巡抚顾秉和以及布政使罗景文也去筹措粮秣,只余下王承胤以及向斌二人。

王承胤道:“向都帅,这姓谢的要拣选精骑,襄赞军务,如何办才好?”

向斌沉吟说道:“王大人手下不是有一支六千人的铁骑,皆是以一当十的精锐,可以抽调出来,也前往大同,供其差遣。”

先前北静王水溶前往太原点验军兵,王承胤就是以此来玩着董卓西凉铁骑瞒天过海的把戏。

王承胤道:“女真不是好对付的,太原就这点儿家底,如果折腾没了,老夫的安身立命之本,你我二人何以坐稳这晋中大地。”

倒不是王承胤想要拥兵自重,而是手中必须要有一支精兵在手充着门面,而且朝廷想要削权也要忌惮几分。

向斌摇了摇头,面色现出凝重,说道:“这就不好办了,如今京营大军已经进城,方才王大人也见到了,军容雄壮,可为劲旅,而征虏大将军听说也不是好相与的。”

王承胤面色阴沉如冰,道:“向都帅,一旦为朝廷所知,这永宁侯在整顿京营之时,杀了不知多少将校。”

可以说贾珩这么一个武侯的发迹之路,也为王承胤研究过,在京营之中铁腕整军。

向斌浓眉皱了皱,道:“王总兵这话说的毫无道理,末将在都司做事,号令之兵不过诸卫所,不知王总兵心忧何事。”

“上次北静王过来查兵额之事,向都帅……”王承胤问道。

向斌脸色刷地阴沉了下来,打断了王承胤的话头,道:“王总兵。”

“现在你我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王承胤笑了笑,看向向斌,低声说道。

方才见到谢再义的五千骑军,王承胤心头就生出一股不妙之感,这后面还有五六万军卒,一旦那位永宁侯前来,提出检阅太原军镇兵马,然后发现兵额不齐,借机发作?

事实上,这等镇守一方大将的政治嗅觉,的确是不凡,见着风吹草动,已经开始警惕了起来。

向斌目光不善地盯着王承胤,说道:“王总兵未免风声鹤唳了吧,这次京营调兵北上介入蒙古之战,又非整饬边务。”

“不得不防,这个永宁侯有今日,可是戕害了不少同僚。”王承胤阴恻恻说道。

他现在也并无良法,这特娘的姓贾的带了六万大军过来。

而就在贾珩领兵前往太原军镇之时。

另一边儿,贾珩也逐渐抵近太原军镇,木板上悬挂着一张舆图,其上描绘着蒙古与女真以及大汉的边防局势图。

除却陈潇外,还有宋源以及范仪、庞师立、戚建辉、谢鲸等京营一众将校。

贾芳则是站在军帐之外,警戒着四周,不远处还站着一位面容俊朗的总旗官,正是柳湘莲。

贾珩道:“我大军一旦出至大同,女真势必有所动作,以牵制我大军向北,而平安州为大同侧翼,同样在女真攻势之下。”

“节帅,可否由北平方面派遣一支精骑出塞,牵制女真?”这时,参将谢鲸开口说道。

贾珩道:“北平方面无力可出,而且女真定有兵马防范,北平诸军当中,战力不足以出塞应对女真精锐,除非京营分兵,但京营眼下又不能分兵。”

如今的战略,还是东守西攻,即东线的战场,如北平、宣府(张家口)一带只要抵挡住女真的入寇,就是大功一件。

而西面的大同、朔州才是防备的重点。

因为大同、太原一旦有失,那么对朝廷的震动就比较大。

这是一笔政治账。

换句话说,北平那边儿战事再猛,只要北平不陷落,燕赵大地再是处处烽火,神京朝堂的文武百官都不会有天塌地陷之感。

但大同和平安州不行,两者互为犄角,一旦有失,太原就要受得威胁,西北之地的门户就被女真彻底打开。

神京势必震动,说不得迁都的声音都要起来。

长安的第一道防线就是大同和平安州(朔州),而过往正是因为有着察哈尔蒙古的屏藩,才没有遭得攻击。

这也是先前为何要援助察哈尔蒙古的目的,因为女真吞并蒙古之后,大同和平安州绝对撑不住。

第二道防线就是榆林和太原。

“现在六万大军,先在太原休整,抽调太原精锐。”贾珩沉声道。

他这一计就是腾笼换鸟,先将王承胤手下的精锐放在身边儿奔赴大同,然后留下一部人等候接应的京营步卒,开始整饬边务,清查晋商。

整个就是堂皇之势,不要说哗变。

哗变是指他带着几个人去太原府逼迫过甚,但现在手握京营精锐,上哪儿哗变去?

众将纷纷应命称是。

又吩咐了进兵顺序,贾珩看向一旁的庞师立,说道:“庞将军,明日一早,你领五千骑军抄近路先一步前往大同,以接应大军。”

庞师立说道:“是,节帅。”

待庞师立离去,陈潇看向那少年,轻声道:“伱这是防备大同方面受得侵袭。”

“太原这边儿的动向,大同也会有人打探消息,如果在太原羁留太久,大同方面会有觉察,大同方面也要有接应之兵,而且女真方面可能也会有所动作。”贾珩道。

陈潇道:“草原那边儿也不知什么消息了。”

贾珩道:“我们先严阵以待,昨天我让锦衣府飞鸽传书,如果额哲愿意,可以领兵前往大同一线。”

陈潇道:“那些红夷大炮想要在草原上发挥效果,只怕不行,主要还是守城。”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红夷大炮往来运输不便,需要及早布置,不过组建的那个燧发枪火铳队,可以机动袭敌,关键时候有着大用。”

原本从濠镜得来的近百支燧发枪,虽然不多,但配合着其他稳定性高的火铳,还是组建了一个营的兵力。

“女真这次的兵力调度情况,可有消息?”陈潇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等草原那边儿的情报。”贾珩摇了摇头,目光凝重,说道:“我猜测,应是倾国而出,这是女真的兴国之战,奴酋定然亲自领兵,八旗尽出,就不知奴酋是在西边儿还是东边儿了。”

所以这一次他带出了京营的九成骑军骁锐,再加上六万步卒,就是为了应对此事。

陈潇清绝玉容之上现出思忖之色,低声说道:“如果同时出兵……”

“对,我现在就担心,女真吞并蒙古与进逼汉土,同时出兵,一旦见我大军出动,就先下手为强,牵制我大汉,那时候就要看宣府方面能否挡住。”贾珩忽而说道。

“北平?”陈潇看向不远处的舆图,低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宣府方向。

……

……

太原府,暮色四合,夜色弥漫了整个苍穹,一轮碧色的朗月洒下清冷月辉,照耀在三晋大地,在府城和鳞次栉比的屋檐檐瓦之上恍若铺上了一层白霜。

亢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自后宅的阁楼上响起。

亢家家主亢以升,此刻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微微打着瞌睡,听着不远处搭就得戏台子上正在唱戏。

唱得是一出《武松打虎》,那武生穿着短打衣裳,手拿哨棒,说着念白,周围不时响起几声铜锣响动。

而亢以升的几房姨太太则是手中捏着葡萄,边看边窃窃私议。

亢以升年岁五十左右,头发灰白,面颊却红润,此刻微微闭上眼睛,身旁的小妾苹娘,容貌较好,年方十六,将剥好的葡萄,递至亢以升嘴里。

“老爷。”这时,管家匆匆近前,在亢以升耳畔低语几句。

亢以升睁开眼眸,凹陷的眼窝中似是射出一道精光,道:“去看看。”

不远处正在听着戏曲的亢家二少爷,亢泽兴,放下手中的酒盅,说道:“爹。”

“兴儿随为父去迎迎。”亢以升摆了摆手,顿时戏曲顿时停止。

晋商八大家之一的平阳府临汾亢家,此家为晋中首富,手下经营米铺无数,可谓家资巨富,相比其他几家还在百万家资,亢家家资达到数千万之数,从大汉开国之时,就主要以作贩盐和米粮等传统商业为主,等到向着女真走私,财富更是迅速累积。

仓廪多至数千,米粮商铺开遍了整个三晋大地。

而亢家家主亢以升,与其二子亢泽兴,如今就在太原府别居。

因为太原府是省府所在,消息也就灵通一些。

厅堂之中——

布政使罗景文与太原知府蒋彦坐在椅子上,也不碰手旁小几上上好的西湖龙井,两人神情淡漠。

“什么风把两位大人吹了过来?”就在这时,亢家家主亢以升,满面笑容地从内堂而入,道:“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说着,近前一揖。

“两位大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吩咐?”亢以升说道。

布政使罗景文与太原知府蒋彦对视一眼,笑了笑,当先开口道:“亢老先生,本官和蒋大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亢以升笑了笑,静待其言。

蒋彦作为下属,主动接过话头,笑道:“这不是朝廷发大军前往大同,与女真人打仗,现在要筹措军粮,户部的一位部堂,就在路上,这两天应该就到太原。”

其实林如海要比贾珩还早两天出发,但因为乘着马车,走的道路也不一样,并未赶上。

此刻京营大军的先锋兵马先到太原,林如海才刚刚进入太原府。

先前没有直接去太原府,而是去了附近的平阳府,寻找平阳府知府打算购粮以及征调民夫事宜。

在战争中就地筹集粮草都是省劲的,除却实在没办法,深入西域和大漠转运,晋省原就是产粮大省,有这个条件,肯定要补充大部分军粮。

亢以升笑了笑道:“两位大人,国家兴兵动武,我这升斗之民,也听说了,好事啊,只是亢某身无长物,做一点儿生意也是勉强糊口,大军所需粮秣数额庞巨,只怕力有未逮,耽误了军情。”

如果是来化缘的,那就免开尊口,他那些米粮铺子有多少也不够支撑战事的。

“户部愿出银子购买米粮。”蒋彦问道。

亢以升闻言,将手中的茶盅放下,正色几分,说道:“不知朝廷需要多大的缺口。”

显然蒋彦与这位亢家主十分熟稔。

罗景文则是暗暗皱了皱眉,暗骂了一声奸商无利不起早。

“如今一个月的骑军粮饷是朝廷供应,但随后还有步卒开赴太原,而且战事一起,米粮消耗巨大,还需亢老先生多加筹措,越多越好。”蒋彦面上带着笑容,解释道。

值得一提的是,军需供应在战时行军和平常状态并不一样,消耗往往要更多。

因为将校厮杀、行军之后,体力消耗巨大,人嚼马喂,消耗甚多,就像干了农活之后的人,饭量肯定会变大。

这时,罗景文手捻颌下胡须,微胖的面容上神色淡淡,说道:“如果按宽裕而算,三个月的军粮储备,估计要三百万石才行。”

大凡国家用兵,往往以三月为一个常规周期,而贾珩六万骑军一个月征粮四十万石,再加上随后的步卒六万同样需四十万石,那就是二百四十万石。

这都没有算平常的鱼肉、果蔬等一些副食消耗,还有食盐方面的消耗,这就是打仗靡费甚巨之故。

“两位大人,三百万石可不是小数目,需要我协调几家朋友,才能筹措出来,就是不知朝廷愿意以何等价格买入米粮?”亢以升目光闪了闪,又是问道。

三百万石粮食,这是一笔大买卖,如果换成粮食可就是三百万两,如果米价翻上一倍,就是六百万两。

这个时候的米价,因为灾情连绵,还在一石米一两银子左右,相比太宗、隆治年间自然远远不如。

蒋彦笑了笑,含糊其辞说道:“这个,下官可不敢保证,当是以市价购入吧,亢老先生如此襄赞军务,朝廷还能亏待了亢老先生不成?”

亢以升沉吟片刻,说道:“如今太原城内粮价已翻了近一番,朝廷愿此以此粮价购粮?”

“亢先生,如今城中米粮价格多为浮涨,朝廷购粮自然不能以此而论。”罗景文皱了皱眉,提醒说道。

亢以升笑了笑道:“罗大人说的是,主要是现在也并无这么多米粮,还得从其他省府购入,其中靡费人力、物力不知几何,在此,亢某倒没有什么话说,为了国家大事,但手下那些伙计、力夫都要吃饭。”

总不能让他们纾家为国。

罗景文却打了个哈哈,说道:“亢先生只管筹备粮草,等林部堂前来之后,收购价格的事儿可以慢慢谈,总不能让义商吃亏就是。”

亢以升拱手道:“那草民就派人收购粮米,以备军需了。”

罗景文与蒋彦点了点头,说着离了亢府,准备筹措其他豆料和草束以及副食等物。

待两人走后,亢家二少爷亢泽兴低声道:“父亲,朝廷这买卖可不好做,惯常会打白条。”

“朝廷这些年广辟财源,手上有着不少银子,不似以往那般窘迫,只是这位林部堂什么来历?”亢以升看向外面月光照耀的仪门,眉头紧皱,低声说道。

说着,向着后宅走去。

亢泽兴在一旁跟着,年近三十的青年,面容沉稳,说道:“听说是从江南调来的,其人姓林,原在扬州巡盐御史。”

亢以升沉吟片刻,说道:“巡盐御史,去年扬州那八家可是被剥了一层皮,这位永宁侯可是个死要钱的。”

商贾消息灵通,更不要说向来视徽商为大敌的晋商,自然对江南的事情有所留意。

“父亲,那扬州八家盐商是挪用了盐院的银子,除了那四家走私……”亢泽兴说着,眉头凝了凝,心头一凛。

亢以升叹了一口气,道:“明白了?只怕此次是来者不善啊。”

勾结东虏,然后被籍没了四家,一点儿财产都不剩,这些他会不知道?

还有这位林部堂就是那永宁侯贾珩的姻亲,两人在南省厉行新盐之法,几乎断了扬州那伙人的根。

好在,还是讲规矩的,只求财,还没有害命。

但他们亢家也做着向草原走私的生意,这事可大可小,谁知这姓贾的是怎么想的?

亢泽兴面色凝重,低声道:“汪家、江家、萧家就没有出事,父亲多虑了吧,当初禁令废弛,往草原蒙古输送粮米,也不是我们一家在做,方才的蒋大人他家不是也有着生意?”

“小心驶得万年船。”亢以升低声说着,目光冷色闪烁,道:“这些公门中人,遇了事,卖我们卖的比什么都快。”

“顾大人那边儿……”亢泽兴声音愈发低了几分。

亢以升冷声道:“一样靠不住。”

所以这些年他为了不成为一头待宰的肥猪,除了拉拢王承胤还有他的部将,手下还养了几百人,还就是为了紧急时候,能够有着一搏之力。

……

……

草原之上,火焰滚滚,硝烟弥漫,杀声与哭声阵阵。

多尔衮在汉将石廷柱、马光远、王世远以及巴颜的陪伴下,骑在马上,看向远处一顶顶帐篷燃起的战火,马蹄践踏过哭泣的蒙古老妪和幼子,面无表情。

石廷柱拱手说道:“王爷,差不多了吧。”

多尔衮点了点头,对着一位旗丁吩咐道:“去派人知会萨穆什哈和叶臣。”

两人是阿济格手下的都统、副都统。

“是,王爷。”那精锐旗丁骑着快马去知会两人去了。

多尔衮目光幽沉,冷笑道:“苏尼特部被击溃,兵马四散,损伤大半,等会儿到大帐议事,领兵威逼克什克腾部投降。”

“是。”一众将校纷纷称是,而人群中脸上见着一个黑痣的葫芦僧魏光也附和着,只是目中现出一抹担忧。

这几天在这儿潜伏着,简直提心吊胆,南边儿还要他送着情报。

(本章完)

第934章 杀一镇总兵,如同杀鸡!

额哲得到苏尼特部被击溃的消息,此刻在军帐之中,来回踱着步子,时节已到了正月的中下旬,天气渐渐回暖,额头身上穿着翻皮羊毛的短打服饰,似因为心情焦躁,额头上已见着一些汗水。

“大汗,苏尼特逃出来两千多人,现在逃亡了呼德那里,呼德的克什克腾原就与女真也一向眉来眼去。”巴特尔古铜色的面容上,眉头皱成川字,低声说道。

额哲沉吟片刻,问着一旁的乌勒吉,说道:“那位大汉的使者怎么说?”

乌勒吉道:“大汉已经派了数万大军前往边镇,说要帮助大汗。”

“大军到了哪儿?”额哲此刻也有几分慌神,沉声问道。

乌勒吉迟疑说道:“大军还在路上,还不知到了哪儿。”

额哲道:“我们手下能集合多少勇士?”

巴特尔低声道:“大汗,族中十四以上的男丁都派上,可征调五万人,但仅以兵力来说,但各部勇士都怀必死之心。”

相比其父林丹汗的乖戾、残暴,额哲在蒙古诸部当中以仁厚、宽宏,所以部族还算支撑。

但六万人已是额哲要动员所有十四岁以上的男丁,这注定是打不过女真。

额哲面色凝重,心头涌起一股凝重,说道:“女真这次除了正白、镶白两旗外,还有汉军八旗的正红、镶红、正黄一同五个旗,再加上敖汉和奈曼两部,兵力也有四万人了。”

事实上,多尔衮和阿济格的两白旗只是先锋。

皇太极亲自领女真正黄旗、镶蓝两旗,以及汉军镶黄、正蓝两旗,科尔沁和内喀尔喀五部编练的蒙古八旗中的部分兵力,大约四万人。

因为汉军八旗不是一旗满编七千五百人,而是四千人的编制,汉军八旗的旗丁合计在三万三千左右。

皇太极此举自然是为了随时监视大汉的动向,汉军一有异动,胆敢插手蒙古之战,即刻进攻大同,威逼大汉。

同时豪格的正蓝旗以及代善、岳讬的两红旗以及汉军八旗的两个旗等人则在宣府、北平一带威胁着北平方面的汉军,防止趁着辽东空虚,北平方面有所异动。

因为,盛京只有女真镶黄旗以及汉军旗的镶黄旗等兵马留守。

这一次女真可谓狮子搏兔,倾国而出,不仅要一举解决察哈尔蒙古的问题,同样要给威慑大汉,劫掠补偿损失。

乌勒吉道:“大汗,需要向汉将求援了,否则,我们要么向西迁徙,为女真追得如无处可逃,要么联合汉军与女真决一死战。”

“即刻向大同守将求援。”额哲眉头皱了皱,低声说道。

……

……

太原府

夜色深深,万籁俱寂。

谢再义刚刚吩咐着果勇营的两个参将布置完兵卒,正拿出一卷兵书就着灯火观看,忽而,亲兵禀告道:“将军,都指挥使向斌求见。”

谢再义面色微怔,放下手中的兵书,按紧了腰刀,说道:“人在哪儿呢,带过来。”

不大一会儿,就见着两个军卒领着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将领进入军帐,其人正是山西都指挥使向斌。

其人面容憔悴,目中见着血丝,拱手道:“末将见过谢将军。”

都指挥使在大汉属于高等武官,已是正二品武将,而京营十二团营都督同知才是从二品武将,但向斌这次过来有求于人,态度要谦恭许多。

谢再义抱拳还礼,道:“向都指挥使这么晚了过来,可是有事?”

向斌看了一眼左右,低声道:“谢将军,末将有要事奏禀。”

谢再义道:“此间并无外人。”

向斌低声说道:“总兵王承胤想要裹挟军卒闹事。”

谢再义闻言,心头一惊,道:“这…这怎么回事儿?”

向斌低声叙完经过。

原来王承胤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逼迫向斌从其他府卫调拨兵马过来糊弄朝廷,一方面准备借朝廷拖欠了半年的军饷煽动军卒,向即将到的永宁侯施压。

总之一句话,想要调拨所有骑军,军饷没有到位,绝不开拔。

然后王承胤再出来做好人,转圜两方,调拨出一万骑军随京营出征,这样也能遮掩住吃空额,兵力不足的问题。

谢再义听完向斌所言,面色凝重,低声道:“此事需得即刻禀告大将军,向都帅,王承胤贪墨兵饷,吃空额可有证据?”

“末将这里还有王承胤这些年欺瞒朝廷,讨要军饷之事,末将迫于其势,胁从屈服,还要向大将军陈明。”向斌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份簿册。

谢再义接过簿册,简单翻阅了下,面色凝重,说道:“大将军的兵马已经接近太原,明天下午应该就能到,谢某连夜让人缒出城去,通传此事。”

向斌道:“有劳谢将军了。”

这个王承胤现在就是作死,朝廷不是以往那个朝廷,京营二十万大军,他拿什么挟制朝廷?

他琢磨过永宁侯此人,对京营一些有着旧过的将校也没有一味赶尽杀绝,他这种情况,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谢再义沉声道:“向都指挥使,可先返回家中,以防那王承胤疑心,再起变故。”

如果那王承胤发现风声走漏,说不得会铤而走险。

他今晚要和甲而睡,要谨防变故。

……

……

幸在一夜风平浪静,对于向斌的告密,王承胤并无察觉,或者说纵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朝廷京营大军到来之前,即行反叛之事。

太原之地又不是边镇,省府之中势力复杂,根本难以号令军兵。

第二天下午,天气清朗,春风和煦,城门楼之上的一面面旗帜迎风猎猎而响,兵丁握紧了长枪。

此刻,城上城下皆是太原府的军政要员,并无普通百姓围观,下方总兵王承胤、副总兵商仲刚,参将屈献,吕荣祖等将校,以及王承胤之子游击将军王登。

此外,以巡抚顾秉和、布政使罗景文为首,藩臬两司员吏齐至,再加上都指挥使向斌和几个都司官员。

王承胤此刻在一众将校的簇拥下,剑眉之下的目光看向那旌旗遮天蔽日,浩浩荡荡而来的大军,脸上的凝重之色更为浓郁,心头涌起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巡抚顾秉和看向那少年,儒雅面容也有几许惊异,好奇地打量着那军容严整雄壮的军卒,红色的鸳鸯战袄,一匹匹高头大马,宛如汹涌而来的红色火海。

纵然宦海为官多年,又是一省军政最高长官,见着不少军容严整的军卒,可此刻看向眼前的军士,心头多少有些惊讶。

对着一旁的幕僚感慨说道:“京营骁锐,真王师也。”

布政使罗景文笑道:“这是京营大军,昨日下官瞧着就觉得恍若天兵神将,威武不凡啊。”

王承胤心头更为烦躁,不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位谢将军。

“来了。”随着背后背着旗帜的兵丁骑马近前,一众文武官员纷纷打起了精神。

“我等见过征虏大将军。”一众军将、官员向着马首之上的蟒服少年行礼。

贾珩面色凛肃,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递给一旁的锦衣府亲卫百户李述,道:“诸位将军快快起来。”

此刻,在场众官员抬头看向那大纛之下的少年武侯,都是心头一惊。

年轻、英武,内里黑红蟒服,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按着一柄宝剑,剑眉朗目,顾盼神飞。

眼前之人就是当朝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永宁侯?

这特娘的也太年轻了。

陈潇在不远处看向远处一应官员,清冽目光落在那蟒服少年身上,眸光闪了闪,心头感慨。

他不在贾府的时候,那股浮浪靡靡之气彻底消失不见。

怪不得人说,温柔乡是英雄冢。

王承胤近前,脸上陪着笑说道:“我等太原军将兵卒今日终于得见大将军,可谓三生有幸。”

说着,相迎着贾珩以及众大军进入府城之中,此刻晚霞满天,金红色的霞光映照在旗帜和如林刀枪之上,将数万大军长达数里的行军线映照的恍若一条鳞片熠熠的烛龙。

贾珩在锦衣府卫和护军将校的簇拥下,进入府城。

身后一众将校前往带着兵马进入府城安营扎寨,旗帜如林,浩浩荡荡。

因太原府城之前就是军事重镇,内里供应大军居住的营房设施齐全,数万大军进入其间,倒也不见杂乱。

而贾珩则在众将校以及地方官员的陪同下,一直前进至总兵衙门。

五间房屋组成的官衙正堂,贾珩当仁不让坐在铜形浮雕的帅案之后,摆了摆手,招呼着众将纷纷落座。

从大堂、仪门、大门,京营将校手持刀枪,警戒森严,廊下更是列着一众锦衣府卫。

王承胤笑了笑说道:“大将军,这一路奔波辛苦,府城准备了一些酒肉犒劳大军,稍后还请大将军赏光才是。”

贾珩点了点头,面如玄水,沉声道:“有劳王总兵了。”

然后,转眸看向一旁的巡抚顾秉和以及布政使罗景文等人,说道:“顾大人,罗大人,大军所需辎重可曾准备齐全?”

巡抚顾秉和笑了笑,说道:“贾侯放心,藩库之中的米粮酒肉已经备好,缺口的粮秣也已经派人前往府县筹措齐备,绝不会耽搁了大军征讨。”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王总兵,先前让谢将军调拨府城中铁骑,前往大同警备虏寇,王总兵兵马准备的如何了?”

王承胤拱手道:“大将军,兵马已经准备齐全,只是府城中并无那么多骑军,只勉强可凑出一万来。”

说着,顿了下,道:“已去岁夏天以来,兵部拖着几个月的饷银未发,军中士卒怨气颇大,虽末将尽力安抚,但如今兵饷不齐,再发大军征北,末将恐军中士卒聒噪闹事。”

贾珩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声道:“太原镇向军机处和兵部奏请的粮秣,其上记载着骑军三万五千,如何仅仅只有一万,剩下的两万五千骑军何在?”

王承胤心头一惊,面色微怔,一时不能对,还是一旁的副总兵商仲刚拱手说道:“大将军有所不知,军马养护不易,这些年多有折损,再加上兵丁久疏战阵,此事是末将平时管束作训不当,还请大将军恕罪。”

这可不是如当初应付水溶之时,拉出一批人来回检阅,而是要领兵协助京营出征,一旦被查将出来,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王承胤见副总兵商仲刚主动背锅,心头稍定,连忙拱手相请说道:“大将军,末将最近会加紧筹措兵马。”

实在不行,只能先抽一些步卒充数,将这一关应付过去再说。

贾珩却突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帅案,冷声道:“尔等虚报兵额,欺上瞒下,使国家用兵之时却无人可调,还敢在此敷衍塞责,相隐为恶,来人,拿下此二獠!”

此言一出,厅堂之中众人尽皆面色微变。

实在没有想这位征虏大将军刚来,就如此杀伐果断,方至太原,竟立夺兵权!

根本不给你多废话一句。

这或许就是拥大兵而来的底气和魄力?

贾珩身后的军卒在护军千户贾芳的带领下,应诺一声,几乎一拥而上,将愣怔原地王承胤以及副总兵商仲刚等将校紧紧按住胳膊,周围的京营将校和军卒,“刷刷”抽出刀来,死死盯着总兵府的其他将校。

但有异动,砍做肉泥!

因为是迎接着贾珩,故而太原总兵衙门的高阶将校一应俱全,此刻,都在衙门之中,惊骇莫名。

这特娘的什么阵仗?

王承胤几乎懵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实在没有想到根本毫无转圜,二话不说,直接拿下。

“大将军,末将……为何要拿下末将?”王承胤愤然说道。

而王承胤身后的家将以及王登,一时间目中煞气隐隐,蠢蠢欲动,副总兵商仲刚面现狠色,似有暴起之色,然后忽地腰间一把匕首抵住,耳畔哂笑之声响起,“别乱动!”

贾珩目光阴沉,起得身来,按剑四顾,冷笑一声,说道:“怎么,还想要煽动军卒哗变?本侯立诛尔等三族!”

此言一出,厅堂之中恍若吹过一道寒风,令众人不寒而栗。

王承胤面色变幻不定,连忙说道:“大将军,我等不服,我等犯了何罪?刚见就拿捕我等?”

“犯了何罪?”贾珩面色阴沉,冷哼一声,转眸看向一旁的范仪,说道:“宋主簿,念。”

宋源从手中拿出簿册,开始展开念着:

“王承胤为太原总兵十三载,自督军以来,贪墨、克扣军饷六七,朝廷定额十三万,但麾下兵丁仅有六万九千,皆为老弱病残,而王承胤手下一支精兵七千人,皆为骑军,实兵实饷,甲具齐全,以国帑而养私兵,藏悖逆之心,诚为可诛……”

清冽、冰冷的声音在整个官厅中响起,让在场文武官员心头凛然。

巡抚顾秉和手中捻起的胡须要捻断,苍老的目光中见着惊异之色。

王承胤仗着手握重兵,在太原素来骄横,目中无人,如今也算是报应不爽了。

王承胤此刻听着自己的罪状,面色微变,抬头之间,目中现出惊恐之色。

这是谁泄露的底细?这姓贾的为何知道他的这些事儿?

念及此处,心头一惊,猛然将一双虎目投向在椅子上坐着的都指挥使向斌,只见其人老神在在。

向斌面上若无其事,目中现出一抹冷意。

事到如今,这王承胤还要欺瞒朝廷,光凭借着六七万老弱病残,怎么可能瞒得住朝廷十余万精锐大军?

大军一至,化为齑粉,还能朝哪里逃?

竟还想威胁于他!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国家每岁靡费国帑、钱粮无数,养出尔等喝兵血的蛀虫?如是女真攻至太原,以如今军力,何以抵御?更不用说以国帑蓄养私军,拥兵自重,意同谋逆耶?”贾珩面色阴沉,目光冷冷逼视着王承胤,沉喝道:“谢再义何在?”

“末将在!”谢再义大喝一声,抱拳说道。

贾珩冷声道:“你即刻领骑军封锁各营房,严禁太原镇兵出入,清点镇军之中将校,对王承胤一党甄别、抓捕,余者军卒一概不问,而后将骑军尽数编入京营,本侯要清查出镇中的真实兵额。”

他之所以使雷霆手段处置王承胤,其实是形势所逼,实在没有时间陪着王承胤勾心斗角,攘外必先安内。

不处理了这等庸碌之将,等着他给女真打仗的紧要关头,被这些人在后面卖?

而且他也有这个权力,以军机大臣领天子剑,挂征虏大将军印,临机决断先斩后奏,身边儿还带着几万大军,别说没有都指挥使向斌提供的罪证情报,仅仅找个由头,就能给王承胤小鞋穿。

拿的明明是反派人设,就不要瞻前顾后。

至于什么整顿军务,影响军心士气,顾全大局云云,他贾珩才是大局!

京营数万大军在此,后续还有步卒开赴太原。

想要哗变,王承胤要真有十三万大军再说!

问题真有十三万大军,他也不会雷霆处置此人!

但之后要封锁消息,不能让大同总兵蒋子宁收到风声,以免起了别的心思,所以他提前派了庞师立领军前往大同。

即刻处置了王承胤,就前往大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王承胤面如土色,心头却不由涌起一股寒意,按着这永宁侯的手段,只怕他性命堪忧。

“我等冤枉!”

“冤枉!”

“永宁侯这是要尽诛我等镇军将校!”

王承胤以及商仲刚高声喊着,试图唤起周围将校的反抗之心。

“推出去斩首,首级悬于辕门!对总兵衙门王承胤手下一众将校,尽数羁押衙门院中审查,查明贪墨情状,公告军中,肃清余毒!国家养兵十余年,却落得老弱不堪为用,如女真一战而至太原,岂不军镇皆失,关中震动?”贾珩面色杀气涌动,沉声说着,猛地拍在帅案之上。

裹挟军将反抗,这王承胤已有取死之道!

如果皇太极有点儿魄力,不仅要收蒙古,而后领兵攻伐大同,重兵下太原,那时候指望这些人?

而贾珩之言一出,原本坐着的军将脸色都是微变,这是直接要斩首?

贾珩沉吟道:“贪墨军饷,而无苛虐士卒之事者,如补回军饷七成,既往不咎。”

众将闻言,心头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

随着锦衣府卫以及军卒将王承胤以及副总兵商仲刚一同押下去,而此刻里里外外都是京营骑军看着总兵衙门的亲兵。

厅堂中顿时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就是藩臬两司的官员都是呆若木鸡,愣在原地,真没见过这等阵仗。

杀一镇总兵,如同杀鸡!

这是一方大将,在山西横行跋扈十来年,见面二话不说,说杀就杀?这不怕京中言官弹劾?杀伐果断,威福自用?

不多时,贾芳拎着两将的人头,面颊潮红,回命道:“大将军,二将人头在此。”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更是瞬间充斥了厅堂,让众官员心头凛然,一些胆小的脸色刷地煞白。

“悬挂在总兵衙门辕门之上。”贾珩沉声说着,摆了摆手。

“是。”贾芳大声说着,然后转身而去。

贾珩脸色淡漠,目光逡巡一众藩臬两司官员,朝着神京方向拱手,沉声说道:“本官受天子所命,以天子剑督军北征,对贻误军机者有先斩后奏之权,如今王承胤等将校,贪墨军饷,懈怠兵备,更在贪腐情状暴露之后,意图煽动军卒哗变,如此悖逆之徒,不杀不足以典明军纪,顾大人为本省巡抚,代天子署理军政,可向朝廷上疏具明此事。”

顾秉和闻言,面色一怔,旋即拱手道:“大将军所言甚是。”

这是让他出来收拾后事。

这位永宁侯,果是能生擒女真亲王的大将,杀性之重,名不虚传。

而陈潇看向那面色淡漠的少年,秀眉之下,清眸更是熠熠明亮,忽而觉得怀中藏着的雪梨有些发痒。

果然,大观园不是他的归宿,这里才是!

贾珩看向都指挥使向斌,道:“向都帅不与王承胤等军将同流合污,及时弃暗投明,本侯会向圣上奏明。”

向斌拱手道:“末将自知罪责不轻,自向朝廷上疏请罪。”

而此刻厅堂中的顾秉和、罗景文、蒋彦等人面上皆是现出恍然。

怪不得这永宁侯言之凿凿,这是有人内应,帮着揭了王承胤的老底!

其实,就算没有向斌之计,贾珩还是要借机发作,当然不会如今日这般惨酷烈,还是稍稍讲一些程序正义。

贾珩道:“刘千户,对先前军将严加讯问,搜检、追缴贪墨军饷,王承胤家尽数抄检,以其贪墨家资充为军饷!”

他要用这些人的鲜血和腾出来的官位去激励兵将。

贾珩道:“戚将军,你与向都指挥使领兵前去弹压王承胤手下的家丁精锐。”

因为有向斌的配合,王承胤的余党比较容易识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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