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111章 喜悦与横扫西域

第111章 喜悦与横扫西域

李渊嘴里吃着葡萄又道:“这太液池就是太老旧咯,该修修咯。”

都说孩子小时候像母亲,长大了像父亲,现在的太子殿下的眉眼五官,更像陛下了。

李承乾望着太液池没有说话。

李治无心的一句话想要父皇将太液池送给皇兄,从一个孩子眼光来看,他不过是喜欢在太液池游湖玩。

李世民没有当即答应也没有立即否定,而是道:“朕会好好思量的。”

见李治还期待地看着父皇,李承乾笑道:“孤想让人人都能吃得起一口水果,会将种植葡萄之法推广天下,让更多的人参与其中。”

李世民挥袖道:“在兴庆殿摆宴,请诸公来。”

以后的每个夏天就不用愁有没有葡萄吃,吃不完的葡萄还可以给弟弟妹妹做葡萄干。

李丽质看着一大筐的葡萄,也是一脸的欢喜。

泾阳种了六十亩地的葡萄,这些葡萄分给泾阳县的村民之余,还能给朝中来庆贺。

大唐的葡萄比西域的葡萄晚成熟,大概有一个月差距。

可以归结到日照的原因,西域特有的日照环境造就了瓜果的丰收。

关中到了这个时候,也正是日照最充足的时节,葡萄也只能在这个时节成熟了。

傍晚,兴庆殿内已灯火通明。

每个人的桌前都放着一盆葡萄,这是泾阳自己种出来的葡萄,新鲜摘下来的。

李承乾站在殿前迎接着长安诸公来吃葡萄宴。

高士廉与虞世南走在一起,两人一路上还在说笑着。

“舅爷,见过虞公。”李承乾作揖行礼。

“太子殿下不用多礼。”虞世南抚须道:“以往吃的葡萄都是陛下赏赐,听说往后太子就能给老朽葡萄吃了?”

李承乾揣着手站好,道:“您想吃多少有多少。”

虞世南朗声笑着道:“好哇,好哇,今夜老朽就要好好吃一顿。”

高士廉眯着眼,低声道:“还以为泾阳要借着葡萄赚数不清的银钱,听说殿下还要将葡萄种植法,让关中各县皆知。”

“舅爷,不过银钱而已,孤难道还要守着葡萄只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吗?”

高士廉拍了拍大外孙的肩膀,低声道:“对了,眼光放长远一些,社稷比眼前的小利重要。”

李承乾看到舅爷意味深长的笑容,道:“舅爷说得是。”

高士廉越看这个太子越是满意,与虞世南一起走入了殿内。

不多时,李恪脚步匆匆而来,“皇兄!皇兄!”

李承乾蹙眉道:“还以为你今天当值,不来了。”

李恪到了殿前这才匆匆解开他自己的甲胄,言道:“刚轮换下来,弟弟就赶来了。”

“嗯,看出来了。”

说着话,他将腰间的横刀放在一旁的墙角,再将头盔与甲胄也堆放一旁。

卸下身上厚重的甲胄,李恪活动活动四肢,又问道:“听说皇兄让人在泾阳种出葡萄了?”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殿前,道:“是呀,挺不容易的。”

李恪望了眼殿内一串串的葡萄,咽了口唾沫道:“以往能吃葡萄都是父皇赏赐。”

“以后每年葡萄成熟的季节,都会让弟弟妹妹大吃一顿葡萄。”

“弟弟愧受了。”

“都是自家兄弟。”李承乾慵懒地看着太阳西沉。

“皇兄?”

“嗯。”

李恪凑近问道:“什么时候去横扫西域。”

李承乾狐疑道:“横扫西域?”

李恪瞪着大眼,小声道:“军中都在传言,皇兄要横扫西域。”

“什么时候有的传言?”

“去年冬天休沐的时候。”

“孤说过吗?”

李恪眨了眨眼,有些无辜,又有些迷茫问道:“皇兄没有说过吗?”

李承乾叹道:“难怪高昌王子会买泾阳一万块肥皂。”

看来作为大唐的储君,与大唐的军中脱离得有些太远了,竟然不知道军中有了这样的传言。

孤什么时候说过要横扫西域了,真是天大的误会呀。

吓得人家高昌王子买了泾阳一万块肥皂。

到底是对基层的工作没有做好,上下两线的消息脱离太远了,闹出了这么多误会,实乃情非得已。

李恪挠了挠头,越发不解了,询问道:“难道皇兄没说过?”

“误会了。”

“是……是吗?”李恪神色犯难,小声道:“听皇兄种出的葡萄,关中也就能吃到葡萄了,难道还不是横扫西域的好时机吗?”

李承乾想起了西域的安西四镇,低声道:“打仗很辛苦的。”

李恪道:“弟弟不怕苦。”

“孤知道你不怕苦,总会有机会的。”李承乾看到又有三五成行的朝中大将军,朝着这里走来,道:“横扫西域这种事还要问朝中的大将军才行。”

李恪重重点头道:“也对。”

见到李泰也朝着这里走来,他脚步匆忙。

李承乾笑道:“青雀!”

李泰在殿前停下脚步,恭敬行礼道:“皇兄。”

李承乾问道:“近来可好?”

“挺……挺好的。”

李泰抬首说出这话时神色多有气馁与无奈。

“孤给你的批注都看过了?”

“看过了。”李泰叹道:“多谢皇兄指点。”

手搭在这个胖弟弟的肩膀上,李承乾低声道:“孤还以为伱会生气。”

李泰闻言,神色多有不解道:“难道就因这些批注,皇兄就觉得弟弟会生气?”

“青雀若不生气,孤就放心了。”

“还是多谢皇兄指点。”

李承乾点头道:“弟弟妹妹都在父皇的别苑,她们都快把葡萄当饭吃了,也不管会不会吃多了拉肚子。”

言罢,领着两个弟弟走入兴庆殿内。

还有一些人没到,殿内就很热闹了。

大家各自都有聊天的对象,或者一个人独坐吃着葡萄,喝一口酒水好不自在。

这个闷热的夏天,有了葡萄之后好像也没有这么酷热了。

有太监葡萄从冰水里捞出来,冒着丝丝寒气的葡萄在这个夏天起来更爽口。

当殿外完全入夜之后,兴庆殿内的宾客也都到了。

李承乾坐在房相身侧,道:“老师觉得这葡萄味道如何?”

房玄龄抚须道:“比西域进贡的葡萄更好。”

“等以后关中的葡萄更多了,我们关中就可以酿造自己的葡萄酿。”

“太子殿下有这等理想,臣为大唐贺。”

众人落座小半个时辰,李世民走入了殿内,这位皇帝举杯道:“朕与诸位共饮。”

殿内文武举杯道:“大唐万胜!”

东宫太子平时不喝酒,现在也只是以茶代酒,倒是李泰与李恪并不顾及,痛快地喝下一口酒,还熟练地抿了抿嘴。

长孙无忌端坐着,低声询问道:“这种时候,殿下可以饮酒。”

“孤回东宫之后,还要给弟弟妹妹们批改作业,就不饮酒了。”

听闻批改二字,李泰很明显地眉头一皱,再看殿内欢声笑语,还有皇兄和善的笑容,不知道为何,他此刻感觉竟有些坐立难安。

殿内酒水正酣的时候,李承乾默不作声地走到殿外,抬头看了眼星空,与高悬的明月,走向东宫。

黑夜中有个灯笼就停在不远处。

走近一看,是宁儿等在这里。

李承乾道:“你可以在殿外等着孤的。”

宁儿低声道:“奴婢不敢打扰殿下的雅兴。”

“那是父皇的雅兴,不是孤的雅兴。”

“泾阳种出了葡萄,奴婢恭贺殿下。”

李承乾揣着手一路走着,笑道:“别恭贺了,说是要将太液池赏赐给孤,父皇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宁儿道:“陛下或许还在考虑。”

“无妨,就算是父皇不赏赐,等孤将来即位了,还不是孤说了算。”

“殿下所言极是。”

宁儿提着灯笼走在太子殿下身侧。

长安城内,泾阳种出葡萄的消息,在这个夏夜中,人们口耳相传。

酒肆二楼的一处雅间内,许敬宗喝得酩酊大醉,他揽着郭骆驼的肩膀道:“恭贺郭兄,以后是司农司卿。”

郭骆驼低声道:“下官长得不好看,当不得大官的。”

上官仪笑道:“有郭兄才有泾阳的成就,这无关外貌,谁敢议论某与老许定要与他拼了命。”

郭骆驼笑着道:“不敢当,不敢当。”

敲门声打断了三人的议论,杜荷推门而入,他让身边仆从提着三个袋子,袋子放下的时候传来银饼特有的碰撞声。

杜荷道:“三位,每人六百贯钱,殿下特别吩咐要给银饼。”

郭骆驼将一袋银饼推上前,连忙道:“下官不敢收。”

杜荷命人关好门,坐下来道:“这是太子殿下的吩咐,不过是银钱而已,我杜荷有的是钱。”

三人相顾无言,既然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只好默默收下银钱。

杜荷道:“老许,听说你现在是京兆府少尹了。”

许敬宗连忙道:“在下依旧管着泾阳县,虽升迁了,可还是泾阳县丞。”

上官仪点头道:“吏部的文书已送到了,下官任职弘文馆主事,一样身兼泾阳县主簿,这泾阳是我等的心血,两年以来不敢怠慢,就算是舍去了这一身官职,也愿意留在泾阳做个主簿。”

杜荷端坐在一旁,给他自己倒上一碗酒水,低声道:“在下敬郭兄。”

郭骆驼连忙捧起自己的酒碗,低着头道:“下官不敢当。”

杜荷又道:“这是代太子殿下,敬郭兄。”

郭骆驼将自己的姿势放得更低了。

杜荷一口将碗中的酒水饮下,言道:“老许,你以后在京兆府任职,还要兼顾着泾阳,朝中又传来了消息,往后太子殿下要执掌关中农事,老许与郭兄还望多多帮衬。”

郭骆驼放低姿态朝着太极殿方向行礼,道:“臣应该的。”

“其实不只是葡萄,还有麦子,粱米。”杜荷缓缓道:“当初有传言,太子殿下的理想便是要在沙漠中种出稻米,这是何等的志向。”

郭骆驼低声道:“粱米可以做醋,葡萄可以酿酒,沙漠中未必不能种出粮食,不过下官也从未尝试过。”

许敬宗朗声道笑着。

上官仪也跟着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泾阳的苦尽甘来,还是借着酒劲有些癫狂地笑着。

种出葡萄的喜悦与成就,坚持两年的努力,还有他人的三言两语的议论中,一直坚守到现在。

如今的成就对他们而言,升迁都比不上种葡萄更有意义。

翌日,清晨的长安城,上官仪早早就要去弘文馆当值,他现在是弘文馆的主事了,要主持弘文馆诸多要事。

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还要将种葡萄的经验总结写下来。

郭骆驼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这种事情他不擅长。

许敬宗还要忙着去京兆府尹任职,他多半也没清闲来编写。

这种事情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上官仪身上,他去弘文馆便要准备编写葡萄种植纪要。

弘文馆内,来往的学子生员不少。

上官仪来到这里就有几个管事殷勤地凑上来,他们对这位新上司恭恭敬敬。

弘文馆共有学子三百五十一人,其中学士六十八人,管事十五人。

而这里又是秘书监管辖,随时为秘书监所需调用卷宗文章。

人们到了午时都要休息避暑,因此天还没完全亮堂的时候,就有许多人为了一天的生计忙碌。

当太阳从东方完全升起,已有人忙得满头大汗。

许敬宗带着郭骆驼来到了京兆府。

京兆府内,李道宗从昨夜的宿醉中刚刚醒来,昨晚在兴庆殿与陛下还有一群大将军喝得大醉。

醒来时口干舌燥,不停往嘴里灌着凉水。

“府尹,许少尹与郭骆驼来了。”

这两位的大名昨晚就听说了,李道宗提了提精神道:“请进来。”

“喏。”

许敬宗带着郭骆驼走入衙内,行礼道:“下官许敬宗,见过府尹。”

“下官郭骆驼见过府尹。”

李道宗一脸笑容地走上前,扶起两人道:“不用多礼,许少尹与司农寺卿的事老夫听闻了,昨晚老夫也吃过了泾阳的葡萄。”

许敬宗道:“下官今日特来当值。”

“这长安十二县管起来,令人头如斗大,昨晚各县就递交了奏章,说是他们各县都要种葡萄。”

李道宗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几卷文书,又有几卷掉落在了地上。

注:郭骆驼,原名郭橐驼,唐时丰乐乡人,因为其人长相后背弯曲,因此人们称呼郭骆驼,善种树与农事,真名不好考证。

因生卒年不可考,作者还是觉得古代劳动农民的智慧难得可贵,拥有这样最质朴的智慧的人,更难得可贵。

(本章完)

112.第112章 小气的父皇

第112章 小气的父皇

许敬宗连忙上前,帮着将地上的文书捡起来。

李道宗见状笑着道:“老夫听闻许少尹与太子殿下走得很近。”

许敬宗道:“下官与太子殿下一年才见几次,说不上走得近,只是按照殿下吩咐掌管泾阳诸多事宜。”

“唉,现在老夫也要听太子殿下吩咐,你不用多礼,往后你们二人可以与老夫多走动走动,毕竟都是为太子办事。”

许敬宗连忙道:“臣是为大唐社稷,愿肝脑涂地。”

李道宗递上两卷文书道:“去渭南县找县尉裴行俭,顺便走渭北一趟,看看渭北的旱塬上能不能种出粱米。”

许敬宗接过文书,行礼道:“喏。”

李道宗轻飘飘地摆手道:“去吧,老夫没什么本事只能靠你们了,让老夫再歇会儿。”

许敬宗连连行礼,带着郭骆驼走出京兆府。

走在朱雀大街,一路朝着春明门要离开长安城,前往渭南县。

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郭骆驼,许敬宗道:“郭兄,我们用个早饭再去。”

郭骆驼道:“平日里,下官不用早饭的。”

“这是泾阳的规矩,也是太子殿下的规矩,一天三餐。”

“喏。”

看着对方恭敬的样子,许敬宗连忙道:“司农寺卿不用这般,你我最多平级。”

郭骆驼笑着道:“习惯了。”

两人找了一个铺子坐下来吃着粥,一些羊肉一同下肚。

许敬宗问道:“郭兄成家了吗?”

郭骆驼摇了摇头依旧吃着饭食,他黑白分明的手掌擦了擦嘴道:“下官长相不好,年轻的都不愿意嫁。”

“唉……世俗之见。”

郭骆驼低声道:“下官将银钱给了家中老母亲,让寻一门亲事。”

看着郭骆驼也不过是二十余岁的样子,不善言辞,倒是很真诚。

用了早饭,许敬宗与郭骆驼便急匆匆出了城。

东宫,李承乾刚下了朝,正在给弟弟妹妹批改着作业,昨天没有批改完。

她们玩闹归玩闹,学习不能落下,更不能荒废了。

起初觉得李慎对建筑方面应该很有天赋,现在看来他的这种理解能力,多是对几何图形的理解能力更强一些。

李承乾将这些考卷全部批改完,长出一口气,低声道:“还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还是孤教得不对吗?”

宁儿站在一旁给殿下沏了一碗茶水,道:“其实殿下们的天赋已超越了很多同龄人,在国子监的同龄人中,尤其是数术水平,夫子们都赞不绝口。”

“是吗?”

“正因如此,殿下就不要再抱怨自己了。”

李承乾道:“谢谢宁儿姐安慰孤。”

宁儿道:“这不是安慰,是殿下的成果。”

李承乾拿起一旁的文书漫不经心翻阅着,昨天父皇除了给许敬宗,上官仪,郭骆驼升迁,还让殿中侍御史张行成升任刑部尚书。

“父皇一直在器重那些家世较为普通,立场又与世家对立的文臣,相对的世家子弟就不会这般升迁,人们的立场不同,所为之考虑的利益也就不同。”

听殿下这么说,宁儿低声道:“这两年朝中走了许多老臣。”

李承乾摇头道:“不只是如此,这些文臣会成为拥立李唐王朝的中坚力量。”

宁儿回道:“殿下考虑深远。”

“孤这个东宫储君也要努力学习国策,学着任用官吏。”李承乾低声道:“现在孤能动用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

就像是父皇当初让舅爷修撰的氏族志,非要将姓氏重新排序。

这种行为除了会让作为皇帝的李家被架在火上烤着以外,还要限制世家的发展。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皇权的稳定,与皇位的合理性。

不过父皇这种因一时意气,与氏族志过不去的时候,也被房相他们劝住了。

氏族志很重要吗?

其实不见得。

就该一把火烧了。

当然,这些话不能从一个太子的口中说出来,不然东宫太子会成为众矢之的。

小福快步走来,递上文书道:“殿下,京兆府送来的。”

李承乾打开文书翻阅着,这是皇叔写的工作简要,他将许敬宗与郭骆驼派去渭南,帮助裴行俭做事了。

小福又递上另外一封信,道:“殿下,这是杜荷公子送来的信。”

泾阳的葡萄都已经采摘完毕了,除了分给泾阳村民家家户户,余下的吃不完,便全部卖了。

六十亩葡萄,杜荷只用一天时间就全部卖完。

就这么一天,杜荷又用葡萄赚了三千贯钱,关中种出的葡萄一亩能够卖五万钱上下,也就是平均每一亩的利润是五十贯钱。

李承乾笑道:“杜荷越来越有一个大商人样子了。”

宁儿回道:“如果卖去关中以东的各县,价格还能再贵一些。”

小福道:“嗯,如果卖去崤山以东,能更赚钱的。”

现在的杜荷正在疯狂汲取应公的行商经验以及应公原本的经商渠道,正在成长为关中最大的商人。

因肥皂杜荷赚了第一桶金,因桌椅又是杜荷第一个吃到的甜头,互市也是泾阳先得利。

不知不觉间,家产万贯对杜荷来说不过如此,甚至为此很烦恼。

除了将金钱转换成劳动力,作为一种长期与短期的劳动力资产,要不就是换成银饼。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想到,如今将大量铜钱转化成更稳定的资产的办法。

李承乾叹道:“短短两年间,杜荷变得太有钱了,你们知道吗?程处默拿着泾阳的钱在外面胡吃海喝,杜荷眼皮都没眨过一下。”

宁儿低声道:“处默小将军将来能够成为殿下的好帮手的。”

“孤的好帮手啊?”

小福道:“殿下将来会需要帮手的。”

小福的个子不高,也不太聪明,但就连她都知道现在的东宫需要帮手,东宫的实力太弱了。

再看眼前,李承乾笑道:“杜荷依旧拒绝了孤的建议。”

宁儿道:“是让杜荷公子经营土地买卖吗?”

“白银与黄金依旧是最硬的通货,放在杜荷眼前的也就只有地产,”

宁儿低声道:“可如果在长安买卖房子,并且哄抬房价,杜荷就会背负骂名,京兆杜氏的脸面是极为重要的资产。”

按照宁儿的说法,如果他参与这种买卖,这种败脸面的行为就是最大的败家。

长安城居住不易,朝局稳定的后期,能够在长安有一间屋舍都是极其珍贵的。

也就有了后来韩愈说的那句,“可谓贵而能贫,为仁者不富之效也”

这是一种长安过度“城市化”的一种表现。

小福抬头看着宁儿姐,低声道:“现在宁姐姐讲话的方式越来越像太子殿下了,资产这种话好生僻呀。”

宁儿的脸稍稍闪过一抹红色,她连忙道:“奴婢只是顺口就说出来了。”

“很多时候给弟弟妹妹们讲课,宁儿姐就在一旁听着,自然就学会了。”李承乾看着小福道:“倒是你,平时站在一旁听着也没有听进去。”

小福低着头,“有时候太子殿下讲的道理太高深了,奴婢听不懂。”

这丫头本就不聪明,倒是东宫掌厨的好手。

李承乾起身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小福能做好饭菜,还能推陈出新已很厉害了。”

小福双手放在腹前,被夸得小脸红彤彤的,扭捏道:“殿下过誉了。”

宁儿带着笑容,不论太子此话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这无疑会让东宫更团结。

这是好事,东宫团结,上下一心才能更好地为殿下办事。

小福的能力也确实值得夸赞。

李承乾叹道:“今晚吃什么?”

小福连忙道:“奴婢这就去看看,今晚能吃点什么。”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寝殿。

大唐只是有了一星半点的变化,这样的变化在于李渊会在太液池边高歌。

当年颓废沮丧的爷爷,如今的他又有了想要长寿的渴望,当他唱起这首歌,内心中对将来的向往不言而喻。

午时已过去了,太子离开东宫的时候,正值午后。

今天的天空阴沉沉,多半是要下雨了。

宁儿提着伞追上三两步,将竹伞递上,道:“殿下就要下雨了。”

而后,她站在东宫门口,看着太子殿下拿着伞独自一人走远。

李承乾走出承天门,一路走到中书省,天空就传来了隆隆的雷声,七月天的长安还有雷雨。

大雨落下的时候,李承乾三步并两步跑入了中书省。

“舅舅,这是京兆府的文书。”

中书省没什么人,只有于志宁与岑文本帮着查阅各地文书。

长孙无忌正在批阅着,接过文书看了一眼,淡淡道:“殿下也不用事事禀报。”

李承乾揣着手坐下来,“也对,等孤有了成效,或者是孤闯祸了再告诉舅舅也不迟。”

闻言,长孙无忌皱眉看了看四下。

于志宁手中的笔稍稍一顿。

岑文本也是尴尬一笑。

太子殿下说话直接,与赵国公讲话也不会拐弯抹角。

本来嘛,让赵国公照看着,无非是陛下担心太子会闯祸,如有成效也要第一时间告知赵国公。

长孙无忌忧愁道:“要是闯祸了,老夫与殿下一同领罪便是。”

岑文本从一堆文书中找出一卷,道:“殿下,这是吐蕃送来的。”

李承乾接过文书,蹙眉道:“吐蕃人?”

岑文本回道:“吐蕃大相禄东赞知道了关中与突厥的贸易往来,还知道了西域人向中原买肥皂,现在吐蕃人也有想要互市文书。”

李承乾看着禄东赞的信,笑道:“这吐蕃大相的中原文字进步不小。”

岑文本作揖道:“听闻吐蕃大相与太子殿下交情不浅,原来真是这样。”

“孤确实与禄东赞有往来,但也是他单方面的书信而已。”李承乾抬首道:“你看这信上还说孤送他的肥皂他至今还留着,希望可以从大唐买到更多的肥皂。”

岑文本道:“这信该如何回复?”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书信,低声道:“既然互市能够给朝中得到利润不如就将互市的文书给他。”

“舅舅,如今朝中给突厥人的互市文书只有三份,给西域的也只有高昌一份,一共只有四份文书作为互市的凭证。”

“老夫清楚,有了凭证才能与大唐进行更大规模的交易往来。”

“那就对了,我们也不能说给就给呀,这岂不是显得我们大唐在互市上显得很随便?”

长孙无忌欲言又止。

中书省内,安静了片刻,岑文本又道:“殿下意思是拒了?”

李承乾来回走了两步,神色坚定道:“拒了吐蕃。”

岑文本又看了看一旁的赵国公,等赵国公也点头了,他颔首道:“喏。”

突厥人用羊群向关中换了肥皂,他们得到了肥皂之后可以与回鹘人交易,用肥皂向回鹘人买更多的战马。

高昌王子得到了肥皂,他得到肥皂回了高昌,一转手又卖出了数倍的高价。

换言之,谁得到了大唐的互市凭证,谁就可以掌握贸易的差价,这中间是巨大的利润

而吐蕃人想要从中得到货物,便需要花更高的价钱从别人手中购买。

大唐的互市向周边诸国打开了一扇窗,同时又给关上了一扇门。

巨大的利润面前,大唐的话语权会变得更重要,互市与赋税在种种层面上,也能影响大唐的外交。

当然了,李承乾不在乎将来在西域与突厥之间会养肥一批人,这些人的财富也早晚会是大唐的,什么时候去将这些财富带回大唐,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眼下,让舅舅给吐蕃人的信中给了回复,让岑文本送了出去。

大雨飘了一阵,又成了小雨,雷声隆隆不断。

李承乾站在中书省的屋檐下,看着雨水从阴沉沉的天空落下,“舅舅,父皇不将太液池赏赐给孤,是不是有点小气了。”

长孙无忌道:“殿下在乎吗?”

李承乾错愕道:“孤若是想要,舅舅还能帮着孤去向父皇讨要吗?”

“将太液池赏赐给殿下是晋王开口的,如果太子殿下亲自开口向陛下要,陛下……会给的。”

言罢,长孙无忌看着雨势也站到屋檐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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