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夷男兵败的消息

打开信囊后,李世民匆匆查看起来,房玄龄干着急,却也只能眼巴巴的在旁边看着,试图通过李世民的表情来判断消息的好坏。

侯君集也是全身紧张,一脸关切,战场厮杀、兵凶战危,他怕自家女婿在草原上出个意外可怎么办?

百万人的大战,大唐鞭长莫及,就是想救也没办法?

“混帐,混帐,真是混帐东西!”

随着信件的阅渎,李世民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声怒吼道:“夷男这个蠢货,竟然敢背着朕擅自发兵迎战右贤王,他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还没有没把自己当成大唐的臣子了?”

“什么?”

侯君集心里一颤,脸色大变:“夷男个狗贼,竟敢攻打太”

说到一半,侯君集集忽然反应过来,连忙话锋一转:“他竟敢违背皇命,无视朝庭的威严,擅自发兵。”

“这是造反,该死,真是该死”

李世民怒发冲冠、暴跳如雷,也没在意侯君集的口误,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发泄着心里的怒气。

房玄龄被溅在脚下的碎片吓了一跳,再加了精力也都扑在李世民身上,也没心思去关注其它。

侯君集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两人,咽了口唾沫,压住心里的慌恐,内心嘭嘭直跳。

等了一会儿,看到李世民怒气稍霁,也没向自己通报军情。

房玄龄心里一晒,脸色着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您倒是说啊?别光顾着发脾气摔东西,摆你皇帝的臭架子,夷男又看不到,合着怒气都让我们给消化了。

“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世民这才怒气汹汹的坐在御案后,喘着粗气说道:“夷男这个狗贼,在七天前,以营救葜必何力为借口。”

“让麾下大将谷射率军二十万,前去郁督军山。”

“见右贤王部追杀葜必何力的人少,就果断发起攻击。谁知却落到了突厥精心编织的陷阱里,除了最初监视葜必何力的四万人外,其他尽数被围。”

“在右贤王五十万大军的围攻下,全军覆没,连大将谷射都没有逃出来。”

侯君集一听,原来是太子殿下打了胜仗,顿时松了口气,喜出望外道:“陛下,这夷男不臣之心已久,遭此大败,其嚣张气焰也能得到扼制,这是好事儿啊,陛下何必生气?”

“好事儿?”

“君集,你真是糊涂了”

李世民脸色一板:“夷男虽然桀骜不训,不当人子,可他毕竟是我大唐的臣子,麾下军士也是我大唐的将士,就这么一战损失十六万骁勇善战的骑兵,实在是让人心疼啊!”

“在葜必何力被消灭后,薛延陀就是草原上唯一能抗衡突厥汗国的存在。”

“夷男擅自出兵,遭此大败,而突厥经过这一系列的大战,实力会迅速膨胀,两边实力悬殊,右贤王就更难压制了.”

房玄龄也在后面补充道:“夷男还肩负抵御西突厥的责任,他的实力消弱严重,会导致西突厥将注意力放到东方来。”

侯君集这才反应过来,他和李世民、房玄龄得到的信息是不同的,这就导致判断结果迥异,在知道右贤王是太子殿下的情况下,突厥的胜利其实就是大唐的胜利。

再不济,草原东西两部相互消耗,死得都是敌人,也会大大减少对大唐的威胁。

而缺少这个关键信息的大唐君臣,就会得到这是大唐灾难的推论。

侯君集在暗暗警告自己,看来要在心里删除右贤王就是太子殿下的先入为主。

不然就自己这样的表现,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皇上说的是,臣的心思还停留在辽东,没有转移到草原上来。”

侯君集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然后说道:“陛下,臣倒是觉得,这一战对我大唐并非没有好处。”

“您想,之前房大人还说过,我大唐最怕的就是夷男和右贤王联兵一处,共同对付我大唐。经过这么一场大战,两边撤底撕破了脸,就算想联合,也办不到了。”

“而且夷男这几年在我大唐的庇护下,肆无忌惮的向西北扩张,实力已非同小可,地盘更是扩大了数倍。其不臣之心,也是来自于其实力的膨胀。”

“经此大挫,夷男必然不复之前的张狂,反而更有利于朝庭去约束他。”

“在臣看来,一个衰弱的薛延陀,比强大的薛延陀,更符合我大唐的利益。”

房玄龄也接口附合道:“君集言之有理,夷男之前有脱离大唐之意,这次他擅自调重兵回来,到底是打算对付突厥,还是对付我大唐都很难说,臣看他最有可能的就是想吞并葜必何力。”

“只是他没有右贤王的手脚快,被抢了嘴里的肉,这才恼羞成怒,主动发起攻击,才被右贤王所趁。”

“虽然此战过后,薛延陀不足以制约突厥,但再加上漠南部,再有我大唐为后盾,突厥必不敢轻易挑衅。”

“不过,在两方反目的事情上,臣倒没有君集那么乐观?”

李世民一怔:“怎么说?”

“皇上久在军伍,当知道实力相当的两个庞然大物,才会不断的斗争;而实力悬殊的两方,反而打不起来。”

房玄龄一脸忧虑的分析道:“这右贤王手腕不凡,从他将施罗叠推到台前,而自己掌握实权就可以看出来,此人文韬武略,不输我中原杰出之士,万一他趁此机会招降夷男。”

“或者夷男见不敌,转而向其求和也不是不可能。”

“草原崇拜强者,权力架构上也并不严格,并不像我们中原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只要夷男愿意低头,突厥就会接纳,反正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臣服,并不影响其实际的领地和权力。”

“夷男做为大唐的臣子,和做右贤王的臣子,从本质上来说,并无太大的区别。”

“若我是夷男,投向右贤王,然后引突厥大军南下,西墙的损失用东墙来补,也未可知啊?”

“玄龄言之有理.”

李世民心里一震,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堆到了一起,随后果断转头看向侯君集:“君集,朕意已决,此事就这么定了,你马上准备一下就启程,我们要抢在夷男前面和突厥定下盟约。”

“和亲之事,刻不容缓。”

“伱告诉右贤王,不管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朕可以挑最美丽的公主嫁给他,只希望大唐和突厥永修于好。”

侯君集心里一苦,得了,刚刚自己找那么多借口都白搭了。

不过好在皇上没有直接赐婚,而是让自己去谈,到时候还是让太子殿下自己推辞吧!

不等侯君集回复,李世民就马上吩咐房玄龄:“玄龄,你马上下旨,调河西和陇右二十万大军,星夜赶回长安。另外,告近长孙无忌,辽东之地也不需要那么多兵力了。”

“一帮子老弱妇嬬,要那么多军队干什么?”

“留下几万戍守辽东道,其他全部调回长安,让他和尉迟恭也马上回来。”

“另外,再从河北,淮河,江南,巴蜀一带调兵充实关内,加强北方防御。”

侯君集看着李世民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断的从全国各地往关内调兵,张了张嘴,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按照常理,李世民做出这种应对也是没错的。

可这事儿,它不合常理啊!

侯君集真的很想告诉李世民,那是你儿子,北方草原的百万大军,已经是你的力量了。

不用再费这些事儿了,折腾来折腾去的,不闲麻烦啊!

只是看着李世民和房玄龄都是一脸凝重的样子,侯君集哀叹一声,默默的告诉自己:‘我什么也不知道,这事儿和我无关,天下是你们的,你们父子想玩捉迷藏,跟我可没啥关系?’

‘我从头到尾,什么也不知道!’

辞别李世民,离开太极宫后,侯君集没有返回府邸,而是来到了一侧的东宫。

做为太子妃的父亲,侯君集是少数可以随便来东宫串门的重臣。

自太子在草原上失踪后,往日门庭若市的东宫忽然间就冷清了下来,比皇宫西侧内侍省的掖庭宫还要清冷。虽然后来太子妃诞下长孙后,情况稍好了一些,却再也不复太子在时的鼎盛情形了。

侯君集被直接请到东宫待客的崇仁殿内,侍女们奉上茶水后,就去请在后宫的太子妃。

静静的坐在稍显孤寂的大殿内饮茶,若是以往,侯君集见到这副情形,心里总是帐然若失,为自己女儿的幸福,外孙的前途,还有东宫的未来忧心。

而现在侯君集心里十分镇定,大马金刀的坐在诺大的宫殿,犹如一尊胜券在握的大将军。眼神古井无波,眉宇间的皱纹如刀锋般凌利,嘴角的法令纹释放出一股摄人心颇的权威。

怎么说呢?

自信,一种极度的自信充斥在侯君集的身上,仿佛只要他在,就能撑起巍峨的高山,给人一种极大的安全感。

(本章完)

第902章 合格的老泰山

和以前总是绞尽脑汁的想去拉拢朝臣们不同,现在的侯君集颇有一种,今天的你们爱搭不理,明天让你们高攀不起的骄傲情绪充斥在心间,以至于下意识的在嘴色露出了一丝笑意。

甚至在心底深处有一种恶作剧的戏谑心态,侯君集很想知道以后太子殿下的真实身份展露在世人面前,那些朝臣们该是何等的沮丧和骂娘,然后再次回到东宫舔自己的臭脚,表情又会是何等的好看?

“呵呵呵”

不自觉的,这种从内心抒发出来愉悦情绪甚至影响到了侯君集,让他在空旷的大殿内笑出了声。

守在殿门口的太监和侍女们,都是一阵诧异。

这位太子妃的父亲每次来东宫都是心情沉重,一脸苦焖,只有在见到太子妃母子,才会强颜欢笑,给女儿鼓励。

怎么这次去了辽东一趟,竟然这么高兴,是因为马上要见到女儿和外孙了吗?

“参见太子妃,皇长孙殿下!”

一阵侍卫和奴婢的恭迎声,打破了侯君集的畅想,他连忙收敛自己的表情,站了起来。

只见殿门口出现一个气质婉约的女子,拉着一个五岁的男孩,缓缓走了进来。

侯君集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刚刚良好的心态荡然无存,心情也沉重了下来。一年未见,女儿更显清瘦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裙,面容依然如花似玉,可眉宇间蕴含的愁绪却浓的化不开。

原本在娘家时,女儿还略显丰腴。

自从嫁入东宫后,只开心了三个月,随后就陷入了思念之中,过着守寡的日子。后来更是被巨大的恐慌所萦绕,每次来女儿都是忧心忡忡,自己去了辽东一年,女儿更是清减不少。

脸颊上的骨感更明显,眼窝也有些深陷了。

“外公,你去哪里了?”

看到侯君集的身影响后,被海棠拉着的孩童眼前一亮,摆脱海掌的牵绊,迈着小短腿,飞身扑向侯君集的怀中,糯糯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久也不来看象儿,伱是不是像他们一样,不喜欢象儿了?”

“象儿一定听话,外公你不要丢下象儿好不好?”

听着怀中孩童稚嫩的祈求,侯君集心里一痛,眼泪夺眶而出,紧紧的将外孙抱在怀里。心里感叹,生在帝王家有什么好的,太子有家不能回,女儿在东宫守着活寡。

眼前的外孙,更是连生下来就‘没有’了父亲。

侯君集第一次后悔当初为了攀龙附凤,将女儿嫁入了帝王家,还不如嫁个寻常百姓,一家人团团圆圆。

依仗自己国公的爵位,也能生活的幸福。

似乎感受到了外公的情绪激动,只有五岁的李象伸也小手将侯君集老脸上的泪水抹掉,一脸童真的说道:“外公,你别难过了,我听母妃说,外公在外面打了败仗,所以才不能回来看象儿。”

“外公,什么是败仗啊?”

当着女儿外孙的面,侯君集也不愿意暴露出脆弱的一面,凭的让女儿更担心了。

“象儿,败仗就好比象儿比写字,输给兕子小姑姑了。”

侯君集嘴里的兕子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小女儿,晋阳公主李明达,比李象还小一点儿。李言离长安后,长孙皇后常常把海棠和李象接到宫中居住。

李象和李明达都算是在绮云宫长大,两个小孩虽然差着辈份,却极是熟稔,感情胜似兄妹。

说完,侯君集中怀中掏出一个波浪鼓,轻轻一转,咚咚做响,瞬间吸引了孩子的注意力。李象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伸出胖呼呼的小手,要抓这个没见过的新奇玩具。

侯君集则是举得高高的,爷孙两人肆意的逗弄着,久违的欢声笑语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闹过一阵后,海棠让侍女把李象带出去玩儿,留下了父女俩人单独留在殿内。

“父亲一去辽东就是一年多,这次回京,能待一段时间了吧?”海棠期盼的看着眼前才四十多岁,鬓角就显现一片霜白的父亲,心里也是一阵愧疚。

父亲在前朝就是闻名天下的虎将,后来跟着武德皇帝起兵,更是早早的就功成名就,在玄武门之变后,一跃成为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军方重将,权威赫赫。

可为了自己,独自挑起东宫的大梁,呕心励血,心力憔悴,才到中年头发就白了。

这次在辽东若不是急于立功,也不会捅下这个搂子。

听说突厥在北方做大,攻下了安北大都督府,始做甬者就是在辽东城被父亲放走的右贤王。现在长孙大人未返,而皇上却将父亲招来回来,估计是要再次治罪的。

谁知侯君集闻言却并不沮丧,反而很是兴奋的将之前面圣的情况,挑选可以说的对女儿介绍了一遍,兴致颇高的说道:“皇上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委以重任,你就不用担心了!”

“这么说,父汗马上要出使草原,去见那右贤王了?”

海棠一听,没有轻松,反而焦急的站了起来:“听说那右贤王凶残噬血、杀人如麻,父亲在辽东城就差点杀死了这人。若是这次送上门去,那右贤王岂能不报复父亲?”

“不如我待会就带象儿入宫,去祈求母后,让她老人家替父亲推了这差使。”

侯君集脸色顿时僵住了,他现在才突然发现,知道太子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所有人和自己想的都不一样.

太子在草原带领千军万马,挥斥方遒,纵横四海。

而自己在长安,却要受到信息差的影响,不断的处在两种立场中,稍不注意,就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与其这样,还不如蒙在鼓里,跟大家一起担忧好了。

“那个.”

侯君集脑海里飞速的组织着语言:“海棠不必担心,这一点儿房大人考虑过了,右贤王是从为父手中逃脱的,于大唐来说是罪,可对于右贤王却不是坏事儿!”

“父亲这趟出使,安全方面可保无虞,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看到女儿担虑的眼神和日渐憔悴的身子,侯君集也有些不忍,太子殿下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才能回京,而女儿如此日日忧虑,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

为了女儿的健康和平安,侯君集觉得,应该给女儿一点希望,让她好有个盼头。

自己也是过来人,也切身体会过,太子殿下的消息对于身边的这些亲人是何等重要。

哪怕见不到人,只要知道太子殿下还健在,就是莫大的鼓舞。

踌躇了一阵,侯君集拿定了主意,转头看向殿内,侍女和太监们都在外面。

小心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了女儿:“海棠,你看看,这是什么?”

海棠好奇的接过,锦囊虽然精致,自己却没见过,一脸的疑惑。

“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

海棠这才扯开锦囊上的绳结,从里面抽出一条锦帕,待看到上面的图案内容时,眼神骤然一凝,呼吸急促起来,豁然起身,身子微微颤抖的看向父亲。

原本因为枯寂而显得死气沉沉的俏脸倏然激动起来,眼中带着无限的期盼:“父亲,这是,您给我的嫁妆。”

“女儿亲手把它交给了太子殿下,它不是应该在.”

“嘘小声点儿”

侯君集示意女儿不要惊动他人,最后压低声音说道:“你以为父亲当真老糊涂,在辽东城中了右贤王的奸计,大意失荆州,这才把他放出去的吗?”

“父亲,那您是.”

海棠有些迷糊,怎么又扯到辽东城之事了,她现在脑中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正常思考,多年绝望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夫君的消息。

“父亲,您就快说吧!”

海棠一脸的急切:“太子殿下这五六年来音讯全无,就连父皇和母后都觉得他凶多吉少。女儿和象儿却不愿相信,抱着那点期盼苦苦撑了下来,您就别卖关子了!”

侯君集这才将自己想好的,即能给女儿希望,又不致于无法收拾的借口说了出来:“实话告诉你,这次在辽东城,父亲之所以放走右贤王,就是因为右贤王手中出现了这条锦帕。”

“莫非,太子殿下死在了右贤王手中?”海棠顿时脸色煞白,自己的夫君遇到了这残忍暴虐的右贤王,还能有什么好的下场。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面对女儿急迫的眼神,侯君集连忙解释:“据右贤王所说,他曾经在贞观四年初,在漠北一带,遇到过一个中原少年,这条手帕就是来自那个少年”

海棠眼神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侯君集,眼神放光,激动的说道:“那个少年一定是走失的太子,后来呢,他怎么样了,又到哪里去了?”

“两人短暂的接触后又分开了,右贤王志向高远,誓要在漠北闯出一片天地,后来就碾转到了突厥。而那个少年,据说和一支商队离开了,当时的方向正是南下中原。”

“只是那个少年似乎头部受伤,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做为长辈,侯君集自然要想办法为李言收拾后面的残局。

这一年多来,他一直在考虑未来太子殿下回到中原后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后来在辽东道,偶然听到长孙无忌谈起过一个案子,一个少年试图通过装失忆来逃避赡养父母的责任。这件事给了侯君集启发,受伤失忆倒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理由。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在突厥当右贤王,而不回来做太子,也能解释太子殿下置父母妻儿于不顾,留连塞外。

不得不说,侯君集真是一个合格的老泰山,替李言操碎了心,一方面要替太子蒙蔽皇上,另一方面还要替女婿欺骗女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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