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做局(求订阅!)

去县城的中班车比去邵市的多,每天上午有3趟车,分别是早上7点、9点和小晌午11点。

李恒三人是搭乘11点的车,人稍微有些挤,位置快坐满了。由于路不好走,到处是坑坑洼洼,硬是花了3个半小时才捱到县城。

一下车,李然就望望天色问:“头顶的太阳好毒,我们去哪?”

李恒道:“先去一中附近找个宾馆住下,今晚咱们到这里过夜。”

一中离县汽车站有点距离,三人又挤了半个小时公交车才到。

张志勇又吐了,抱着路边的电线杆把肝肺都快吐出来了,一个劲骂:“妈妈的!刚才老子身边那女人有狐臭味,熏死我了,我草!呕.!我草.呕.!”

李然还快乐地给他来了一张特写,挑拨道:“要我是你,刚才就那对女人说:你这么大狐臭味,你老公跟你上床不?”

李恒听不下去了,“走,我们先去对面的宾馆落脚,洗漱一番就去旁边下馆子。”

这个地段还是不错的,吃住一条龙,根本不用费劲找,简单冲个凉水澡后,一行人走进了旁边的小饭店。

点完菜,等菜期间,李恒指了指斜对面的一中说:“目标就在那栋楼,听说有好几个情人,我们先跟踪。”

接下来几分钟,他重点介绍了今天的主要目标冯德让,这老混蛋是一中一小boss,仗着有点权利,害苦了很多人。

当初李建国同志因为一些敏感言论被下放到一中,后来因一个岗位竞争,冯德让于是耍手段陷害李建国出局,自己顺利坐了上去。

张志勇对这事最有兴趣,一吃完饭就攒着劲去了目标家楼下花园蹲守。一开始不是很顺利,筒子楼上上下下许多人,就是没见着对方影子,反倒是被蚊子咬个半死。

为了不让别人怀疑自己这张生面孔,李恒在小花园凑起了象棋局,用高超的棋艺成功留住了四位老头,这四人连晚饭都不兴吃了,轮番跟他对弈,就是想着要扳回一局。

晚上7点左右,李恒正下得起劲时,李然过来悄悄拉了拉他衣袖,嘴巴往右边小路呶呶,示意目标出现了。

李恒不着痕迹点头,让两人先跟过去,自己稍后就来。

这个点出门,还急匆匆的,冯德让一看就是心里憋着坏事,几人老高兴了。

“将军!”

“将军!”

“再将!”

一口气三连将,李恒不再磨洋工,果断把对方弄死。

见他起身要走,四老头横竖拉着他不许走,说什么也要再来一盘,再来一盘。

李恒笑说:“行,你们帮我摆下棋,我去上个厕所。”

上厕所当然是托词啊,一撇个眼,他就溜了,溜得无影无踪。

追着张志勇和李然来到一栋老旧筒子楼下,李恒问:“目标去哪了?”

张志勇兴奋地指指2楼最左边的房间:“进去了!进去了!一年轻女人开得门,我刚花票子打听过了,这女人曾经是一中的老师,最近半年她离职了,处了个对象,没想到还和这老王八有来往。”

李然递过一张纸条,“这上面的电话号码就是年轻女人对象家的。”

李恒接过问:“花了不少钱吧?”

李然撇嘴,不屑地说:“都是一些见钱眼开的玩意。一开始还嘴硬,说我们面生,要报警,10元递过去,不再提报警一事,再10元递过去,女人家底裤是什么颜色我们都知道了。”

李恒听笑了,要说干这事那还得是李然啊,简直是熟门熟路,哇塞地不要不要的。

张志勇蠢蠢欲动问:“恒大爷,现在怎么办?”

李恒抬头看着2楼说:“你去听听墙角,看里面在干什么?”

“得令!包老夫身上了,捉奸我在行哈。”张志勇遇着这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他也确实在行,他家那老贱货已经把他培养出来了。

上楼下楼,没过多久缺心眼就畏畏缩缩跑了过来。

看他脸上的贱嗖嗖表情就知道有戏,李恒迫不及待问:“怎么样?”

“哇靠!里面在鬼打墙,我透过门缝偷看,那女的这样这样”张志勇手足舞蹈讲述着里面的动静,一脸的春潮,一脸的刺激。

听着张志勇绘声绘色描述,李然瞟眼二楼打开的窗户,顿时有了主意,把摄像机交给李恒,她麻利地爬到了窗口的桂花树上,然后勾手,让李恒把摄像机递给她。

这年头空调可是极其稀有的物资哇,这种小县城没几户人家有那本事安装,而气温却高达三十八九度,闷热地很,不论是白天晚上,家里的窗户基本都是敞开着的。

年轻女人家也不例外,她虽然关了走廊上的窗户,但侧边悬空的窗户是打开的,屋里的两人也没想到有人会爬桂花树上偷拍,放心得很,正好给了李然钻空子的机会。

李然看了小会就遭不住了,让李恒上树看。

李恒爬上去,只打一眼,就暗骂道:真他娘的!这什么世道啊,这冯德让快50了吧,身体这么猛?不会是吃了大补之物吧?

而年轻女人一水的黑色长发,身段妖娆,颇有姿色,难怪这老色胚那么得劲。

李然一边摄像,一边催促说:“你要打电话就快。”

李恒下树,对着张志勇耳语一番,告诉他如何如何做。

张志勇拍拍胸膛,激动地跑了,跑去外面找公用电话,县城不同小镇,公用电话还是比较好找的。

一般大的报刊亭和杂货铺都有安装座机电话。

按着纸上的座机号码拨过去,等了没多久就接通了:

“喂,冯天吗?”

“我是,你是哪位?”电话那头的冯天问。

“西街靠河边的筒子楼201室吴怡是不是你对象?”

“对,是我对象,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张志勇用一种夸张地语气叫喊:“你对象吴怡被一男的入室欺负,你快去看看吧!在那屋里啊啊啊地疯叫!”

都是热血青年,一听到自己心肝宝贝被人欺负,冯天顿时怒火中烧,连细节都来不及问了,把听筒往桌上一摔,就要出门。

听到客厅动静,冯母从厨房出来,“你去哪?那死老头子才出门不久,你又要去哪?”

“妈!吴怡被人欺负!吴怡被人欺负了!”说着,眼红红的冯天已经拉开门,奔到了走廊上。

吴怡她是见过的,很是喜欢,听到被人欺负,冯母碗也不洗了,从厨房操起一把菜刀就跟了出去。

就在李恒四处放风警惕的时候,李然瞳孔一凝,快速向李恒招手,示意他上来,“那女的好像发现了我。”

“嗯?”

李恒再次爬上来,顺着李然的视线朝房间望过去,果然同那沙发上的吴怡对上了。

四目相视,不,六目相视!

看到树上的李恒和李然,看到李然肩头的摄像机,吴怡的表情先是惊恐,而后意外地慢慢平复了下来,竟然没有出声拆穿外面的两人,反而双手抱着冯德让,更卖力了。

社会经验丰富的李然皱了皱眉:“有猫腻!”

李恒问:“你是说这女的?”

李然说:“我在她面部表情上敏锐察觉到了一股疯劲,具体感受我没法跟你用语言说出来,但直觉告诉我,可能是对的。”

李恒看了会,说:“那女的好像在配合你拍摄。”

李然回头瞄眼他,“你也发现了?”

李恒嗯一声。

李然问:“那你还要不要打电话?”

李恒说:“缺心眼估计已经打完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张志勇从外面鬼鬼祟祟回来,见到两人就指着来路兴奋地说:“来了!来了!”

李恒和李然转头看过去,果真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冯天,后面还跟一个手持菜刀的大妈。

到得筒子楼楼下,冯天伸长脖子看眼二楼201室,瞬间又加快速度冲了上去。

大妈紧随其后。

瞅着这一幕,张志勇心喜,也要跟去2楼看热闹,李恒拉住了他:“行了,下面观望观望就行了。”

此时天还没完全黑,冯力一到201室门口就听到里边有春潮彭拜的啊啊声音,登时更气更急,连兜里的钥匙都懒得掏,直接大力一脚蹬开门,然后像火箭一般冲了进去。

只是才进去,冯力就傻眼了,眼睛血红地大声嘶吼:

“吴怡,谁欺负你,今天我剁.爸!你在干什么?”

一声“爸”,直接刺破苍穹,把整个筒子楼的人都给惊来了,纷纷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后面的大妈进去就又哭又骂:“冯德让,你个王八蛋!这可是儿子对象啊!”

见男朋友傻在原地,吴怡忽然委屈至极地哭诉:“冯天,呜呜快拉开你爸,呜呜.他用强施暴我”

怕过去丑闻揭露,冯德让一把捂住吴怡嘴巴,连带裤子都一时忘记穿

可越是这样,气头上的冯天越是更想知道真相,走过去一脚踹开冯德让,抢过母亲手里的菜刀把他逼到墙角,疯狂吼叫:

“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冯德让哪敢说,倒是旁边的吴怡向大伙申诉起了冤屈:

吴怡哭泣说,她被分配到一中教书,由于生得好看,冯德让便利用职务之把她叫到办公室,胁迫她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一开始为了名声,为了保住工作,吴怡选择忍气吞声,但万万没想到啊,冯德让事后不但威胁她不许报警,更是多次对她进行性骚扰,阻止她调离学校。

甚至为了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还造谣攻击她的人品,让她的亲朋好友不敢帮她。

就这样,吴怡一直被冯德让霸占.

听到这里,冯德让大骂:“臭Biao”

只是一句话完整的话还没骂完,就被彻底失去了理智的冯天打断了,用菜刀打断了.

“啊!杀人了!杀人了!”

“快报警!”

“快打电话报警!”

“快叫救护车!”

“.”

一时间二楼乱成一团,没多会,警车来了,救护车也来了。

警察带走了吴怡、冯天和冯母,还要求一些旁观者到所里录笔供。

而救护车则运着血淋淋的冯德让走了,回了医院。

经过李恒、李然和张志勇身旁时,吴怡目光在李恒和李然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耷拉着脑袋走了。

冯天似乎被刺激地精神失常了,依旧在大喊大叫。

冯母却在哭,崩溃地哭

“事情似乎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望着远去的警车和救护车,李然开口。

李恒点点头,“我感觉这里面有故事,没那么简单。”

张志勇一根筋拍手叫好:“呸!管他妈妈的有没有故事呢!

冯德让这种社会渣子就是活该,脖子上挨了三刀,我看救不活了,死得好!”

李恒和李然对视一眼,赶忙拉着缺心眼开溜。

当天晚上,一则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小县城,自然也传到了他们所在的宾馆,说冯德让死了,还没到医院就落了气。

晚上12点过,李然敲开李恒的门,问:“事情解决了,我们哪天启程去三峡?”

李恒说:“明天就走。”

李然转身离开,只是走几步后,又折返回来,靠着门试探问:“今晚看春宫戏看多了,身体痒得很,你”

李恒面皮抽抽,直接拒绝:“自己解决!”

李然本就是试一试,见他不为所动,也就没勉强,识趣地打着哈哈离开了房间。

其实她明白,有肖涵那样的大美人在,李恒是不会看上自己的,刚才冒昧出言,是真的被吴怡和冯德让那出活春宫给诱发所致。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三人坐上了去邵市的中班车。

有些巧,竟然碰到了吴怡。

此时她正躲在最后一排,戴一顶太阳帽,帽沿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见到李恒三人,吴怡愣了愣,有些紧张,过了许久,她忽地站起身,坐到了李然旁边。

李然问:“你没事吧?”

吴怡摇头,小声说:“有人证在,我只录了口供,警察就让我走了。”

李然扫眼四周,压低声音问:“你是先认识的冯德让?还是先认识的冯天?”

吴怡身子猛地一缩,僵在那,最后询问李恒和李然,“你们是冯德让的仇人?”

她的逻辑很简单,不是仇人不会干出偷拍的事。

她也正是有此判断,才在李然偷拍时卖力配合。

李然和李恒对望一眼,李然点头:“是,我是记者,本想曝光他的。”

吴怡摇头,“哪里的记者?邵市的吗?那没用。”

李然掏出记者身份牌,递给吴怡。

吴怡接过细细一看,才彻底放松下来,尔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和一盒洋火,擦着洋火点燃烟,连吸了小半支回忆说:

“冯德让欺负了我三年,3个月前我结识了大学刚毕业的冯天,发现那个恶魔不放过我后,我就精心打扮努力往冯天身边靠,不到半月,冯天就被我吸引了,我们开始了交往。

冯德让看我和他儿子交往,脾气比以往更加暴躁,占有欲也更加强盛,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找借口调开冯天4次,然后他就会来找我麻烦。”

听到这,李恒和李然脑海中同时出现一个名词:做局。

李然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不来,你会怎么做?”

吴怡沉默了好久,茫然地说:“我收集了他很多见不得人的肮脏证据,但没用,我名声早就败坏了,没人愿意信我。”

说着,吴怡感激地说:“谢谢你们,你们来得真及时,不然我快支撑不下去了。”

李然问:“为什么不早点跟冯天说?”

吴怡再次摇头:“冯天大部时间都很理性,要是我在平时说,他会保全他爸爸名声,离开我。

只有撞破现场,而且被很多人看到,他才会气血攻心失去理智”

李恒和李然对视一眼,脑莫心透出一股凉气,没再出声问。

倒是张志勇来了一句:“那你这是要去哪?”

吴怡目光涣散,瞟向窗外:“这里已经没了我的容身之地,听说南方改革开放了,一天一个变化,我去那里看看。”

(本章完)

第132章 ,文化野心,红袖添香(求订阅!)

英语老师老家离邵市不远,大概20里路的样子,正处于回县县城到邵市的必经之路上。

透过窗户望着外边黄橙橙的稻田,李恒忽地心血来潮朝司机喊:“师傅,踩一jio!”

“伢子,还没到邵市。”司机看他脸嫩,以为他第一次来邵市,好心提醒。

“我知道。”李恒回答。

“刹!”,车停了。

李恒背起包下车,李然和张志勇懵逼地跟着下车。

李然打量四周一番,目之所及,除了稻田就是丘陵,还有一些茅草屋:

“李恒,你这是搞什么?怎么在半道下了?”

李恒指着右前方那栋木房子说:“那是英语老师家,我们去瞅瞅。”

李然恍然:“去人家里啊,那得买点东西。”

“当然。”

几人找着附近的村小卖部,买了一些糖和酒,另外还买了点水果,拢共花了将近15块钱。

搁这年头,这已经是非常奢侈的礼品了。

三人手上都串满了袋子,沿着田埂小路鱼贯穿行,没一会就到了英语老师家。

刚踏足打谷场,就看到了老校长,也即英语老师她父亲。

旁边还有一个大波浪时尚女人,估计就是长市雅礼中学娶的二婚老婆了。

看到这夫妻俩,张志勇禁不住嘀咕:“恒大爷,咱几个可能要趟空叻。”

李恒也有这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跟老校长和英语老师爷爷奶奶打完招呼聊会天后,才得知英语老师前天晚上就回了邵市,吃一顿饭就走了,没在老家过夜。

没见到人,三人喝一杯水也走了。

“怎么办?没车了?”张志勇窝地上问。

“等,会有过路车的。”李恒笃定回答。

5分钟左右,迎面驶来一辆中班车,挤满了人,司机没停车。

11分钟后,又来一辆,无论怎么挥手,人家根本不搭理三人,扬起一阵尘土彪过去了。

“我靠!好拽,有车了不起啊?”张志勇被溅了一层灰,跳脚骂。

骂完后,三人继续等。

大约等了20分钟,终于有车愿意搭载他们了。

一上车,李然突地问李恒:“你是不是又想带上你英语老师?”

李恒之前没想法的,可看到老校长夫妻后,又产生了这个念头:

“反正大家熟悉,多个人热闹,等会到市里打个电话问问。”

张志勇听得老高兴了:“嘿嘿,咱们又4个人咯,突然少一个,老子还舍不得。”

李然深以为然,上个月,四人一路抱团取暖,有了很深的感情。

来到邵市,李恒一下车就找公用电话打给英语老师。

“咚咚咚!”

电话一声就通,那边传来一个性感声音,“你好,哪位?”

“老师,是我。”

“李恒?你什么事?”

“老师,我刚去了一趟你老家,发现你不在。我们要出发三峡了,一起不?缺心眼和李然都等你呢。”李恒不废话,言简意赅道明来意。

“王老师,一起吧,咱有个伴,少了你感觉缺点东西哈。”李然在旁边凑趣。

王润文沉思好会,末了问:“你们在哪?”

李恒说:“汽车西站,刚下车。”

王润文心动过后就是果敢,“那你们先去火车站,我来找你们。”

“诶,好!好!”李恒满心欢喜,挂断电话后同李然、缺心眼拍了下手掌庆祝。

“李恒,我饿了,我去找家饭店,吃大餐。”李然说。

“成,不是问题,我请客。”英语老师归队,李恒心情倍儿好。

三人赶到火车站没多久,英语老师就来了。她一身红色衬衫,把上围束得异常饱满,休闲裤和红色鞋,走起路来摇拽妩媚,风情万种,整个人突出那叫一个性感啊。

好多人眼睛都看直了,暗暗咽口水。

同李然和缺心眼打过招呼后,英语老师眯了眯眼睛,经过李恒耳边时,压低声音警告了句:“再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李恒翻翻白眼。

老师冤枉啊!不要一个劲盯着老子好不好?

本钱那么足,附近偷瞄的男人不说100个,至少也有80个,我这完全是本能嘛,哪错了?

有英语老师的关系网在,原本不报希望的火车票顺利到手,依旧是硬卧。

吃完饭,四人候车时,王润文甩甩头发,微笑感慨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老家会碰上那对方夫妻,没想到又跟你们出游了。”

李恒问:“老师,老校长从长市回来,不跟你通气的?”

英语老师冷笑一声,“我拒绝跟他通气。”

李恒点头,递了一瓶汽水给她。

晚上8点过,四人登上了西行的火车,于次日清晨抵达三峡。

可惜天公作不美,下起了濛濛细雨,嗖嗖阴风吹着,几人只能迷乱地干瞪眼。

不过李恒没闲着,随意找个地方住下后,就开始给《收获》杂志打电话。

“喂,哪位?”

“邹编辑,早上好!”李恒一下子就听出了对方声音。

“是李老师?”

邹平过去一个月怎么也连不上李恒,打王润文电话也没人接,都急坏了,这时突然接到电话,因为太过激动,人呼地一下站起来:

“李老师,你终于打电话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去你老家找你了。”

李恒歉意道:“这两月一直在外面游山玩水,没固定居所,抱歉。”

听到游山玩水,邹平好奇问:“李老师,你现在在哪?”

李恒说:“在三峡。”

邹平心思一动,装着胆子问:“是不是又有新的写作灵感了?”

不错嘛,是吃这碗饭的料,没想到还挺敏感,李恒没隐瞒:“这两月一直在创作,已经写了有几万字。”

竟然是真的!

原本抱着试探一下的邹平内心大喜,平复心情问:“是哪方面的题材?”

李恒说:“散文。”

“什么?散、散文?”邹平有点惊愕。

不,是十分惊愕!

才多大啊?

才满18岁不久吧?

怎么题材跳跃到散文去了?

邹平脑子僵住,一时有点不解,但不好公开质疑,只是焦急问:“你要在三峡呆多久?”

李恒沉吟片刻,说:“得看天气情况吧,应该是一到两天。”

闻言,邹平有些失望,继续追问:“那下一站去哪?定了吗?”

李恒说:“洞庭湖。”

邹平立马做出一个决定,“那我去洞庭湖等你。”

李恒差不多知晓对方是什么意思,估计是急着检验新文质量,没拒绝:“可以,我们大概要三天后才能到。”

敲定了双方见面的细节后,邹平开始报喜:“李老师,恭喜你!《活着》单行本突破100万册了,截止昨天为止,累积销量达1067203本。”

106万册么?

这个数据忒生猛,完全出乎意料。

李恒听得很是高兴,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心里计算一下,每本书定价3元,按5%的版税,106万多册,自己可以得16万元。

16万!

妥妥一笔巨款啊!

李恒脑袋有点晕晕的,感觉比后世几千万存款带来的刺激感更大。

“李老师,还在吗?”见电话那头许久没声,邹平如是小心问。

“在的。”李恒回答。

邹平征求他意见:“这汇票是直接这次见面给你,还是等你大学到沪市再给你?”

还蛮关注的嘛,连自己将要去哪读大学都知晓。

为了安全考虑,李恒权衡利弊说:“不急,等我到沪市再给我。”

“行。”

由于电话费太贵,后续简单聊几句就挂了。

只是电话才挂,主编办公室就串过来一个身影。

廖主编问:“刚才是作家十二月电话?”

邹平回答是。

廖主编关心问:“他消失这么久,人到哪了?”

面对领导,邹平没有耍滑头,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比如李恒出游大半个中国。

比如他在写新书。

耐心听完,廖主编皱眉:“没听错?真在写散文?”

见主编跟自己一样怀疑,邹平心里莫名好受了很多:“我反复确认过。”

廖主编沉默了,过了好会才说:“去买两张票,算了,这事你别管了,我来接手。”

“啊?”邹平一脸懵逼。

他未来的金牌编辑梦就打定主意抱这根大粗腿的,怎么好好的就不用自己管了呢?

登时,他心里特别难受,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廖主编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拍拍他肩膀说:“功劳仍算你头上,后面依旧由你负责对接十二月。

至于这回,特事特办,我有点事要见见他。”

听到这话,邹平顿时阴转多晴,喜笑颜开。

看他这副模样,廖主编跟着笑了,再次改主意,“你还是跟我一块去吧,别免得你寝食难安。”

邹平挠挠头,装一个劲傻笑。

回到办公室,廖主编把门关上,随后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等了半分钟左右,电话通了,“昭仪,是我。”

“廖叔,这么早,找我有事?”黄昭仪还没起床,甚至眼睛都没睁开。

“我有作家十二月的消息了。”廖主编开口。

黄昭仪瞬间睁开眼睛,“廖叔,你忙不忙?我们见面谈。”

“可以。”双方约定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就结束了通话。

一个小时后,廖主编出现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在门口张望一番,就朝右侧角落的雅座而去。

“昭仪,你比我想像地来的早。”廖主编一落座,就主动找话。

“廖叔,让你见笑了,我也是才起床。”

点两杯咖啡,黄昭仪沉吟良久问:“他真名叫什么?”

廖主编来之前就对各种问题有过猜测,“李恒。”

黄昭仪琢磨一番这个名字,再次问:“他人在哪?”

“如今在三峡,三天后会在洞庭湖。”廖主编把知道的情况说了说。

黄昭仪思虑好会问:“我去贸然见他,会不会惹他不快?”

这问题难住了廖主编。

因为他压根不晓得李恒和昭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根本不知晓两人的写信内容。

只知道李恒突然不理她了。

而昭仪对此似乎有些耿耿于怀。

廖主编出主意:“那这次,你以我助理的身份露面?”

黄昭仪摇头:“我给他寄过照片。”

???

廖主编脑海中飘过一排问号,虽然清楚对方十分仰慕李恒的才华,但没想到会这么主动?

竟然主动到寄照片。

这有点颠覆廖主编对她过往的认知,面面相对,一时噎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黄昭仪苦笑问:“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廖主编说,“那李恒是什么反应?”

黄昭仪目光飘向窗外:“自那以后就没再联系。”

廖主编听得暗暗唏嘘,但也非常能理解李恒。

毕竟李恒才18岁多,而面前的昭仪尽管出身非凡,但到底是比人家大了一圈,怎么可能动心?

其实这里有个信息误差,廖主编不知道李恒是以已婚大龄男士身份拒绝的黄昭仪。

而黄昭仪也不知道李恒才18多点。

碍于身份和保全脸面,廖主编不好问两人的通信内容。黄昭仪自然也不会多说。

所以,两人在一定程度上是各说各的,没有做到互通有无。

咖啡上来了,等服务员离去后,黄昭仪问:“他这次的新书是散文?”

廖主编说:“还只是听说,没看到内容。”

黄昭仪问:“廖叔,你看好吗?”

廖主编思虑一会,摇头:“不好讲。”

接着他补充一句:“不过李恒的才华有目共睹,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所以我决定亲自去一趟。”

说完,廖主编看向她。

过去许久,黄昭仪最终给了回复:“我还是不去了,在家等他的新作品。”

廖主编听了点点头。

喝完咖啡,两人各自散去。

分开前,黄昭仪本想嘱托廖主编弄一张李恒的照片给她,想看看对方长什么样?但想到李恒的拒绝和顾忌自己的形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峡细雨下了两天,李然带着张志勇在小城疯狂了两天。

而李恒除了去翻本地的一些相关县志外,哪都没去,就窝在宾馆一心改稿。

对于《文化苦旅》,他并没有照搬于先生的文字。

尽管于先生笔锋下的文字十分优美,但缺点也特别明显。

如文风过于矫揉造作,缺乏自然流畅的表达。

如,虽然《文化苦旅》以文化、历史加煽情的模式设定了文化旅游的标准,但于先生忽略了对文化本质的深入探讨。

尽管大家公认《文化苦旅》是中国文学史上一部难得的经典,在当代文学史上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但这些缺点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作品的深度和广度,也使得一小部分读者对其评价不高。

而有着丰富阅读经验、有着几十年人生经历的李恒,决定在继承优点的同时,也对缺点加以改进。

尤其是在对文化本质探索方面,他是真下了功夫。

不仅亲自来现场瞻仰、体悟,还会翻阅当地文献县志,再加上赵菁留给自己的140多本资料书和笔录,以及自己两世为人的阅历,他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羽翼丰满。

李恒可以自信地讲:他笔尖下的文字不但更为优美,而且文学性和文化性更上一层楼,达到了原书没有的新高度。

当然,他没有贬低于先生的意思。相反,单论文学,他还是很佩服对方的。

而他现在做的,只是站在人家的肩膀上进行完善修缮,剔除冗沉,新增文化底蕴,让作品达到另一个境界。

本来呢,《文化苦旅》原著由自序、后记和37篇文章组成,共23万多字。

但经过李恒的修缮改进,他预计完本字数会达32万左右。

这是一个相当瀚浩的工程,也承载了他重生后的野心。

他计划把自己的知识底蕴全部榨干,呕心沥血融进到这部作品里面去,让它更加夺目,更加璀璨。

让它在文学史上具有更高的历史地位。

尽管已经很震撼了,已经震撼好几回了,但亲自看他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一遍又一遍的大刀阔斧,英语老师望着他那一丝不苟的侧脸,内心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本以为他很天才了,本以为他的文字已至臻化,但每一次修改,文字都会更加精炼传神,进步明显,这让王润文以为自己遇着了怪物。

也许,好吧,他真的是一个妖孽吧!不属于这个世间。

英语老师这般思量的同时,也为他暗自感到高兴,她有种见证历史、见证奇迹的荣耀感。

外面的雨一直下,落在屋檐璧角叮叮当当。

尽管开着窗的,但屋里依然十分闷热,见他额头上的汗珠子汇聚成团快要滴落到纸上时,已然沉浸在文学世界中的王润文没有多想,上半身略微前倾,本能地掏出手绢帮他细细擦拭。

可是就这一下,她的饱满几乎压到了李恒的左手璧,轻轻地,朦朦胧胧地,触感柔软清晰。

空气一颤。

一个抬头,一个低眉顺眼,两人安静对视些许,不言一语,随后默契地各自忙碌。

英语老师用手绢把他额头擦拭干净,顺带还在脖颈间来回一下,动作始终温柔细腻,跟她平素口吐“滚”字时大相庭径。

屋内很安静,只有雨落声,只有钢笔尖尖在白纸上游走地“沙沙”声。

做完这一切,英语老师回归到最初模样,凝神看他写作,偶尔瞟眼他侧脸,内心一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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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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