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甲榜第一

“这……”

徐清扬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开口,身旁的张炎生也是满面的诧异。

刚才开口询问的那名年轻人倒是皱了皱眉头,问道:“此人是谁,竟然如此无礼……”

徐清扬面露诧异,说道:“他是钟意钟姑娘的相公。”

年轻人惊异道:“他就是那位钟家姑爷?”

灵州第一才女钟意的名字,在灵州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顺带的,她的那位姑爷,自然也有很多人知道。

当然,那位钟家姑爷的出名,不是因为他的才气,而是因为他拼死护妻的事迹。

虽然那个时候,两人还没有成婚,但在灵州,所有人对他的观感都很不错。

“他也参加了州试?”年轻人看了看远处的那道背影,问道:“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去看看榜上有没有他的名字……”

徐清扬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那年轻人身后,有一人想了想,脸上忽然忽然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了……”

众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他。

他张了张嘴,艰难道:“他叫……唐宁。”

“唐宁?”人群中有人诧异道:“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很快他就想起来这个名字在哪里见到过了,他转过身,有些怔怔的望着被无数人围起来的贡院院墙。

唐宁。

这个名字他们刚刚才见过。

这个名字就列在榜单的第一位,徐清扬和张炎生都在他的下面。

他就是那个妖孽。

那个唯一一位答完了所有题目,并且无一错处的妖孽。

他们此刻也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

他的存在,是在所有考生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此地当然不宜久留……

徐清扬回过神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终于恍然道:“难怪,难怪钟姑娘会选他……”

虽然有不少人都钦佩钟家姑爷不畏强权的举动,但心里却也认为,他配不上作为灵州第一才女的钟意。

此次州试第一场之后,他们才明白,这十年不遇的妖孽要是配不上她,整个灵州就没有人能配得上了。

张炎生望着某个方向,喃喃道:“原来他就是唐宁!”

人群中,忽有一人回过头,大声问道:“谁,谁是唐宁!”

“唐宁!”几道正在往人群中挤的身影也停下了动作,纷纷回头。

“唐宁在哪里?”

“那个禽兽终于出现了!”

“他在哪儿呢?”

……

唐宁这个名字,自从贡院发榜之后,就被每一位学子牢牢记在了心里。

如果他只是这州试第一场的第一人,倒也没什么,既然是考试,总得有个第一。

可问题在于,他不仅是这第一场的第一人,不仅仅是灵州的第一人。

他是整个陈国,几十个州府,十几年内,无论州试省试,唯一一个答完了第一场所有题目并且答对的人。

这样的人,就算是州试落榜,也必将被载入史册,必将被无数后来学子铭记。

一时间,甚至有不少人忘记了看榜,纷纷回过头来。

榜单就贴在墙上,不会自己飞走,他们是真的想看看,那个十几年才出一个的妖孽,到底长什么样子……

……

“怎么了?”见唐宁匆匆的走过来,唐夭夭立刻上前,问道:“看到你的名字了吗?”

“看到了。”唐宁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快回去吧。”

唐夭夭脸上露出笑容,钟意和苏如也明显的松了口气。

“下一场是写诗吧?”唐夭夭有些高兴的说道:“写诗又难不过你,随便写一首像牛郎织女和剪梅花的……”

钟意看着她,诧异道:“什么剪梅花?”

如果他能打得过唐夭夭的话,唐宁一定会堵住她的嘴。

“剪梅花就是……”唐夭夭知道自己差点说漏了嘴,眼珠转了转,忽然看向前方,诧异道:“他们怎么都走过来了……”

唐宁回头看了一眼,心下一惊,一只手牵着钟意,另一只手牵着苏如,低声道:“快走……”

他牵着两女,快步向前方走去。

唐夭夭诧异的看了一眼,却是没有跟上去,她想了想,向贡院院墙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听着耳边的议论之声,她嘴唇微张,美目睁大……

……

“小宁哥,怎么了?”苏如脸色有些红,又有些紧张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为什么要走啊,夭夭姐还在那里呢……”

钟意也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唐宁松开她们的手,看到后方没有人在追上来,这才长松了口气。

州试第一场,居然不用做完所有的题目也能通过,之前也没有人告诉他啊!

既然不用做完,出题人还出这么多考题,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再退一步,就是在试卷上标注上选做也行啊……

早知道就少写几道了,他写的手腕到现在还是酸的……

唐夭夭从远处走过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唐宁,惊诧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禽兽……”

苏如看着她,小声道:“夭夭姐,小宁哥他……”

“他考了第一名。”唐夭夭说道。

苏如怔在原地,喃喃道:“第,第一?”

钟意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不确信道:“就是那个唯一一位答对了所有题目的人?”

这个消息极具冲击,钟意和苏如愣在原地,都有些回不过神。

唐夭夭心里面既高兴,又有些恼怒,将唐宁拉到一边,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想起来了?”

“也没有……”唐宁解释道:“考的那些题目,这些天刚好看过……”

唐夭夭怒道:“那你不早告诉我们你能考中!”

唐宁无辜道:“我说了啊,通过第一场没问题的……”

唐夭夭想了想,又道:“可你也没告诉我们你就是那个禽兽!”

唐宁额头浮现出几道黑线:“我不是禽兽……”

唐夭夭低下头,压低声音说道:“不是禽兽能穿女孩子衣服?”

“……”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总有一天,唐宁也要唐夭夭当面穿上他的衣服。

他发誓!

……

唐宁没有折回去再确认他的名字,直接回了钟府。

小如脸上满是笑意,看着他的眼神都漾着笑。

钟意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状态,偶尔看他一眼,目光又很快移开。

钟明礼和陈玉贤早已在院内等待。

看到他们进来,陈玉贤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宁儿,榜上有你的名字吗?”

“有。”唐宁点了点头。

“有就好,有就好……”陈玉贤松了口气,笑道:“别站在外面了,夭夭,小如,快进来……”

“不错。”钟明礼袖中握紧的拳头松开,点了点头之后,随口问道:“甲榜还是乙榜?”

州试每一场放榜,都分为甲乙两榜,甲榜一百人,乃是最为优秀的学子,其余之人,皆归在乙榜。

他随口一问,问完就有些后悔,甲榜只有百人,此次参试考生五千多人,便是五十人取一,唐宁没有落榜,已经极大的出乎他的预料了。

“甲榜。”唐宁说道。

“没关系,就算是乙榜也不碍事,后两场无关甲榜乙……”钟明礼话语戛然而止,怔了怔,不确信道:“甲榜?”

唐宁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钟明礼想了想,又问道:“甲榜……第几?”

“第一。”

钟明礼面色变化,惊诧道:“你就是那个禽兽?”

(本章完)

第64章 钟家贤婿

就算真的是禽兽也不能别人知道,更何况他不是。

“当时坐在号舍里,拿到考卷的时候,觉得这些题目以前好像都在哪里看过,之后就又想起了很多东西……”

唐宁被几个人围起来,像是交代犯罪事实的人犯一样。

钟明礼看着他问道:“之前所学,也全都想起来了?”

唐宁摇了摇头,说道:“也不全是,倒是想起了很多看过的书籍,但是如何遣词行文,还是没有回忆起来太多……”

钟明礼想了想,安慰道:“此事不用太过担心,策论一道,多年来已有章法,按部就班即可,明日先安心考完诗赋,还有两日的时间备考策论……”

州试第一场将五千人淘汰至一千五百人,也是淘汰人数最多的一场。

这是考察考生的积累和底蕴,做不得半分虚假,为的便是筛选掉那些只知道投机取巧,基础不扎实之辈。

策论和诗赋,则是在这些人里面,再筛选出一部分具有才华和治国之能的人才,其中诗赋环节只淘汰五百人左右,重要的是策论文章,这一直是科举取仕的重中之重,也是唐宁的短板。

虽然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愿意进入官场,但此刻也是被赶鸭子上架,身上凝聚着所有人的期望,不行也能硬着头皮上了……

在这之前,他还要通过下一场的诗赋。

唐夭夭临走的时候,叮嘱道:“我送你的平安符要贴身带着啊,它会保佑你的。”

唐妖精送他的平安符是一块木制小牌,表面非常润滑,摸起来手感很好,看起来有些年代了。

第一次进场的时候,被检查的差役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多遍,确认不是什么作弊的东西,才允许他带进去。

苏如临走的时候,笑着问道:“小宁哥,你想要吃什么,我明天早上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唐宁想了想,说道:“和上次一样就行了。”

州试每一场都是辰时开始,大概是早上的七点。

七点之前,要赶到贡院,接受检查,七点锣响的时候,所有考生已经坐在考场了。

这意味着唐宁五点就要起床,小如要帮他做饭,就要起的更早。

不过唐宁却没有拒绝,他能够感受到小如发自内心的开心,不会去阻拦。

明天的考试问题不大,不过唐宁也需要准备准备,他要知道考什么,怎么考,不然就会发生像上一场考试的事情。

早知道那些题可以选做,他就少看几本书了,那些律法书既长又无聊,他是强忍着恶心才看完的……

他敲了敲钟意的房门,钟意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一本诗册,看着他,诧异道:“这么晚了,你……”

唐宁想了想,说道:“我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你……”

“先进来吧。”钟意关上房门,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才问道:“什么事情?”

唐宁思忖片刻,问道:“州试第二场的诗赋,会考些什么,怎么考?”

钟意怔了怔,片刻之后才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问道:“你第一场答完了所有的题目,不会是因为不知道第一场的题目不用写完吧?”

“……”

“怎么会……”唐宁摆了摆手,尴尬的一笑,说道:“是因为考试的时间太长,闲着无聊,除了答题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谁知道写着写着就写完了……”

钟意目光看向他。

唐宁与她目光对视,许久才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是我不知道……”

钟意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摇了摇头,说道:“第二场的诗赋,有两道题目,有可能是一诗一词,也可能是一诗一赋,或是一词一赋……,近些年的科考,大都是一诗一词……”

这个时代的文学,受唐诗和宋词的影响比较大,暂时还没有形成自己时代的独特文学。

因此,科举考试中,也钟情于诗词。

“第一题不出意外是诗,五言律和七言律皆有可能……,如果考词,会给定词牌,依调填词即可……”钟意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递给唐宁,说道:“这上面记载了几些年来科考中出现的诗词佳作,你先看看……”

唐宁随意的翻了翻,便大概明白了。

第二场出题的风格多变,但本质却还是写诗填词,只要格律曲调不错,政治倾向正确,一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要是你能代替我去考这第二场就好了。”唐宁摇了摇头,感叹说道:“灵州第一才女啊,写诗填词,谁能比得过?”

钟意看了看他,说道:“灵州第一才女也比不过你啊,十几年来州试第一人……”

钟意现在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一点儿都不矜持,这样商业互吹都不带脸红的……

明天的考试大概弄清楚了,调戏了一会儿第一才女,唐宁便回房休息了。

他离开之后,院落另一面的房间,一扇窗户才缓缓关上。

钟明礼口中哼着不知名的的小调,端起茶杯,小呷了一口。

陈玉贤看了看他,摇头道:“考中头名的是宁儿又不是你,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钟明礼看了看她,不满道:“我高兴是因为想起了当年的州试,回忆起了当时参考的往事……”

陈玉贤撇了撇嘴,说道:“你有什么好回忆的,你前两次都落榜了,有什么好高兴的?”

“……”

……

九月十二日,州试第二场。

州试的主考和同考,大都是京官外调,或是外州官员,灵州本地官员,不能作为考官,但却也要做些监考、维持考场纪律之类的事情。

贡院之内,钟明礼巡视完一遍考场,来到供巡考官员休息的一处小楼。

“钟大人……”

小楼之内,还有不少官员在此暂歇,纷纷对他拱手见礼。

一名官员看着钟明礼,诧异问道:“钟大人,据说第一场答对所有题目的考生,是钟大人的贤婿,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钟明礼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笑道:“的确是小婿。”

“厉害厉害……”

“我陈国,有十多年没有出过这样的人才了……”

“想不到,钟大人竟有如此贤婿……”

“恭喜钟大人……”

……

此次州试结束之后,灵州地方官员要举办鹿鸣宴,邀请来自京都的这些考官,以及州试得中的学子,这是数百年的传统了。

这可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在京官面前露脸的机会,自上次见识过方大人对钟明礼的态度之后,灵州地方官员对他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董刺史不在的场合,他们自然不会吝啬对于钟明礼的善意。

一名官员笑着问道:“钟大人平日里,一定没有少教导贤婿吧?”

钟明礼摆了摆手,说道:“这都是他自己刻苦的结果……”

“倒是有点儿自知之明。”赵知节坐在桌旁,抿了口茶,淡淡道:“某人当年州试足足考了三次,哪里能教导的了十几年来的州试第一人?”

钟明礼瞥了瞥他,说道:“某人当年,也是连考两次吧?”

赵知节放下茶杯,两次总比三次好……”

“第二次你排在乙榜末尾,险些落榜!”

“那也是比你少一次!”

……

唐宁坐在号房里,刚刚放好东西,就听到外面有锣声响起,预示着第二场的考试正式开始。

不多时,便有差役走过来,发下试卷和稿纸……

他翻开试卷,目光投了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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