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能惹的人(求追读)

镇抚司……作为京都官员,陈年对这个成立尚短,却令朝堂诸公谈之色变的机构有着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知道,在其掌握的那座诏狱中,关押着无数身份显赫的官员。

那些锦衣,仿佛满朝文武噩梦中的厉鬼,而其首领杜元春,更被有心人渲染成了魔头般狰狞的形象。

而此刻,这群锦衣找上了自己。

方才还很“硬气”的陈年瞬间软了,堆起谦卑的笑容:“余百户,什么风将各位吹来,坐坐,来人呐,看茶。”

“不必了。”余庆淡漠道:“陈知县,你可知我等为何而来?”

陈年故作茫然:“下官不知。”

余庆冷哼,一丝真元含在口中,震的陈年心神摇曳:“敢抓我的人,却不敢承认?陈知县,我真想知道,谁给你的胆子!”

陈年这次真的懵了。

抓对方的人?

自己什么时候做过?我敢抓镇抚司的人?说什么笑话……陈年心中一沉,小心翼翼道:

“大人,下官绝不曾做过此事,此间,是否有些误会?”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刻意栽赃,找自己刷任务了。

镇抚司每月可是有抓人指标的!

“什么误会?人就是你们抓的,我亲眼所见。”

突然,锦衣中,范贰跳了出来,义愤填膺,指着那几名未及撤走的官差:

“就是他们!在客栈拘走了齐平!”

什么?

齐平?陈年愣住,没想起是谁,但很快,他脸色巨变:“是那个外地人?!”

他不敢置信,那个外地人,怎会与镇抚司有关?

不,是有关的。

他想起下属汇报中,曾提及客栈案件,有一名镇抚校尉出面,莫非便是此人同僚?

可,若是如此,对方为何不表明身份?

这一刻,无数疑问填入他的脑海,而那几名工具人衙役,更是心神巨震,脸色煞白。

领头的本能道:“不可能,那个齐平今日才入京都,怎会……”

这一点,他在客栈确认过。

锦衣队列中,裴少卿开口:“齐平今日来京都,便是参加镇抚司考核,傍晚时分,便已入职,此事衙门人尽皆知。”

顿了顿,他补了句:“我当时之所以在场,便是去迎他。”

恩,这样说,无疑更符合常理。

果然,此话说出,众衙役再无言语,只觉寒气蹿升,那名巡检更是露出恍然的神情……不意外,反而认为,如此才正常。

而陈年一颗心则彻底沉下,感觉匪夷所思的同时,在心底将徐府管事骂了祖宗十八代。

没调查清楚就让我抓人,眼下该如何是好?

余庆厉呵:“陈年,你有何话说!”

陈年心思电转,一拍大腿,愤愤道:

“误会!绝对是误会!

是那徐府来人,状告那少年,本官一时不查,信了对方,这才按律,命衙役前去请人,配合调查,大人,此事……下官并不知情啊。”

余庆表情冷淡,正要说话。

突然,衙门院外再复喧嚣。

众人齐齐望去,下一刻,大群佩刀护卫冲入,分列两旁,旋即,两道女子身影一前一后,迅速赶来。

为首的赫然是一袭浅粉宫裙,华美俏丽,衬的衣裙主人娇小玲珑。

肌肤粉白,面容精致的安平郡主强势进场,活泼动人的眸子扫了下庭中众人,微微挑眉,扬起下颌:

“呦呵,人还不少嘛。”

“郡主!”陈年大惊失色,不知这位怎么来了。

余庆眼神微动,瞥见了跟在安平身后,不起眼的乡下丫头,猜到一二,略感惊讶。

而裴少卿等锦衣,却同样迷惑。

堂堂郡主,怎会深夜造访上元县衙?

“你就是知县?”

安平郡主不认得陈年,但识得官袍,居高临下道:

“好大的胆子,连我亲王府的客人也敢抓,本郡主倒想听听,齐平是犯了什么案子?”

齐平?她也是来找齐平的?

这一刻,众锦衣面露讶色,继而,想到传言中,齐平乃是长公主举荐,而安平郡主,与长公主关系极近,知道齐平,倒也正常。

只是……知晓是一回事,会为其深夜来此,是另一回事。

“这齐平究竟如何得两位贵人如此青睐?”有锦衣低声感慨。

百思不得其解。

完了……镇抚司来人,亲王府也来人……陈年只觉天塌了,若是前一刻,还怀疑,镇抚司许是借题发挥。

甚至,有些许质疑,裴少卿所言。

可当郡主驾临,兴师问罪,哪里还不明白,那素未谋面的“外地人”,才是有大背景的。

冷汗沁出,后背瞬间打湿。

陈年高呼误会,将方才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神情骤变,急声道:“郡主、余大人请在此稍坐,下官即刻便将齐校尉接来。”

双方见状,未做阻拦。

陈年强压恐惧,奔出院落,使出吃奶的力气,朝地牢狂奔。

他没忘记,给齐平安排的“招待”。

若是对方被那几个蛮子,打出好歹,甚至……陈年浑身发冷,不敢再想,只期盼牢头动手慢些。

不多时,他抵达监牢,尚未进远,便大声呼喊起来。

牢房内,值班的衙役闻声走出,看到县尊火急火燎赶来,皆是一愣。

“那少年……刚送来那犯人在哪?!处境如何?”陈年发问。

牢头怔神,以为县尊来叮嘱,邀功道:“大人放心,小的已照您的吩咐,将那人犯与蛮子关在一处,想必,此刻玩的正欢。”

完了……陈年眼前一黑,只觉跌入深渊。

“大人?大人?”牢头疑惑,轻声呼唤。

下一秒,便见斯文模样的陈知县,额头突然青筋跳起,不知哪里生出巨力,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抽去:

“混蛋!你害死我了!”

“啊!”牢头惨叫一声,嘴巴喷血,眼泪流出,跌在地上,完全傻了。

“还不带我过去!”陈年朝余下几人咆哮。

“是!”

众人冲入地牢甬道,抵达厚重木门,这门是特质的,自带隔音,除非靠近,否则听不到内部声音。

“咣啷啷。”锁链被扯开,一行人方开启牢门,便听到凄厉惨叫,陈年怒吼:

“都住手!!”

他想要呵斥,令蛮子不再施暴。

至于之后如何交代……只能祈祷人还活着。

可当一行人来到牢房外,朝栅栏内部看去时,所有人,都僵立原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只见,牢房里,鲜血斑驳。

几个蛮人大汉皆躺倒在地,血肉模糊,踩在几人身体上的齐平转动手腕,抬头,视线从栅栏投向陈年,皱眉道:

“有事?”

(本章完)

第53章 污点证人(求追读)

“有事?”

染血的地牢内,空气弥漫着酸臭味,此刻却安静的吓人,只有那尚未昏迷的蛮子痛苦呻吟。

至于齐平,一脚踏地,一脚抬起,踩在那人胸口,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只有褶皱。

“没……没事。”陈年被这一幕惊呆了,下意识回话。

说完,见齐平扭回头,挥拳就要再度开弓,方打了个激灵,抬手阻拦:

“齐校尉……”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是自己蠢了。

镇抚校尉几乎都是修行者,怎会敌不过几个普通人?

即便蛮子膀大腰圆,也有武力,但修行,本就是凡人难以逾越的天堑。

可笑,自己竟还担心齐平被打死。

若是正常时候,他不会忘掉,可余庆与安平先后到来,他心神震动,才忘了这茬。

“你是知县?”

齐平闻声,也没再打,目光投向陈年官袍,露出一丝笑容:

“这几人欲要杀我,无奈之下,只好反击,知县大人觉得不妥?”

对方叫自己“校尉”,说明,镇抚司已经来人。

“不……是……不……”陈年语无伦次,忙摆手,竟是结巴起来:“误会!都是误会!齐校尉打得好!”

说着,他看向身后衙役,怒道:“还不将齐校尉迎出来?”

牢房的衙役还未回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本能应声,慌忙打开牢门。

齐平却是老神在在,慢腾腾在草席上坐下了:

“知县大人说笑了,我涉及案子,收押在此,哪里能随便进出,岂不是视律法为无物?”

顿了顿,故意道:“啊,莫非是要上公堂提审?”

陈年都快哭了,见状踏步进门,躬身堆笑:“齐校尉莫要开玩笑,此事完全是误会一场,乃是那徐府管事诬告,才……”

齐平坐在墙角,不咸不淡道:“上元衙门按律法行事,我身为镇抚校尉,理当配合。”

他不走!

陈年眼前发黑。

突然扭头,命衙役离开,这才一撩官袍,也坐在了地上,忽然一咬牙,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道:

“齐校尉,您看……”

齐平有点意外,心说不愧是官场老油条,能屈能伸。

不过,至于嘛……裴少卿能把你吓成这样?

陈年见状,又是一顿赔礼道歉,末了苦劝道:“我知校尉心中有气,可眼下安平郡主及余百户都在外头等着,总不好……”

“等等,你说谁来了?”齐平愣了。

安平郡主?这姑娘咋来了,我只要范贰去找裴少卿……还有,余百户?是哪个,于还是余?

齐平脑海中浮现一张黑脸,心说不会吧。

他并不知道,余庆在京都何处任职。

这下,他也坐不住了,借坡下驴,施施然起身,走出监牢时,脚步一顿,看向血肉模糊的蛮子:“这几个……”

陈年拍胸脯:“任凭校尉处理!”

“算了,先出去。”齐平心说,这帮人基本残废了,也不急着解决。

一行人出了监牢,陈年一路赔笑,很快返回衙门院落。

镇抚司和亲王府的人都还在等。

齐平见状,整理衣衫,快步疾行,一眼叨中了鹤立鸡群的安平,高呼:“卑职见过郡主!”

刷……

一道道视线投来,齐姝与范贰最先迎来,见齐平完好无缺,没有受伤,先是松了口气,旋即露出笑容:

“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齐平眨眼,冲范贰点头,又看向齐姝,有些无奈:“郡主你找来的?”

“恩。”齐姝低下头,蚊呐般应了声,一副犯错的态度。

齐平让她在客栈里等,她自作主张了——看到众锦衣时,她便已明白,齐平早有准备。

“你啊。”齐平哭笑不得,揉了揉妹子的头发,哪里忍心责怪。

“齐平!你来了京都,怎么不告诉本郡主。”活泼清亮的声音传来,故作嗔怒。

齐平果断开舔:“是卑职错了!请郡主责罚!”

肌肤雪白,脸孔精致的安平大大咧咧走来,闻言咯咯直笑,心里就很舒服,叉着小蛮腰:

“知道就好,本郡主先出去,等会你来领罚。”

“遵命!”

安平领着亲王府护卫离开了,齐平这才看向众锦衣,准确来说,是为首的余庆,深吸口气,语气复杂:

“大人怎么在这。”

这话一语双关。

一个是说,余庆怎么亲自过来,二个,则是问这位巡抚卫队长怎么也在镇抚司。

余庆黑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只许你来,不许本官来?”

厉害了啊老余,用双关回双关,没想到你个黑汉子竟然还会打嘴炮……齐平心中竖起大拇指。

这里的“来”,明指上元县衙,暗指镇抚司。

“你被分在余百户手下了,我也是。”裴少卿走过来,低声说。

这回成【真】同僚了,非但在一个衙门,还在一个部门里。

只能说,确实有缘。

“谢了。”齐平讶异,继而低声道。小奶狗笑得很甜。

“哎呀,我就说是误会嘛,”陈年笑容满脸走来,“齐校尉好好的,没事的,没事的。”

齐平似笑非笑:“将我和几个蛮人关在一起,确实没事。”

余庆眼神一寒。

陈年心中哀叹,咬了咬牙,说道:“余大人,此事确系徐府管事诬告,下官这便差人擒拿,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他知道,这一劫可能躲不掉,但他只能咬死了,将锅都丢给徐家。

“不必了,”余庆冷漠道:

“本官已命人前往徐府提人,胆敢诬告镇抚校尉,呵,有陈大人出面作证,罪证确凿,按律处理。想必,便是徐给事中也无话可说。”

陈年强笑:“本官愿为人证!”

心中哀叹。

余庆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做人证,得罪徐府,定个诬告罪,他负“失察”之责。

要么,替徐府打掩护,咬死了齐平涉及案子,这个在法理上有操作空间,可代价是得罪镇抚司。

他别无选择。

“大人稍等,下官这便去写下证言。”陈年叹息,朝内堂走。

见齐平皱眉,裴少卿解释道:

“那管事替徐府掌管一应生意,且涉及权贵不只一家,若无确凿证据,徐府定会死保他,我们若是死抓着陈年,把他逼急了,完全倒向徐府,会有些麻烦。”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其中涉及双方交易。

齐平倒不在乎,他本来也没吃亏,陈年虽然可恶,但也只是工具人,当面自掴,赔礼道歉,姿态很低了。

相比之下,他更想让那个徐府大管事付出代价。

“对了,这样的话,业绩还有吗?”齐平忽然问。

业绩?裴少卿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笑道:

“放心吧,徐府大管事手里肯定有一堆见不得人的资料,把他抓了,丢进诏狱,随便撬出几条,下个月的任务估摸都不愁了。”

众锦衣纷纷点头,目光发亮。

“业绩”好,他们也有奖金的。

今晚这一波,齐平非但自救成功,更为整个部门捞了一大波好处,双方都觉得很满意。

这时候,陈年写好了证词,交给余庆,众锦衣还有些事要收尾,便让齐平三人先回。

齐平也没推辞,带着小妹和大孝子朝外走。

外头,小郡主还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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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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