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第153章 未来人保安公司

铁丝网拉成的围墙,混凝土筑成的哨塔与建筑物,俨然一副小型军事基地的模样。

“建的如何?”回过头,罗伯茨得意地笑道。

“还不错。”江晨脸上也是浮现了满意的表情。

或者说,非常不错。

三辆悍马在门口的检查站停下,带着防沙墨镜的执勤士兵走到了车旁。在核查过罗伯茨的身份信息后,简单地行了个军礼,然后便打开了哨卡放行。

在此地站岗巡逻的,是罗伯茨从南非那边保全公司雇来的佣兵。随着江晨他们的到来,这20名身穿沙地作战服,腰挎M系自动步枪的佣兵迅速集合到了基地中央,列成了整齐的方队。

这些人拿钱办事,不问是非。价格视任务的危险程度而定,罗伯茨谈妥的价格是7万美金。

因为地区局势问题升级,江晨在和罗伯茨商量之后,对招募难民的方案作出了一定程度上的调整。由原先计划的劫持一艘难民船,然后强制将难民转移至此处军事基地,改为直接前往叙利亚边境地区,假扮成护送难民的美军部队,诱拐那些向往着欧洲的难民上车。

至于如何诱拐,这个问题很简单。

一张传单,再配上一副宣传画。

欧洲劳工移民计划:

年龄在18-25岁的男性可以在此登记,允许携带配偶。

如有意向者,可以在此登记。届时相关组织会为您安排工作。

名额:100人。

一听能携带家眷,而且还分配工作,再看看这些人都是一身美式装备,报名简直可以用火爆来形容。

可等拿到名额的人上了车之后,没过多久他们便开始感到不对劲了。

当确认了车开往的方向确实不对后,难民们纷纷惊慌地表示想要下车,可那些只管执行任务的佣兵哪里会理会他们,二话不说地把人全都硬拉到了这里。

“护送”结束后,他们的任务立刻改为看守这些难民,同时防备可能出现的极端组织袭击,或者其它意外情况。

按照合同,在江晨等人抵达后,他们立刻移交了基地的管辖权,然后开始登车撤离。对于他们来说,这可能是他们执行过的最轻松的任务了,虽然拿的钱也不多就是。

见那些佣兵走远了,江晨示意那十名乌克兰老兵在他的身后站成一列,然后指示罗伯茨打开广播,招呼难民前往广场集合。

其实那些难民们刚才就已经在向这边聚集了。

看着那些佣兵向江晨等人移交了基地的管辖权,然后乘车离开,他们怀着复杂与困惑的心情围了过来。

他们原本以为那些人是美军的士兵,原本以为那些人会将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至少是位于欧洲某国边境的难民营,却没想到竟是被带向了相反的方向,前往了沙漠的深处。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里是某个极端组织的基地,不过从各方面来看都不太像。那些士兵除了不让他们离开之外,并未做过多的强制性要求,甚至将他们编上号,安排了比难民营宽松的多的房间。

不过其实就算不阻拦他们离开,他们也哪都去不了。

开玩笑,这里可是撒哈拉沙漠的中部。没有交通工具,也没有足够的补给,靠双脚能走多远?碰上沙尘暴就是死,迷路了也是死。

经过最初的躁动期后,他们选择了走一步看一步。至少这些人并没有虐待他们,无论是食物还是饮水的供应也都没有太过苛刻。倒不如说,这里的生活竟然比难民营还要好?

或许这里是联合国新规划的难民营也说不定,毕竟那些欧洲人不希望我们去他们国家,没准就出资修建了这种位于沙漠深处的收容设施......抱着这样天真想法的人还真不少。

不过江晨注定是得让他们失望了。

任何获得,都必须是有代价的。

......

看着这些站的歪歪扭扭的难民,江晨微微偏了偏头,向一旁的伊万问道:“你看这些人怎么样,有没有把握将他们练的像那么回事?”

闻言,伊万的脸上闪过一抹骄傲的神采。

曾几何时,他认为自己这辈子只能替那个根本不值得效忠的总统卖命,为了根本不值得牺牲的理想而牺牲。不过当站在了这里,看着这些先进的训练设施,领着承诺中的高薪,BOSS在他旁边问了句“有没有把握”时......

根本就无需犹豫的回答。

“那要看BOSS你说的‘像那么回事’的标准。”仿佛是重新找回了身为军人的骄傲,伊万昂起了头,铿锵有力地说道。

挑了挑眉毛,江晨下巴向门口的方向扬了下,笑道:“就像刚才走的那群人。”

“是!BOSS!”伊万气势十足地大声吼道,“不过BOSS,我有个问题。”

“哦?说。”江晨满意地看着他的气势,点了点头道。

“我可能会超额完成。”这位老兵的眼中,燃烧着名为斗志的火焰。

闻言,江晨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超额完成,我超额发薪。”

言罢,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晨笑眯眯地登上了演讲台,站到了这些难民的正前方。

见到似乎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站了出来,这些难民也是鼓起了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们要去英国!”

“听说德国似乎提供了避难所,你为什么不把我们送到那里去?”

“......”

江晨无视了那些提问,只是自顾自地摆弄了下话筒,然后带开了开关。

嗡——!

刺耳的噪音从四角的广播中响起,除了那十名教官和江晨外,几乎所有人都不禁弯腰捂住了耳朵。

“咳咳,看来话筒是好的。都听得懂英语吧?那么,我开始讲话了。”

无视着那一双双或惊惧,或愤怒,或困惑,或无奈的眼神,江晨顿了顿,找回了在废土上的感觉。

“你们可能会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为什么没有在希腊下船,而是被带到了中非。”扫视了一眼台下,江晨笑了笑继续说道,“没错,我就是欺骗了你们。”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炸锅了。

“你这是不合法的!”

“难道你就不拍被国际法庭起诉?你这是违反了......”

“把我们送回去.....”

“送回去?非常抱歉,我并没有那个义务。不过如果你们任何人想走,现在就可以行动了,大门是敞开的。”江晨摊开了手,笑眯眯地说道。

没人吭声了,谁都知道徒步穿越沙漠是一件很****的事情。

“温暖的小屋,丰盛的食物,还有干净的饮用水,其实你们无法否认,这里的生活要比你们在叙利亚边境的难民营里好得多。”

“可那时我们至少有自由。”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了句。

“对,自由。你们穷的只剩下自由了,所以才会上车的不是吗?如果有钱的话,你们肯定不会买不起船票,不是吗?”江晨笑道,目光看向了那个插话的青年。

没想到会被台上的人直视着,那人咽了口吐沫,向后缩了缩。不过江晨并没有像是要找他麻烦的样子,而是抬起了手,继续说道。

“假如你们到了欧洲,然后呢?蜷缩在收容所内,看着别人的幸福生活?不要妄想了,那不属于你,你对他们而言终究只是难民。或许你们会说,你们会努力工作的。呵呵,连本国人都还有人在失业的情况下,你们觉得自己具备竞争力吗?”

闻言,不少人低下了头。虽然他们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却从来不敢望那方面多想。如果总想着绝望的事,别说是美好的未来了,连继续走下去的勇气都会变得渺茫起来。

“拿着别人的捐款,吃着救济的食物,成为一个走到哪里都讨人嫌的东西。我很负责的告诉你,你当然能活着,不过你一辈子都只能待在收容所里。当有一天你的孩子想要去游乐园,你却因为没钱,只能绞尽脑汁的说服你的孩子那里并不好玩时,不知道你们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听到我这么说了之后,你们依然那么想要去欧洲吗?”江晨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气势渐渐衰减下去的眼神,脸上不禁滑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不去欧洲的话,我们还能去哪?”一名青年忍不住出声道。

“我虽然骗了你们,但也并非完全是在欺骗。”江晨无视了他的疑问,张开了双臂,笑眯眯地说道,“工作,我已经为你们安排了。为我工作,我提供你们安稳的生活环境,并支付你们每月200美元的薪水。随着你们的表现,这个月薪会逐步的提高。”

“工作的合约期限是3年,3年后你们可以决定去留,拿着你们的存款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不过相信我,或许用不了一年,你们就不会去考虑离职那种弱智的事情了。”

“你连工作的内容都没告诉我们,我们如何相信你?”台下再次传来一声不和谐地疑问。

“工作内容?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江晨故作诧异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接着说道,

“这是一座军事基地,除了士兵,这里还需要什么?”

154.第154章 曾有一位君王

一片哗然。

很显然,人群再次炸锅了.

他们原本以为不过是被拉到那个矿区当矿工,或者从事什么艰苦的生产,而这军事基地不过是用来监管他们的设施,可他们没想到的是,江晨的意思居然是让他们去当雇佣兵?!

开什么玩笑,正是为了躲避战火,他们才从远走他乡。如果又被一脚踢回了战场,那么他们逃难的意义何在?

立刻便有人高声问出了这个问题,并义正言辞地指责了江晨,任何人都无权将武器,强行塞给不愿踏上战场的平民。

闻言,那些来自乌克兰的老兵都笑了。

“问我意义何在?这个以后你们会明白,我懒得多废话。问我有没有权利?当然没有。不过我也说过,想要离开,出门直走就可以了。你们有半小时的时间可以犹豫,如果半小时后依然留在基地内,那么我就默认你们接受了。”

说完,江晨也不管这些人如何抗议,直接转身下了演讲台。

自然不会有掌声,他也不需要掌声。

就如同鱼骨头基地在开始时的那样,当他们发现无法反抗,又发现其实自己过得不错时,他们自然会渐渐地接受。

何况,伊万他们自然会将他们训练成绝对忠于组织、忠于他个人的战士。

走到了伊万旁边,江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交给你了。”

“是!BOSS!”依旧保持着那立正抬头的军姿,这个东斯拉夫面孔的老兵大声喊道。

满意地点了点头,江晨向默默伫立在一旁阴影下的阿伊莎打了个招呼,然后与她一起向基地的指挥部走去。

走在路上,江晨看了看走在他身旁的阿伊莎,突然开口道。

“说起来,阿伊莎,你的家乡在叙利亚对吧。”

“嗯。”

略微迟疑了片刻,江晨继续说道,“呃,我的做法,是否会让你感到不适,毕竟是你家乡的——”

“不会,我永远站在你这边。”阿伊莎摇了摇头,那清冷的面庞突然展露了一抹微笑,“而且,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江晨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开什么玩笑?温柔是个什么鬼?

“咳咳,虽然前面一句话很让我心动,但后面那句话我不敢苟同。”除了最开始,该杀人的时候他从来没犹豫过。

然而这时,一只小手进了他的手里。

似乎是从在河边的那个夜晚起,她就爱上了这种被牵着手的感觉,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将手塞进来。

“还记得在那辆卡车上的时候吗?”阿伊莎小声道。

虽然不清楚她为何提起过去的事,但江晨还是微笑着捏了捏她的小手。

“当然记得,我怎么可能忘了。”

说起来也挺有趣的,那时他根本就没看出来阿伊莎是个女孩纸。

“即便面对身为陌生人的我,当看到我饥饿的目光,你还是伸出了手。”

江晨笑了笑,“你指的是饼干吗?那个东西很便宜。”

阿伊莎摇了摇头,捏紧了江晨的手,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但你依然选择了分享,而不是冷眼旁观不是吗?”独自逃难的路上,她几乎都对冷漠的眼神麻木了。

怔了怔,他微微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分享?有吗?

别人是这么看我的吗?

阿伊莎偷看了江晨一眼,温柔地笑了笑。

“曾有一位君王,他慷慨,仁慈,英勇。”

“他的疆域西起色雷斯,东至印度河平原,北邻阿姆河,南抵波斯湾。”

“他曾以征服者的姿态君临大马士革,却获得了被侵略者的尊敬。”

“埃及人在片沙漠上以他之名,筑起一座城,铭刻他的功绩。”

如一首史诗,她自言自语般地诵念着。

闻言,江晨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然而这个帝国终究只是昙花一现。”说的是亚历山大吗?

只是因为这个帝国与他的君王同岁罢了,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

不过这句话,阿伊莎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说出口。

明明只需要用子弹镇压,用亲人胁迫,以强硬的手段迫使他们臣服,让他们住进窝棚,看着他的脸色过活。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这里的生活条件已经要比难民营好上很多了,他甚至还给他们开出了薪水,给了他们希望。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暖,阿伊莎轻轻闭上了眼,嘴角轻扬。

......

开什么玩笑?徒步穿越沙漠?

难民们议论纷纷,情绪激动地表示了抗议。

然而抗议显然是无效的,伊万等教官无视着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如雕塑似得站在那。抗议渐渐地升级,但依旧控制在暴力冲突的警戒线之下。

武力永远是最好的威慑。

这些教官的腰间都挎着一把漆黑色的自动步枪,那黑洞洞的枪口警告着任何敢于试图使用暴力的人。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伊万的嘴角一咧,招呼着九名战友围了上去。

......

指挥所内,江晨和罗伯茨并肩站在窗口旁,笑眯眯地看着操场上的事态。

“****,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有演讲的天赋。”罗伯茨叼着烟头,胳膊搁在窗台上笑道。

“我的天赋很多。”同样伏在窗台上,江晨咧了咧嘴,笑道。

与其说是天赋,倒不如说是一步步练出来的。要是三个月前的话,让他站在一百多人面前讲话,只怕憋上半天他都蹦不出一个字来。现在的话,已经不需要拿稿子了。

“你知道刚才我站在这儿看你演讲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吗?”

“什么?”江晨随口问道,目光依旧放在操场上。

操场上已经开始有动作了,有人试图去抢夺伊万手上的枪,结果被那个老兵轻松的一枪托放倒。

“希特勒。”罗伯茨滑稽地学了个元首的动作,憋着笑说道,“不过你没学到他的煽动力,你应该给他们画个大面包,告诉他们,你们能吃到它,只要你们为我效忠什么的。”

“根本不需要,”江晨嗤笑了一声,从窗户边上起身,“我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报酬。”

说完,他离开了指挥室。

望着江晨的离开背影,罗伯茨耸了耸肩,将目光继续投向了操场。

在那里,骚乱已经结束了。

或许是在乌克兰的时候练就了镇压骚乱的经验,伊万带领着九名战友很成功的控制了局面。

虽然脸上带着怒容,但操场上的难民还是老老实实地分成了十列,分别由一名教官带着整顿。而他们的配偶和小孩,则被从操场上遣返回了分配的房屋内。

训练立刻开始,第一个任务就是绕着这20公顷的基地跑两圈。

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吃饭。

不配合?那就带着你的妻子和儿女一起饿着吧。

如果只是自己饿着的话,或许还会有人试图反抗一下。但听到挨饿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时......

所有人都选择了妥协。

烈日下,一道道身影绕着基地奔跑着,在身后扬起缕缕黄沙。

当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总算是跑完了两圈,趴倒在了基地的大门口时,那些冷酷无情的乌克兰教官非但没有丝毫地怜悯,如魔鬼似得宣布,以后这样的长跑将会成为常态。

虽然有怨言,但他们已经累得没有精力去抱怨了。

不过好在已是黄昏,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家人来到食堂,领到那一份份热气腾腾的饭菜时,突然觉得这里似乎也没那么坏了。

烤的金黄的火鸡,炖的香浓的羊肉汤,色泽鲜艳的蔬菜沙拉......

就拿伙食来说,这里要比难民营不知道好上了多少倍。

或许是因为运动后的疲惫感催生了食欲,这一顿晚餐,他们吃的格外的香甜。

不少人都来回添了好几份,对此江晨也是丝毫没有吝啬供应的量。

哈桑端着一碗羊肉汤,坐到了他妻子丽玛的身旁,抓起白面包蘸着羊肉汤,狠狠地咬了一口。

看着疲惫的丈夫,丽玛有些担心地伸出手替他擦了下额旁的灰尘。

“他们对你怎么样?”

“除了跑步,似乎没什么,不过以后谁知道呢?见鬼,那些教官简直都不是人。”骂了一句,哈萨狼吞虎咽地对付着盘中的食物。因为大量的体能消耗,他现在非常有食欲,恨不得能吃下一头骆驼。

不知道是否是有意而为,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接受了世俗化的基督徒。所以坐在餐厅中看不到面纱与头巾的影子,哈桑撅着鸡肉与面包,思索着今后的未来。

他今年20岁,他的妻子19。原本他是打算去年要个孩子的,结果局势突然升级,仿佛一夜之间,IS的阴影便笼罩了叙利亚的半壁江山。因为属于“异教徒”,他自然是不敢在家乡继续待着了,于是带着妻子远走他乡,来到了边境的难民营。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被带到了这里。

成为佣兵?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行业。

不过现在看来,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并不多。

“你会......上战场吗?”丽玛犹豫地开口道。

“成为佣兵的话,应该会吧。”哈桑咧了咧嘴,哼了声,将面包塞进了嘴里,眼睛瞟向了同样坐在食堂内用餐的教官。

对于今后会怎样,他非常的迷茫。

不过那3年的合约却是隐隐给了他些许的希望。

“3年后,我们再要孩子吧。我会努力,给你和孩子一个稳定的环境。”哈桑道。

丽玛看着他,眼中浮现了一抹感动的水雾,羞涩地低下了头。

“嗯。”

无论怎说,家人都一起跟来了,哪怕是为了她们也得努力。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了。

哈桑的想法,也正是基地中其它新兵的想法。

至少这顿饭,让人抱怨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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