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阳谋阴谋

李目书从位置上站起来,带着略微的激动和忧虑,声音微微发颤的说道。

“殿下……若是您猜错了呢,那……”

听到这话,楚府家主,边上参事和另一个人都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就连晋王也是脊背生汗头皮发麻,却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

“我知道!这是一场豪赌,就赌这运势,站在我杨浩这一边!”

“轰隆隆…..”

雷声响起,将晋王略显苍白的脸庞照得透亮。

“哗啦啦……”

外头的雨声密集落下,从昨夜雷鸣开始酝酿到现在的大雨终于来了,原本祥瑞之园内的花草都被滂沱大雨打得枝叶弯曲。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雨落之后没多久,京畿府的人就感觉到气温下降明显了。

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对手,这句放在皇储争夺上也同样适用,吴王从来不曾看轻过晋王,哪怕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之后晋王都表现得很乖很安静,但吴王始终对自己三弟十分忌惮。

同样的,晋王也更加看重自己的大哥,且与吴王想要总领朝野的全面布局不同,晋王从老皇帝身体不行了之后,几乎将大部分精力都铺设在自己大哥周围,因为他知道争夺朝臣是争不过优势明显的兄长的。

这么久以来晋王都没有什么大动作,或者说差不多算得上是没有动作,但并不代表晋王就真的放弃了。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哪怕没有切实证据可以证明吴王一系所面对的问题,但仅仅凭借晋王府内的分析,晋王就果断给对手的状态下了定论。

才下决定,晋王就秘密发出了一系列命令,一些身手敏捷的高手借着这场大雨的掩护纷纷乔装出动。

这一步的关键在于不但要真真假假的策动吴王岸边的人动手,又得想方设法置身事外,说白了就是要造成一种吴王真的气急败坏动死手的事实。

若吴王原本就真的打算这么动手自然是最好,但要是对方能沉得住气,就需要晋王推一把了。

。。。

天入夜了,瓢泼大雨依然不停,晋王府门口,晋王杨浩和少师李目书在下人打着伞护送下,走到门口一起登上马车。

“走,去皇宫。”

晋王搀扶李目书上了马车后,冲着车夫这么说了一声,在前后护卫的护送下,马车缓缓开动。

一刻多钟后的皇宫御书房内,元德帝手持一本杂书正在阅读,内容讲的依然是一则神仙故事。

但虽然在看着神仙故事,可老皇帝心中思索的还是朝野之事,吴王之前的动作,让元德帝挺失望,原本打算重阳过后宣布传位诏书的事情,也暂时往后压。

这时候一位老太监走进御书房低声通报。

“陛下,晋王殿下入宫求见。”

“嗯?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呃,说是来给陛下您请安。”

老皇帝皱了皱眉,放下书册,李公公赶紧上前几步,搀扶着他做起身来,边上宫女则立刻在软塌背后塞好垫子。

“让进来吧。”

“是!”

老太监退下,不一会就领着晋王杨浩进了御书房。

“儿臣特来向父皇请安!”

晋王一如内,就恭恭敬敬的行跪伏大礼。

“起来吧。”

地上的晋王抬头笑了笑,这才站起身来。

“今日倒是新鲜,怎么有兴致入宫请安了?坐吧”

老皇帝调侃了一声,几位皇子出宫立府之后,可基本没什么人晚上来请安的,当然这其中也有老皇帝自己脾气差也嫌烦的原因。

“谢父皇!”

晋王站起身来,边上有太监搬来一把椅子,他便直接坐下了。

“以前儿臣挺怕父皇的,所以不敢来,如今想想,还是该多来请安的。”

带着一些感慨,晋王声音略低的说道。

“李目书呢,他几乎与你形影不离,没一起来?”

“瞒不过父皇,老师就还在马车上候着呢,他说小小少师不敢来御书房面圣。”

“呵……”

老皇帝笑了笑,拿了一片软塌前矮桌上的果脯,然后摆了摆手点向晋王,边上宫女就立刻端着盘子走到晋王面前。

晋王也不客气,直接取了好多片果脯蜜饯,塞一片在口里,另外的则拿在手中。

“怎么?晋王府没吃的?”

老皇帝有些好笑的再次调侃一句。

“父皇说笑了,但这是御书房所赐,是父皇所赐,不一样的,顺便也拿点给老师尝尝。”

老皇帝上下看了看晋王。

“你说应该多来请安,莫不是以为孤时日无多,怕以后没有机会了吧?”

寻常臣子在这种时候怕是已经吓得脸色大变开口辩解了,但晋王却没有马上说话,沉默了一下之后才开口,面上表情带着一丝悲凉。

“父皇说得,也算是儿臣心中所想,人都说帝王家难有亲情,但儿臣还是记得有的,小时候父皇还举着儿臣‘飞’过呢……”

老牛尚有舔犊之情,作为一个将死老人,元德帝听到晋王此刻饱含情感的话语,心中怎么可能不被触动,他罕见没有打断晋王口中那些喋喋不休的回忆。

“长大了,怕倒是多了,儿臣好久没有在父皇身边说这么多话了……”

晋王的话在他出宫立府之后告一段落。

老皇帝全程没有开口,到了此刻再看这儿子,心中也是感慨万千,索性拍了怕软塌一侧。

“过来坐。”

晋王张了张嘴,站起半个身子之后却没有动。

“怎么?怕了?你小时候不是常坐嘛!”

老皇帝都这么说了,晋王也不再犹豫,收好手中的果脯蜜饯,站起来慢步走到软塌前坐下,屁股下那种柔软的触感和记忆中一样熟悉,既是回忆也是一种向往。

没有和自己父皇讲太多题外话,就是聊聊家常,说说以前小时候的事情,中间老皇帝甚至将任贵妃也一起叫过来。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挺久,真的就是从头到尾没讲任何同皇位争夺有关的话,甚至都没有涉及一丝朝政之事。

“父皇,时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儿臣明日还会来请安的!”

晋王起身告辞。

“浩儿~你每天来聊这么久,你父皇多累啊!”

任贵妃皱眉数落了儿子一句。

“呵呵,不碍事,他想来就来吧!”

晋王笑着朝自己母后和父皇拱手作揖。

“母妃安心,儿臣主要只是请安,趁着还有机会……”

“浩儿!你说什么!?”

任贵妃脸色一变,怒骂一声,然后马上朝着皇帝致歉。

“皇上,浩儿他无心的,他……”

“好了好了,没事。”

老皇帝摆摆手,今天晚上他心情还不错,这点本就是事实的事情,他也没那么在意了。

任贵妃这才松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儿子皱眉道。

“浩儿,还不向你父皇谢恩?”

晋王好似才恍然着反应过来,再次拱手谢恩。

“多谢父皇恕儿臣无罪,其实儿臣刚刚说的……”

晋王看了看任贵妃,没落的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再次将身子伏低下拜。

“儿臣告退!”

等晋王离开,任贵妃的脸色却起了忧色,儿子走之前那种没落带着一丝哀伤的表情,让她心绪不宁。

“陛下,浩儿他……”

老皇帝缓缓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爱妃的背。

“没事,孤不会让他有事的……”

老皇帝现在有些明白过来了,晋王向来聪慧,同吴王的左右逢源不同,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很沉默,估计早已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

但这么一个有能力的弟弟,等吴王上位之后,会放过他么?

。。。

是夜,有几条特殊的消息传到了吴王府,让本就大半夜都睡不着的吴王直接披上衣服来到了前厅。

“老三深夜进宫了?”

一名身穿深蓝色夜行衣的男子拱手回答。

“回殿下的话,确实如此,马车于戌时出发近子时才归来!”

吴王眉头皱得如同川字。

“宫中有什么值得说的消息么?”

尽管白天同群臣一起探讨过了,但吴王一时间还是下意识这么问了。

“这……按殿下吩咐,圣上身边的人已经都不再递送消息……”

吴王一拍手,急躁得在厅中来回走动。

“那就,算了吧!”

“是!”

来人领命退下,吴王坐在厅中好久都没有回房休息。

第二日,第三日……晋王连着数日都进宫,之后更是在有一天,车架光明正大的开到京畿府驿馆外。

尹兆先都没想到晋王竟然敢直接亲自来拜访自己,但皇子来见不可不迎,只能将晋王请进驿馆,但却大开正门,并请了驿馆驿卒前来伺候茶水。

这两件事同样都瞒不过老皇帝和吴王,而两者的反应也各有不同。

老皇帝当天就得知了确切内容,知晓竟是晋王希望尹兆先在未来,能够保住亲晋王的零星几个臣子,尤其是看顾少师李目书。

这当然不会让老皇帝就这么信了,但不能说并无这种可能,心中难免也有些唏嘘,于自己这儿子来说,确实各方面都算是“大限将至”。

只是在晋王尹兆先之后,吴王再也忍不住,又一次秘密召集自己的各个心腹到吴王府商议。

晋王的行事让吴王极为焦躁,更是忍不住再次同宫中眼线接触,得到了任贵妃也几次陪同御书房的事情,令吴王府的群臣也纷纷忌惮不安。

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晋王的能耐,一些武臣甚至几次自行过来求见吴王

九月十七清晨,京畿府城门外偏僻处,少师李目书及其家眷都被安排在多量马车上,家眷都是分多次悄悄接来此处的,周围是一些晋王的心腹高手。

苍老的李目书拱手面向晋王,神情悲切和不舍。

“殿下,老朽还是留下吧!”

晋王摇了摇头。

“老师,您还是回燕州吧,即便将来真的是大哥继位,您垂垂老矣又远在燕州,而且有尹兆先在,当是会无恙的。”

“那殿下您呢?”

“我?自然是等胜负的结果,难道我还有地方跑不成?”

晋王笑了笑,朝着李目书拱手。

“老师保重!”

李目书老眼泛起浑浊,略显颤抖的拱手。

“殿下保重!”

晋王亲自上前,搀扶李目书上车,并目送车马队缓缓离去,然后才转身离开,如来时一样,悄悄的返回城中。

(本章完)

第276章 天意还是人祸?

这一段时间,对吴王来说是一种煎熬,在知道李目书失踪之后,就更是如此,尤其是还有一批高手一起消失。

晋王动作频频,刺激得吴王一系的人坐立不安,有时候能明眼看出对手在不断出招,而自己这边什么动作也无,就会在心理上显得极为被动。

尽管有几位老臣极力劝吴王冷静,吴王也清楚应该冷静,但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微妙了。

细算之下,正好是上一次老太监韩柏山被赐死之后才产生的变化。

即便是吴王一系的一些心腹老臣,也不得不承认,原本安静的晋王突然有一系列动作,很可能是从某种渠道了解到,形势产生了有利于他们的变化。

既然吴王可以在宫中有耳目,没理由晋王不可以,有些特殊消息同样不奇怪。

并且晋王其实有一个非常大的潜在优势,那就是任贵妃,而吴王的生母张皇后早已离世,说不得任贵妃就可能是晋王的那个消息来源。

这种情况下,别的先不说,信息的及时性变得极为重要,吴王散布出大量人手,花费了大量精力打探各种消息,手下诸多心腹文武中一些能人也纷纷一起派人,死死盯住晋王府一举一动,而皇宫大内的消息则只敢盯着外围。

这期间还抓住过一两名原本晋王府的高手,在吴王手下的秘密拷问下,始终不肯说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九月二十三,又是一个阴天。

吴王坐在厅中,以白布擦拭着宝剑的剑刃,边上是两文两武四名心腹,他们才匆匆赶来,屁股还没坐热,今晚王府有私宴。

一名王府下人慢慢走进厅内。

“殿下,那人招了,说是晋王给了一笔安家银两,让他们乔装成普通百姓在城中居住一段时间,若年前没有召回他们,就带着银子各自离开京城……”

吴王眉头紧皱,抬头问道。

“离开京城去干嘛?”

下人看看吴王的面色,犹豫着道。

“离开京城,回老家成家立业,不再涉及朝堂之事……”

“嗯?”

吴王手上动作一顿,看看左右,其余四人也是眉头紧锁。

“那他知道李目书的消息吗?”

“问了,但李目书消失还在其后,那人并不知晓。”

边上一位老臣思量了许久,小心的说道。

“殿下,似乎晋王是已知自己与皇位无缘,在遣散下属?”

老臣话才说完,一名武臣立刻反驳。

“不对!没听那人说么,年前可能会被召回,那定是晋王在准备什么大动作,亦或者知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不错,早不动晚不动,偏偏在重阳节之后,若是认输,为何之前没动作,为何还留存召回一说?为何不来求吴王殿下?”

这话令那尚书省老臣也无法反驳,只是皱眉不语。

“殿下,我已查过城内禁军的军械库,除了部分损坏,并无军械缺少。”

尚书省老臣闻言立刻死死盯着说话的武臣。

“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我。”

吴王先一步回答。

“章大人不必多虑,周大人的兄长是京畿府禁军总参军事,要探明军械不过平常随意一阅即可,晚上回府家人之间小酌交谈,不会有人知道的。”

老臣张了张嘴,也没再说什么。

“殿下~~殿下~~李目书出现了!”

又一名王府家丁急匆匆从外头跑回来,吴王一下站起来。

“在哪?”

李目书是一头老狐狸,以他的才智本可以做大官,为了方便帮晋王却一直甘愿当一个皇子少师陪伴左右,李目书的动静几乎就可以理解为是晋王的动静。

来人自然不敢隐瞒,立刻禀报消息。

“大约一个时辰之前就出现在晋王府外,是一辆普通的马车,并无任何人陪伴,已经入了府内,然后没过多久,晋王和李目书一起坐车入宫了,好像是被召入宫的。”

听到这消息,后头两个武臣都站了起来。

“还有什么消息?”

吴王袖内的拳头攥紧,低沉着又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了!”

下人看看厅内的情况,小心的回答了一句。

吴王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下去吧。”

“是!”

等人走后,吴王转头看向厅内四人,没有说什么,回到了上首坐。

。。。

入宫的马车上,晋王一脸复杂的看着李目书。

“老师,您怎么又回来了?”

李目书则一脸放松。

“家眷已经托付,我便中途回来了,我李目书一把年纪,本就没多久可以活了,害怕什么,不如陪着晋王殿下看看结果。”

晋王只是用力抓着自己老师的手,不再多说。

马车入了宫内,到御书房面圣的时候,李目书和晋王是一起进去的,这是皇帝的要求。

龙案后,难得精神不错的老皇帝正在亲自挥毫书写什么。

晋王和李目书进去后对视一眼,一起躬身行礼。

“臣李目书。”“儿臣杨浩。”

“拜见陛下!”“拜见父皇!”

老皇帝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好一会没有表情,在后两者开始脊背发烫的时候,方才“呵呵”笑了一声,也不说话,继续在桌上书写。

等东西写完了,看了看边上的李公公,后者得到示意,取了玉玺在黄绢上按压。

“浩儿,你这阵子的苦情戏可算是卖力啊!”

晋王维持着拱手躬身的姿势,听到这话一下子手心都见汗了。

“儿,儿臣……”

“好了,拿去吧。”

元德帝示意了一下边上的老太监,后者取了桌案上的带轴黄绢,然后走到晋王身边双手递给对方。

晋王看看自己父皇再看看老太监,小心的接过这道圣旨。

上面的内容也不知是让他失落还是欣喜。

“怎么?不高兴?”

“儿臣不敢……儿臣,甚是欣喜……”

“哦……那就好,去吧,你们忧愁不就是为这个么?出去多笑笑,知道吗?”

老皇帝笑了笑,扫了扫手。

晋王和李目书对视一眼,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行礼。

“儿臣告退!”“臣告退!”

见到晋王和李目书退去,元德帝收敛起笑容,将手中的狼毫投到一边的地上。

“啪~”得一声,象牙套打击地面的声音,更像是打在边上老太监的心中,令后者心跳不已。

“李思哲。”

“老奴在!”

老皇帝转头看着这老太监,又看看地上被他扔掉的笔。

“浩儿对李目书倒是真不错,后者对浩儿也是忠心甘愿赴死……你说,浩儿这么努力,孤是不是太绝情了点?”

“老,老奴不敢妄加评论!陛下心中自有断绝!”

“呵呵…呵呵呵呵……是啊,自有断绝,当初也是这个自有断绝,断了孤的仙缘,看来寡人的自有断绝,断得未必就对……”

老太监吓得直接跪伏在地。

“陛下!老奴绝无此意,老奴绝无此意啊!”

老皇帝看着地上的老太监,冷声道。

“起来。”

“是!”

“悄悄散出消息,说刚刚孤给晋王的圣旨上,有传位昭书的内容,对了,等那些人传完消息,就送他们上路吧。”

“是!”

老太监咽了口口水,领旨离开。

此刻,晋王和李目书走在宫中,手中抓着那份圣旨。

既然父皇让笑,晋王在回程的脸上,全程绽放着欣喜的笑容,或者说心底也是真的在笑。

虽然圣旨上的内容是传位吴王后保他性命,但出了御书房回味父皇的那句话,又有些特殊,甚至可以令晋王省去一些其他安排。

。。。

吴王府,吴王杨庆对于晋王入宫的事情虽然无比介怀,但也没有乱了方寸。

除了原本就在府上的四位大臣,此时还有一名特殊的客人也在路上。

王府主厅中,对于李目书和晋王进宫的事情,现在正众说纷纭,吴王心绪不宁的听着一几人说话和相互反驳。

“殿下~~~殿下~~~”

有侍从携高声从外面跑来,这声音下意识让厅内众人心头一跳。

“殿下,宫中几处都传来急信!”

如今这个形势,吴王已经极少和宫中耳目联系,除非事情重要到某种程度。

吴王立刻站起身来,亲自取过几张纸条看起来。

越看脸色越是苍白,看完久久没有说话,等到纸条传阅众人后,厅堂内变得鸦雀无声。

“殿,殿下,只说关系到传位…可,未必就……”

“章大人……老三从御书房出来,一路笑着出宫……”

吴王捏紧了拳头,指甲扎到掌心,眼神无焦的看着厅外花园,正巧看到一名下人领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长须老者进来。

那名老者进到厅内,发现吴王和一众臣子都没什么声响,觉得莫名有些瘆人,但还是连忙行礼。

“老夫杜长生,见过晋王殿下。”

这一位,是少数留在京城的天师,也是不少王公贵族认可的有本事的人,如今皇帝不再执迷长生术和仙丹,天师就被冷落了。

“杜天师,本王听说你有望气之能,可窥见人之气相,明其福祸?”

“呃……老夫确实能看一些东西,但老夫这点微末道行,于真正仙道高人而言不值一提,且气相千变万化,各人气相在各个时期都会有所不同……”

原本望着花园的吴王转头看向他。

“那天师可否看看本王气相如何?”

杜长生下意识就看向吴王,运气细微的法力照观,见紫气中携着灰雾,晦暗不明,又有雷霆之韵交替。

“殿下此刻…似乎是心绪急乱,盖得殿下紫薇气都杂了……”

“紫薇气?”

“不错,紫薇气乃是帝星气数体现,有此气者有帝王命格!”

吴王点了点头。

“那么杜天师见过晋王么?他的气相如何?”

“这……”

杜长生看着吴王冰冷的双目,心中一寒,张口道。

“晋王殿下亦是皇子,多少也是有些紫薇气数的,但远不及吴王殿下昌盛!”

“呵呵,是嘛?”

吴王笑了笑,转身走回厅内,拿起了桌案上的宝剑,这动作让厅门处的杜长生下意识就往外退了退。

还好杜长生见到吴王只是扫了扫手,就有旁边下人带着他前往宴厅。

等杜长生离开,边上的老臣忧心忡忡的说了一声。

“殿下……您……”

吴王转身看向厅外天空,先是闭起眼睛,两个呼吸之后再次睁开,心中纷乱烦躁的各种思绪也收束起来,张嘴咬牙切齿道。

“派遣各府死士,于途中截杀晋王!”

“同时,通知章建营,南军,北玄营,准备起兵……逼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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