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章 财帛动人心,械斗

“蝗虫能吃?”

浓眉男子下意识的干呕了一下,小时候他曾经去过田间,那绿色的蝗虫蹦到他的身上,他觉得很是厌恶。

小时候的习惯保持到了现在,让他提及蝗虫就恶心。

“郎君, 小人也不知道,不过他们说沈龙图乃是厨神转世,他说能吃,那定然能吃。”

“滚!”

浓眉男子赶走了来报信的仆役,然后快速的眨动着眼睛,“咱们让人去传话,把沈安架在了火堆上, 我本以为此次能激起怒火, 若是京东路一路闹腾起来, 官家怕是都要掂量一番……

可他竟然能弄出这个……去,弄些蝗虫炒干了来。”

“大哥,你不是厌恶蝗虫吗?”

“厌恶是厌恶,可事到临头,什么厌恶都该丢弃。”

他坐在那里,炽热的阳光被屋子挡住,边上有冰盆,温度适宜。

“我家沉寂的太久了。”

他有些抑郁,“虽然朝中给了尊荣,可终究不自在。”

“大哥!”男子看了外面一眼,“须得小心皇城司的密谍。”

“他们没兴趣知道咱们的事,只要咱们不出仙源,皇城司的人不会管。”浓眉男子冷笑道:“我本不想去掺和那些事,可朝中如今党争不断,有人竟然写了书信给我, 说是希望咱们家能站出来, 给新党一击。这是什么……”

他看着自己的兄弟。

“大哥,咱们家不能掺和啊!”男子有些心动, 但旋即就摇头道:“咱们家能保持着这等尊贵,靠的就是不掺和。”

“是,这等事咱们家自然不会去触碰,那些人只是挑拨罢了。”浓眉男子嗤笑道:“只是官家竟然和那些人为敌,也不知是为何。”

“这只是延续先帝时的新政罢了。”男子想了想,“庆历年失败了,这一次会如何?咱们看着就是了。

不过咱们不能掺和,可好歹得给他们一个回应,否则以后咱们会被忽视。”

浓眉男子摇头道:“所以我把沈安架在火上烤,就是给那些人看看,我家哪怕是蛰伏着,可也有自己的手段。可谁曾想……蝗虫竟然能成为美食?这个疯子!”

这个疯子指的是沈安。

“大哥,说不定是骗人的!”男子把此事给阴谋论了。

浓眉男子冷笑道:“你以为沈安的话都是真的?他也是硬着头皮撒谎罢了!我敢断言,他们最多收数百石,随后就会托言不给钱。沈安玩这个……却把韩琦给顶在了前面,好手段,好手段!到头来韩琦倒霉,他却是忧国忧民。”

男子起身,“那我去看看。”

晚些男子端着一个盆来了,“大哥,这是沈安说的蝗虫美食。”

“拿来。”

浓眉男子眼睛一亮,等看到盆里的油炸蝗虫后,先是干呕了一下,随后咬牙切齿的夹了一只塞进嘴里。

他屏息咀嚼着,然后缓缓放开味蕾。

香、脆。

意外的好吃啊!

他霍然起身,“我去看看。”

等他骑马到了城外时,就见许多人拎着各种东西在田间扑杀蝗虫。

边上有小吏在喊,“只管弄死了晒干,不差钱。”

喊了几嗓子后,众人埋头苦干,没人搭理他,小吏一跺脚,“罢了,某也弄些。”

连小吏都加入了扑杀蝗虫的战斗中去,可想而知朝中如今的号召力有多强。

浓眉男子一路缓缓看去,看到的是一片火热景象。

可等看到依旧漫天蝗虫时,他不禁叹道:“这点人无济于事,沈安的手段也不过是如此!”

等他准备掉头时,前方来了一骑,见到他后,马背上的男子拱手:“见过郎君。”

男子是县里的商人,往日和浓眉男子家也有些往来。

“你急匆匆的这是要作甚?”

男子抹一把汗水,说道:“外面的人来了,兖州外面的人来了。”

他急匆匆的拱手,然后一边打马跑,一边喊道:“各位……兖州外面来了好些人,他们是来抢蝗虫的,快动手,晚了就成了别人的口中食了!”

“啥?”

那些百姓一听就炸了。

“这是咱们的地盘,是咱们的蝗虫,凭什么让他们抓?”

“赶出去!把他们赶出去!”

一个妇人拎着网兜在呼喊着,可应者寥寥。

“娘子,快些抓吧,再晚就没了。”

这蝗虫还成了香饽饽?

这哪朝哪代,但凡提起蝗虫都是闻风丧胆,可这些百姓却发疯了,为了保护蝗虫准备去发动一场械斗。

这个世界真的很疯狂啊!

疯了!

浓眉男子觉得不像,他觉得此事怕是有些问题,“去看看。”

他的随从打马而去。

另一个随从说道:“郎君,这西北的战马就是好,比原先咱们家的快多了,而且还耐寒。”

浓眉男子知道这是怎么来的战马。

这是新政带来的战利品。

无数人在为了这些战利品而欢呼,可有人却故意忽视了这些。

“郎君!”

“来了!来了!”

远方黑压压的来了不少人,这些人背着筐子,身后甚至还有人力和畜力大车,大车上能看到几袋子东西。

“这里好多蝗虫!”

这声呐喊就像是信号,后面来了更多的人。

“他们来了!”

本地的百姓开始聚集,双方对峙……

“郎君,咱们赶紧退退吧。”

随从有些担心,浓眉男子低头,突然叹道:“若是发生了械斗……韩琦和沈安都会倒霉。他再好的主意,可也架不住这些百姓为了些蝇头小利而拼死拼活,可笑。”

两边的人开始冲着对方叫骂,骂的极为难听。

随从再次劝道:“郎君,这些人晚些杀红了眼,您在这边危险。”

“你懂什么?”浓眉男子说道:“这等时候我在场,必须要劝一劝。”

说着他就冲着那边喊道:“都收手,好生扑杀蝗虫。”

这种劝架没卵用,甚至会起到引火的作用。

“有人来了。”

几名男子起码飞速而至,径直冲到了中间,那些百姓此刻都红了眼睛,有人喊道:“赶紧闪开,免得小命难保!”

在这种时候,一般情况下是拦不住的。

“这是要弄死谁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中,当先那个男子笑道。

“信不信弄死你!”

“滚!”

乡间的械斗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特别是争夺资源时,甚至都准备好了阵亡指标。

而发生的最多的械斗就是抢水,两个村子为了抢夺浇灌权发动械斗,双方的青壮被集结起来,若是村里有老卒,那更好,直接拉出来操练。

等到了抢水的季节时,双方约定个时辰,在附近来一场大战。

这种战争是不论死活的,被打死了就当是战死,村里出钱养着你的妻儿。

赢的一方得意洋洋,抬着尸骸回去庆功喝酒,输的一方凄凄惨惨的抬着尸骸回去喝酒,却是喝闷酒。

随后他们励精图治,狠狠地操练青壮,就等着下次打回去。

这就是从古延续到现在的乡间战争。

那男子微笑道:“那么多蝗虫,越早弄死他们,你们的收成越能多保住几分。怎么,这是不想种地了?

这些人来此剿灭蝗虫,不管出自什么目的,都是于国于你等大有好处,为何阻拦?”

他神色从容,一个年轻人想叫骂,边上的中年男子拍了他一巴掌,然后问道:“蝗虫能换钱,他们这是来抢钱的!”

男子的面色骤然一冷,“蝗灾乃是农户的大敌,古往今来多少人因此而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此刻越早灭杀蝗虫,对朝中和你等的好处就越多,你等可知道,那些蝗虫如今在四处产子,再拖下去,明后年只等天气干旱,这些蝗虫就会重新成群结队的在京东路胡吃海喝,那时谁来帮你们?谁?!”

那些百姓一怔,被金钱冲昏的头脑清醒了些。

有人依旧执迷不悟的喊道:“别听他的,赶走外乡人,咱们独享这些蝗虫!”

“谁说的?”

男子怒了,指着人群说道:“站出来,让某看看你的脸有多大!出来!”

这货的胆子真大啊!

浓眉男子冷笑道:“乡间农人愚昧,他们一旦要械斗除非是调集大批衙役乡勇,否则谁敢去拦?”

他的话音未落,那边的百姓就骂道:“就是洒家说的,怎地?可要和洒家比划一下拳脚?”

“特么的!这是嘚瑟上了啊!”

男子气咻咻的下马,挽着袖子过去。

这人真是疯了!

这等时候还敢过去。

那边的百姓在蠢蠢欲动。

就像是一堆干柴,只差一粒火星了。

而火星就是这个男子。

浓眉男子不禁叹息,板着脸道:“晚些记得提醒我劝劝。”

随从点头,“是。郎君,咱们有马,若是他们杀红了眼,咱们还能跑。”

那些百姓拎着各种武器渐渐逼***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他们,此刻眼中却多了凶光。

男子却怡然不惧,骂道:“沈某和西贼、和辽人厮杀时都没遇到过这等叫阵的,来,站出来让某看看。”

逼近的百姓止步,眼中的凶光渐渐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尴尬。

“是沈龙图?”

“不是某是谁?”沈安骂道:“刚才谁在叫阵,让他站出来,某让他三拳。今日不弄他个半死,某就不回汴梁了,从此在仙源和你等做邻居!”

(本章完)

第1693章 谁是棒槌

一群准备弄出些人命来的百姓,此刻就像是鹌鹑般的老实,甚至还有些羞赧。

“胡老三,出来!”

一个老人连踢带打,把一个大汉赶了出来。

大汉一脸纠结,双手抱头, 说道:“小人……胡言乱语。”

沈安飞起一脚,看似凶狠,可大汉只是觉着一股力量袭来,跌跌撞撞的连退了好几步。

这种踢法很讲究,得在脚接触大汉的一瞬收一下,然后再接触发力, 如此不伤人。

不踢的话, 先前大汉的话太过头了,堪称是无法无天。

可要是踢伤了,沈安看着那些一脸期盼之色的百姓,又于心不忍。

“回头再敢蛊惑,就去登州。”

大汉拍拍身上,笑道:“登州好呢,能吃鱼。”

身后一脚踢来,直接把大汉踢翻,接着一个五十多的精神老人走过来骂道:“让你一天嘚瑟,老子早说过了,若非是你的运气好,这般好勇斗狠早就出大事了!

今日沈龙图大量,否则你别想活命!”

大汉起身,束手而立。

“爹爹,孩儿错了。”

这等人若是在乱世,稍微发展一下就是亡命徒。

老人拱手道:“得罪沈龙图了。”

沈安点头道:“管着些,少惹祸!”

这等人血气之勇, 一旦勃发, 最容易出事。

老人回身骂了大汉一句,说道:“沈龙图, 您看这般有缘,小人也不敢说请帮什么忙,只是请沈龙图指点一番……我家这畜生以后该去做什么才好。”

说着他就跪下了。

这是造成既定事实啊!

沈安叹息一声,过去准备扶起老人,可谁曾想老人的劲大,差点把他自己给弄跪了。

“起来说话。”

沈安看到了边上的浓眉男子和他的随从,就微微颔首。

老汉起身,看了男子一眼,低声道:“沈龙图,是那家人呢!”

在仙源,那家人就只能是那家人。

沈安点头,说道:“你这儿子血勇太过,很难管教,最好的法子就是去军中。只需磨砺数年,自然就好了。”

军中血勇之人多不胜数,沙场上一声令下,袍泽们高呼一声,这时候新兵中的血勇之人就会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招数都忘记了,最后能活下来的,基本上都是悍卒。

老人一把拽过儿子,竟然把他拽跪了下去,然后喝道:“快给沈龙图磕头!”

大汉不解,但依旧叩首,而且很实在,一下一下的,地面都被磕出了个小坑。

沈安颔首道:“有分寸就好。”

老人很世故,让大汉叩首就是准备送他去从军。进了军中之后,有了今日的际遇,大汉也能说一声,‘是沈龙图让某来投军的’。

这样当然有些不妥,所以老人先让儿子磕头请罪。

人老成精啊!

沈安笑了笑,然后瞪眼道:“赶紧灭蝗!晚些地里的东西收割干净了,记得深耕,把蝗子都给弄出来。”

蝗子就是蝗虫的卵,这是个害人的东西。目前只是在土里蹲着,只等机会来临,再度为祸人间。

有人问道:“沈龙图,这个蝗子可能卖钱?”

问话的是个妇人,看着面色黝黑,手粗糙的不像话,背上还背着个女娃,让沈安想到了果果小时候的模样。

他笑道:“一石三千钱!”

“三千?”

那个妇人欢喜的回头道:“官人,是三千呢!”

一个黝黑的男子咧开嘴笑了,“那可好,那年朝中收蝗子,一升才给二十文钱,这个可多了许多。”

一石有一百升,加起来就是两千文,而现在开出了三千文的价格,让百姓们欢喜不已。

“多谢沈龙图!”

百姓们欢呼了起来,沈安黑着脸道:“是官家和朝中给钱,谢某作甚?”

“官家万岁!”

欢呼声中,那些从外地赶来的百姓试探着过来,沈安横眉怒眼的瞪了几下,本地百姓讪讪的让开了通道,有人喊道:“别踩着庄稼!”

“冲啊!”

瞬间人潮就涌向了蝗虫。

这就是灭蝗的人民战争啊!

沈安见到这等气势,不禁心中暗爽。

“见过沈龙图。”

沈安回身,见是浓眉男子的随从。

“何事?”

随从侧身道:“我家郎君久慕沈龙图的大名,想请沈龙图饮酒。”

沈安看着他,“他让你来请?”

随从点头,沈安就笑了起来,“好大的脸面,滚!”

随从愕然,刚想说话,一把长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敢?”

他缓缓偏头看去,李宝玖脸上的那道疤痕就映入了眼帘,吓得他的腿一软,喊道:“郎君救命!”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仆。回去!”

沈安很忙,还得在兖州一代视察。

李宝玖收刀,说道:“郎君,该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咦!

这厮的大宋话越发的厉害了啊!

“沈龙图留步!”

那浓眉男子策马过来,拱手道:“家仆无知,得罪了沈龙图,回头我收拾他。”

沈安斜睨着他问道:“你要请某喝酒?”

浓眉男子点头,沈安道:“如此寻个地方吧。”

“请。”

沈安和浓眉男子在前面,李宝玖和闻小种在后面,他低声道:“不是说这家人在背后捅了郎君一刀子吗?郎君为何还和他笑眯眯的去喝酒?”

闻小种淡淡的道:“郎君在坑人之前,就喜欢笑眯眯的。”

李宝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记得郎君喜欢哼歌,什么……甜蜜蜜……你笑着甜蜜蜜……就是这个?”

闻小种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对。”

一行人进了仙源城,沈安拒绝了去那家的邀请,最后寻了家酒楼喝酒。

酒楼没啥生意,伙计都跑的差不多了,据闻是去城外弄蝗虫挣外快。

这年头的人,真是机灵啊!

沈安对灭蝗大业再无疑虑,于是稍后和浓眉男子酒到杯干。

浓眉男子对自己的酒量看来颇为自信,于是频频举杯。

稍后沈安看着多了醉意,浓眉男子放下酒杯,含笑道:“沈龙图可知顺势而为的道理?”

贼厮鸟!

沈安斜睨着他,“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谁?”

浓眉男子举杯,“许多人都想和沈龙图把酒言欢!这些人不少,就像是海。”

沈安笑了笑没说话。

浓眉男子淡淡的道:“此事要自己领悟,若是沈龙图愿意,我家可做中人,让沈家融入到这片大海之中。

沈龙图可知道海吗?”

呵呵!

沈安呵呵一笑,“不知。”

他这具身体至今还没好生去海边转悠一圈。

浓眉男子笑道:“我也未曾去过,不过祖辈都有记录,大海无垠,波涛汹涌……沈龙图可知道漩涡吗?”

这个棒槌!

沈安一脸茫然的道:“不知。”

“呵呵!”浓眉男子说道:“人在漩涡之中不可挣扎,只能顺从才能逃生,一旦挣扎,就会越陷越深。”

这一番暗示就像是剥开一个小脚女人的裹脚布,过程难受,结果让人无语。

——你沈安何苦去弄什么新政,这不和那些人就闹翻了。可那些人就是大海,就是漩涡,你不想被大海淹死,不想被漩涡卷进去,最好顺从这个大势。若是你想,那么我家可以为你在中间牵线。

这个姿态当真是不错。

若是旁人的话,大概会心怀感激。

可沈安是谁?

他举杯道:“此事……先喝酒。”

两人推杯换盏,晚些浓眉男子觉得差不多了,再喝会误事,就说道:“来日方长,改日我再请沈龙图喝酒。”

“好说。”沈安刚起身又坐了下去,说道:“最近忙着灭蝗,想赌一把都没地方,这里可有?”

浓眉男子摇头,“大宋禁赌。”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大宋是禁赌,可能禁得住他们?

沈安指着他,打个酒嗝,看着酒气上涌的模样,“你在糊弄某!不够意思,不老实!”

浓眉男子笑了笑,眼中有鄙夷之色闪过,然后说道:“沈龙图竟然喜好关扑吗?”

关扑,顾名思义就是扑买。比如说商人卖个东西,可以正常交易,也可以通过赌博来买卖。

若是顾客赢了,可以折价购买,或是直接免费拿走。沈安一直觉得这个有些类似于促销的意思,不过遇到赌瘾大的商人,那就不是生意,而是变种的开个小赌场。

他笑了笑,“某这几日晒的厉害,眼睛发花,掷铜钱看不清。”

关扑最多的手段就是用铜钱来投掷,顾客和商家约定好是字面多赢,还是背面多赢。几枚铜钱丢在地上,结果马上就出来了。

这等高效的赌博方式风靡大宋,以至于要禁止关扑,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才开放。

沈安指着案几上的几个碗,说道:“某有个主意。咱们用三个碗……”

他叫来伙计,弄了三个干净的碗,然后说道:“咱们把三个碗扣住,在其中一个碗里放个东西,比如说……”

他从边上拿了个豆泡,笑道:“这东西没想到这里也有,当年某弄出来之时,就是为了吃火锅,谁曾想这里竟然用来蘸糖吃……古怪的口味。而且这豆泡怎地有些硬?炸过头了。”

他握住豆泡,手心向下,然后左手摊开,握着豆泡的右手把豆泡扣在左手里,随即右手掀开碗,碗沿从左手手心刮过,最后碗合在案几上。

“三个碗……”

沈安开始平平的移动三个碗的位置,开始动作显得很笨拙,浓眉男子都看笑了。

随着他动作的熟练,三个碗越移越快。

最后停住。

沈安抬头微笑,“猜猜豆泡在哪个碗里?”

浓眉男子想了想,指着右边的那个碗,“我看得分明,就在那个碗里。”

沈安笑道:“赌什么?”

他的目光渐渐转冷,“沈某家里不差钱,赢了无需说……李宝玖!”

外面进来了李宝玖,沈安说道:“把钱拿出来。”

李宝玖在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那包装简陋的让浓眉男子的随从不禁腹诽着,心想难道里面装的是大饼?

油纸包打开,一大叠纸钞……

我去!

随从的呼吸不禁一紧,看向沈安的目光中多了敬畏。

这人竟然出行也要带那么多前在身边?

李宝玖随即把这些钱随意的放在案几上,看了那个随从一眼。

他曾是西夏的悍将,只是一眼,就让随从打了个寒颤。

沈安随手拿起几张纸钞,随意的道:“可敢吗?”

浓眉男子已经是醺醺然了,闻言冷笑道:“旁人不敢,我家却不怕。”

他拿出了些纸钞,只是数量和沈安的没法比。

“一次多少?”

“一千贯如何?”

“一万贯沈某也无所谓。”

“那就一千贯吧。”

“哈哈哈哈!”

浓眉男子终究不敢下一万贯的重注,沈安放肆的大笑着,然后说道:“看好了。”

他缓缓拿起右边的碗……

碗下面空荡荡的。

一千贯到手。

沈安斜睨着他问道:“可还敢来吗?”

浓眉男子的钱钞已经没了。

他冷笑道:“我怕什么?不过却需要回家拿钱。”

“许你画押欠债。”沈安豪气干云,觉着自己就是及时雨,就差把字改成公明了。

于是赌局继续……

浓眉男子连续赢了三把,随后沈安扳回来……

然后,沈安连续赢了七把……

再然后,浓眉男子酒意上涌,外加输红了眼睛。在这等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拉不住他。

那些输的倾家荡产、把老婆都输了的赌徒知不知道后果?知道,可在那个时刻,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子一定能赢回来。

沈安开始哼歌:甜蜜蜜,你笑着甜蜜蜜……

遇到个棒槌,没法不乐呵啊!

……

还有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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