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最丑的大嫂

“当当当”

司天监七层的丹室里,宋卿撸着袖子,握着一柄紫金色的大锤,同色的铁钳,站在铁砧前锤炼钢铁。

他身上的白衣沾满黑灰,额头大汗淋漓,配上浓浓的黑眼圈,仿佛随时都会猝死。

锻出杂质后,宋卿取出一枚暗金色的钉子,对准铁胚,用大锤狠狠敲打钉子头部。

刺耳的声音里,暗金色钉子洞穿了铁胚。

“没法比,完全没法比”

宋卿遗憾的摇头:“封魔钉到底是什么材质铸造?世间真有这种金属?”

他手里的封魔钉是孙玄机带回来的,受了炼金术奇才许宁宴之托,把封魔钉交给宋卿。

许公子不愧是愿意为炼金术奉献一切的奇才,是宋卿的知己,把如此重要的神器贡献出来给司天监做研究。

许公子贡献出封魔钉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炼金术师们仿制封魔钉。

炼金术师们感动坏了。

许公子不但贡献出神器,还对他们委以重任。

这时,一位白衣术士快步走进丹室,高声道:

“宋师兄,监正老师让你把这个盒子送到楼底,交给钟师姐。”

监正老师宋卿略有些疑惑的接过木盒,问道:

“是什么东西?”

那白衣术士摇头:“监正老师说,只有钟师姐能打开。”

宋卿向来是个有主见(叛逆)的弟子,闻言,直接动手去开盒子,但没能打开。

“行吧!”

宋卿点点头,抱着半尺宽,一尺长的木盒子,离开丹室,顺着楼梯,来到一楼大堂,再通过堂后的铁门,进入地底。

脚步声回荡在幽静的地底,油灯盏盏,把一切染上温润柔和的橘色。

宋卿轻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陈腐气息,司天监的白衣术士大多在外,或从军,或游历救人,给钟璃开门透气的时间都少了。

穿过幽暗亢长的廊道,宋卿在一间禁室门口停下来,透过门上的气窗朝内看去。

钟璃盘坐在角落里,寂然而坐。

“钟师妹!”

宋卿推开门,走到她面前,也盘坐下来:“监正老师让我拿给你的。”

钟璃睁开眼,接过木盒子,入手的刹那,锁舌自动弹开。

打开盒盖,黄绸布铺设的盒子里,躺着一柄半臂长的木锤子。

木锤呈浅褐色,手柄摩挲着油光发亮,锤头和手柄刻着细密的阵纹。

钟璃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宋卿。

宋卿恰好低头,师兄妹目光对视,齐声道:

“乱命锤!”

宋卿恍然大悟,道:“难怪监正老师说要由你来打开盒子,这破玩意除了你,别人都使不了。”

乱命锤,据监正老师说,是他年轻时,随性而制。

持此锤敲击别人脑袋,能改变命格,但命格好坏不可控,且持锤之人和被敲之人会一起被改命格。

人分三六九等,各行各业,皆有命数。

一旦改了命格,便会遭天谴,寿元减半。

也就是说,这破锤子不但会让人的命格发生不可测的变化,而且起步就是寿元减半。

不过,钟璃是例外,因为钟璃现在的命格属于“天谴”,乱命锤也改不了这么糟糕的命格,所以她反而能规避副作用。

“监正老师把这东西给你作甚?”

宋卿一脸茫然:“虽然你现在是预言师,要遭受种种劫难,乱命锤都无能为力。但你若是用它胡乱更改别人的命格,你的劫难会加重的吧。”

钟璃摇摇头,默默把锤子收好。

“唉,采薇不在司天监的日子,感觉整个观星楼都清净了。钟师妹,师兄还得回去炼器,先走了。”宋卿起身,推开离开。

遥远的海外。

浑身白鳞如玉,牛鼻鳄唇狮鬃的白帝,四蹄飞踏,疾行于海面之上。

波涛万顷,举目是天,除天之外,只有茫茫无尽的汪洋。

白帝在这难辨方向的大海之上,准确的找到了目的地。

它低头,凝视着蹄下的海面,蔚蓝的双眼亮起深沉的、幽暗的光,宛如旋涡。

海面随之出现了一个旋涡,迅速扩大成为直径数十米的大漩涡,白沫翻涌。

白帝一头扎入旋涡之中,少顷,口中叼着一杆似骨似石,似金似玉的弯曲长枪,冲出旋涡。

它四蹄飞奔,宛如骏马,消散在天际。

旋涡慢慢平复,汪洋恢复如此。

东陵城。

瓮城建在城头,许平峰立于瓮城顶上,白衣翻飞,姿态宛如谪仙。

他手里拎着一壶酒,眺望着北方。

云州中军营。

输送淄重的板车,在军营进进出出,底层士卒重复着值守、巡逻的工作,随时等待着出征。

相比起在三条战线中作战的云州军,三万中军是保持最完整的,精锐一直在休养生息,枕戈待旦。

一个月下来,军营几乎没有出过兵。

此时,随着冬天渐渐走到尽头,底层士卒还好,见识有限,但中高层将领开始坐不住了。

他们意识到随着春天步伐的靠近,己方和大奉的优劣势,将一步步开始逆转。

于是,出营作战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高。

到今日,十几名中高层将领跪在帅帐外,“威逼”戚广伯出兵。

其中就有从左军校尉贬为冲锋营副尉的卓浩然。

“大将军,不能再拖了,不趁着这个冬天拿下青州,我军想在春祭后打到京城,难如登天啊。”

左眼灰白,不能视物的卓浩然咆哮道:

“末将但求一死,但请大将军让末将死在战场上,请大将军出兵吧。”

周围的将领纷纷附和,尽管他们看不起卓浩然这个败军之将,但他们此时的立场却是一样的。

闹腾了一阵后,就在众将领以为无功而返时,军帐掀开了。

戚广伯一身戎装,单手按住剑柄,目光平静,脸色淡然,扫了众将领一眼,非但没动怒,反而笑呵呵道:

“能熬到现在,还算有点耐性。”

独目的卓浩然愕然道:

“大将军?”

戚广伯沉声道:

“卓浩然,你在松山县葬送了六千精锐,本该军法处置。本将军惜才,饶你一命。现在问你,想不想将功赎罪。”

卓浩然大声道:

“若能雪耻,死而无憾。”

戚广伯丢出一封盖了帅印的令书,淡淡道:

“率左军八千精锐,去松山县支援龙象、白犀、破阵三军。”

卓浩然脸色狂喜:

“末将领命!”

戚广伯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右侧的一名将领:

“文宣,率领火炮营六百炮兵,陷阵营三千步卒,支援东陵的黑甲、绿蟒两军。同时把本将军的手书带给姬玄。”

同样丢出一封盖了帅印的令书。

“赵秉,你率领三千轻骑去切断松山县的补给线,务必日夜兼程。”

“.”

随着一条条命令下达,不多时,帐外的将领被打发走一半,戚广伯扫过剩余众人,不疾不徐道:

“拔营,随本帅吞了宛县。”

松山县。

城头的瓮城里,苗有方愤怒的声音传来:

“落子无悔,莫桑,我把中原读书人才能学的围棋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哼,蛮夷就是蛮夷。”

然后是莫桑的声音:

“这就是中原人很流行的游戏?也不怎么难嘛,莫非我是传说中的读书种子?”

苗有方嗤笑道:

“你懂什么,这就叫大道至简。越是简单的东西,学问越是深厚。

“你看啊,这五颗棋子,我可以横着摆,竖着摆,斜着摆。也可以先摆两边,再摆中间。玩法千变万化,步骤诡谲莫测。”

已经穿上轻甲的莫桑挠挠头: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很简单,我果然是读书种子。等打完仗,我留在你们中原考个状元再回去,我阿爹一定高兴死。”

“你们在说什么?”咬着窝窝头的许辞旧检查完守城军备,刚踏入瓮城门槛,便听见了这一席话。

苗有方一边堤防莫桑偷换棋子,一边说道:

“我们再下围棋,棋,君子之道也。”

许二郎心说这粗鄙武夫竟也会下棋?定睛一看,黑白棋子一颗两颗三颗连成线,最长的是四子,不管白子黑子,连满四子就会被截断。

“你,你管这叫围棋?”

许二郎脸色古怪的看着他。

“难道不是?”苗有方反问,不等许二郎说话,他得意的“嘿”了一声:

“别以为下棋是你们读书人的特权,其实有什么难的啊。以我的聪明才智,一盏茶功夫就摸索出诀窍了。

“以前不会下棋,纯粹是被你们这群读书人给唬住了。”

莫桑在一边附和:

“我也觉得简单,许大人啊,你觉得我能不能像你一样,考个状元?我们南疆还没出过状元呢。”

我觉得你中原话变标准了.许新年嚼着窝窝头:

“苗兄,你的棋法是谁教你的。”

苗有方落子如飞,应答道:

“你大嫂。”

许新年一愣:“哪个?”

哪个?苗有方也一愣,仔细一想,道:

“长的最丑的那个。”

许新年仔细回忆了一下,愣是没猜出他说的最丑指的是谁。

“你直接说名字。”

“慕南栀啊。”

慕南栀是谁,算了,以后有机会见到,记得告诉她,苗有方说她丑许新年暗暗记下来,然后朝两位才华横溢的战友拱了拱手,走一旁看兵书去了。

读书人心思八面玲珑,基本操作。

(本章完)

第722章 对弈

“不知道粮草何时能抵达,松山县的粮草,顶多再撑十天,这还是守军勒紧裤腰带,力蛊部战士啃窝窝头的情况.”

听着莫桑和苗有方高谈阔论的商议着如何在战后考一个状元,许二郎心里想的却是粮草问题。

力蛊部的战士和心蛊部的飞兽军,直接把松山县吃垮了。

飞兽就不说了,体型摆在那里,胃口大是可以理解的。但力蛊部的族人,让松山县守军们“惊为天人”。

守军们吃饭手里捧的是碗,力蛊部战士吃饭,身边摆的是饭桶。

守军们战时,一天吃三顿饭,平时吃两顿。

力蛊部的战士,一天吃四顿饭,战时五顿饭。

许二郎原本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毕竟丽娜和铃音两个人,就吃的娘头皮发麻,而许家现在很富裕。

何况是四百名力蛊部战士。

但许二郎依旧低估了力蛊部战士的饭量,他以丽娜和铃音平时的饭量做参考是不准确的。

因为愚蠢的妹妹和她愚蠢的师父,平日里只会嘻嘻哈哈,没有消耗。

如何能与刀口舔血的战士相比?

“只要得到粮草补充,我就能一直守住松山县。”许新年暗道。

大奉的火炮和床弩负责火力覆盖,心蛊部的飞兽军从高空投掷打击,尸蛊部的控尸人操纵不惧生死的死士,暗蛊部的人负责暗杀。

力蛊部负责清扫爬上城头的敌军。

再配合他许二郎的指挥能力,松山县守的固若金汤。

如今城外叛军,九千精锐,两万杂牌军改变了策略,从攻城转为围困,试图让松山县成为第二个宛郡。

值得一提,杂牌军是百姓组成的民兵,由流民和强征入伍的青壮组成,领头者则是云州叛军招揽来的江湖人。

“上次听二郎说,只要过了春祭,青州的状态就会好转?”

苗有方一心二用,边下棋边聊天,觉得自己果然是天才。

“是整个中原的情况都会好转,寒灾是主要原因,其次是缺粮,才造成如今混乱的局面。一旦开春,首先是寒冷无法再威胁到百姓。”

许辞旧捧着书,把吃了一半的窝窝头放在桌边,省着点吃,道:

“其次,耕种是百姓的本能,春天耕种,才能秋收。很多流民会选择重新拿起锄头,只要到时候朝廷把那些荒废的土地拿出来重新分配,便可解决很大一部分的流民。

“不过到时候,肯定有无数乡绅贵族趁机兼并土地,不给百姓留活路,就看永兴帝气魄够不够了。”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精致好看的眉,那位新君什么都好,就是气魄不行,守成有余。

干大事,指望不上。

倘若永兴帝能按照他的计策,暗中“牺牲”掉乡绅贵族,豪强地主,开春后兼并土地的家伙们,数量会锐减。

“如果春祭后,我们还是没能守住呢?”

苗有方习惯性抬杠:“你们会战死在松山县,还是逃走?”

莫桑挺胸抬头:

“力蛊部的战士不会逃走,如果我战死在中原,记得帮我把尸骨送回南疆,交给我阿爹。”

苗有方又看向许二郎,后者沉吟沉吟,道:

“尽人事听天命,如果真的到了非死不可的情况,许某身为读书人,自然能舍生取义。苗兄你呢?”

“我怎么可能战死,我将来是要成为大侠的人。嗯,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记得在我的墓碑上刻“大侠”两个字。然后替我向许银锣说声对不起。”

苗有方想了想,道:“对了,每年都要给我烧几个婢女纸人。本大侠就算到了阴间,也是要睡女人的。”

许辞旧摇摇头,目光不离兵书,伸手去抓窝窝头,结果抓了个空。

嗯?他侧头一看,桌上空空如也,再一抬头,看见莫桑嚼了两口,咽下窝窝头,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认真的和苗有方下棋。

诚彼娘之非悦许新年暗骂一声,表面没有情绪,道:

“莫桑兄,看见你,本大人总想起令妹。”

皮肤黝黑的莫桑茫然回头,道:

“怎么说?”

他知道许新年是许银锣的弟弟,也知道丽娜在许家借宿了大半年。

许二郎一脸诚恳:

“莫桑兄和丽娜都是至纯之人,把“民以食为天”发扬的淋漓尽致。全天下的人要是都能与你们兄妹这般,九州早已无为而治,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战乱了。”

莫桑没想到自己和妹妹能得到许新年这位两榜进士,如此推崇,就很高兴,哈哈笑道:

“许大人过奖了,为兄愚钝,担不起。倒是丽娜,我爹常夸她打小就聪明。”

你爹是不是对“打小就聪明”有什么误解.许新年点点头,安静看书。

苗有方则觉得,许二郎话里有话,但他没有证据。

提及丽娜,莫桑谈性大增,道:

“这几天光顾着打仗,你们都在中原混,可知我妹子丽娜在中原江湖的诨号?”

饭桶吗.许二郎心里下意识的吐槽。

苗有方则因为和丽娜不熟,没有参与吐槽,不然,以他能说出“最丑大嫂”的低级求生欲,现在已经可能已经围着莫桑展开一段吐槽丽娜的rap。

“什么诨号?”

苗有方趁着莫桑扭头看向许二郎时,以化劲的能力,偷偷换了一枚棋子。

莫桑听着胸膛,齐聚舌尖,像佛门吐真言那样,吐出:“飞燕女侠!”

“什么?!”

许二郎愕然的抬起头。

苗有方一脸懵逼的盯着莫桑。

莫桑很满意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挺胸昂头:

“丽娜在江湖混了半年,深受你们中原人士爱戴,被称为飞燕女侠。”

许辞旧不愧是读书人,脸色如常,缓缓道:

“谁告诉你的。”

“丽娜自己说的啊。”莫桑如此回答。

苗有方刚要拆穿,看见许二郎给了自己一个眼色,便传音问询:

“怎么了?”

许辞旧还没掌握传音入密的技巧,只是微微摇头。

懂了,二郎的意思是等莫桑大肆宣扬之后,再看他笑话,现在还没到火候,热闹不够大.苗有方跟着许七安没白混。

一下子想到了圣子。

等打完仗告诉他吧,不然影响他斗志和士气.许二郎心想。

就在这时,黑鳞飞兽的嘶吼声传来,继而风声大作,瓮城内的三人知道有飞兽军降落在城头。

再等片刻,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穿着藤甲的心蛊师奔进来,用南疆语叽里咕噜朝莫桑说了一通。

苗有方和许二郎看向莫桑,后者弹身而起,一口越来越流利的中原官话说道:

“十里外的叛军与援兵会合,朝这边来了。”

郭县。

驻守东陵城的青州军,在与云州叛军展开长达半月的野战,折损六成将士后,终于支撑不住,退出了东陵地界,在临近的郭县驻扎休整。

他们的敌人是姬玄率领的“黑甲”、“绿蟒”两支精锐大军,外加三千杂牌军。

黑甲军由六百重骑兵、两千三百名轻骑兵组成。

绿蟒则是四千精锐步卒,配备八十门火炮,三十门床弩,以及两千件火铳和弓弩。

这样一支装备精良的骁勇之师,自然不是青州军能抗衡的。

即使孙玄机在奔赴青州之前,带来了大量的火器和装备,但事实证明,青州卫所的军队,战力远不及云州的精锐之师。

青州军不是大奉军队的王牌,面对的,却是叛军的精锐部队之一。

而论中层战力,东陵这支守军仍然不如姬玄率领的精锐部队。

唯一能扳回局面的,是孙玄机这位三品术士。

诚然,术士的个人战力远不及同品级武夫,但论破坏力,三品这个境界里,术士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白毛浓密的袁护法走在城头,逢人就说:

“万妖国重建了。”

东陵军对这位妖族盟友早已熟悉,又爱又恨,爱的是他四品境的强悍战力,是可靠的战友。

恨的是这位战友随时随地都会“捅”你一刀。

今日清晨,南妖复国的消息传回青州,袁护法欣喜若狂,站在城头仰天啼叫,表达喜悦之情。

然后逢人就说这件事。

“恭喜恭喜,万妖国是我大奉的好盟友啊。”

一位百夫长望着凑过来的袁护法,露出热切笑容。

袁护法却一脸不高兴的看着他,道:

“你的心告诉我:这死猴子有完没完。”

“.”百夫长脸色陡然涨红,不知道该解释还是该当做没听见,尴尬的想擅离职守。

好在袁护法没有刁难他,识趣的走远,向其他认识的守军宣布好消息。

“唉!”

百夫长望着袁护法的背影,叹了口气。

不知道郭县能不能守住,能守多长时间。野战中死去的兄弟,尸骨都来不及收殓。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巨响,一道红光在高空炸开。

这是敌袭的信号,而发出信号的人,正是郭县上空漂浮的炮台中,以望气术警戒来敌的孙玄机。

宛郡。

细数起来,宛郡已经被围一个月。

期间,叛军断断续续攻城数十次,青州布政使司调兵遣将,多次派军队支援,但被云州军吃个精光。

直到心蛊部的飞兽军赶来,这样的颓势才得以逆转。

但对驻守宛郡的守军来说,疲惫已经深入骨髓,便是最好战的人,也渴望着早点结束这困兽般的斗争。

而于张慎这位隐居二十多年的兵法大家来说,首战被逼到如此窘境,实在是奇耻大辱。

尽管他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把宛郡守到现在,不负盛名。

张慎攀上城头,举目四望,城墙遍布着火炮轰出的坑洞、焦痕,以及裂缝,有些地方甚至被轰开了一道豁口,女墙尽毁,就像被敲碎了牙齿的人。

守军死伤过半,强行征调民兵,现在民兵也死伤过半。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这座不大的城池。

蔚蓝的天边,一只巨兽扇动膜翼,朝宛郡飞来。

巨兽通过滑翔,在城头缓缓降落,骑在背上的心蛊师朝着张慎说道:

“南边三十里外,有大批敌军靠近。”

飞兽军来援后,抽空学了几天南疆语的张慎脸色凝重的点头,用一口流利的南疆腔说道:

“本官知道了。”

他侧了侧身,朝南方眺望,缓缓道:

“吾能眺望三十里。”

话音落下,他的视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四周景物消失,视角被无限拉远,一直拉到三十里外。

视线里,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敌军队伍缓缓而来,旌旗烈烈。

旗帜在风中翻飞,展开,露出一个“戚”字。

张慎“嘿”了一声,收回目光,低声自语:

“兵对兵,将对将,这龟孙终于来了。”

东陵城。

一袭白衣似雪的许平峰,手里拎着一壶酒,一步登天,来到云海之上。

金光紧随而至,化作伽罗树菩萨,立于许平峰身侧。

两人对面,白发白衣白须的监正,早已等待多时。

“监正老师。”

许平峰半飞半飘到双方之间,于云海中席地而坐,大袖一挥,身前多了一副棋盘,两盒棋子。

“记得随您学艺时,每隔三天,我们师徒俩就会对弈一局,我从未赢过。”

许平峰语气平静,用一种感慨的语气说道:

“离京二十年,你我相见无期,整整二十年没有对弈了,监正老师,能否陪弟子在下一局?”

PS:月底了,求个月票。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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