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0801【束水攻沙?】

真就走了?

文武百官站在岸边,目送皇帝的船队远去,心情那是久久难以平复。

皇帝外出巡视虽不常见,但也不算太离谱的事情。

真正离谱的是,朱铭除了有军队护送,只带走一些太监和通政院秘书、行人。这等于直接做了甩手掌柜,把全国政务悉数交给太上皇打理。

太扯淡了!

历朝历代的皇帝出京,那都是有百官相随的。重大事务必须送到皇帝行在,交给皇帝身边的大臣处理,如此才能保证皇权不旁落。

“太上与陛下,父慈子孝,皆至诚至信之圣君!”

胡安国感慨之余,甚至横袖抹泪。

他身上所穿的常服,已经让裁缝改窄了,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干练。

但总有些不伦不类。

目前礼部和工部,正在设计官服款式。

礼服不用改,这玩意儿只在大型活动时穿,再宽袍大袖也不会碍到多少事。

公服和常服却得好生设计,须兼收唐代与宋代的优点,再结合皇帝的特殊审美进行改动。

……

农历五月初,黄河水位不断上涨。

朱铭的船队顺着黄河一路东行,沿途全是高高筑起的堤坝,时不时的还能看见一些埽坝。

船至临河县,治河总督赵逢吉,带着官员到岸边迎接。

赵逢吉是阁臣赵佺之子,总领黄河治理工程。

副手有两个,一是符行中,二是王槐。

符行中是江西南丰人,祖上是北宋符皇后的兄弟,这位在汉中被迫投靠朱家父子。

王槐是浙江义乌人,在南宋被封为“塘神”。其功绩是他自筹经费仿照都江堰的原理,修筑水库和水坝,带领乡民解决义乌的水患和旱灾。(南宋名相王淮是他叔叔,但叔叔的年龄比侄儿小得多。)

接受官员们的礼拜之后,朱铭责问道:“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速速回去做事。”

赵逢吉解释说:“今年黄河水量更大,可能会出现洪灾。重中之重,便是下游十余里的灵平埽、小吴埽。只要那两处不绝口,今年的黄河就没有大碍。一旦决口,黄河都有可能改道。”

“已经这么严重了?”朱铭表情严肃。

赵逢吉说:“黄河北流已三十年,而且流经的还是故道。河床被泥沙不断抬高,已经不输给东流的二股河。如果还不治理,十年之内必定改道,且年年都有决堤风险!”

朱铭被众多官吏簇拥着去县城,他把赵逢吉叫上马车,边走边问:“已勘测了一年,你们拿出章程了吗?”

赵逢吉道:“只能回河,让黄河改道东流。”

朱铭非常不满意:“还是前宋的老一套?”

赵逢吉说:“回河没有错。错的是党争,还有皇帝昏聩。”

“怎么讲?”朱铭问道。

赵逢吉阐述道:“前宋三易回河。第一次是贾昌朝主张回河京东故道,李仲昌提议先开六塔河,再回河横陇古道。”

“这两人的主张,都遭到强烈反对,而且是欧阳文忠公领衔。富弼和文彦博却是赞成,宋仁宗最终听了他们的建议。简直糊涂透顶!”

“六塔河才多大?哪能容得下黄河洪水!建成引流立即决堤河北变成汪洋泽国。”

“第二次回河已夹杂着党争。”

“新旧两党都赞成回河,但司马光实地勘察之后,认为应该缓回。王安石以为司马光想故意拖延,于是一意孤行主张急回。”

“王安石在做出决定之前,根本就没有亲自去黄河查看,只知道听取他那些干将汇报的信息。他甚至还想着立即堵塞北流,把淤荒地全部变成良田,根本不把黄河的凶险放在眼里!”

“就是因为王安石行事太过急躁,直接导致黄河夺淮入海。洪水波及四十五个县,毁掉农田三千多万亩。”

“第三次回河,完全变成党争。新党得势,就听新党的。旧党得势,就听旧党的。新党支持的,不管对错,旧党就全盘否定。旧党支持的,不管对错,新党也一概反对。这哪里是在治河?”

朱铭闻之沉默。

王安石真的很努力,在回河之前,他一直在引黄放淤。利用黄河泥沙改良土壤,又配套兴修700多处水利,开发灌溉了一千万亩地。

可当时党争太过激烈,让王安石考虑问题总往党争那边想。

司马光甚至没有反对他的意见,只不过在实地考察之后,提出了循序渐进的法子,也即让王安石的方案变得更稳妥。

王安石下意识就认为司马光想要坏事,其意图是拖延时间最后把事情办砸。

为了压住司马光,王安石选择最激进的治河方式。

最后酿成无穷祸患,导致未来的几十年,黄河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当时苏轼在徐州防洪,就是拜王安石所赐,气得苏轼写信破口大骂——水位如果继续上涨,苏轼和全城百姓全都得死。

朱铭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赵逢吉说道:“把今年的黄河洪汛扛过去,在明年或者后年,征发三十万民夫疏通二股河。然后再用司马光的法子,缓回黄河令其改道东流。当然,王安石的引黄放淤也要用,可在沧州开垦灌溉出千万亩良田,并且改良沧州的那些盐碱地。”

朱铭笑道:“你倒是取巧,把王安石和司马光的法子一起用。”

“本来就可以并行不悖,为何只能取其一?黄河就是黄河,有利也有弊,万万不可非黑即白。”赵逢吉说。

朱铭突然问:“束水攻沙可行否?”

“束水攻沙?”赵逢吉虽然没听明白,却又像是抓住了什么。

朱铭说道:“把黄河各处缺口都堵上,让河水自己把泥沙冲入大海。”

赵逢吉摇头道:“若把缺口都堵上,三五年内必定大决堤。”

朱铭说道:“关键汛期,当然也要泄洪。”

“兹事体大,臣请与同僚详细讨论。”赵逢吉说。

朱铭表明态度:“你们是懂治水的,按你们的法子来。我只是提出建议,能否可行还是你们说了算。”

临河县到濮阳的几处埽坝,去年就已经加固了,今年还在持续加固。

赵逢吉又增筑了溢水坝,让多余的河水流往故道二股河。

顶住今年的洪峰,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当然,如果黄河水量过大,严重威胁到开封安全,那就只能选择合适河段决堤泄洪了。

泄洪之前,还得转移百姓。

抵达临河县城,朱铭暂时住进县衙,县令全家则搬出去住。

赵逢吉把符行中、王槐叫来,大致说了一下束水攻沙的思路。

这个思路,跟当前治水完全相反。

此时治理黄河,就是不断的分流。实在无法分流了,就人为引导黄河改道。

符行中分析说:“黄河之水,寻常时候水四沙六,伏秋时节水二沙八。一味分流,则水势减缓,泥沙必然停滞。如果以堤束水,水合则势猛,自可刷走河底泥沙。官家之法,应当可行。”

王槐说:“固然可行,然则凶险无比。须得想法子,应对每年的洪汛。”

赵逢吉说:“北流太缓,须得东流才可攻沙。”

王槐说:“如果东流,二股河是首选,这跟我们计划不冲突。”

“但二股河的河道太窄,须两河一起流,才能容得下黄河水量,”符行中说道,“可若是两河并流,水势又减缓了,起不到束水攻沙的效果。”

赵逢吉说:“选二股河的北道,那条河道更直。南道作为备用,洪水过大的时候,就利用南道分流泄洪。”

符行中说:“这样做的话,就必须拓宽北道,工程量巨大无比。”

王槐说道:“北道途经的城池太多,清平、高唐、平原、德州、乐陵、无棣……治所全都得搬迁。一旦提出这个方案,能把户部给逼疯。这些州县的官员,也必定全都上疏反对。”

赵逢吉说:“我们只管提出来,最后看官家怎样定夺。”

“那还得把这套法子做得妥帖才行,”符行中说道,“现有的筑堤方法,用来束水攻沙肯定年年决堤。”

赵逢吉仔细思索一阵:“堤外建堤,多重保障。还要根据实际地形,建造其他不同种类的堤坝。该束水时束水,该放水时放水。”

王槐说:“在缕堤之外,再远远建筑遥堤。平时用缕堤束水攻沙,黄河水量增大时,漫过缕堤自动进入遥堤。这样一来,既能束水攻沙,又能安全泄洪。”

“这样还不保险,”符行中说,“可在遥堤与缕堤之间,建造若干横向堤坝,把那片区域变成道道方格,就如海船的水密舱一样。便是缕堤溃堤了,横向堤坝也能缓冲,不至于携汹涌之势冲垮遥堤。”

王槐说:“在地势凶险或堤坝单薄之处,还应当修筑分水的堤坝,如此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赵逢吉说:“明年先疏浚二股河的南道,作为北流的分水河道,把这几年给扛过去。同时疏浚拓宽二股河的北道,修筑好各式堤坝,搬迁沿途的州县治所。等二股河北道工程完成,就让黄河改道走这边束水攻沙,而南道则用于百年难遇之大水时分流。”

符行中咋舌说:“按这套法子来,恐怕要调动五十万民夫,耗钱以亿万计。还得搬迁那么多州县城池……”

赵逢吉无比光棍儿道:“还是那句话。我们只管提出可行方略,至于是否这样办,全看官家定夺。如果反对的官员太多,官家也感到为难,那就还是用老办法治河。”

束水攻沙之法并非一劳永逸。

长年累月下来,泥沙还是会渐渐沉积,河床还是会慢慢抬升。只不过泥沙沉积、河床抬升的速度,肯定会比以往要慢很多。

或许能管数十年。

如果维护得好,百年也没问题。

(本章完)

第807章 0802【退田还湖】

朱铭站在黄河大堤上,用望远镜观察对岸的小吴埽。

黄河改道北流之后,在小吴埽急转弯,这里就成了最险的河段。

一旦小吴埽决堤,下游的濮阳城立即被淹。

收起望远镜,朱铭问道:“按照你们那套法子,究竟需要多少河工与钱粮?”

赵逢吉说:“至少要五十万河工,而钱粮不计其数。究竟需要多少钱粮,暂时还说不准,但两三千万贯肯定不够。”

“我尽量筹集,实在不行就发国债。”朱铭说道。

钱能办成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但在大多数时候,却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王安石当年治理黄河失败,跟司马光斗法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急着堵塞北流,还有一个重要因素:财政快撑不住了!

一直不堵北流,那边的岁修就不能停,得持续消耗维护经费,而且还得多征无数的役工。

尤其是征召役工,严重破坏农业生产,当时已有许多家庭因此破产。

这可不是一年半载的问题,按照司马光的稳妥之法至少还得维持北流两三年。

那得耗费多少钱财和劳役啊!

如果直接堵了,既可节省钱财和劳役,还能尽快恢复北流黄泛区的民生。

当时双方拉扯了几个月,东流的水量达到六成时,新党迫于财政压力就想闭塞北流。

司马光说,至少要八成才可。

皇帝打算把新旧两派都派去视察,但最终只派了新党去。新党官员视察回京,说已经分流了八成,搞得司马光也无话可讲。

究竟有没有分流八成?

如果没有,是视察官员在撒谎骗王安石,还是王安石一直都知道实情?

如果有,是不是分流八成也不够?

这些事情,谁都说不清楚,只有当事人才晓得。

但有一点却非常清楚,如果当时北宋财政充足,王安石办事肯定不会那么急——毕竟他担着被罢相的风险!

朱铭望着愈发急促的河水,不禁感慨道:“钱啊!”

赵逢吉、符行中、王槐等人,静静站在皇帝身后,却是报以无限崇拜的眼神。

如此庞大的工程不是谁做皇帝都敢下定决心。

不仅仅是钱粮问题,还要搬迁好几座城池呢!

迁徙治所,重建城池,移民安置,这些钱都还没算进去。

而且摊丁入亩之后,不能随意征发徭役。地丁银肯定拿不出这么多,主要经费还是得朝廷出,财政压力相比前宋时更大。

这样做也有好处,不会把无数百姓逼得家破人亡。

朱铭说道:“我出京之前,太上皇曾经提醒,让你们束水攻沙时,一定要考虑到凌汛问题。”

“凌汛?”三位治河官愕然。

关于凌汛的记载,早在西汉时期就有。

但自从黄河频繁改道之后,凌汛反而不怎么出现了,就算有规模也不大。这可能跟治河方法有关,到处分流泄洪,让大规模凌汛无法形成。

一旦束水攻沙,可能凌汛会越来越频繁,而且规模也会越来越大。

有得必有失,不存在什么万全之策。

三位治河官一番讨论,由赵逢吉说道:“以前的分流河道与闸口,在束水攻沙之后也不能废弃。尤其容易造成凌汛的河段上游,应当开挖新的泄洪道,一旦遇到险情立即开闸。最好再开挖几个湖泊以作泄洪储水之用。”

……

在临河县逗留数日,朱铭继续北巡。

黄河这边没有决堤,长江、钱塘江却是闹腾起来。

南方数省,普降大雨,各处河流水位暴涨,整個浙江今年都要歉收。

民间甚至传出一种说法,也不晓得是谁编造的。

即朱国祥是真正的仁君,掌国数年皆风调雨顺。而朱铭太过暴虐嗜杀,此举有碍天和,所以继位初年就有洪灾。

各府县的地方官,一边组织抗洪抢险,一边还得抓捕造谣者。

抓来抓去,也查不到源头,折腾一番只能作罢。

当朱铭抵达沧州时,南方洪水已经退去,浙江布政使上疏请求退田还湖。

不仅是金陵的玄武湖,还有钱塘江南岸的湖泊,以及整个江南的大小湖泊。

跟王安石没有关系,全是周边富户围湖造田搞出来的。

什么王安石废玄武湖造田,纯属南宋文人故意造谣。因为在王安石出生以前,金陵玄武湖就已没剩多少了。

早在王安石“-3岁”时,玄武湖便只剩下76顷。而且淤积严重,稍微干旱就见底。干脆当做官田佃租出去,每年能收到500多贯田租。

当时的知州丁谓,上疏请求退田还湖,并调遣厢军来清淤疏浚。

然而富户们贪得无厌,年复一年盗湖为田,现在玄武湖已经变成小水池。

整个江南,皆是如此!

“慎之。仅限玄武湖。”

这是内阁对浙江布政司的奏疏批复票拟。

朱国祥端着奏疏附件看了好半天,用红笔亲自批复道:“浙江各府县,上奏盗湖为田详情。近三十年间,屡发洪水之府县,当责令百姓退田还湖。所退之田,朝廷拨钱购买。再有盗湖者,等同纵火罪论处。”

想了想,朱国祥又给内阁写条子:“盗湖之罪,当写入《大明律》。不唯浙江如此,全国各省亦然。”

给内阁打回去不久,首相翟汝文就来求见。

朱国祥问:“什么事?”

翟汝文说:“江南之地,国家粮仓也。退田还湖自是好的,但恐闹出大乱子。官吏有可能趁机敲诈,甚至是豪夺百姓田产。”

“而奸猾之人,亦可趁机多报田亩,以此骗取朝廷的补偿钱。浙江今年还在摊丁入亩,本来就局势紧张,再退田还湖恐激起民变。”

“还有,太上批复得模棱两可,到底该退田还湖多少呢?官府为了政绩,恐贪多求大,把正经的农田也变成湖泊。甚至与士绅富豪勾结,大户之田不还湖,只还那些小民之田。”

“是我考虑不周,”朱国祥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翟汝文说:“徐徐图之。先恢复玄武湖,等摊丁入亩之后,再对其他湖泊下手。即便是玄武湖,也当朝廷派大员提举此事,不能任由地方官吏施为。最好把工部懂得水利之人也派去,究竟把玄武湖还得多大,先要定一个章程出来。兵部也当参与,调遣漕军和驻防军疏浚清淤,同时还能防止刁民作乱。”

朱国祥赞许道:“就这样处理。”

想了想,朱国祥又加一句:“若有愿意迁徙到幽州的百姓,退田还湖占了他们多少田,在幽州赔偿他们三倍土地。并且沿途吃住由官府负责,还发给种子和被服,无偿租给他们耕牛一年。在幽州所耕种之田亩,三年赋税全免,两年赋税减半。”

“此善政也!”翟汝文恭维道。

啥善政啊,引诱百姓去幽州而已,那里有无数土地等着被开垦。

朱国祥说:“整个浙江,退田还湖皆照此例。”

翟汝文可不是老古板,他也会揣摩上意的,回头就给负责此事的特派员打招呼。

即把退田还湖的田亩赔偿价,定得比当地市价低许多。

大户们也不缺那点钱,不想迁徙无所谓。也有可能把庶出子、小宗之类,趁机送去幽州那边发展。

小地主和自耕农不愿折本,肯定硬着头皮迁徙去幽州。

如此一来,既给朝廷省了钱,又能充实幽州人口。

提前把军队调过去,就不怕起什么乱子,还能让士兵帮忙挖湖清淤。

玄武湖至少要清退四五万亩地,甚至有可能更多!

翟汝文回到内阁,萧楚笑问:“如何?”

“太上同意了,又补充了一些,跟充实幽州联系起来。”翟汝文说。

之前献上的计策,是翟汝文和萧楚讨论得出,互相商量着查漏补缺。

他们早就懒得反对什么,因为反对也无效,还不如按照自己的意愿献策,把一件事情办得更为圆满妥帖。

翟汝文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思考很久,终于还是决定不过多插手家乡事。

他的家乡,估计又有富户要被流放了。

因为那里有练湖,一个挖建于西晋的人工湖。最初占地10万亩,唐代阔增为20万亩。

调节水旱、灌溉农田还在其次,练湖的最大作用是保证江南漕运!

唐代就禁止围练湖造田,就连私自放水的,都等同于杀人罪。

宋代却不加管控,大量围湖造田,导致练湖面积缩小三分之一。全是大族豪强在搞,旁人没法去管,因为管了也没屁用。

大明开国之后,翟汝文曾经建议,恢复唐朝对练湖的管理力度。这不仅利国利民,也有利于他自己家,避免频繁遇到水旱灾害。

估计有人是不当回事儿的,肯定还在悄悄盗湖围田。

等把玄武湖搞定之后,翟汝文就会治理练湖。乡里乡亲的他不好直接出手,却可以借朝廷的名义,狠狠惩罚那些损人利己的家伙!

朝廷的各种民政措施,一拨接一拨来。

每一拨都有人活该倒霉。

翟汝文悠闲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面带微笑。

他虽然很难接受朱家父子的一些观念,但整个国家却是在快速变好。军事、农业、水利、吏治……甚至是宗教信仰,都在全方位发展,扭转前宋一塌糊涂的局面。

想当初,仅仅是看不惯梁师成霸占京郊百姓墓地,翟汝文上疏弹劾了几次,就被贬去宣州做地方官。

现在多好啊贪官污吏们瑟瑟发抖,奸臣更是在朝堂绝迹了。

换做十年前,翟汝文想都不敢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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