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回京,侯府未来,准备亲迎

石州城内,周辰和英国公都接到了封赏圣旨。

这次京内的使者来边境,不仅仅是宣读圣旨,封赏众人,还有要跟西夏接触谈判的任务,所以都是留在了石州城内。

仗打完了,接下来就又要进入互相拉扯的环节,但周辰清楚,官家和百官再软弱,也不可能将到手的土地再让出去,就算要退让也只会在其他方面。

反正接下来跟他就没有关系了,军功拿了,威望也有了,战果也收到了,反正打不起来了,耐心等着就行。

其实若不是兵力和粮草不足,并且让他来指挥大军的话,他真的有把握一鼓作气拿下夏州,甚至兴庆府也能逼一逼。

但很可惜,朝廷那帮相公可不这么想,不愿意武将做大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不想开战,文官们都是爱好和平的嘛。

这场宋夏之战后,周辰就升任了保德军的一厢都指挥使,这是实权。

就在宋夏之间初步谈拢的时候,周辰突然收到了东京来信,让他务必回去一趟,与此同时,朝廷也下旨让他回京。

周辰不明白家里为什么让他回去,但知道朝廷为什么让他回去,宋朝的武将就是如此,朝廷不可能让你一直统领同一支部队,可这么突然就让他回去,还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不知道是不是跟侯府有关。

于是他跟英国公说了一声,就带着十几个亲兵,从边疆赶回东京。

等他回到东京已经是几日后,回京后他第一时间就前去述职,紧接着就接到旨意,去面见了官家。

这一次的见面,官家脸上的笑容明显是多了几分,跟周辰说了好一会话,全是夸赞和勉励。

从皇宫出来,周辰就直奔忠靖侯府,虽然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但心中总是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刚到侯府门口,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等待的母亲周徐氏。

“三郎。”

哽咽颤抖的声音响起,周徐氏迅速冲向了周辰,一个踉跄被周辰双手稳稳扶住。

“娘,你慢点,我回来了。”

“儿啊,娘的儿啊。”

周徐氏再也控制不住,用力的抱住了周辰,四周都被人围了起来,所以也没人看清这里的情况。

周辰也是抱着母亲,任由她抱着自己,只是小声安慰。

“娘,我真的很好,只是许久未见你,十分想念,我现在终于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徐氏其实并不是那种软弱的人,但她对周辰真的是太爱了,她是有两个儿子,可大儿子跟她不亲,她也不喜欢大儿子的做派,对大儿子的态度甚至不如对大儿媳。

整个侯府,她最在意的就是周辰这个小儿子,偏偏这个小儿子一离开就是将近四年,再次见面,情绪自然就难以克制。

周辰亲昵的扶着周徐氏走进侯府,将她送了回去,陪她说话。

但只是说了一会,周徐氏就说道:“三郎,伱爹知道你回来,也一直在等着你,你去见见他吧,然后再去见你大哥,大郎他……”

“大哥,他不是在江陵吗?什么时候回来了?”

周辰上一次跟周同通信还是去年,那个时候周同还在江陵,这才一年不到,就被调回东京了?不应该啊。

周徐氏突然表情悲伤:“你大哥他不太好。”

周辰顿时眉头一皱:“娘,你说大哥他不太好,是仕途,还是身体?”

“身体,你去看看就明白了。”周徐氏没有多说,只是让周辰去看看大儿子。

她跟大儿子不亲,只是跟小儿子相比,他们再怎么说都是亲生母子,她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儿子。

见母亲的表情,周辰就知道可能是身体问题,因为他知道母亲并不在乎周同的仕途如何。

“好,母亲,那我先去看看兄长。”

周辰跟母亲道别,然后就前往了周同的院子。

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男人正陪着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玩耍,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

“三郎。”

周同惊喜的叫道,随即起身就要走过来,可他起的太急,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直直的倒下。

周辰吓了一跳,一个踏步冲了过去,及时的将他扶住,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周同被扶住,剧烈的咳嗽几声,好一会才顺过气。

“三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辰眉头紧锁,他明显的感觉到周同的情况不对,脉搏更是不对,隐伏微弱,这是得了重症之象。

“爹爹,爹爹,你怎么样。”

稚童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拉着周同的衣服,小心的问道。

周同身体站稳,然后低头牵着小女孩。

“芙儿,这是三叔,叫三叔。”

小女孩仰头望着周辰,脆生生的叫道:“三叔。”

周同笑着给周辰介绍:“这就是你小侄女周芙,在你走的那年出生的,快四岁了。”

周辰看着可爱的小女孩,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你好啊,芙儿,你长得真漂亮。”

周芙甜甜的说道:“你也好看。”

周辰顿时一愣,自己这是被一个小毛孩夸奖了?

在边疆西夏人眼中,自己可是比恶魔都可怕的杀神啊。

伸手摸了摸周芙的小脑袋:“芙儿真会说话,待会去三叔那里,三叔那里可是有很多好玩意,到时候都送给你。”

周同笑了笑,低头小声吩咐:“芙儿,去找你娘,爹爹跟三叔说说话。”

“哦。”

周芙点了点小脑袋,又看了周辰一眼,然后才迈起小腿跑进了屋。

“咳咳,咳咳,咳咳。”

周芙一走,周同再也克制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拿出一块手帕捂住自己的嘴。

剧烈的咳了好多声,最后他擦了擦嘴,将手帕收了起来,只不过周辰已经看到,周同已经咳血了。

“大哥,你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周同这病恐怕麻烦大了,可他记得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周同的身体还很健康,这才不到四年,怎么就病入膏肓了?

周同喘了几下,才微笑道:“别担心,就是当初落水染上了风寒,没有及时根治,留下了病根,没什么大碍的。”

“你这还叫没大碍?”

“不说我了,你回来后见过父亲了吗?”

周同不想说自己身体,于是岔开话题问道。

周辰道:“没有,我回来先去了母亲那,听母亲说你不太好,就先过来看你,然后再去见父亲。”

周同不满道:“你回来应该先去见父亲的,你离开这些年,父亲最在意你,经常打听你的情况,当他知道你立了功,比谁都高兴。”

“我知道你还在当年的事情怪他,可父亲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在他眼里,宗族侯府比什么都重要,并不是他不关心你,只是他觉得只有侯府更好,我们才能活的更好,他并不想你想的那样无情,他,他只是比较严厉。”

周辰叹了口气,问:“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周同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他能坦然的劝周辰,可同样的言语却无法说服自己,他比周辰更了解父亲,因为他跟父亲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父亲不是比较严厉,而是严厉的让他恐惧。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我们的父亲,而且我也认为他没错,只有侯府在,侯府盛,你,我和侯府的所有人才能生活的更好,他出发点是对的,只是手段看起来有些无情罢了。”

“我不是想要让你一定原谅父亲,只是当你处于父亲那样的位置,你做的未必有他好。”

“或许吧。”

周辰并不在意,他更在意周同的身体:“大哥,你现在到底如何,你别想瞒我,我这几年也学了一些医术,能看出你问题比较严重,大夫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周同道:“三郎,我真的没事,就是看着虚弱了些,主要是这几年劳累的,现在我回来了,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

周辰当然不信,正要再问,却见大嫂崔氏走了过来。

“三叔。”

“嫂子。”

周同正好对周辰说道:“三郎,你去见父亲吧,我也要进屋喝药了,娘子,扶我进去吧。”

崔氏对周辰行了一礼,然后就扶着周同走进了屋。

目视着他们的背影,周辰神情复杂,如果他没判断错误,周同的病放到千年后,就叫做癌。

他理解周同不想让自己知道,但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书房,周业雄已经坐了许久,自从周辰回来后,仆人就已经禀告他,然后他就来到书房静静的坐等着。

时隔几年,周辰再次见到周业雄,发现周业雄就像是老了十几岁,头发都已经花白,身体也变得瘦弱许多,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充满了凌厉和侵略性。

“父亲。”

“见过你母亲和大郎了?”

声音也比几年前有了变化,变得更沙哑,也没有当初那般有气势了。

“大郎两月前回来的,身缠重病,你应该也已经看出来了。”

“是,看出来了,只是大哥他不愿意跟我说。”

周业雄声音拔高:“他当然没脸说了,我早说了不让他外调,他偏不听,结果呢,没什么大的功绩不说,就连自己的身体都弄垮了,我原本以为他是最聪明的,可现在看来,我真是高估他了。”

周辰心中不满:“大哥他是按照父亲的期望成长的,他比谁都聪明,知道在东京,有那些相公压着,他根本没机会,所以才不得不外调为官,谋一条出路。”

“那他成功了吗?没成功,一切就都是白搭,留在东京,纵然艰难,但也还有我帮他,可他呢,偏偏要离开,最后又遍体鳞伤的回来。”

“父亲,你可以对大哥没有成功不满,但不能否认他的努力,他一直都在朝着你给他定下的目标努力,一刻都没有放松过,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对他来说,你的一句认可比什么都重要,但你却从未对他说过。”

周业雄怒道:“你懂什么,他看似听话,但心里却想着逃离,他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懦夫的行为,他辜负了我对他的期望,我把侯府和宗族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可他却变成了现在这样,我对他太失望了。”

这样的父亲,真的是宗族侯府高于一切,包括自己的儿子在内。

“是你不懂。”

“我不跟你争,也不想跟你争,你现在出息了,你说的就是对的,你比你大哥有出息。”

周业雄刚刚的话让周辰不满,可现在这一句,却让周辰再也控制不住怒火。

“你错了,大哥不比我差,如果当初你让他走我这条路,他或许比我更成功,可你偏偏却让他走另外一条路,一条他不情不愿走的路,现在却又说他没出息,我不知道作为最亲之人的父亲,你是怎么能说出如此冷冰冰话语的?”

周业雄勃然大怒:“你是说我错了?我错了吗,现在的朝廷本就是文强武弱,就连那些国公府都在转文职,我让他走科举之路哪里错了?按照你所说,是不是应该让你们兄弟对调,才是正确的?”

周辰沉声道:“或许不一定正确,但肯定会比现在要好,大哥的身体,恐怕是没有多久了吧?”

此话一出,打你的周业雄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他对大儿子怎么可能没感情,他一生大半的心血都放在了培养周同上,结果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他生气,愤怒,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但有一点,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十几岁,一个人背负了侯府的未来,都能挺过来。

周同呢,起步比他强多了,最后却变成这样,他当然无法接受。

过了许久,周业雄才再次开口:“你这次回来,就暂时先别走了,我会进宫去求官家。”

“不用了,我已经见过官家,官家已经下了旨意,任命我为马军都虞侯。”

周业雄表情怔了怔,随即道:“这样也好,马军都虞侯要比在边疆更好,看来陛下还是看重你的。”

马军都虞侯虽然只是从五品,但却是个实权职位,是禁军中的重要职务,一般都是由官家的亲信担任,官家让周辰任马军都虞侯,显然是真的看重周辰。

又过了一会。

“既然你回来任职了,那就尽快把婚事办了吧。”

周辰面露不悦:“大哥现在这种情况,你让我现在成亲?”

周业雄怒道:“怎么,你大哥要是一直这样,你就不成家了吗?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你娘和你大哥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

说完,周辰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周业雄见周辰这般态度,反而是收起了愤怒的表情,目光深邃。

“我谋划了半生,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或许,三郎是比大郎更好的选择,这也可能是天意。”

他不信命,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信,大儿子周同已经不行了,而且也没有儿子,侯府的未来只能靠嫡次子周辰。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要上奏拒绝给周辰封爵的原因,若是周辰真的被封爵了,到时候一旦周同出事,周辰就无法再继承忠靖侯爵府,侯府就只能被迫交到庶子手里。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死都不会瞑目,庶子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继承权,唯有嫡子,才有资格继承侯府,只有嫡子继承才不会引发侯府动乱。

所以他哪怕是放弃一门双爵的荣耀,也要保住周氏侯爵府,这里才是周家的根基。

也正是因为将周辰视为了希望,他才会催促周辰成亲,之前他觉得盛家配不上周辰,但现在看来,盛家这样的书香门第。对周辰来说,反而是个好的选择。

随着周业雄的吩咐,周辰的亲事第一时间就被提上日程,选定最快的黄道吉日,只待盛家同意,就可以迎亲。

(本章完)

第1115章 明媒正娶,十里红妆

“这个,彩环,这个簪子也拿出来,还有那个步摇,璎珞,都拿出来。”

房间里,王大娘子正指挥着自己的丫鬟女使,将一件又一件的珠宝饰品取出来,放进另外的箱子里。

小丫鬟彩环面露疑惑:“大娘子,这些可都是您压箱底的嫁妆,您真要拿出来啊?”

王大娘子嚷道:“拿出来,拿出来,华儿可是我头生的女儿,现在又要嫁到忠靖侯爵府上,那可是侯爵府,我那女婿又是朝廷新贵,为了让华儿嫁过去有脸面,当然得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给她做嫁妆了。”

周家和盛家已经合好了婚期,就在半个月后,时间紧急,所以确定了时间后,王若弗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都安放好,别磨损弄坏了,这可都是我华儿以后的脸面。”

她女儿嫁的是侯爵嫡子,虽然不是嫡长子,不能继承爵位,但女婿有本事啊,在边疆立下天功,深受官家看重,更有着四品的勋职,这次没能封爵,但还有以后啊。

反正她是对周辰这个女婿一百个满意,文武全才,又是老太太的晚辈,还跟自己的华儿认识相处过。

她也跟女儿那位婆母接触过,不是个尖酸刻薄之人,看样子还挺喜欢华儿,所以她坚信这个亲家没选错,华儿嫁过去肯定不会受委屈的。

本就是高嫁,女婿和婆母又很好,那她这个做娘的,肯定得考虑更多,为了让女儿有脸面,她必须要在嫁妆上做努力。

在这一点上,她难得的跟自家官人达成了共识,他们家出一部分,她再拿出自己的嫁妆压箱底,外加上老太太肯定也会备上丰厚的嫁妆,到时候加在一起,嫁妆必定丰厚。

出嫁那天,十里红妆,就算是在满城权贵的东京城,也绝不会让人小瞧。

没一会,王大娘子就累的气喘吁吁,刘妈妈赶紧扶着她。

“大娘子,你先休息会,我来看着就行。”

“呼,行,那我休息会,你给盯好了,不可大意。”

“放心吧,大娘子,咱们家大姑娘的大日子,谁敢大意我打死她。”

“好,好。”

王大娘子满脸笑意,对于自己这个最得力的身边人,她还是放心的。

“老太太那边不知道怎么样,给华儿备了多少嫁妆。”

“大姑娘可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大姑爷更是老太太的亲人,所以老太太必定会备足了嫁妆。”

王大娘子心满意足的笑着:“我还真的要感谢老太太,若不是有老太太这层关系,哪能有这样的好女婿。”

“大娘子说的是,姑爷少年成才,人中龙凤,将来更是前途无量,跟我们家大姑娘最相配了。”

作为大娘子最亲近的人,她当然真心实意的为大娘子着想,再说了,姑爷的本事现在谁不知道,她说的一点不夸张。

“这话说的在理,华儿是我头生的女儿,无论是相貌,人品,才学,哪样不出众?林栖阁那个贱人生的,连我华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大娘子,这大喜的好日子,提林栖阁那边干嘛。”

“对,对,提那贱人干嘛,晦气,继续收拾吧。”

葳蕤轩在忙碌,寿安堂也在忙,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太太的嫁妆虽然没有王大娘子多,但也是精心为华兰准备。

“祖母,您不用准备那么多,您自己多留点,将来明兰出嫁,您还要给她准备呢。”

祖母为自己准备嫁妆,华兰虽然很感动,但还是不想祖母给太多,她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所以最清楚祖母在这个家的孤单,还好她虽然要出嫁了,但还有妹妹明兰可以陪着祖母。

跟剧情里一样,明兰的母亲卫小娘因为难产而亡,一尸两命,孤苦伶仃的明兰就被祖母带在身边,如今也已经一年多。

有祖母和大姐姐华兰,明兰这些日子过得实际上要比以前更好,只不过没有了母亲的她,性格就不再似以往那般大大咧咧,变得小心谨慎了许多。

老太太抓着华兰的手:“这是祖母的心意,华儿,再过些日子你就要嫁入侯府了,常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忠靖侯府也是东京城排得上号的高门,有慧娘和辰哥儿在,我不担心伱受苦;但我听说那忠靖侯偏心老大,侯府后院如今也是老大媳妇管着,所以你以后还是要谨慎些。”

华兰低声说:“祖母放心,我没想过争什么,只要能跟三哥哥好好生活就心满意足了。”

老太太调笑道:“现在叫三哥哥,过几日就要改口叫官人了。”

“祖母。”

华兰顿时大羞。

盛纮近些日子也是有些春风得意,虽然他是文官,文官跟武官对立,但周辰如今乃是朝廷新贵,官家看重的人才。

所以他的那些同僚在得知他家将和忠靖侯爵府结亲,态度都是热情了几分,让他倍感有面。

文人看不上武人,那也要看是谁,周家乃是侯爵府,又声名赫赫,谁敢瞧不起?

就好比英国公那样的勋贵,就算是当今的宰辅枢密使,也不敢小瞧半分,还要客客气气的。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忠靖侯府和盛府都是十分忙碌。

因为周业雄的重心和希望转移到周辰身上的缘故,这次的婚事他也参与了其中,所以显得格外的隆重,丝毫不比当初周同迎娶崔氏的声势弱。

关于嫡长子周同的病情,即便是侯府内部也甚少有人知道,只有那些非常亲近的人才知道一些情况,也猜测到三公子周辰将来更有可能继承爵位,筹办婚礼自然就更加仔细认真。

周辰又一次来到了周同的院子,现如今的周同,几乎不出院子,就像是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两人对弈片刻,周同轻轻的放下黑子。

“不愧是上过战场,所向披靡的将军,我已经完全不是你对手了。”

“我能得以上战场,也是沾了大哥的光。”

周同洒然一笑,明白周辰的意思,其实他小时候最崇拜的就是自己的父亲,也渴望像父亲一样征战沙场。

但可惜,父亲对他的期望却是苦读圣贤书,金榜题名,所以他收起了自己的想法,一心一意的按照父亲的安排走。

他靠着自己的努力,倒也没有让父亲失望,会试中榜,成为一甲进士,只可惜,他低估了这条路的艰难,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因为自己的不谨慎,没有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落得如今走几步都会咳嗽的脆弱残躯。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很不甘心,但随着回家后,有妻女相伴,周辰又立下大功,他一直紧绷的弦突然就松开了。

他突然就想通了,既然自己做不到,那就交给能做到的人,他的嫡亲弟弟,是比他更优秀的人。

父亲已经很久没有来见他,也没有叫他过去,他心中很失望,但更多的是释然。

是啊,父亲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又何必有更多的期望呢?

没有了重重的压力,每日养病,陪陪妻子和女儿,反而是格外的轻松,原来他的责任不仅仅是侯府宗族,妻女也同样是他的责任。

望着笑容轻松干净的兄长,周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同的变化太大了,以往他总是不苟言笑,板着脸,非常严肃,让人一看就觉得有压力。

但现在,笑容随心,举止投足间轻松自在,让人觉得清风拂面,和蔼可亲,还总是将女儿挂在嘴边,就像是个女儿奴。

“大哥,你真的甘心吗?”

周同洒然一笑:“是不甘心,尤其是刚知道自己得病的时候,非常非常的不甘心,觉得老天对我太狠,我还没有施展自己的抱负,还没有建功立业,一度憎恨自己无用。”

“但现在,呵呵,已经看开了,人生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无论如何都怨不得别人,或许我本身就缺乏能力,何必怨天尤人;当然,最重要的是,在这段时间,陪在妻女身边,我觉得很温馨,很快乐,这是我在官场上从未有过的舒心喜悦。”

“这种感觉,你懂吗?”

“懂。”

周辰当然懂,他经历过多次的人生,又怎么可能不懂周同的意思。

周同愕然:“也对,你本来就比我聪明,也懂得自己想要什么,我比你就差远了。”

“再过些时日,你就要成亲了,盛家我知道,书香门第,听说他们家大姑娘贤良淑德,温婉大方,你们还互有好感,这真的很好,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过得很好,不要像我,也不要像……父亲和母亲。”

父母的感情不好,这是他们兄弟二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周辰陪着周同坐了许久,他已经确定,周同得的就是肺癌,而且已经是晚期了,生命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

这种病就算是在千年后,都难以医治,更别说是现在了,他看过太医开的药方,对症下药,并没有问题,中医虽然也同样无法医治这种疾病,但还是能让周同缓解一些,他也开不出更好的方子。

庭院内,周同捡起落在棋盘上的落叶,神情萧瑟。

崔氏缓缓的走了过来,拿了件袍子披在他身上。

“官人,起风了。”

“是啊,起风了。”

风吹在脸上略显寒冷,他握住妻子温暖的手,心里也是舒坦了许多。

“娘子,等弟妹进门后,你就将对牌钥匙交给她吧,以后,我们一家就过自己的小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

“官人。”

崔氏眼眶变红,她跟周同成婚五年,自然清楚自己的官人是什么样的人,也明白周同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知道了,官人,你会好起来的,我根本不在乎爵位,我只想你好好的,我们还有芙姐儿,好好的在一起。”

“嗯。”

周同握紧妻子的手,两人静静的待着。

至和三年,六月初五,宜嫁娶!

今日的忠靖侯府格外的热闹,周辰更是早早就已经起身,由侍女帮忙穿衣打扮,从里到外,从衣服到发髻,一套流程下来,愣是花了半个时辰。

至于接亲时需要备上的礼品物件,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备齐,现如今都准备好了,由迎亲的队伍拿着。

侯府迎亲,声势自然不会小,迎亲队伍超过了百人。

到了吉时,周辰也是在众人的拥簇下,走出了侯府大门。

跟他一起去迎亲的,有自己的俩个庶出弟弟,以及五叔家的一个儿子,外加自己跑过来的顾廷烨。

顾廷烨此时还没有去白鹿洞书院读书,自从得知周辰大破西夏军,为大宋夺得两州之地后,就将周辰视为了偶像。

在周辰回来后没多久,就主动上门求见,今日周辰成亲,他以自己跟盛府的人熟悉为由,也是早早的就过来帮忙了。

周辰自然不会拒绝顾廷烨的好意,就主动叫上他,跟自己一起去迎亲。

来到侯府门外,周辰翻身上马,率领队伍出发,在他身后则是一座八抬大轿,再后面则是其他的迎亲人员,以及捧抬着礼物的人,一行人吹着欢庆的喇叭,正式出发。

盛府今日自然也是热闹非凡,张灯结彩,满眼喜庆红,门口更是站了很多人,这些都是盛家的亲戚。

盛家不止盛纮这一房,还有个宥阳大房,也就是盛纮的堂兄盛维,今日是二房盛纮嫡长女成亲,他们一家特意从老家宥阳赶来的,就连盛维的母亲,大房的老太太也跟着一起来了。

盛维一家是经商,这些年也没少出资帮助盛纮打点官场,同样他们也有不少产业是靠着盛纮的官身护着,两房关系十分密切,互相需要,互相扶持。

现如今盛华兰嫁入侯府,盛维自然要带着一家前来祝贺。

盛府大门口,如今一群人正堵在门口,其中就包括了盛长柏,盛长枫,以及盛家大房的盛长松和盛长梧。

在迎亲这一路,周辰都是听媒婆的,并没有着急,缓缓的前行。

当周辰的迎亲大部队来到盛府正门的时候,积英巷这条街道变得无比的热闹,到处都站满了人。

周辰在一帮兄弟的帮助下,跟堵门的人互相纠缠,面对各种刁难都是轻松化解,最后作了一首催妆诗后,奋力的挤进了大门。

一番喜庆的闹腾后,周辰和盛华兰就来到了正厅,准备给盛纮夫妇敬茶。

周辰身穿红色婚衣,盛华兰手持却扇遮面,头戴凤冠,身着绿色嫁衣,这就是所谓的红男绿女。

在如今这个年代,绿色嫁衣可不是随便穿的,像很多平民女子追求的凤冠霞帔,就是为了追求地位身份,可那些高门大户就不一样了,她们本来就很尊贵,不需要刻意追求。

盛纮现在虽然还只是绿袍官员,但这次结亲的可是侯府,周辰本人更是从四品品级,所以盛华兰穿尊贵的绿色嫁衣完全没问题。

虽然有却扇遮面,但周辰还是看清了华兰柔美的容颜,脸上也是露出了温柔。

厅内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坐在上首的盛纮和王若弗,两边还坐了几人,盛家的两位老太太,以及盛家大房的盛维。

很快就有人端着茶水上来,周辰接过茶杯,来到盛纮面前。

“岳父大人,请吃小婿的新茶。”

盛华兰跟周辰站在一起,盛纮则是神情庄重,面含微笑的接过周辰的新茶,喝了一口。

“往后,你们要互敬互爱,濡沫白首,衍嗣繁茂,言以率幼。”

“小婿知道了。”

“女儿知道了。”

周辰和盛华兰都是恭敬行礼,随后周辰又给王若弗敬茶。

“岳母大人,请吃小婿的新茶。”

王大娘子不似盛纮那样手稳,略微颤动,待喝了新茶,她才眼眶发红的对华兰叮嘱。

“你以后要慈爱,谨慎,与夫郎有商有量,携手共度。”

说到最后,泪水差点忍不住落下,满脸不舍的看着女儿。

盛华兰也是语气哽咽的行礼:“女儿知道了。”

礼节结束,盛纮就哽咽道:“去吧,你们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王若弗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的掉落下来,可却不能阻止。

周辰并没有扶着盛华兰直接离开,而是转身面向了左侧坐着的盛老太太。

盛老太太此时比之王大娘子也好不到哪去,眼泪已经流了出来,不停地用帕子擦拭,当看到周辰和华兰面向她时,再也忍不住,站起来一把拉住华兰的手,哭喊道:“华儿,我的华儿。”

这一幕让人十分动容,周辰没说话,耐心的等待着。

好在老太太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抓住华兰的手。

“华儿,辰哥儿,你们要好好的,好好的,去吧,去吧。”

周辰行了一礼,然后就扶着盛华兰出门。

“华儿。”“华儿。”

眼看着一对新人离开,老太太和王大娘子都是呼喊着,还好有人拉住了她们,没让她们追出去。

不管婚前因为华兰找了个好夫婿有多高兴,但是这一刻,她们都是最不舍华兰的人。

盛纮也是抹着眼泪,他对自己的这个嫡长女也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现在看到她出嫁,心中也是百味陈杂,难以言明。

随着媒婆一声大喊‘压轿’‘起轿’,迎亲队伍和华兰的嫁妆队伍从盛府门前,缓缓的离开。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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