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所欠应还

听这杜国师此话的意思,除了道明事态的严重性,还有种若是错过这机会,他就不想管了的感觉,萧渡和萧凌相顾无言,作为儿子的萧凌很罕见的在自己父亲眼中看到了茫然和慌乱的神色。

严格来说比起父亲萧渡,萧凌是真正见过妖和神的人,也领略过超凡的手段,心中明白对这些存在来说凡人是何等脆弱的存在,目前的情况下,最好就一是一二是二,不做多余的事情。

“爹,我们没得选!”

萧凌眼神坚定,朝着萧渡点了点头,随后站起来朝着坐在椅子上的杜长生行了一个躬身大礼。

“多谢国师相助,我们会前往通天江,更会马上着手准备牲畜等物,祭祀老龟和江神娘娘。”

“哎,尽快吧,杜某会随行的。”

杜长生叹了口气,也只能这么口头表示一下了,真出什么事他也没辙,他还叹着气呢,萧渡此刻回神又凑近了低声问了一句。

“国师也见到了江神娘娘,那我儿身体的事情……”

杜长生抓着茶盏的手一抖,心道差点把这出给忘了,赶紧满脸严肃地提醒萧渡道。

“你们若是届时能见得到江神娘娘,千万千万别多嘴提这事,江神娘娘当年对萧公子略有惩罚,本来修养一阵是没有大碍的,哪知萧公子在短短两年内又娶了两房妾室,元气未复的情况下又如此损耗元阳之气,直接就自己伤了根本,好好养个十年八载或许还有望恢复,你要是在江神娘娘面前提这事……”

杜长生面露冷笑道。

“哼哼,本来江神娘娘或许不同你凡人一般见识,顶多觉得萧公子口中的情比金坚不过就是凡人的虚言假意,你们一提这事,弄巧成拙触怒应娘娘,那就是躲过了老龟这一劫,也是自己找死了,还会平白让杜某恶了应娘娘,可休要害我啊!”

听杜长生说得如此郑重,萧渡略有懊悔,而萧凌则面上发燥,父子连连点头,知道了其中的厉害,不敢再提前言。

杜长生又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道,国师我这可真的是在救你们,话不是全真,但结果恐怕是大差不差的。

萧家不少下人全都动员了起来,因为之前就在准备萧凌娶妾的事情,所以家中一些祭祀用品储备倒也充分,又找了一些牲口现杀,在一片忙乱之中,花了小半天准备好了一切,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这一天,除了上早朝之前吃过一些东西,萧家父子几乎都没吃什么,也没那心思和胃口,而杜长生同样没吃什么正餐,帮着萧家一起忙前忙后,整理祭祀用的物件。

萧家客堂中,杜长生就着一些糕点喝着茶,萧凌匆匆从外面走进来。

“国师,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萧渡也在后面走来,小心询问道。

“国师,时候不早了,太阳已经开始落山,我们是不是明日一早再去?”

杜长生拍拍手站起来,一甩袖负背走向厅堂大门。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这会萧氏已经将杜长生当作主心骨了,既然杜长生说马上出发,他们哪怕心中再忐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下令出发。

杜长生负手在后,一路走到萧府门外,见到三个徒弟居然出现在门前。

“师父!我们来了!”

“嗯?你们身体未愈,来此作甚?今日之事可未必比之前的八卦引星大阵安全。”

杜长生在心中补了一句:至少惊吓程度绝对更要超过的。

“师父,您不也是重伤未愈吗,降妖除魔是我辈修行中人的己任,怎可缺了徒儿!”

杜长生咧了咧嘴,这可不是去降妖除魔。

“若事情顺利,倒也无需大动干戈,同去也好,算是见见世面!”

说着,杜长生凭感觉抬头看向街对面的角落,一个老太监正在对着微微拱手,正是洪武帝杨浩的贴身太监之一的李静春。

李静春亲眼见识过杜长生的手段,知晓自己是瞒不过国师法眼的,索性大大方方在街角朝其行礼,反正他也清楚国师是聪明人,知道他在这里代表什么,果然见到杜长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回礼也未说什么。

在见到李静春的时候,杜长生就明白皇帝知道萧家出事了,但肯定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说不准还在怀疑是敌对派系的手段呢。

‘哼,让皇上看看也好,这是萧氏之祸,但又怎么可能和杨氏无关呢。’

当然,杜长生不得不承认,萧家先祖萧靖是最后自己作了一波大死,这和杨氏无关,没得黑。

一辆辆马车被萧家仆人牵到正门前,披上大氅和绒皮披风的萧家父子也已经出来,看了一眼正在将祭祀物品装车的仆人,走到杜长生跟前,特意朝着王霄三人拱了拱手。

“国师三位高徒也到了?请诸位上车吧,我们马上就出城。”

杜长生视线没有再往街角拐,点头之后带着三个徒弟一起上车,而萧家一个上车一个上马,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过后,萧家车队一共三辆马车,随行的仆人包含马车车夫在内,一共只有四个老仆,一起向着京畿府城的东门方向出发。

这次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萧家并没有带过多人手,也明白这次不是人多或者权势大能搞得定的。

三辆马车各有两匹马拉着,萧凌则独自骑马在前,夕阳中京畿府到处都是回家的人流,但见到三车一马还是都会提前避开,因为最后一辆车上载着太多祭祀用品,整体上车队并不是非常快。

萧凌斜望着天空,骑着马喃喃着。

“希望天黑前能结束吧,所幸今天的天气晴朗,就算入夜也不至于太黑。”

也是此刻,通天江那处偏僻的江岸边,坐在坐在桌案边的应若璃端起茶盏,朝天上轻轻一泼,茶盏中的水花飞扬天际越升越高,引动高空风云汇聚。

“轰隆隆……”

雷鸣声响起,短时间内已经有一大片积雨云遮盖住天空的残阳,不论是城里还是路上,亦或是原本一些还在江边逛着的人,都纷纷快跑回船上或者码头避雨。

没过多久,瓢泼大雨就“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原本天色还是夕阳余晖中的白昼,因为这大雨,一下子好像入了夜,天色变得灰蒙蒙的,能见度越来越低。

萧府一行别无选择,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哪怕雨再大也得前行,因为怕雷声惊了马,几名仆人干脆下车牵着马走。

泥泞和寒冷,大雨和闪电,狂风肆虐波涛袭岸,萧氏一行出城后,在恶劣的天气中花了半个多时辰,终于随着早已下车领路的杜长生到达了那处相对偏僻的岸边,远方码头的灯火在狂风暴雨中依旧能见到一抹亮光,但十分模糊。

“国师,是这里吗?”

萧凌凑近杜长生,用力大吼着询问对方,不用喊的根本听不清。

“是这里没错!”

杜长生扫视江面,望向不远处,计缘依旧伏案弈棋,龙女则单掌以手背托腮,看着这边,狂风暴雨似乎与两人无关,近处就会划开,即便无灯火也透着一分明亮,而萧氏一行自然看不到他们。

“老爷,老爷您小心点!”

萧渡也要从马车上下来,但才出来,人还没站稳,背后的披风就被狂风带得将萧渡整个人往江中摔,吓得仆人赶忙抓住自家老爷。

一名老仆想要为萧渡撑伞,但伞才打开没多久,伞骨就直接折断了,想找出灯笼的打算就更是痴人说梦了。

“呜……呜……呜……”

狂风在呼啸,三辆马车“咯吱咯吱”的随着风有些摇摆,通天江中巨浪翻涌,不时就会打到这一处岸边,掀起无穷水花,朝着萧氏一行罩落。

这种风雨,在凡人看来已经是妖风妖雨了,萧家人自觉恐怕是和巨龟有关。

“乌道友——乌道友——萧氏夫子已经来了,还望乌道友现身一见啊!”

“呜……呜……”

江面一片漆黑,唯一能看得清的时刻就是闪电出现的时候。

“轰隆隆……”

雷霆响起,闪电照亮通天江,萧氏一行发现就在数丈外的江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闪电中有一个庞大的黑影趴在那里。

“哗啦啦啦……”

江涛卷动雷霆闪耀,恐怖的黑影缓缓从江面漩涡中升起。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两百年了,萧靖当年害得我差点失了修行根基,萧氏后人倒是过得滋润!”

“轰隆隆……”

巨龟趴着江岸,在雷霆照耀下显出恐怖声音,更有屡屡黑烟状的物质升起,双目妖光摄人心魄。

杜长生也有些被吓到,但马上反应了过来,在看到萧家一行被吓得动弹不得,立刻出声提醒。

“乌道友,萧氏父子来了,也望你明白后人不知前人之过呀……你们还不快磕头,三百个响头一个不能少!”

闻得此言,萧家父子也不犹豫,直接跪在雨中的江岸上,对着泥泞的地面磕头下去。

“先祖过错,后人不知,求龟老爷网开一面!”

“求龟老爷网开一面!”

“啪啪啪啪……”

父子两头磕在泥地上不断溅起泥水,虽然不是很痛,但也逐渐有些晕乎乎的,身后的家仆不敢站着,也一起跟着磕头。

整个过程,老龟都俯视着萧家一众,什么话都没说,龙女乃至杜长生也同样静静瞧着,唯独计缘依然在心无旁骛地看着棋盘。

也不知过去多久,萧家一行已经磕头磕到晕乎乎跪不稳了,三百个响头只多不少,萧渡更是直接倒在泥泞中,被杜长生扶了起来。

“嗬……嗬……龟大爷,还有什么要求?”

萧凌代替父亲说话,鼓起勇气看着可怕的巨龟,而这会计缘也抬头看向了老龟。

老龟余光是能看到计缘抬头的,他自知计先生或许要看的就是他这一刻,但心中早已没有忐忑,只是带着笑意对萧氏说道。

“你萧氏先祖是人,却无人之道义,我老龟乌崇是妖,却也懂是非分明,我对萧氏确实有两百年怨气,而今看到你们,又觉何其可笑,何其可笑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老龟的笑声盖过雷霆,盖过风雨,远远传向通天江,传遍两岸,在远方好似诡异的呼啸,令听闻之人都头皮发麻。

“嗬……尔等放心,我老龟今日不会杀生,只需萧氏将所欠归还,从今以后,萧氏不得为官,还得为我找齐和善之家的百家灯火,到春沐江放灯!”

“不,不得为官……”

萧渡哆嗦着喃喃,而萧凌则大声问道。

“百家灯火?只要百家?”

“呵呵呵呵,不错,同两百年前一样,只要百家灯火!你们可以滚了!”

老龟知晓萧家已经注定绝后,更不想多做杀孽,如今百家灯火对他早已没多少作用,却念着此乃应得。

“轰隆……”

一阵巨浪打来,将萧渡萧凌等人掀得往后摔倒,再看去,雷光中的江面已经没有了巨龟。

(本章完)

第581章 动荡

老龟消失之后,萧氏众人望着雷霆和狂风暴雨中的江面愣神了许久,最后还是杜长生的提醒才使得他们回神。

“萧大人,萧公子,乌道友已经离开了,你们赶快回去吧!”

父子两此刻都有些恍惚,杜长生为他们扫开一些雨水,短暂使得这边不被大雨淋到,再次大喊着复述一遍。

“快些回去吧,这祭祀之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会让我的徒儿准备的!”

“啊啊哦,好好……”

萧渡有些恍惚地答应,萧凌则赶紧搀扶着父亲走向另一侧的马车,两人浑身湿透,跌跌撞撞上了其中一辆马车,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老爷,我们回了?”

“快回快回!”

“是是!”

马车夫牵着车马,调转车头,马车晃晃悠悠的上了返程的道路。

车上,狼狈的萧家父子都冻得不轻,萧凌还好些,毕竟年轻一些也有武功在身,而萧渡已经嘴唇发紫浑身颤抖。

“嗬……嗬呃……”

“爹,快把湿的外套脱下来,披上绒毯,烤烤火,烤烤火!对了喝口酒!”

萧凌真气运行之下,手脚还算利索,打理着一切。

还好马车防雨功能还算不错,上头的炭炉也还没灭,更有一些保暖的绒毯,父子两将湿衣服脱去一些,裹着毛毯在炭炉前瑟瑟发抖,至于外头赶车的仆人,就只能喝着烈酒硬撑了。

几口酒下肚,裹着毛毯烤着炭炉,萧渡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父子两相互望着对方,有忧愁也有解脱,相较而言,萧渡忧愁多一些,萧凌则解脱多一些。

两人沉默了许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马车离开江边走上了前往京畿府城的官道之后,狂风暴雨也弱了一些

“爹,只要我们找齐和善之家的百家灯火,我们萧家同那老龟的恩怨算是了了!”

萧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它也要我萧氏中人不得再为官……这官途怕是要绝了,看杜国师的样子,似乎是不会在这上头帮忙了……”

“不做官就不做官,我们萧家不缺钱财,安心当富家翁不是也很好吗,如今朝野动荡,能及早退出未尝不是好事,爹,事已至此,何必执迷呢!”

萧凌劝解两句,萧渡也笑了。

“说得不错,而且连命都没了,当官又有什么用,就是不知道皇上和另外一些人,愿不愿意让萧某安然身退了……”

萧凌也不是不知政事的,闻言心头微微一惊。

“爹是担心尹相落井下石?”

萧渡摇了摇头。

“尹相我反而不担心……算了,不论如何此事也得去做。”

在亲眼见过妖物的恐怖之后,萧家也不再抱有什么侥幸心理,只是想着怎么全身而退了。

江岸边,放满了祭祀物品的那辆马车没走,杜长生和三个弟子站在雨中目送萧家的两辆马车消失在视线远方的雨幕中。

“你们三个准备祭祀用品。”

留下这句话后,杜长生快步走到一侧,对着计缘和龙女拱手行礼。

“计先生,江神娘娘,此事如此了结,二位觉得如何?”

计缘站起身来看向通天江。

“合不合适无需问我。”

龙女同样站起来,长袖朝天一甩,滂沱大雨就逐渐减小,几息之内化为绵绵细雨,闪耀的雷霆更是消失不见。

“也无需问我。”

计缘回头收走桌案棋盘等物,对龙女和杜长生道。

“计某就先回去了。”

言罢,计缘漫步而行,朝着回京畿府的方向离去了,龙女看了看杜长生,以及他那注意到师父动静却没能看见什么的三个徒弟,点了点头之后,一步跨入江中,踏着波浪远去,在江心处下沉消失。

“师父,您刚才在那边和谁说话呢?”

见到杜长生回来了,正将马车上祭祀用品搬出来的王霄三人还是问了一句。

“没什么,江神娘娘刚在就在那看着,动作麻利点,祭祀完了我们好回去睡觉。”

“是!”

除了王霄稍好一些,另外两个弟子的道行都很浅,但毕竟也算有正修之法,简单避水还是做得到的,所以也不惧此刻的细雨。

……

毫无意外的,萧渡染了风寒,同去的仆人中也有两人生病,只有萧凌和另外两个仆人凭借着过硬的身体素质并没生病。

不过即便病了,萧渡在第二天就拖着病躯写好了辞呈,派人送入的宫中,这事不敢随便赌,能早就早,而且也不是他要辞官就能马上辞官的。

御书房中,洪武帝真的读到萧渡的辞呈之时都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这萧渡竟然真的要辞官!”

杨浩抓着手中辞呈,看向一边的老太监李静春。

“那妖物真如此可怕?”

“回陛下,那巨龟大如一栋小楼,妖目凶光毕露,就那一场雨都邪异得很,八成也是妖怪所致,老奴先天境界的功力,都没有靠近的勇气。”

杨浩眯起眼,看向手中辞呈,其中字字句句都是臣子年老体弱精力不济的说辞,没有透露那段恩怨半个字。

“这萧氏这般做,算不算是欺君呐?”

听到皇帝这么低语一句,边上的老太监李静春都感觉脊背微烫,所幸这个问题看来不是皇帝要问他的,只是这么自语一句,随后就见到皇帝笑了笑道。

“既然萧爱卿觉得力不从心,那孤就准了他告老辞官之意吧。”

洪武帝没有如同萧渡自己想的那样,会先将他的辞呈打回,然后等他病愈之后召见,几次三番之后再认真探讨御史大夫辞官的事情,而是直接就御笔批准了。

几天之后,御史大夫萧渡辞官,并且皇上还准了的消息,迅速在京城官僚体系之内流传,在几方派系内引起了重大轰动。

不夸张的说,在如今这个时刻,御史大夫辞官,其轰动性不亚于乃至胜过一个普通宰相辞官,毕竟大贞是多相制度,有些宰相未必有御史大夫这个位置重要,萧渡辞官算是在这敏感时期的湖泊中又砸入了一块大石头,在随后的日子里使得朝野局势不断发酵。

先是京城出现昼夜颠倒星河下坠的景象;

然后尹兆先病情好转,身体处于康复之中;

再有御史大夫萧渡告老辞官;

随后当今皇上居然直接准了御史大夫的辞官请求;

朝中几个派系官员之间频繁走动,其中还有朝臣与外臣之间私下相会,哪怕是已经辞官萧渡也不得安生,或隐蔽或坦荡,不分昼夜都有人去拜访萧家府邸。

……

一个月之后的尹府,计缘的客舍小院中,已经摘掉狐面具的尹兆先坐在计缘对面,同计缘一起下棋。

“哎,计先生棋力早已不是尹某能匹敌的了,下一局让我十子如何?”

计缘咧了咧嘴,这越让越多了。

“那可不成,计某棋力是比尹夫子你强那么一些,但让你十子还下个什么,不如直接算你赢好了,最多六子。”

“那行,六子就六子,我们再来一局!”

尹兆先主动收拾起棋盘,计缘也只好摇摇头奉陪,这尹夫子一身浩然正气,唯独和他下棋还斤斤计较,不过这才是真实的尹夫子,而不是被外界神话的那个尹文曲。

这时候,尹青和尹重两兄弟一前一后走入了院中。

“爹,计先生。”“爹,先生。”

两兄弟先后招呼长辈一声,到了近处之后,尹青先扫了一眼棋盘,见棋盘上还没下呢,自己老爹已经摆好了六个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但他也不是为了来看两人下棋的。

“爹,萧家人看起来是准备离京了。”

这段时间尹青也一直分心留意着萧家,起初怕萧家是以退为进,毕竟这萧家动作也太果决了,想要撇清一切身退也不是这个法子,皇上有一下准了,很容易引人多想,但后面从计缘这听到了一些事,尹兆先和尹青才信了萧家真的想身退。

本来嘛,萧家这些年肯定做过一些贪赃枉法的事,肯定也捞过不少好处,或者退一步说,朝中大臣,真的屁股完全是干净的太少了,萧家自己退了,让尹家少了很多麻烦,那尹家也乐于饶了对方,一切事物既往不咎。

但朝中私底下的舆论却包含多种版本,好几个派系的官员都人人自危,甚至有流言称皇上这么果断让萧渡辞官,尹相又病愈了,其中有大阴谋,这类阴谋论在尹兆先第一天恢复早朝之后达到顶峰。

这种环境之下,每天依然有大量官员想方设法接触萧家,令萧家处于一种危险的境地之中。

听到尹青的话,尹兆先看了一眼真要落子的计缘,想了下叹了口气道。

“哎,萧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尹重略一思量道。

“爹,萧家离京回祖籍稽州,固然有方便遵守约定的原因,可真的离京的话,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很危险?”

尹青笑了笑,拍拍尹重的肩膀。

“能这么想你也算是长进了,不过萧渡比你多想一层,如今视萧家为眼中钉的人固然多,可留在京城,明明已经辞官的萧氏,却不断有朝官乃至外臣偷偷拜访……皇上以前是圣明的,如今算是精明的,他或许念着旧情会容萧氏安然身退,但精明的人也是很容易多想的,萧渡也清楚这一点,他已经不是御史大夫了,有人在后头推波助澜,他只能干着急,更拉不下脸面来求我爹,离开京城算是一举两得,虽然有风险,但也值得冒冒险了,毕竟萧家还是有积累的。”

尹青说了这么一串,就连不怎么懂朝政的计缘都听明白了,更能遐想出一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尹重就更不用说了。

解释完这些,对着尹重道。

“虎儿,你最好暗中跟随萧氏,若有万一,关键时刻出手相助一番,让他们安然回稽州吧。”

尹重略一思量,就明白了为何要帮这个曾经的对头。

“好,那父亲,计先生,还有兄长,我就先告退了。”

尹重朝着院中三位长辈略一拱手,转身龙行虎步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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