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道心崩塌,你就是方向(谢愤怒的贤

温言觉得,终南的人,误会他了,他真不是有意针对,他也真不是刻意要做什么。

就像是第一时间把监控录像送到烈阳部总部,这边太阳刚落山,他就出现在终南山脚下,纯粹也是为了赶时间。

白天死的,那就只有俩结果,要么当场消散,要么就是阴魂还在。

考虑到对方内心里八成是饱含不甘,还死在山门之外,若是这样,对方都能内心里无比满足,再无遗憾,死后阴魂就随风消散。

那温言也认了。

很显然,人就算是有勇气,有意志去做一件事,内心里的想法却还是骗不了自己的。

这位叫马明子的道士,阴魂就尚在。

白天的时候,谁也没法做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其魂飞魄散。

温言就不信,这么大的动作,只是一个道士带着几个小徒弟能做到。

更不信这位道士会被打的魂飞魄散。

温言要的就是,卡在日落之后,他们可以去做什么事情的第一时间,先把对方的阴魂给强行拉过来。

一个无籍无位,什么荣耀都被剔除的道士,在位格上来说,真不如一个一生普普通通的普通人,他有什么本事来扛温言的爆气招魂。

温言就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若是什么深仇大恨,能让这些人如此丧心病狂,说心里话,温言至少能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现在,这明显没什么深仇大恨,他就特想弄清楚为什么。

弄清楚了为什么,他才好有针对性的做点什么。

不然的话,今天被打黑枪,明天还敢干什么,他都不敢想。

温言抽了马明子几个大逼兜子,马明子拉长着脸,身上怨气开始滋生,却依然是一言不发,大有一种“你有本事把我打的魂飞魄散,反正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架势。

温言一跺脚,沉声低喝三声,就见脚下祭坛金光浮动,三个年轻道人的阴魂,被金光裹挟着从地下钻出。

他们一脸痛苦,嘴巴仿佛是在哀嚎,眉心还有一点血痕,细看之下,像是一支黑钉子钉在他们眉心上。

他们身上像是有什么力量束缚着,撕扯着他们的阴魂,试图跟金光对抗,可惜,作用不是特别大。

“呵,棺材钉镇压阴魂,镇压灵智,瓷棺材封镇,如此深仇大恨的葬法,倒是很久没听说过了,没想到,今日却能见到,真是大开眼界。”

七师叔祖天天跟僵尸玩,一眼就认出来,那三个年轻道士的阴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种情况,就是镇魂镇灵智,早些时候,这种葬法,是埋葬有深仇大恨的敌人时,才会用到的方法。

被镇压的人,在民间的说法上,便是头七不回门,死后不得上天,不得入地,会被永镇棺椁之中,而且就算是化作阿飘,灵智也不会恢复。

而有阴魂在体,便是肉身被埋在养尸地,也绝对不会尸变。

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到了一定时间,阴魂会自然消散,尸骨会自然腐化,一切都回归天地。

便是扶余山的大粽子,都不至于这般狠辣。

没想到,终南这些曾经的弟子,却落得如此结局。

看到这一幕,那些终南弟子,都是面色齐变。

他们之中,也是有一些人,有见识的,一眼就看出来,这种情况,跟温言肯定没关系。

只不过温言施展的招魂,不知为何,极其强势,这种情况下,都能在那三个道人的身死之地,将他们的阴魂,强行召唤出来。

温言只是看了一眼那三个年轻道人的阴魂,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温言一挥手,将那三个年轻道人的阴魂放走,他们的阴魂张大着嘴巴,像是在哀嚎,很快就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他再看了看被捏在手里的马明子。

“看来太乙观也是有嫉恶如仇的人的,那三个年轻道人,一定就是罪大恶极的罪魁祸首,才会被如此对待。

想来,你就是被人蒙蔽,其实什么也不知道,才能被区别对待,化作阴魂,还有灵智,很好。

正好可以让我再问问别的。”

温言再看了看太乙观的那些人。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些人还在看向他们的掌教。

因为按理说,代表终南山的太乙观,规矩比其他山还要森严,是不会用那种太过狠辣歹毒的秘法的。

再退一万步,若是包括马明子在内,都用了这种葬法,那也可以说是太乙观对犯下大错的弟子,处罚严酷。

可弟子都受了这种葬法,马明子却明显没有,很多事就说不过去了。

太乙观观主冷眼看了一眼,一抖拂尘,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太乙观的不少弟子,很显然是还有什么话想说的,现在也没法说了。

有些算是正经道士的人,望向温言的目光,颇为复杂,回头顺着长长的阶梯,向着云雾之中的太乙观望去,目光就更复杂了。

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道士,没跟着掌教一起回去,他站在原地,似哭似笑,最后惨笑一声,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而后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那道人身边,几个年轻道士,手忙脚乱的想要做什么。

四师叔祖叹了口气,出言道。

“他道心崩塌了,伤在心,不在身。”

听闻此话,便是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都是面带敬佩。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那几个年轻道士,将那位道长扶到一边,帮其顺气,道长渐渐苏醒了过来。

他站起身,神情没落,眼中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抽走了。

本来扶余山的人登门,最急的人就是他。

最维护太乙观的人也是他。

甚至马明子被强行招魂出现,他都依然坚定,之前的事肯定跟太乙观没多大关系。

他也坚定的认为,最多就是马明子被人蛊惑,参与了其中,一定不是主谋。

直到那三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也跟着自刎的年轻道士也被强行招魂出现。

他们的掌教,却依然是为了不抓住把柄,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他便再也想不明白了,一生的坚持,信奉的信念,都在此刻崩塌。

那没入云雾之中的太乙观,他便再也看不到了。

这道长推开其他人,自己站起来,踉踉跄跄,佝偻着腰身,一步一步向着外面走去。

那几个年轻道士,都追在他身后。

嘴上不需要再问什么了,一位砥柱中流的太乙观道长,当场道心崩塌,就是最激烈最诛心的质问。

人最难骗的,就是自己了。

温言遥望着那位道长远去的身影,随手给了马明子一巴掌。

“你连看这位道长的背影,都没资格。”

四师叔祖轻叹一声。

“那位决明子道长,前些年法会,我也跟他接触过。

他一生恪己,数十年,连早课都一次没有怠慢过。

三十年前的时候,他年轻那会儿,其实还是知识分子,会到田地里,指导当地农户以最低的成本盖大棚。

这两天发生的事,刚才发生的事,最无法接受的,不是我们。

其实是他这种内心最坚定的道人。

正因为坚定,遭受到打击才是最大的,数十年修行,一朝道心崩塌。

哎……”

温言越看,心里越是不爽利。

他盯着马明子。

“这就是伱想要的是吧?毁掉太乙观里最正统的道长,余下的便可以与你沆瀣一气,是吗?”

马明子身上滋生出的怨气,开始越来越强,他咬牙切齿的盯着温言。

“你瞪我也没用,过了今晚,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都会知道,你们做过什么。

堂堂太乙观,竟然用民间野道士都不愿意用的下三滥玩意,对付自家的弟子。

仅仅就是为了堵住对方的嘴。

你想要玩‘死你一个,幸福一门’的把戏,是不是忘了件事。

灵气复苏已经到了第二阶段,这种把戏不太好用喽。

别咬牙了,我这是在帮你,明天之后,太乙观便废了。

道心坚定,恪守道规,苦心修行的道长,若是知道你们所作所为,还有你们掌教今日的反应,便会如同刚才那位道长一样。

而余下的人,要么还太小,要么就是道心不坚,没什么前途的人。

你别以为我不入道就不知道,道心坚定与否,跟常人说的好人坏人没有关系。

太乙观所遵从的道义,可以说古板,但肯定不能说是坏。

从明天开始,还能留下的,就只会剩下道心不坚的人,或者是步入歧途的人。

背上这个名声,以后太乙观也别想再招收到什么好弟子了。

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妄想,现在这个社会,瞒不住的。

太乙观,要废了。

近两千年的传承,毁于你之手。

你跟太乙观到底有多大仇?

你还敢抬头去看看列祖列宗吗?”

马明子听到前面的时候,身上的怨气越来越强,已经开始从阴魂向着怨魂厉鬼迈进。

听到温言最后一句话,马明子便再也忍不住了。

“我做的一切,皆是遵循列祖列宗遗训,便是身死道消,我也不后悔。”

“呵,现在还嘴硬呢,你是不是以为,这一次,你自己背个锅死了,就完事了?

那你可太跟不上时代了,太小看烈阳部了,太小看蔡部长了。

总部长给你们了一天的时间,就是给你们机会。

我来,纯粹是因为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只是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顺便,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死。

看看这千年古观,究竟会怎么毁掉。”

温言看着马明子似乎不太信的样子,嘲笑道。

“是不是烈阳部遇到事情就先喊一句依法处理的口号,你们就觉得烈阳部要做什么,就一定需要确凿无误的证据才会动手?

咱们慢慢等,等到明天天亮,就当是提前过年了,我陪你开一场很贵的烟花秀。”

马明子冷笑。

“烈阳部不敢,太乙观,乃是能独立授箓的山门之一,烈阳部没这种权限。”

“以前是没有,但是你们越界了。

当然,越界了其实也没事,不被发现就行。

你们只是被发现了,那就得好好的立正挨打。

不立正,那就等一顿毒打吧。

不用担心理由不够,我今天又给你们加了个理由。

你也别跟我扯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我信不信不重要。

得看烈阳部信不信,看老天师信不信。”

“真后悔没有在知道你便是当代烈阳的第一时间,便不顾一切的杀了你!”马明子咬牙切齿,浑身怨气沸腾。

“就因为我掌握着烈阳?”

马明子微微一怔,看了看扶余山的其他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是荒唐,太荒唐了,蔡启东不愧是蔡黑子。

他竟然什么都没告诉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扶余山的人也是荒唐,他们恐怕都没告诉你,当年的扶余十三祖到底是怎么死的。”

温言看了看四师叔祖他们,他们都没说话。

“圣火教?”

“圣火教算什么东西,他们也配杀当年的扶余十三祖?

纵然看不惯他,当年的扶余十三祖也是天底下最顶尖的强者。

他不带大僵,孤身一人,战遍天下大山大川。

圣火教算什么东西,他们哪有这种能力?

杀他的是当年不可一世的门阀氏族。

杀他的是三山五岳。

他一人,对抗天下,他不死谁死。

你以为你是他之后第一个掌握烈阳的人吗?

错了,你是千年来第五个了。

前面四个,都死的无声无息。

你只是灵气复苏之后,第一个而已。

你只是赶上了好时代,不然的话,你也早死了。”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我和蔡部长?”温言这下终于懂了,不是要杀蔡黑子,顺带着杀他,而是从一开始,就准备把他们俩一起宰了。

“那你们所谓的大方向之争,为了这个杀蔡部长,与我有什么关系?”

马明子看到温言似乎真的不知道,笑的更加猖狂,他仿佛终于找到了一点,反击回去的机会,他死死的盯着温言。

“你就是那个大方向!”

温言神情一怔,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看来你真不知道,他们都想保护你,一直帮你隐藏信息。

可惜,如今这个时代,什么信息早晚都会暴露。

你掌握烈阳的事情,也一样会被一些人知道。

你掌握着烈阳,便代表着一个大方向。

当年扶余十三祖提出的大方向。

他想将烈阳纳入天庭,从此之后掌握此道符箓者,皆可用烈阳。

可惜他没有做成,便遭到了门阀世家与其他山门之间的激烈反对。

他游走天下,尝试着说服其他人,最后变成了打服。

可惜,他还是心慈手软了,忘了人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记吃不记打。

不颠覆了那个时代,将当时阻拦的人全部镇压,是根本没有用的。

后面倒是有人记住了这个教训,打断了门阀世家的脊梁骨。

但一切都晚了,再也不会有一个那般惊才绝艳还掌握着烈阳的人出现了。

扶余山为了保护你,甚至还让你借老天师之力入道。

如此你都无法入道,以此证明你只有练武天赋,此生与道途无缘。

以此来转移那些盯着你的目光。

可惜,你进步的速度太快了,你不止是掌握着烈阳,还有其他手段。

你坠入了冥土,都能活着回来。

时代变化也太快了。

不止是我怕了,你去问问,三山五岳,除了扶余山之外,哪个不怕。

你的存在,就有可能颠覆传承了千年的体系根基。

你的存在,就代表着一个大方向。

这无关恩怨,这是最核心的厮杀与竞争。

便是我们失败了,他日见到列祖列宗,那也只是我们能力有限,我们错估了你的实力,错估了蔡启东的实力。

并不是我们不该这么做!”

马明子已死,现在怨气滋生,冲击灵智,他才不在意其他东西了,他只想把这个桌子给掀了。

哪怕他死了,也要让温言跟其他三山五岳之间,埋下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有的事就是这样,不说明白的时候,大家心照不宣,还有的拉扯。

说明白了,那就全部摆在台面上了。

性质一下子就彻底变了。

温言这下大概明白,为什么蔡黑子不说明白,扶余山里也没看到有关十三祖更详细的记载。

他以前就在疑惑,十三祖作为扶余山历史上最强的一位祖师,为什么英年早逝了,那时候的圣火教有这么强吗?

现在懂了,就是一下子得罪了太多人,触及到其他人的核心利益了。

而有关烈阳,温言在最早的时候,就听过一嘴。

说是十三祖那时候,准备将烈阳纳入天庭,可惜没完成,就英年早逝。

温言是真没想到,原来一切矛盾根源,就是这个。

他那时候想到的,仅仅只是,若是烈阳其他人也能用,哪怕只能用最基础的能力,也会带着整个山门一起飞升。

温言自己掌握烈阳,最清楚,以烈阳配合烈阳拳,氪金修行,速度有多快。

而且,这还是他只能练武的情况。

他看到的只是好处,但是当年十三祖时代,门阀世家,还有其他山门的人,看到的却是巨大的冲击。

而如今这个时代,马明子这些人,看到的也是巨大冲击。

在他们眼里,温言可能就是那个直接颠覆千年天庭体系的祸根。

在他们眼里,这是比一山一门的存亡,还要更严重的事情。

首先,祝各位新年快乐,2024万事大吉。

多谢各位上个月的支持,虽然最后有点尴尬,是101名。

我其实也习惯了,我今年已经101好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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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4章 大成大败,走火入魔(6k)

温言虽然觉得这种理由有些荒唐,在今天之前,他其实压根都不知道这些事。

但他心里却很明白,以这种理由,要杀他,那肯定就是冲在前台的极端派。

这种人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若是他死了,马明子这种人必定会在经历一系列争斗,最后被挖出来,然后作为给扶余山的交代。

最后一切尘埃落定,一切照常。

但他没死,蔡启东这个南武郡部长,最近几个月,解决了两次世界boss入侵,还为烈阳部针对水系,打开了局面的功勋部长死了,那就是在摇摆的天平上,狠狠的踹了一脚。

烈阳部就必须做出选择了,这一次,没有中间的选项,非左即右。

温言一下子就明白,蔡黑子做的很多事,为什么都非得拉上他。

因为必须拉上他,他就是核心矛盾的中心。

他的想法,他的所作所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在左右这个大方向往哪摆。

这也是为什么蔡黑子说,他不能死的原因。

蔡黑子是在殉道,他比那些道人还要坚定得多。

蔡黑子一直在试图引导他,温言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为什么偶尔会感觉蔡黑子小心翼翼的。

那不是错觉,因为他就是在小心翼翼的,他怕自己走歪了路,怕自己走的慢了,也怕自己走的太快。

那些人不会在意一个毫无修道天赋,练武天赋也一般,其他水平也一般的当代烈阳。

但是的确会怕一个坠入冥土,都能归来的烈阳。

因为怕温言明明没有修道天赋,却还能做出来一些修道之人才能做的事情。

温言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一次,师叔祖说,他身上有授箓的修道之人才有的气息。

他猜测,可能就是在解厄水官箓开始推进的之后,有人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变化。

温言不是很信马明子的话,这肯定还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他相信这里面肯定有一部分是真的,但却根本不信这就是全部。

他自己想了想,仅仅如此的话,理由根本不够。

这个马明子已经怨气入脑,只想着把事情搞大,把温言搞死,在这煽风点火拉仇恨。

温言很冷静,他想的就很简单,你想搞死我,我就搞死你。

他不想把事情搞的那么复杂,也只要相信身边人不会害他就行了。

他看着马明子,摇了摇头。

“我不杀你,杀伱毫无意义,你这种人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

你也只是其中一个具有代表性的背锅侠而已。

我要让你看着,亲眼看着后面局势会如何变化。”

马明子一身怨气如同沸腾,他已经从最普通的阴魂,逐渐向着阿飘发展,他听到温言的话,也毫无畏惧,嘿嘿冷笑。

“其实你最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甭管什么争端。

只要你死了,那就没有另外的选项了。

你活着和你死了,同样的一件事,能带来的后果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活着,烈阳部和老天师都会站在你身后。

扶余山的人更会不惜代价的支持你。

只要你死了,他们就再无选择,那这件事只需要有人背锅即可。

你敢出现在这里,那就是给其他人最后一搏的机会。

终归还是有人,已经彻底放弃幻想了。

要做这件事,那不是大成就是大败,哪有什么后路可言。”

马明子的面容开始扭曲,彻底化作了厉鬼,被温言捏在手里,温言身上的阳气,如同大日一样灼烧着他的身体,他却还在狂笑。

伴随着马明子的狂笑,温言抬起头,向着山上望去。

山中的迷雾,似乎更浓了一些,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声声惨叫和咆哮。

这时,山风顺着山谷吹来,裹挟着的水汽里,便多了一丝血腥气。

八师叔祖遥望着山中,嗅了嗅鼻子。

“血腥气,好浓的血腥气,至少已经死四五个人了。”

七师叔祖眉头微皱,提醒了一句。

“好强的压迫感,温言,赶紧走。”

温言遥遥向着山中望去,他也感觉到了,比之前见到的夜游神压迫感还要更强一点。

尚未看到,就已经能刺激着他的心跳加速,血液阳气都开始加速流转。

他不是不听劝的人,也没打算硬刚,更不想知道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他一直佩戴的“鬼神天敌”称号,那四个字周围,开始亮起了微光。

一声嘶吼,在山中炸响,山中狂风呼啸,雾气开始飞速消散。

温言顺着长长的阶梯山道,向上望去,看到了那里层层叠叠往上的建筑。

一位浑身鬼气森森的巨人,站在那里,抬脚走动,就踩塌了一座大殿。

那至少七八米高的建筑,仅仅只到对方膝盖的位置。

那巨人手里不知道抓着什么东西,就往嘴里塞。

温言的眼中,也开始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夜游神(游光)。”

“曾经是一位凶恶之极的恶鬼,后来因为太过凶恶,被人用来以恶制恶。

以包含其神韵的画像,阻拦其他恶鬼袭扰,度过最危险的日子。

正因为如此,随着时间推移,他化作了唯二拥有自己名字的夜游神之一。

一位真正的鬼神。”

“他被放逐了太久太久,已经许久未曾饱饮鲜血。

进入现世,也未曾真正的吃饱过一次。

他非常的暴躁,非常的饥饿。

沉睡的太久,久到他的理智,都还尚未完全恢复。

他非常危险,被其吞噬,连做阿飘的机会都不会有,建议立刻击杀。”

“临时能力:大日印记。”

温言立刻装备了大日印记,发现这是永不日落的联动能力。

他可以将他永不日落的大日,在游光的脑海中拓印出一个印记。

让游光认为已经日出了。

只要这个印记不消失,游光便会一直处于日出的状态,也就是会永远消失。

当温言死了,或者心中的太阳落下了,游光才会再次在黑夜之中出现。

这次只给了一个临时能力,算是一次封印技能。

温言再看了看自己的称号,鬼神天敌。

大概明白为什么这次给的看起来很强力,因为他有对应的天敌称号,其实给不给临时能力都一样。

温言取出手机,顺手拨出去一个视频电话,拨出去之后,才发现是给蔡黑子打的。

他挂了电话,继续给风遥拨过去。

“看到了么?终南山,太乙观,出现了一位夜游神,看起来比上次出现的还要高大一倍,我作为守法公民,遇到这种情况,给烈阳部报告,没什么毛病吧?”

风遥苦笑一声,看了看自己周围,摇了摇头。

“没毛病。”

“好了,那我报告完了,没我事了。”

“等一下……”

“怎么了?可不关我事,我都没踏入终南山一步。”

温言啪的一声挂了电话,风遥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站的大佬,苦着脸。

这时,旁边的一台座机响起,把风遥给解救了。

总部长的秘书接了电话,然后捂着话筒,低声道。

“部长,是太乙观打来的电话,要转接进来吗?”

“接进来吧。”

秘书接着电话,面色肃穆。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禀告总部长,会尽快协调。”

不到一分钟,秘书挂了电话。

“说是有一位夜游神忽然出现,大肆杀戮,已经有七八个弟子遇难。

太乙观观主如今打电话求援,希望可以尽快派人支援。”

说到这,秘书话音一顿,继续道。

“他说今日正好扶余山有三位前辈拜访,扶余山的人对太乙观有些误会,如今大敌当前,希望烈阳部协调一下,请他们出手相助。”

总部长淡淡地看了一眼秘书。

秘书立刻面色一肃。

“这是原话。”

总部长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一眼就看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很多时候,他不想说而已。

这些人真是疯了,给他们机会,他们竟然还想垂死反扑。

一念至此,总部长果断下命令。

“告诉他们,有最多五分钟时间撤离。”

“接蓝军指挥部。”

桌面上的座机,接通了电话。

“从现在开始,演习变实战。”

距离终南山百里之外的地方,蓝军指挥官挂了电话,环视指挥部里的人。

“传我命令,从现在开始,演习变实战。

目标,第71号位置。”

一声令下,不到三秒钟,指挥部的屏幕上,就有一块地方,显示出太乙观所在的地方。

那里一尊比建筑还要高不少的巨人,在画面里出现。

“这就是目标。”

三十秒之后,耳机里就传来声音。

“洞幺洞幺,黑麻雀还有一分三十秒钟抵达目的地。”

“精准打击。”

“黑麻雀明白。”

漆黑的夜空中,一架低速巡航的载弹战机,瞬间加速,其身后,两架僚机紧随其后。

等到快到了地方,载弹战机的飞行员问了下僚机。

“确定精确坐标了么。”

“身高三十米的巨人,你要是一次射不中,旅长肯定让你滚去开教学机。”

战机从云层之中落下,遥遥一眼,飞行员就知道这句话是大实话了。

战机俯冲而下,到了一定高度,两发导弹飞出,裹挟着俯冲的速度,如同两道流星,从天空中斜着坠落而下。

那正抓着一具尸体准备吞噬的夜游神,刚张开嘴,准备将其吞噬,就见两发导弹以三四马赫的速度,几乎同时命中他的胸口和腹部。

轰的一声巨响炸开,激烈的气浪,裹挟着音爆云,以惊雷之声炸响。

爆炸的导弹,不是靠着碎片杀伤,而是如同穿甲弹一样,前段在一瞬间就迸发出超高温度,裹挟着超高速度的金属射流。

夜游神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不断的后退着向后倒去。

他的后背上,两道高速旋转的射流从那里激射而出,残留的部分,则在他的腹腔之中,不断爆发出灼热的力量。

轰隆隆一声闷响,夜游神连续后退几步,撞到了侧面的山上。

火焰与烟雾散去,夜游神的胸口和腹部,焦黑一片,两个焦黑的大洞,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

夜游神抬起头,遥望着天空中高速穿梭的战机,张口一吐,月色的光球汇聚,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天空中的战机,轻轻晃了一下,就轻松避开了这一击。

又是两发导弹落下,夜游神怒喝一声,张口一吐,两道光球飞出,在天空中留下一道光痕,瞬间便击中了那两发导弹。

砰砰两声炸响,战机飞速拉升,消失在云层里。

被激怒的夜游神,仰天怒吼,暴怒的激射出一道道光柱,却已经无济于事。

温言遥遥看着。

“这是个鬼神,不是血肉之躯,这种程度的伤势,杀不了他的。”

“我们走吧,这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八师叔祖遥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就是冲我来的。”

这时,温言的电话响起,是风遥给打来的。

“温言,我刚听说了件事,太乙观观主,打电话到烈阳部求援了,希望烈阳部说服你们,以大局为重,这个时候伸出援手。”

“哈哈哈……”温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现学现卖,用大义来压他们啊。

就是这演的的确不怎么样。

但只要他们不承认,只要把锅甩给马明子就行,马明子丧心病狂,豢养夜游神,以至于失控,造成太乙观多人伤亡。

还是那句话,结果出来了,才会去定过程。

太乙观的人的确够狠的,如此丧心病狂,事后他们只要说,他们也是受害者就行了。

温言看了一眼马明子。

“他们是在做最后一搏,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现,趁乱让这位夜游神把我杀了。

有一点马明子说的没错,只要我死了,同一件事,最终的结局就会不一样。

你不是想看吗?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武者的力量。”

温言从背包里取出了纯钧锏。

四师叔祖伸出手,抓住了温言的手臂。

温言一脸认真。

“四师叔祖,相信我,我是打不过昨天的那位夜游神。

但是这位,其实本质上是恶鬼,不一样。

寻常的武器,寻常的手段,杀不掉他。”

太乙观的大殿里,观主坐在蒲团上,耷拉着眼皮,神情平静。

他本来准备忍下这一手的,但是见到温言之后,他就知道,没有退路了。

因为到现在为止,三山五岳其他人,没有一个联系过他,也没有一个出现的。

他只能最后一搏。

输了,那就把祖宗基业输个干净。

赢了,纵然他死了,只要过去一些年,太乙观就又会重建。

他口诵咒文,以自身鲜血,书写出一道足有三米多长的符箓。

他将符箓卷起,将其引燃,化作一道灵光,落到了夜游神身上。

暴躁的夜游神,一瞬间,眼睛都红了起来,疯狂的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那夜游神,转头向着山下望去,当看到温言的一瞬间,怒火便冲上脑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过去,杀了他,吃了他。

山脚下,温言遥望着冲下山的夜游神。

“我没说错吧,就是冲我来的。”

温言以暴烈大日,加持到纯钧锏上,大锏瞬间化作了金色,无数的符文漂浮,环绕在大锏上,最后如同一颗颗流星,砰砰砰的落下,加持在大锏之上。

温言继续攒气,静静的等着。

“几位师叔祖,你们不用出手。”

温言拎着纯钧锏,站在原地,等到那足有三十米高的巨人,大步迈来,已经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温言一声暴喝。

他抬头望向夜游神,与对方对视的瞬间,大日印记便加持了上去。

那夜游神微微一怔,前冲的姿态就稍稍放缓了一些。

而同一时刻,温言双手握着纯钧锏,再次以暴烈大日,将攒好的阳气,以加持的方式,加持到纯钧锏上。

温言双手握着纯钧锏,就像是握着一颗数米直径的太阳。

在夜游神的大脚落下的瞬间,温言挥动纯钧锏,一击挥出。

那颗刺目的大日,与那只大脚接触的瞬间,便自动触发鬼神天敌的称号效果。

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大日推进而过,所过之处,夜游神的脚和一部分小腿,都被直接蒸发掉。

在对方失去平衡的一瞬间,温言就散去了大日印记,刚刚开始消失过程的夜游神,立刻又苏醒了过来。

他哀嚎了一声,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庞大的身躯,让大地震颤,烟尘与狂风,化作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

温言就像是双手握着太阳,一步一步走上去,所过之处,那夜游神的身躯就像是毫无抵抗之力的普通阿飘,接触到大日的部分身躯,都会被直接蒸发掉。

还不等温言继续以大日印记,持续控制的时候。

称号自带的特效就被这种高频率的持续性伤害触发。

20%概率,触发冥途魂灯(可将一位鬼神封印,化作冥途魂灯)。

那三十多米高的庞大夜游神,身躯在不断的缩小。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原地便只剩下一尊三米多高的石雕。

那石雕像是人形,头戴纱帽,一身长袍,胸口和腹部,也有一个大洞,左腿膝盖以下,都已经消失不见。

石雕微微昂着头,张大着嘴巴,像是在哀嚎。

他的嘴巴里,像是血肉一样的灯芯,静静的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被七师叔祖控制着的马明子,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再也没了之前的猖狂。

温言像是单手托着太阳,大步行来,如同武神一样。

没人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能硬扛导弹都只是受伤的夜游神,在温言手底下,却如此不堪一击。

温言向着山上看了一眼,转头看向马明子。

“你们若是还有一位拥有血肉之躯的普通夜游神,我转身就走。

可惜,这个名为游光的夜游神,本质上是恶鬼而已。

你怕是都忘了,我家所在的地方,被称之为恶鬼禁地。

我最不怕的就是恶鬼。”

温言回头向着山上望去,已经有不少道士从山上跑了下来。

温言没理会那些面色复杂的普通道士,而是向着阶梯的上方而去。

太乙观观主站在阶梯的尽头,遥遥望着温言这边。

而温言很少出现的,有关道士的提示,也出现了。

“道士(授箓)。”

“太乙观观主,终南山一脉的执掌人。

身为出家道士,一生都在为了如何发扬光大所在门派而努力。

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走偏,一步错,便再无回头之路。

越陷越深,越走越歪,直至踏入无底深渊。

他作为授箓道士,身负南光北斗箓,又修有飞剑之术。

同时身负教导弟子,可为门下弟子授箓的职权。”

“他已经走火入魔,不顾一切,为达目的,可以放弃所有。

走完所有的路之后,他就会赌上最后一笔。

赌上自己的性命和整个太乙观,来将你扼杀。

他认为你早晚会如同当年的扶余十三祖一样,发下宏愿,另开一道。

将他们存在的根基,直接掀翻。”

“临时能力。

1:请神。

2:褫夺。”

温言在看到提示的瞬间,就察觉到,有一股尖锐的恶意,将他锁定了。

他左手中指的指甲,凭空长出三寸,金属般的光泽开始闪耀。

他左手抬起,那枚指甲,牵动着他的手臂,自行在身前挥舞着。

叮叮叮的密集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花四溅。

一把恍若游鱼一样的乌黑小飞剑,倒飞了出去。

只是一秒的时间,那飞剑便已经与他的指甲碰撞了十几次。

“季明子!”

八师叔祖暴喝一声,脚下大地便骤然炸裂,狂猛的力量爆发。

一眨眼,便见八师叔祖出现在温言身前,脸上已经露出了大僵本相,浑身煞气蒸腾。

那柄乌黑的小飞剑,已经刺破了八师叔祖的脸颊,可是其本身,却也被八师叔祖直接咬住了。

交错的利齿,直接将那飞剑卡死。

咔嚓一声,便见那飞剑上浮现出一道裂纹。

刚才灵性十足的飞剑,顿时像是失去了光芒,彻底没了动静。

八师叔祖一发力,硬生生将那飞剑咬成两段。

八师叔祖摘下两段飞剑,随手收了起来。

扶余山可是还有一个专精飞剑的三师叔祖呢,八师叔祖早就不知道跟飞剑交手过多少次了,当然也知道如何才能接下飞剑。

推书:《东京第一男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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