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第710章 送钟

第710章 送钟

冥河里不是人间的水,那些痕迹消散的也极快,白莲花的香味也是如此。

那道剑光在幽暗的夜空里消失,井九的身影浮现出来,望向昏暗的四周。

他没有来过冥界,不知道那些通道的具体位置,但知道该如何回到人间,只不过从冥界往人间的通道有很多,最重要的也有近十条之多,白渊会去哪里?是千里风廊还是另外两处大漩涡?

他下意识里翻开手掌,却没有任何事物出现,才想起来寒蝉已经随着雪姬去了外界。

数只看不见的蚊子离开掌心,向着高空飞去,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明亮的光线,确定了方位,便把那些蚊子重新收了进去。

冥界与人间之间有深渊,有空间碎片,也有浮岛一般的坚硬崖壁。

剑光闪动,他出现在一道崖壁之前,看着那层透明的、如琉璃般的事物,微微皱眉。

这里是镇魔狱的最下方,是世间最坚固的屏障,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是破不了的。

他之所以皱眉,不是觉得很困难,而是不喜欢。

擦的一声轻响,透明的琉璃上出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

除了那些看不见的蚊子,大概也只有那道剑光能穿过去。

……

……

朝阳已经升起,朝歌城从沉睡中醒来。

太常寺经过百余年的风雨洗礼,已经不像重修后那般生硬,多了些历史的沧桑意味。后院通往镇魔狱的石板通道上满是沉重的车辙,园子里的紫色野花生得极好,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从来没有被采摘过。

微风轻拂,一抹剑光照亮太常寺黑沉的屋檐,仿佛死去的苍龙将要醒来。

井九站在那片紫色野花之间,自然想起当年在镇魔狱里的那段岁月,想起了那个朋友。

随着微风的吹拂,那道剑光在朝歌城里穿行着,极其幽暗,根本无法被看到。

剑光飘过曾经种着一株海棠树的井宅,井宅对面那座被搬过来的净觉寺大殿,那座太平真人曾经喝过茶的酒楼。

当然还有那座皇城。

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沉睡很多年的地方,在这里发生过很多故事,在这里生活着很多人。

太后娘娘坐在窗前,看着墙上的那个禅字,神情有些痴怔。

顾盼站在城墙上注视着繁华的朝歌城,鬓角的霜发被照的极亮,眼神极其平静,似乎正在欣赏自己守护的人间。

旧梅园外的街边,那些摆摊的人们彼此打着招呼,揉了揉困倦的脸,准备开始今天的骗钱生涯。

早点铺里的蒸气已经散去,最后的半笼牛肉包子冷静地搁在案上,包子表面沁出如血般的油汤,看着极其腻人。

街对面一个小乞丐看着那些牛肉包子,不停地吞着口水。

春日照着朝歌城,一切都是那样的安宁、美好,当然也有丑陋,各自如常。

有些人知道昨天青山那边发生了大事。有些人看到了昨天的奇异暮色。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毁灭。

景尧以及朝廷使团还在回来的路上,顾清也没有回到朝歌城,因为他来的太快。

昨夜他让顾清离开青山赶回朝歌城的时候,至少在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想过要自己来拯救这个世界。

剑光在朝歌城里穿行,井九看到了这些画面,同时仿佛看到了很多时光碎片里的画面,然后想了很多事情。

赵腊月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愿意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救世,他自己也很难说清楚,大概与因果有关。

想要把这些缘由解释清楚,他还需要再想一想,当然,不需要想他也知道自己想这样做,那就够了。

数息之后,井九便看完了整座朝歌城,确认白真人不在此间。

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他还能想这么多事,生出那么多回忆,还是因为那道剑光太快。

……

……

朝歌城外有座棋盘山,山里有间小亭子,早就已经被朝廷封了起来,在修行界与棋道高手们的心里,这间亭子是圣地。

亭子里有张棋盘,盘上的黑白棋子仿佛两军对垒,其间隐着无数锋锐,甚至可以说是风雷。

忽然,那些棋盘上的黑白棋子被一道剑光照亮,顿时变得生动无比,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那道剑光穿过无数株青树,留下无数片落叶,向着东北方向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空里。

剑光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千里风廊。

一天一夜之后,这里的风已经不再那般可怕,但依然呼啸如刀。

客栈墙壁上到处都是裂口,很多木板甚至直接断裂开来,道旁的青树更是早已倒在地上,看着极其惨淡。

剑光没有在客栈处停留,直接随风进了千里风廊深处,在那片莲池边才停下。

“原来已经来过了……”

井九看着湖面上那些残破的荷叶默默想着。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湖底隐有暗流,而且不是水流,依然是风流。

他看似平静,眼底却有着掩不住的疲惫与倦意。

他的白衣被风拂动,如战场上被无数枝箭射穿的旗,破烂不堪。

离开青山后,他去了东海畔的通天井,去了大海深处,又去了冥界,杀死了大祭司,斩残了冥师,最后重新回到人间,看了一眼朝歌城,这时候才第一次停下脚步。

事实上,做完这一切他只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这是朝天大陆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那夜柳词的剑光也不及此。

这是真正的神迹。

至此,他再如何了不起,也剑意将尽,需要休息片刻。

井九走在湖面上,一身风尘,如自无数年后归来的仙人。

破荷微颤,水波微动,远处的墨蛟探出头来,对着他恭敬行礼。

便是走路,也是极快,没用多长时间,他便来到了千里风廊的尽头,看到了那座比自己的衣服还要破烂的石山,看到了石山四周比自己还要疲惫的一茅斋书生们。

还有那个浑身浴血的圣人。

布秋霄的血就没有停过,就算偶尔凝结,也会被他自己重新割开。

因为只有圣人血才能封住这条通往冥界的通道。

可是此时他身上的血未免也太多了些。

那些血里泛着金色的光泽,与仙气竟有些相似,只是那座石山里的血迹已然黯淡,金色光泽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这种时刻,自然没有什么时间寒喧,更不需要说什么恭喜。

井九问道:“她为何如此之快?”

“有仙气加持的天地遁法,没有你快,但也很快。”

布秋霄望向不远处奚一云已经冰冷的身体,说道:“她偷袭伤了我,但我还能撑一段时间。”

井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十几具一茅斋书生的尸体,沉默片刻后说道:“你可能还要再撑两个时辰。”

布秋霄看着他的脸,问道:“你还撑得住吗?”

井九说道:“应该可以。”

……

……

整个朝天大陆,甚至应该说整个天地,这时候都已经陷入了僵局。

以天地为炉,这真的是绝世手段。

有能力改变当前局势的真正强者,都因为各自的原因无法离开所在的地方。布秋霄无法离开千里风廊,巨人无法离开大漩涡,曹园无法离开冥界,青帘小轿无法离开通天井,因为他们要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

可是他们能撑多久呢?最关键的问题是,井九还能撑多久呢?

白真人回到人间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来到一茅斋,重伤了布秋霄这位新晋的圣人,接着便消失在了天地间。

很明显,她就是要等着井九撑不住,等着这些绝世强者们撑不住。

井九如果不想转身,便必须在这两个时辰里找到她,杀死她。

问题是白真人这时候在哪里?

剑光照亮湖面的荷花,照亮石山里的那些血迹,照亮了一茅斋书生们的眼睛,然后照亮了云梦山里终年不散的云雾。

……

……

中州派的云船还在路上。

因为童颜的缘故,井九与柳词曾经进过一次云梦大阵。

即便没有这些前提,现在世间又有什么阵法能够挡住这道剑光?

通天杀阵都不行,云梦大阵自然也做不到。

云雾微微下陷,然后生出一个极小的细洞。

紧接着,某座山谷高台边的一棵树断了,溪水也断了,地面出现一道裂缝,向着深处延伸而去,不知到了何处。

这里是地底的最深处,也是云梦大阵的最深处,这里有着最深的夜色,却又有着最美丽的星空,仿佛能够从人间通往仙界。

淡淡的雾气里,有道极其庞大的身影,散发着难以想象的威压。

“景阳!你也太嚣张了吧!”

如雷般的怒吼撕碎了所有的雾气。

麒麟终于显露了真身。

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如果说尸狗像是一座黑色的石山,麒麟就像是那座黑山上挂满了彩色的幡,还镶篏着各式各样的宝石,明**人,宝气十足,令人望而生畏,却又让人觉得极其丑陋而恶心。

但不管它究竟是美是丑,终究是朝天大陆最古老的生命,最高阶的神兽,拥有着翻天覆地的威能。

放眼世间,除了雪国女王还真没有谁敢说是它的对手,尸狗能够对它形成震慑,也是因为尸狗打起架来更不要命。

井九看着它的眼里却没有任何警惕,平静问道:“白渊究竟在哪里?”

麒麟沉怒说道:“我怎么知道?”

井九说道:“如果知道我要杀你,她会不会现身?”

麒麟就像是听到世间最荒唐的言语,大笑说道:“就算你是万物一,难道就能轻易地杀死我?不要忘记我是真正的神兽!我真正的境界本事,你根本没有见到过,以为快就了不起吗?哈哈哈哈……”

它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眼里骤然出现不可思议与愤怒的神情。

井九不知何时张开了右手,掌心搁着一只古意盎然的钟。

景云钟。

(本章完)

728.第711章 夭寿

第711章 夭寿

井九身下的地面已经生出了无数道裂缝,如果这里不是云梦大阵最核心的地方、地面坚若法宝,只怕会把他的人压进地底。

沉重如山,这就是景云钟最重要的特征之一。

麒麟看着他手里的景云钟,眼里的不可思议与愤怒渐渐变成畏惧与害怕,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很多,前蹄更是不停轻蹬地面,腰身微微下沉,不是想着逃走,而是准备下跪……

景云钟是中州派的至宝,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威力,不能像法宝一样隔空施出,但如果在修行者的耳边响起,不管是通天大物还是所谓谪仙,都会神魂溃散,痛不欲生。

当年朝歌城一役,便是强如连三月,对谈真人手里的景云钟都极为忌惮,而就在昨日,冥界第一强者冥师也险些因为童颜用景云钟偷袭而死去。

现在世间无人能够及得上井九的速度,如果让他拿着景云钟追着对方不停弹响,那确实是不可解的杀招。

问题在于麒麟是真正的远古神兽,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天生威压与境界实力,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手段,按道理来说,就算忌惮井九手里的景云钟,也不至于害怕成现在这个样子,简直比阿大都不如。

这到底是为什么?

“传说景云钟是你的天生神物,从远古时期开始就一直系在你的颈间。”

井九看着麒麟说道:“而我不相信任何神话以及传说。”

他自己就是朝天大陆的传说,自然知道传说往往与真实相差甚远,只不过有些莫名其妙的联系。

比如修行界都传说萧皇帝躲在一个龟壳里,这明显是受到了元龟的影响。事实上那只是一个堪称世间最为坚固的异宝,有时候是一个龟壳,有时候则是一个河蚌,如果萧皇帝愿意,甚至可以把它变成一座宫殿。

而在某些时候,这种联系更加有趣,传说与真相甚至是截然相反的。

景云钟如果不是麒麟的天生神物,为何一直会系在它的颈间,又为何会变成中州派掌门才能持有的法宝?

只需要做简单的推论,他便得到了接近真相的答案。

事实上,这个答案数百年前他与太平真人便有了,只不过今天才通过麒麟的反应得到了证实。

景云钟不是麒麟的天生神物,而是天生克制它的神物,有可能是天地自然而生,有可能是远古时期某位大能所炼,也有可能是中州派的开派祖师所铸。

青山宗有承天剑鞘克制万物一剑,便是相同的道理。

听到井九的这句话,麒麟便知道他了解了景云钟的真实用途,眼底深处闪过抹怒意,强行压抑住内心的颤栗,说道:“你用中州派的宝贝来对付我这个中州派的神兽,是不是有些过分?”

井九说道:“很合适。”

麒麟绝望而愤怒地喊道:“这件事情和我又没关系!”

井九说道:“我也很奇怪,白渊做这件事情为何没有带着你。”

麒麟说道:“我是仙家高人,偶尔杀几个人倒无所谓,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不怕天道收了我?”

天地气息的异变自然瞒不过这种远古神兽的感知。

“真人,请你冷静一些,白渊那个丫头明显已经疯了,才会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

麒麟看着井九无奈说道:“既然如此,她怎么会在乎我的死活?”

井九说道:“如此说来,就算她知道我要杀你,也不会现身?”

麒麟认真说道:“不错。”

“如果一个时辰内我没有杀死她,就回来杀了你。”

井九说完这句话,收起景云钟,转身便离开了云梦山。

……

……

那道明亮的剑光破开了无尽云雾,回到了朝天大陆的田野与山河之间,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舞着,穿行着。

剑光看遍了整个人间,也被整个人间所看到。

乡野城镇里的凡人们都以为是看到了不祥的白昼流星,觉得好生晦气,不停地吐着唾沫。

各修行宗派的人们自然不会这样认为,看着天空里一闪即逝的剑光,心里生出无限的敬畏与向往。

某艘巨大的云船上,谈真人收起带血的手帕,看着天地间不停亮起的剑光,宽广的额头上皱纹更深,叹了口气。

青山里的人们自然也看到了那道剑光,情绪与反应则是各不相同。

神末峰顶,柳十岁双手合什,低声念着从果成寺里学来的经文,元曲拿着笔与纸,不停地计算着那道剑光的速度以及入冥通道的数量,想要算出掌门真人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找到白真人,卓如岁躺在竹椅上,双手抱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那道剑光在人间穿行的时候,平咏佳则是在剑峰里不停地捏着剑诀。

他的脸色苍白,剑意消耗极大,对着天空里的手指不停颤抖。

与其说是他在驭剑,其实现在的情形更像是那道剑光在牵引着他的意志。

赵腊月没有看天空里的那道剑光,从始至终都在盯着平咏佳的脸。

广元真人以为她是在担心平咏佳支撑不住,导致掌门真人无法继续化剑而行,南忘以为她是在思考后天无形剑体替代平咏佳的方法,只有青儿知道她除了这些,还有一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念头。

“你是想要观察出他的弱点,以方便将来随时杀了他?”

青儿飞到赵腊月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用神识问道。

赵腊月沉默了会儿,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

……

那道剑光去了人间各处。

白真人可能在的地方都去了。

井九把冷山等通往冥界的通道都看了一遍,甚至又去了趟大漩涡与冥界,最后还在东海畔又停留了片刻。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发现,而时间已经到了,于是他再次回到云梦山,进入云梦大阵的最深处,来到了麒麟的身前。

“我以为你会尝试逃走。”井九说道。

麒麟看着他苍白的脸与眼底那抹有些黯淡、却趋向疯狂的光亮,知道他真的要出剑,愤怒说道:“我能比你更快吗?”

井九说道:“你可以像白渊一样藏起来。”

麒麟无奈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再试我了?我真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隐去了气息。”

井九说道:“那我只好杀了你。”

麒麟的眼里流露出得意而冷酷的神情,说道:“可我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

井九取出景云钟,没有说话。

麒麟急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天寿山?”

……

……

天寿山在朝天大陆东南方向,离果成寺与水月庵都还有一段距离。

此山色泽青翠,云雾极少,乃是前皇朝的陵墓,多年前便被无恩门占了,成了宗门之所在。

当年裴白发与西海剑神一战后便离开了人间,无恩门没有了通天大物,被迫封山自保,除了记名弟子柳十岁再没有谁在出现过。

前皇朝陵墓有着屏蔽气息的阵法,再加上无恩门启动大阵封山,可以说是隔绝天地,难怪没有人能感知到白真人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前皇朝陵墓的下方也有一条通往冥界的通道,无恩门世代驻守此通道,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青翠的山崖被剑光照亮,然后很快回复寻常。

山风吹拂白衣,带起丝缕,与那些渐敛的剑光融在一处。

井九站在云端,看着下方的连绵山丘,双眉再次微挑,如将要出鞘的剑。

青山宗与无恩门世代交好,很多年前他也曾经在此云游过,却很是不喜此间气息。

与陵墓的阴气无关,也与冥界散出来的阴风无关。

这座山陵里埋着的是前皇朝的历代皇帝与皇后,他却是景氏皇族的子孙,感觉自然有些不对。

前皇朝陵墓的阵法对他来说不值一提,无恩门的封山大阵却确实有些厉害,就像一个无形的、坚不可摧的盖子笼罩住了数百里方圆的地面,把阳光雨露尽数挡在了外面。

不过井九真的很擅长切断。

他的视线落在天寿山上,很快便看遍了每道山崖甚至是每棵古树,发现了这座阵法唯一的通道。

青山宗与无恩门是生死与共的盟友,他这个青山掌门如果直接破阵当然很不妥,但他没想这些,直接向那边飞了过去。

明亮的剑光照亮一株古树,破开树皮,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大阵之内。

无恩门的长老弟子都在洞府里闭关修行,没有感知到这道剑光的到来,那抹森然的剑意只是惊动了无数落叶。

有着封山大阵的隔绝,此间的寒暑与朝天大陆并不一致,竟似乎还是秋天。

黄叶飞卷,如无数蝴蝶舞动不停。

剑光破开无数片黄叶,来到无恩门正殿之前,悄无声息破开极厚的石门,继续向着天寿山深处而去。

这座正殿便是前皇朝陵墓的前庙,往里面去便是到了陵墓的内部。

无数声清脆而轻微的破裂声响起,那道剑光连续破开数十堵石墙,穿过七重殿宇,终于到了陵墓的最深处。

这座陵墓里葬着的是前皇朝一位声名赫赫的暴君,建制不同寻常,墓室高大。

墓室中央那口通体由白玉砌成的棺椁散发着幽寒的味道。

白真人就藏在那口白玉棺材里。

擦的一声轻响。

白玉棺破裂,那道明亮的剑光飘了进去,却……停了下来。

这道剑光曾经斩了一座峡,起了一道山,天上地下,无人能抗,这时候却被一样东西挡住了!

这真是世间最以想象的事情。

剑光静止。

白玉棺的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井九的身影出现。

白真人静静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只蚌。

井九的手指被那只蚌壳夹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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