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2章 呼唤

就好像,被囚禁在黑夜里的巨兽咆哮。

现境轰鸣。

无以计数的边境所形成的繁复之墙自大秘仪的推动之下,如同莲花那样绽放开来,展露出被隐藏其中的超巨构核心。

如同将整个深渊都映照其中的棱镜——彩虹桥!

这仅仅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对很多人来说,却是煎熬漫长到宛如永恒的时光。

当统辖局的秩序机器自预案之下再度开始飞快的运转,粗暴的打断了人世的运转——金融、生产、运输、贩卖、工作、战争、丧葬、教育……无视了一切反对和哀鸣,粗暴的将所有的存在,强行聚合成一体。

自五大谱系不惜代价的倾力支持之下,完成了,最后的战备。

现在,一切,重整为一。

当白银之海的门扉自伦敦再度被打开,那喷薄而出的耀眼光芒升上天穹。于此,再度具现出隐藏在无数定律之下的现境核心·源质之柱。

那汇聚了整个现境灵魂的光芒向着深渊升起,贯穿了彩虹桥的中枢之后,自重重边境的映照中折跃,到最后,便化为了令一切黑暗都为之颤栗的海潮。

将浊流驱散,将深度抚平,令黑暗退却。

饱受折磨的现境终于睁开了眼睛,向着深渊,发出怒吼!

烈光奔流。

自大地之上,自天穹之中,自扑面而来的风里。

照亮了一切毁灭和死亡。

而就在这一瞬,中枢之上的所有防御,尽数瓦解。秘仪坍塌,框架消散。在一道道从天而降的虹光里,大门,轰然洞开。

死寂之中,只剩下低沉的脚步声,向前。

拖曳着古老的长枪,自地面之上,划出了一条笔直向前延伸的轨迹。灼热的钢铁,将大地,烧出了憎恨的焦痕。

逆着来自深渊的军团,一步步走出。

阿赫抬起了眼眸。

遍布着皱纹的面孔之上,既无欣喜,也无悲凉,平静的一如既往。

只是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她的敌人。

就这样,抬起武器。

她说:

“——向前。”

于是,自她的身后,钢铁之声如雷鸣,轰然扩散。

数之不尽的铁靴践踏,高耸的动力装甲之上,面目亮起猩红的光芒,只是,这一次却未曾配备沉重的机炮和弹药。

自背负的巨盾之下,咒晶和铁所锻造而出的长戟弹出,展开,自挥洒之中——源质引擎之中,灵魂的辉光自锋刃之上升腾而起!

天穹之上,风声凄啸,庞大的运输机投下了漆黑的阴影,自信号弹的指引之下向着远方进发。

作战中枢、南方第一防线、北方第一防线,第一中转站,第四临时通道……铁流奔涌着,向前。

成百、上千、上万……

到最后,第一批,十六万四千名升华者所组成的军团,自地狱之中显现!

在他们的甲胄之上,倏无铸铁的徽记,也没有深空军团的星辰辉光,区别于不佩戴任何装饰的原罪军团,在他们的巨盾之上,只有肃冷的徽章。

——自漆黑之中跃出的一缕苍白。

分不清,究竟是太阳从黑暗中升起,还是毁灭之光坠下。

短短的四天之内,率先进行了第一批炼金改造之后,被授予了白银之海的特殊权限,全员被赋予了人工灵魂和圣痕。

不惜萃取出海量的奇迹的同时,产生了庞大的灾厄。获得修正值的同时,对现境施以绝大的歪曲。

现在,【破晓】之刻将至!

人造升华者们组成了军团,向着地狱进发!

天穹中轰鸣的运输机上,面罩之后一张张冷漠的面孔之上镶嵌着金属矩阵,眼瞳中闪耀着冰冷的辉光。

“军团之拳权限下放,各作战单位确认。”

“理智数值修正监控完成,源质限制解放,激素编织器预热,全员,最后一次通报参数——编码确认无误,验证完成。”

“现在,你们是现境之化身了。”

在最后,频道里,毫无温度的声音里似是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意:“祝你们复仇愉快,‘弗兰肯斯坦们’。”

舱门开启,展露出外面那被烈光和无数打击所笼罩的战场。

电磁弹射轨道延伸。

宛如炮弹一样,现境所创造出的战争武器们呼啸着升上天空,踏着足底反冲的焰光,自潮水中降下。

作战行动·所罗门,开始。

炬此光焰。

毁灭的破晓,终于降临!

来自现境的洪流奔行在地狱里,如同雷霆那样,向前,趁着雨水未曾落尽,那些死亡还没有远去……

可现在,雨水已然落尽了。

当来自现境的风从远方吹来。

“已经,天亮了吗?”

无数尸骸之上,燕青戈迷茫的抬起头,望着那一片被渐渐照亮的天空,却未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美梦太久了。

他已经忘记了如何醒来。

可现在,在他的头顶,当星辰自虚无的昏暗中升起时,那一片遥远的星野便带来了熟悉的光。

如此轻柔。

在昏沉中,他疲惫轻叹,“来的好慢啊,老田。”

玄鸟下捏着烟杆,下意识的就想要冲着他的脑门来上一下,可到最后,只能无奈一叹:

“臭小子,老田是你叫的吗?”

燕青戈好像没听到,只是怔怔的,看着天空,许久,轻声笑起来:“老田,我终于等到伱们啦。”

“嗯。”玄鸟闷声回应。

“老田,我好厉害啊。”

燕青戈回过头来,看着他,笑着问:“这一次我走在前面了吗?”

“嗯。”

玄鸟用力的点头,按着他的肩膀。

就像是当年那样。

可是,却从未曾这么后悔。

想要问他,走在一个老东西前面,有什么可得意的吗?但却问不出口。想要告诉他,你们都是好孩子,可就连这样的话,也已经说不出来。

只有浑浊的眼泪从脸上流下。

一点一滴的,落在地上。

当雾气散尽了,那一张渐渐失去温度的笑脸便消失不见。

只有土灰和尘埃升起。

飞向了远方。

玄鸟闭上了眼睛,发出最后的命令:“阿海……”

“我知道。”

褚海颔首,重复了一次:“我知道。”

所以,再也不必,多说!

那一瞬间,阻挡在巨人前方的兵主抬起了手臂。

就这样,缓缓的撑起了那掀起海潮的巨人之手——溶解深渊的灾厄落在了他的手中,同钢铁碰撞在一起,嗤嗤作响。

可在溶解的世界里,却有铁光自那个男人的身上升腾而起。

自巨人的压制之下,动荡着,闪烁,再度点燃。

然后,自褚海的另一只手中,一柄带着斑驳锈迹的钥匙,缓缓浮现——随着五指的收缩,三大封锁所缔造出的权限自虚空之中旋转,打开了最后的枷锁。

令远方,现境轰鸣。

万丈光焰之中,一切神性和奥秘所流出的源头——神髓之柱的投影,自褚海的身后显现,降下。

无声的回旋。

贯入了他的灵魂之中,宣泄着这一份来自整个现境的力量,令那一柄宛如利刃的神之楔自漫长的沉寂之后,渐渐苏醒!

饥渴鸣动。

不惜对整个现境,施加十年以上的战争所带来的歪曲度,令整个世界再度的向着地狱靠拢一步。

以人之力,去主宰一切,掌控所有。

弹指间,凡躯自铁火之中烧尽,凌驾于神明之上力量,毁灭之终极,龙脉之暗面,于此显现!

九黎主宰,战争之王,毁灭和杀戮之源。

东夏数千年以降,天下一切恶业的具现。

其名曰——【兵主】!

那一瞬,兵主挥拳。

充斥了整个天地的庞大身影向前踏出一步,宛如穷搜天下之金铁所铸就的拳头砸下,自溶解的世界里掀起万丈狂澜。

轰鸣之中,海之巨人的面孔愕然抬起。

扭曲变形的面孔之上,定海神针被暴虐的拔出,握在了兵主的手中,焕发出凌驾于往日之上的耀眼光芒。

【先天八卦】的神迹刻印展开,创世的火焰缠绕其上,向前扫出,令海之巨人为之后退,在那一片溶解的世界里凿出了一道绵延万里的裂隙。

短暂的死寂之中,只剩下了兵主那宛如风暴一般的漫长吐息。

“被牧场主那狗日的拿着特攻克制压着打了这么久,差点忘了啊……我他妈的还是个天敌!”

时隔多年之后,再度解放的兵主轻叹着,抛下了不断挣扎的定海神针,任由它化为流光,追向自己的主人。

再度,从虚空中拔出了两柄青铜和黑铁之钺。

“来啊,巨人。”

褚海昂起头,凝视着狂喜的巨人,面无表情的告诉他:

“——让我来试试,汝等鼎之轻重!”

潮声和海的呐喊中,兵主咆哮。

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枢之前,鲜血淋漓的战场之上,一座座尸骸之山堆起,可很快,数之不尽的尸骸便尽数在暴虐的蹂躏之下蒸发,化为了灰烬和血雾。

将那个凄厉诡异的身影染红。

无视了身后被压制的亡国主力,他狂笑着,抬起脚,践踏!

令大地凹陷,数之不尽的尘埃和同尘埃相比也毫无差别的敌人飞起,而双手自虚空中猛然合拢的瞬间,狂乱的力量自指缝中宣泄而出,将一切尽数搅成了粉碎。

“对啊,这样才带劲啊,现境人!”

绝罚卿乐不可支的向着中枢走去,向着阿赫,迫不及待的呐喊:“来,现境的老娘们,同我厮杀,快,快一点!”

阿赫漠然,平静的眺望着眼前的战场。

甚至就连视线都未曾移开一瞬。

不屑一顾。

直到绝罚卿,再也无法等待,踏着血泊和尸骸,欢呼着,冲天而起,向着中枢,俯冲!

干枯的手掌展开的一瞬,偌大的中枢都笼罩在前所未有的阴影之中,而就在黑暗里,忽然有一双好奇的眼睛睁开。

“喵~”

猫猫探头。

自沸腾的战场之上,字面意义上的,沸腾,大地涌动,如水那样,被挤开。

而在漫长时光之后,终于从黑漆漆的笼子里跑出来的生物,好奇的抬起了面孔。

仰望着那个瘦巴巴的老头儿。

就好像看着一颗从天而降的毛线球一样,覆盖着重重鳞片的爪子抬起来,拍下!

于是,笼罩了整个战场的风暴肆虐扩散。

绝罚卿的冲击戛然而止,落地。

愕然抬头。

血色如雨喷出,洒下。

来自那一只巨大手爪上的肉垫上——巨爪在那一拳之下粉碎,骨骼碾为尘埃,可紧接着,幻觉一样,又迅速的重生。

甚至比破坏时还要更快!

拍下!

轰!!!

大地倾覆如波澜,中枢动荡,而那从地下爬出的狰狞怪物,终于展露真容。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狮子,只是浑身上下却长满了如同恶龙一般的鳞片,还带着鱼一样的诡异半身,灵活的摆动。

狮子?还是鱼呢?

亦或者是其他……在那一具好像不知道多少生物的特征所拼凑出的诡异身体之上,好像能够找到任何现境生物的特质。

可是哪怕穷尽现境生物学的分类,都无法将它按在任何一个纲属之内!

就这样,张开口,舔舐着自己的爪子,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无数复眼已经好奇的锁定了眼前的敌人。

扑出!

哪怕在弹指间,面孔自灭绝之拳下被捣碎,可一眨眼,一切又再度复原,只有眼瞳中饥渴和凶戾的光芒更甚!

想要玩耍,想要狩猎,想要吞噬。

想要,破坏!

足以覆盖整个中枢的恐怖气息,自它的身上扩散开来,令无数探镜拉响了惊恐的警报——那深邃而阴暗的气息,和那一具渺小的身体内所蕴藏的恐怖歪曲度!

只是存在,就令现实为之扭曲,让那灵巧的轮廓渐渐诡异,变幻不定,延伸出不知道多少触须和狰狞的肢体。

可当注目细看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清晰,一片幻影之中,只有那一只如猫如鱼一样的轮廓。

乃至,它的脖子上悬挂的,带着徽记的身份牌。

——【存续院】!

在战场之外,探镜所传递回来的影响前面,青铜之眼的观测学者已经毛骨悚然。只是看着那样的模糊身影,眼前就开始阵阵发黑,灵魂颤栗。

“那是什么?”学者呆滞呢喃,“巨人?!”

“不,那和巨人无关。”

在他旁边,存续院的保密监督人员摇头,轻描淡写的挥手,将一切有关它的记录从储存中删去,模糊化,只剩下一片黑暗。

“不必大惊小怪。”

他平静的打开了圆珠笔一样的记忆清洗装置,最后解答道:“别慌,只是一只存世余孽,仅此而已。”

昔日的【毁灭要素·旧盖亚】被人所弑杀之前,所遗留下的最后的创造……

现境之幼子!

这便是属于现境的,存世余孽!

正如同曾经牧场主在腐梦身上所进行的实验和模仿一般,地狱之神渴望创造出一只即便在深渊中也凤毛麟角一般的诡异怪物。

可遗憾的是,即便侥幸成功,所得到的,也只有一只先天不足的残次品。

真正的存世余孽,是当一个纪元终结之后,整个世界在坍塌中坠入深渊之底时,自无穷幽邃里方能孕育出的怪物。

寄托着整个破灭之境的命运,汇聚了陨落世界一切凝固和歪曲,其本身,几乎便可以和世界等同。

正因如此,牧场主才渴望凭借着它,来打开现境的大门。

可遗憾的是,祂晚了。

早在那之前,现境便已经被天文会人为的毁灭和重启,陷入了畸形的循环。

在第十五次灭世计划重启现境的时候,属于现境的存世余孽便已经从旧盖亚的残骸之中完成了孕育。由彼时最后一代天文会会长亲自进行了回收,交由存续院进行了监管和保存,一直到现在……

时隔九十七年之后,再度,重见天日。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它自存续院的囚笼之中生存,汲取着来自整个现境不断暴涨的歪曲度而成长,最终成为了这一份现境之畸变的化身!

——编号XIII:【要素兵器·盖亚余孽】!

现在,幼生期余孽之物缓缓抬起爪子,舔舐着自己的鲜血,陶醉。

自战场之上,它眯起眼睛,沐浴着杀戮和毁灭的风,鲜血和尸骨的雨,饥渴的吞吸着地狱的沉淀和灾厄。

再度,成长——

猩红的眼瞳再度睁开,已经锁定在绝罚卿的身体之上。

丝毫不畏惧那些施加在自己身躯之上的痛楚,反而越发的跃跃欲试。

正如同,它的对手一样。

绝罚卿咧嘴,抬起手,挠着脑门之上那一道裂隙,颅骨内发出空洞的声音。那一张遍布着皱纹的面孔之上浮现出笑容,肉眼可见的漆黑色彩从其中满溢而出:“哪里来的小乖乖,真可爱啊……”

早已经,垂涎三尺!

无法被杀死的怪物们彼此凝视,在这一刻,毫不犹豫的,扑出!

喷溅的血液升上天空,又覆盖在战场之上。

在中枢之内,再度开启的大门之后,崭新的铁流涌现,向着地狱进军。

更远处,山峦一般的巨大的金字塔运行在大地之上,美洲诸神的神迹刻印自流转中,降下毁灭和死亡。

金字塔最高处,祭坛之上,存世神明·玛玛基里亚的新一代主祭丽兹抬起了石齿剑,向着寒血主的面孔指出。美洲虎武士们戴上了面具,沐浴着祭坛之下洒下的鲜血,再度握紧了先祖所传承的黑曜石之剑,发起进攻。

天穹之上,巨型运输机的轰鸣呼啸而过,投下了冰冷的阴影。一点又一点的火光自其中洒落,破晓军团的升华者们降下,踏入地狱的战场。

曾经死寂的通讯频道再度被嘈杂的声音所充斥。

当死的雨水落尽,灭亡的风吹去,便有声音从寂静里响起,倾诉、呐喊、怒吼、狂笑,亦或者平静的叙述,汇报。

下达命令,带来灭亡!

长夜已经过去了。

自辉煌之光的照耀之下,反攻的号角吹响。

隔着原初深渊的封锁,槐诗抬头,怔怔的看着那一片喷薄的光芒,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大笑出声。

“看啊,背叛者,这不是还有人在乎吗!”

他展开双臂,得意的大笑,向着敌人们展示:“看到了吗,黄金黎明,这就是我所守卫的东西!

现在,汝等是否妒恨欲狂?”

寂静里,只有维斯考特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只剩下了刻骨的憎恨。

遍布血丝的眼瞳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光芒喷薄的模样,看着那群所谓的守护者们再度向前,如此洋洋得意的,自取灭亡!

为了一时之优势,不惜再度透支现境仅存的寿命,向着无可挽回的灭绝之境大步奔行!

“正因为如此,汝等才这般无药可救——”

维斯考特咬着牙,焚烧成焦炭的肺腑中发出声音,如此嘶哑:“这就是你想看的,槐诗?更进一步的毁灭?毫无建树的垂死挣扎?

为何不能认清现实,你想要的东西,除了加速灭亡之外,什么都改变不了!”

凝固者的怒吼:“现在,把命运之书交出来,立刻!”

轰!

阴暗的光流锁定了奄奄一息的升华者,砸下,而槐诗却毫无反抗。

只是,遗憾的叹息。

“不好意思,晚了。”

槐诗轻叹着,抬起了手指,展示着指尖那一缕闪烁的微光,如此璀璨。

就好像回应着他的呼唤那样,宏伟的现境之光于此降下,自他的灵魂之中升起。

当此刻,辉煌之光扩散奔流,四大军团再度踏上战场,来自白银之海的授权便再度降下,赠与了无可替代的权限。

即便是隔着原初深渊的封锁,可这一份以军团之拳为凭的天命,却已经降临在大司命的奇迹之中。

“还记得我最擅长什么吗,维斯考特。”

槐诗咧嘴,仰头问道。

维斯考特面色骤变,无何有之乡的钟声震怒而鸣,磅礴的力量运转,降下,可是,已经来不及。

就在重围和封锁之内,槐诗已经深吸了一口气。

张口,向着天穹呐喊。

发出了近乎威权一般的,奇迹呼唤!

“——彤姬救我呀!!!”

轰!

再度降下的打击里,槐诗狼狈的飞起,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砸下,挂在了太阳船断裂的塔楼上,呕出鲜血和内脏,四肢断裂。

一片死寂。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好像只有远方现境不知何处,某人吃着薯片看着电视时,疑惑的回头,毫无关心的‘嗯?’了一声。

然后,收回视线,接着奏乐接着舞。

别管我,你们继续。

“……”

尴尬的沉默里,槐诗呛咳着,努力的抬起手,擦掉脸上的血:“不好意思,可能信号不太好,换一个……”

他深吸了一口气,呐喊:“艾总救我呀!”

依旧,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只有尴尬再以指数级的速度暴涨。

好像没连上,只能再换一个。

“师姐救……”

没喊完,槐诗就发现了不对,师姐还睡着呢。

声音得低一点,别把她吵醒。

“莉莉救我!”

槐诗嘶哑的呐喊,向天空举手。

好像没有变成光的人间体一样卑微和孤独。

遗憾的是,奇迹依旧没有发生。

或许是距离太远了,或许是终于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装作听不见。

他竟然已经众叛亲离,只剩下,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够了,槐诗,蹩脚的把戏,应该结束了!”

接二连三的戏弄之后,维斯考特的神情狰狞,只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傻子骗了的绝世怨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外道王,让他闭嘴!”

外道王漠然颔首,踏前一步。

握紧了拳头。

极意·念绝!

破碎的太阳船上,槐诗终于喊出了最后的呼唤:“好兄——”

轰!

那一瞬间,烈光凭空涌现!

在钢铁的鸣叫和冥河的潮声里,无坚不摧的极意之拳戛然而止。

虚空裂开了大口,一只钢铁之手从其中伸出,展开,斥力发生模块全功率运转,将一切接近者尽数弹开。

伴随着槐诗最后的呼唤,那庄严而庞大的身影自相位的迁跃中,缓缓浮现。

好兄弟,从天而降!

只可惜,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第不知道多少次,救槐诗于危难之中——地狱歼灭机装·奥西里斯打碎了原初深渊的封锁,破空而来!

正面硬撼着来自无何有之乡的无穷轰击,死死的,将槐诗挡在了身后。

只是,在回头时,便忍不住幽怨轻叹:“我猜,你说的好兄弟,一定不是我……”

“可以是你!”

槐诗已经感动的泪流满面:“从今天开始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可他妈少丢点人吧!”

别西卜勃然大怒,痛斥:“堂堂理想国的传承者,竟然满脑子都是女人!真正有事儿的时候,女人只会看你笑话!

现在,你自己说,最靠得住的是谁!”

“是兄弟!”

槐诗快要泣不成声。

“对喽!”

冥府巨人满意的点头,孺子可教。

当背后驾驶舱缓缓开启,便有无形的引力笼罩了槐诗,将他扯入其中,生命延续装置如活物那样缠绕在他的身体之上,开始飞速的为他进行治疗和修复。

只可惜,没打麻醉……

在宛如要把自己整个拆开,挨个内脏一个个修复的剧烈痛楚里,槐诗凄厉惨叫。

可眼看着这家伙准备的如此周全,他就再忍不住抱怨:“你就不能早点来么?难道就非要等山穷水尽了才出来救场么?万一玩崩了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啊。”

驾驶舱的投影中,别西卜无奈耸肩,“实话说,哥们我早就到地方了,可你老师说不能总惯着你,要让你长长记性,多吃点苦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浪……”

罗素!!!

槐诗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快要咬碎了,气到暴毙,眼泪根本停不下来,险些没听清楚别西卜后面那半句话:

“……以及,为了让大家伙动弹起来,稍微还花了点时间。”

大家伙?

槐诗茫然的抬头:“什么大家伙?”

然后,他才看到,雷达显示里,天穹之上渐渐膨胀的庞大阴影……就好像,无何有之乡在迅速的扩张一般。

可现在,无何有之乡竟然也被笼罩在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宏伟阴影之中。

就在他们的头顶!

残破的太阳船上,熄灭的屏幕再度亮起。无数字符自屏幕上迅速的流淌而过,照亮了船员们呆滞的面孔。

【检测到上级序列,权限合并开始】

【正在进行身份验证】

【太阳驭手·雷蒙德,登陆完成】

【检测到船体重创,是否开启回归迁跃?】

【YES/NO】

“这啥?”

雷蒙德趴在船舱的裂缝上,茫然的抬头,然后,目瞪口呆。

当那遥远又遥远的深度之外,跨越无穷距离的冥河之门再度展开,便有宏伟到仿佛将整个天穹都彻底彻底充满的轮廓于此显现而出!

那一瞬间,自那一份奇迹的恐怖引力之下,原初深渊的封锁,应声而碎!

自超巨型深度构造物的冷酷俯瞰里,一道道冰冷的光芒洒落,覆盖一切,掌控所有,将战场笼罩在在双翼的阴影之下。

回应着这一份传承之光的呼唤,遵从着来自天国守护者的命令。

理想国深度打击序列所属——

——【天狱堡垒·荷鲁斯】,应召而来!

(本章完)

第1553章 升变

恰似一缕不存在的水滴从天穹之上滴落,撞在了静谧的冥河之上,便有纤细的涟漪自虚空之中扩散。

而在涟漪之后的,虚无之阴影迅速浮现,扩张,蔓延,再然后,深度坍塌的雷鸣在天穹之上回荡,经久不散。

沸腾的冥河之中,海量的波澜迸发,凸起,令这一座以整个地狱修建而成的钢铁城池破海而出。

跨越了遥远的深度,降临于此处,洒下暴虐之光。

无形之翼展开的瞬间,整个战场,便已经那庞大轮廓的笼罩之下。

庄严的钢铁之城笼罩在一重重冥河的环绕之中,理想国的徽记之下,无以计数的光芒亮起,奔流。

沉寂的堡垒从长梦中苏醒,以天空之王为名的奇迹运转自战场之上。

只是存在于此处,便令整个现境的观测者们拉响警报,令深度之间游荡的庞大怪物们退避三舍。

粗暴的玩弄着引力的定律,编织出了永恒翱翔的超巨型怪物。

以整个黄昏之乡为素体,在铸日者的协助之下,将昔日青境的铸造之王们所遗留的一切创造尽数包容在内。在地狱之上,奠定出天穹壁垒的基础。

再然后,自其中注入来自赫利俄斯的一切秘仪和神迹,重燃太阳战车之威光。

倾尽这些年来天国谱系所积累的一切物力,烧光了罗素从见光和见不了光的一切渠道里汇集来的资金,调动了象牙之塔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学者和炼金术师参与建造,以整个现境最擅长广域炼金的大宗师居中主持,最后再由槐诗自深渊中烧杀掠抢所得来的海量材料……

即便是在昔日天国谱系鼎盛时期也被誉为噩梦级预算怪物的存在,于此成就!

如是,在日轮一般燃烧的虹光里,荷鲁斯高悬于天穹之上,漠然睥睨着下方的无何有之乡。

“多余的话,不必再多说了。”

天狱堡垒的核心,中央控制塔内,铁化大宗师坐在层层秘仪正中央,依旧是宛如沉思者一般,冷淡的俯瞰。

只有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天穹之上,“相应理想之征召,遵循天国守护者之命令,天国谱系加入战场。

于此,向汝等背叛者,宣示灭亡!”

化为金铁的手指微微抬起,挥落:

“——各部门,自由开火。”

于是,无以计数的焰光自漆黑的堡垒之上浮现,亿万矩阵之中的源质辉光奔流,激活了所有的武器。

冷却池内,超过四十一名永恒之路的骑士在瞬间高热,倾尽全力的,推动着庞大的堡垒运转,雷达系统各自锁定,武装系统启动。

再然后,货真价实的毁灭之雨,从天而降!

覆盖了数百里的饱和式打击喷薄而出,无数攻击首尾相衔,变成了一条条笔直的毁灭之线,贯穿了天穹和大地。

令无何有之乡上的层层防御崩裂出一道道缝隙。

就像是风暴之中的破船一样,剧烈的起伏着,想要稳住身体,竭尽全力的偏转着那些降下的攻击。

而就在无何有之乡以下,那未曾被阻挡的泥土上,早已经焚烧成了粘稠的熔岩,崩裂,凹陷,焦黑弥漫。

爆炸此起彼伏。

不惜工本的降下了毁灭,碾碎了所有没有友军识别代码的活物。

就这样,在中枢和离宫之间,无数军团汇聚的地方,投下了湮灭的爆弹,火光冲天而起,此起彼伏。

而就在狂暴的打击之中,轰然运转的天狱堡垒正中,底层矩阵竟然向着四面八方扩张,层层结构展开。

一条条庞大线缆的缠绕之下,展露出如同巨塔一般延伸而出的恐怖轮廓。

——【深度歼灭打击系统·唤龙笛】!

趁着统辖局还没有反悔,答应给天国谱系的不限量源质供应通路还没有限流。凶暴的超巨型构造物在大秘仪的网络里狠狠的嘬了一大口,鲸吞豪饮,灌入了永远无法饱足的引擎之中。

就在最深处,那宛如仓鼠笼一般的繁复秘仪内,鱼丸甩着尾巴,开始扒拉着笼子,狂奔。

如是,神性运转,推动着整个赫利俄斯的日冕之环疯狂的膨胀——化为江河的源质自其中流转,就像是超巨型湮灭对撞机一样,积蓄着无穷毁灭之力。

就这样,在彩虹桥源质通路管理局如丧考妣的惊恐尖叫里,半场开香槟一般的喜庆脆响迸发。

漆黑的光柱如长矛,刺出!

剧震袭来,无何有之乡的钟声不断的回荡。

再无法顾忌外围那些刚刚重建完成的建筑,倾尽所有的力量,阻挡在了唤龙笛的轰击之前。

虚无的屏障和漆黑的光流碰撞,迅速的浮现裂痕,一道道被偏折而出的余光毫无征兆的扩散开来,在大地之上撕裂出了数之不尽的裂隙。

到最后,最后的防御,应声碎裂。

狂暴的黑暗之光自正中,贯入无何有之乡,凿穿了重重秘仪,将数不尽的倒霉建筑、实验室乃至秘藏尽数吞没,自底部穿出!

再紧接着,跨越了最后的距离,擦着呆滞的奥西里斯,没入大地之中。

到最后,只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大洞的最深处,未曾被彻底蒸发的熔岩有气无力的流动。

一片寂静里,只剩下了维斯考特凄厉的咆哮:

“罗素!!!”

.

“哎呀哎呀,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这么嚣张的殴打老年人,真不像话……”

决策室内,坐在叶戈尔旁边讨嫌的罗素端起了茶杯,摇头痛斥:“怎么还毛了人家那么多源质的?统辖局不过日子啦?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好么……太不像话了,叶戈尔,别生气嗷,我回头一定认真说说他!”

“……”

旁边,叶戈尔面无表情,听够了王八叫之后,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行了,罗素,我既然答应你们全面开放源质库存,就不会后悔。

你大可以再加加油,看有没有太阳历石烧的多。”

说着,他看了一眼羽蛇……

羽蛇装作没有听见。

在源质供应管理处传来的实时显示里,好像有十万个漩涡在整个现境的源质储备里狂吞,令液态化的源质储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从开始到现在,太阳历石就开炮就没停过!

只有罗素的表情微微抽搐了一下。

啧,自己竟然在薅羊毛这事儿上输了?

不应该啊!

但没关系,只是暂时的比分落下了而已,不用急。

他正准备再度端起茶杯喝两口的时候,就听见叶戈尔的声音:“你早就安排好了?”

“嗯?”

罗素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他说什么,神情顿时古怪:“实话说,我本来也不想。可这种事情,伱打得好不如对面接的好啊。

原本还琢磨着老逮着一只羊薅不太礼貌,蹲两个亡国或者雷霆之海的,结果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热心——”

“正好,也天凉了。”

罗素想了一下,平静的回答:“过去的事情,一并解决了最好。”

叶戈尔沉默了许久,克制着内心之中汹涌的好奇心,可终究,还是无法克制这该死的冲动,努力的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所以……命运之书也……?”

“这个啊……”

洛基意味深长的沉默了片刻,茶水的烟雾之后,嘴角仿佛微微勾起,模棱两可的一笑“你猜?”

沉默中,叶戈尔的额头青筋暴跳。

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老子的刀呢?.

老子的刀呢!

此时此刻,在天狱堡垒的狂暴轰击之下,维斯考特彻底癫狂,眼眸之中满是血丝,简直恨不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把那个远在天边的老王八活劈了!

罗素!!!

“维斯考特,冷静!”

马瑟斯的怒吼传来,血色阻挡了他的挣扎,尚存理智的创造主警告:“这是个陷阱,别中了罗素的圈套,也别管那么多了!

别忘了,最重要的是什么!”

维斯考特微微一愣,猩红的眼瞳收缩,死死的看向了奥西里斯。

能够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呼唤……

漫长的时光以来,天国陨落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和命运之书那么接近!

和这持续了七十年的寻觅相比,即便是如此众多的损失也根本不算什么。

甚至,哪怕是无何有之乡全军覆没都无所谓。

“我会隔绝所有外部影响。”

维斯考特的面孔之上崩裂缝隙,最后看向了挚友:“剩下的,交给你了!”

他闭上了眼睛,沉入了黑暗中,濒临破裂的无何有之乡内,数之不尽的黑色液体像是鲜血那样喷薄而出,笼罩在了天穹之上。

吞尽了一切降下的炮火!

再然后,原初深渊的封锁化为锁链,层层缠绕在了奥西里斯之上,打破了相位迁跃的涟漪,将冥府巨人桎梏在了原地。

不容许这一份近在咫尺的威权再一次从面前溜走。

可奥西里斯,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好像,从一开始就未曾打算离开一样……

只是抬头,隔着无何有之乡的压制,望向了天狱堡垒之上的日冕之环。

“隔了这么多年了,你们这帮狗东西,还真是改不了吃屎的习惯啊。”

别西卜挠了挠自己的铁下巴,环顾着那些化成灰自己都能认得出来的面孔,没有再去展现优美的语言。

只是,忽然问:“槐诗,想搞点刺激的吗?”

“嗯?”

驾驶舱内,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个人样的槐诗好奇抬头:“有多刺激?”

“放心。”

别西卜微笑着,向前一步:“肯定,比你想得更刺激!”

轰!

在深渊血系的螺旋之枪下,冥府巨人的装甲崩裂,剥落,可随着缺口的蔓延,所展露出的,却并非是往昔的机械结构。

和原本的模样,截然不同。

庞大的装甲之下,所有的功能模块,几乎尽数被拆除了,只留下了最基础的动力结构,就好像白板一样。

庄严不再,只余遍布着陌生炼金矩阵的骨架。

让槐诗,愣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儿?”

“干扰源太多了,索性都拆光了,用不着大惊小怪——”别西卜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准备好了吗,槐诗?”

准备什么?

在瞬间的错愕中,他感觉到,躯壳再度被贯穿的痛楚。

自急救之中,不知何时,四肢之上的血肉已经被渐渐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炼金矩阵的衔接,缠绕在灵魂之上。

就像是,钢铁的绷带一样,缓缓延伸,缠绕在槐诗的身躯之上,一直到将他彻底覆盖为止。

可是,视觉和感官却未曾有丝毫的阻碍,反而顺着钢铁的衔接而延伸,向外,凭借着奥西里斯的雷达系统扩散,升上天空。

眺望着那一片笼罩了战场的庞大阴影。

天狱堡垒!

而当奥西里斯再度展开双臂的瞬间,天狱堡垒的底层装甲,再度开启,如莲花,绽放。

可这一次,从其中浮现的,便是一道道遍布着秘仪和定律所形成的桎梏,仿佛铜轨一般彼此交错的容器。

从其中所喷薄而出的,乃是深渊之中从未曾有过的……炽热阳光!

令槐诗忘记了肉体被瓦解的剧痛,也忘记了呼吸。

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那是——

——太阳的残骸!!!

那一瞬间,无穷光焰汇聚。

自奥西里斯的呼唤之下,再度掠过了无何有之乡正中的裂口,降下,将冥府巨人,彻底吞没!

能够感受得到,无穷的光和热,化为了海洋,向着自己奔行而来。

从灵魂之中响起的,乃是天籁一般的乐章。

天命自运转之中的洒下了宏伟的鸣动,圣痕在这庄严之光的灌溉之下,再度蜕变。

无需诸界之暗,无需那些纷繁复杂的条件。轻而易举的,跨越了这早就应该被抛在身后的临界点,自尘世的枷锁之中解脱!

这便是在罗素确定了诸界之暗的前置无法达成的瞬间,向象牙之塔下达的命令——改变原本的计划,不再强求一步到位,而是最大化对所有的资源进行利用。

为槐诗,创造出最适合的条件。

倘若无法完成进阶,那便退而求其次,将太阳的残骸以秘仪进行转换,在保留未来的可能性的前提之下,暂时转换为天问之路的威权!

由副校长艾萨克亲自带队进行施工,在存续院的协助之下,从无到有的打造出这一副覆盖了整个天狱堡垒的的秘仪,并且,对太阳的残骸进行安装。

现在,在整个现境为主体的海量源质的灌溉之下,前所未有的宏伟反应自奥西里斯之后完成,太阳之火自黑暗中重燃!

就这样,随着层层铜轨的开启,无穷的伟力随着燃烧的日轮一同从虚空中降下,贯穿了天和地的渺小距离,落入奥西里斯背后那缓缓敞开的冥河漩涡之中。

严丝合缝的,嵌入!

足以将槐诗的灵魂彻底蒸发的恐怖神性在冥府巨人的身躯之内运转,被束缚在了层层矩阵之内,隔绝了一切侵蚀。

将整个装甲,作为了这一份力量的容器,将整个奥西里斯,变成东君的圣痕遗物!

不惜为此目的,将所有冥府巨人的模块和力量尽数剥离,完成了彻底的再造。

这便是天问特化型装甲——

——【太阳王·奥西里斯】!

“那你怎么办?”

槐诗反应过来,不由得紧张:“你好不容易才复原的圣痕和神性呢?!”

“哈,你傻么?”

蝇王的投影双手插兜,满不在乎的回头:“等你回头真正进阶了之后,我再改回来不就是咯?”

轻描淡写的,将那些分裂圣痕和意识的痛楚和损伤抛在了一边。

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欣赏着他紧张的样子。

“还记得你原来怎么帮我的么,槐诗?”

别西卜得意的咧嘴,“现在,轮到我帮你了。”

正如同,当年在群星号上一样。

这便是孤独的精魂和迷途的少年之间的约定。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他向着槐诗伸出手,告诉他:“就这么简单。”

那样的神情,令槐诗愣住了,旋即,不由得大笑。

这个家伙,等这一天究竟多久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装到了。

以至于,什么样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那就走吧,搭档!”

槐诗,握紧了虚无的投影之手,再无犹豫!

就这样,任由无穷的光焰将他彻底淹没,自令灵魂都为之烧尽的恐怖伟力中,完成再造。

将这一份属于他的力量,彻底的握在了手中!

刹那间,自太阳之火的焚烧中,奥西里斯的轮廓彻底溃散,消失无踪。

可在那耀眼到将所有眼瞳尽数焚尽的天柱之光内,有一只手掌,悄无声息的伸出,轻描淡写的,将这昔日足以将自己彻底蒸发的毁灭握紧。

令整个世界,陷入了沉默,万象寂静,就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只有日轮轰然运转的浩荡余音。

再然后,随着五指的收缩,一切光芒被无形的漩涡拉扯着,向内坍塌,毁灭的光和热被桎梏在了掌心之中。

化为了晶莹剔透的结晶。

如此璀璨。

可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再去关注那一缕微不足道的光芒了,一切的视线,已经被那个身影所吸引。

再无法挪开。

冠戴国殇之冕,身披白衣,漆黑的长发自风中垂落。

裸露在外的手足之上,只有那些嵌入了血肉和灵魂之中的钢铁矩阵上无声的流淌着微光。而他身后,宛如庄严日轮无声的运转,便仿佛令天地为之回旋。

万象以此为轴,

于此,再度普照世间万物!

这便是天问之路的尽头。

死寂之中,槐诗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眺望着空洞的天穹和荒芜的大地,俯瞰着眼前的一切。

最后,告诉他们:

“吾乃,东君。”

在这一刻,这现境之外的地狱之中,所有人都看到了……

深渊里,升起了纯白的太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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