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348.王老师,救命!(端午节安康哦

大家伙围在门市部的柜台上喝着酒聊着天,徐横喝了酒聊他们在部队听说的一些传闻,只要不是机密性的东西他们都往外聊。

徐横嘴皮子也很溜,把大家伙逗得哈哈笑。

这让他很尽兴。

今天我才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他抿了口酒意犹未尽的看向王忆和祝真学说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不是,你们一个劲吃啥呢?”

王忆和祝真学捏着热乎的海螺壳吃蒜蓉粉丝。

漏勺好手艺,他往螺壳里放入的汤汁不是白水是白灼藤壶留下的汤,这家伙本来海螺壳带鲜味,加上藤壶汤那真是鲜他娘给鲜开门,鲜到家了!

润滑的粉丝吸收了藤壶汤水的鲜味,蒜蓉肉酱从中调味,这道菜真是棒极了。

王忆和祝真学低头刺溜刺溜的连吃带喝好不开心。

徐横赶紧拿走一个,他一仰头整个灌入大嘴里,祝真学见此连连摇头:“猪八戒吃人参果,暴殄天物了!”

“班副快点吃,这个可好吃了!”徐横将蒜蓉粉丝吃掉后对孙征南招呼道。

孙征南笑道:“它能有多好吃?”

然后他吃了一个又一个。

社员们并不馋这一嘴,因为他们闻见了海鲜的鲜味,他们对这味道敬谢不敏,觉得还是辣椒酱和豆腐乳更对胃口。

这些人用稻草秸秆一次蘸一点,然后抿一口酒就足够了,喝的很是起劲。

后面断断续续有人来,反正就是一点辣椒酱、两块豆腐乳,这前前后后得喝走了二十多个人。

王忆是服了。

人家这才是喝酒的人啊!

喝酒这种事很讲究氛围,大家伙围在一起其乐融融的聊着天喝着酒,不知不觉便会喝多。

王忆很享受这种氛围,不知不觉跟着喝多了。

雨势入夜更大了一点。

敲打着屋顶敲打着门前房后的树木枝叶,哗啦啦的声音很催人入梦。

这样社员们喝一杯酒醉醺醺的回家,上床之后立马就是一个好梦。

王忆喝多了酒便没去给王新国和杨文蓉等人上课,他让学员们今晚自习做题,自己晃晃悠悠的回了听涛居。

今晚有空闲,他打了个嗝回到22年。

这次他把张有信不久前刚送他的邮票给带上了。

邮票不少,能带到22年的也不少,得有十几张,于是他回到时空屋挑出来,挨个拍照片发给了袁辉。

既然来了22年,他准备去天涯岛上看看。

现在天涯岛的包装厂生产线应该已经投产了,他可以带点商品回82年。

这样他开着天涯一号从县里奔赴天涯岛。

22年这边好天气,晴空万里,星辰繁多。

岛上灯光大亮,他上岛之后有青年看见他,然后眨眨眼钻回了屋里。

这是邱大年通过残联雇佣的守岛人,王忆知道他们有社交恐惧症,便没有去找他们而是去找墩子。

墩子正在一间老屋门口抬头打量什么。

王忆找到他后说道:“你在看什么?看见美女了?”

墩子指着屋檐下说:“不是啊,老板,伱看看这是什么?”

王忆眯着眼睛看了看就看到一堆蜘蛛网和一个黄褐色燕子窝,就问道:“是燕窝吗?”

墩子高兴的一拍手说道:“对,是燕窝,老板我关注这东西好几天,现在是秋天了对吧?燕子要南飞了对吧?”

“对。”

“那这燕窝已经空一年了,它的主人今年没有飞回来,嗯,这窝燕子今年没回来应该是放弃这燕窝了,那我拿这燕窝去煲汤不算缺德吧?”

王忆仔细看看他。

是墩子能干出来的事。

他敷衍的说:“燕子不会觉得你这么做缺德,喝汤的人会。”

墩子问道:“啥意思啊?”

王忆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你喝完这汤以后记得来一首《春泥》,就是这一句——”

“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

墩子沉默的看着他,像是看一个傻逼。

王忆也同样感觉自己在看傻逼。

傻逼看傻逼。

最后还是墩子先开口说话,道:“老板你喝多了,我跟你说,喝酒对家庭不好。”

“我以前当保安时候有个同事,他就喜欢喝酒,有一天值夜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酒壶忘在家里了,就回家去拿,结果当晚因为打架斗殴进派出所,第二天就离婚了!”

王忆哈哈笑道:“墩子你怎么越来越傻了啊?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墩子叹了口气说:“老板,你真喝多了,脑子都转不动了!”

听到这话王忆一愣。

仔细一琢磨墩子刚才那事,突然就尴尬了:这小子刚才是给自己下套呢,自己竟然被墩子给套路了!

于是他便找补,说:“你脑子转的动你想要吃这燕子窝?这是土窝啊!”

墩子调整手电筒的亮度照上去,说道:“老板你真喝多了,你脑子不会转了!”

“你仔细想想啊,我都说了我已经观察这个燕子窝好些天了,它要是俺们东北那种泥土燕子窝,我观察它干啥呢?”

“我家里从小到大屋檐下都有燕子窝,我能不知道那燕子窝是草还有泥巴做成的是不能吃的?”

王忆赶紧搓搓眼睛看向屋顶那燕窝,吃惊的问道:“那那那,那这燕窝能吃啊?是金丝燕的燕窝啊?”

墩子说道:“你以为呢,我都说了我观察好几天了!”

王忆当场就郁闷了:“可燕窝不是白色的吗?这黄褐色的而且你看这外面疙疙瘩瘩的,这不是……”

“老板你见识不行啊。”墩子打断他的话,“天然燕窝不都是白色的,金丝燕分屋燕和洞燕两种——算了,你这会喝多了我不给你多说,说多了你也听不懂,我给你说简单点的。”

王忆一听这话尴尬的开始用脚趾头在鞋垫子上抠《金鳞岂是池中物》。

他以为墩子是小丑。

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墩子说道:“金丝燕还可以分为白燕和黄燕,白燕又叫官燕,它们的燕窝颜色比较白,但也带点黄。黄燕的燕窝颜色偏向于黄褐色,这都是自然现象!”

他用灯光照亮屋门上那小燕窝:“你仔细看它上面的线条,它上面确实缠绕了一些草叶白絮之类的东西,但看线条能看出来这就是能吃的燕窝啊!”

王忆说:“我、我确实喝多了……那啥你别在这里瞎研究了,嘿,这岛上怎么会有金丝燕来筑巢呢?这也太神奇了吧?”

他看向其他房屋,问道:“那你有没有去其他屋门上看看,是不是也有金丝燕筑巢留下燕窝啊?”

墩子说道:“老板你确实喝多了——我在这里看到了燕窝,能不去其他房屋里看看吗?也有!”

“你的天涯岛还真是个宝岛呢,应该是有一群金丝燕在这岛上住下了。”

王忆琢磨道:“那咱们可以弄点燕窝赚点钱?”

墩子说:“老板你要不然先去我房间睡一觉吗?你今晚怎么净说胡话?”

“老话说的好,燕子进家门、家宅吉运高,这有燕子来筑巢是好事,你咋能为了钱而去毁坏燕子窝呢?”

“我跟你说,俺们东北有个说法,就是谁坏燕子窝,以后会瞎眼睛……”

“去去去,我是纯粹开玩笑。”王忆说道,“我能是那种人吗?”

“行了,金丝燕的事以后再研究,我还没有听说过外岛有金丝燕呢。”

“今晚我过来有事,那个山顶的生产线开工了吧?先把现在生产出来的货品给我搬到船上去。”

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22年回到82年。

他竟然被自己一直鄙视的墩子给鄙视了!

直接没脸留在22年了。

墩子执行力没的说,没在乎晚上不方便搬运货物,直接去喊了几个聋哑工人拖着小拖车去运货了。

零食饮料化妆品,烟酒糖茶副食品,很快一大堆货物堆上了船舱。

墩子对王忆殷勤说:“老板你喝了酒最好别开船了,这违法啊!”

王忆说道:“我的船可以自动驾驶!”

他迅速的离开了,今晚被墩子鄙视的不成样子了。

这样他便告诫自己,真的不能喝酒,喝酒不光会毁坏家庭还会降低智商!

忙活着将这些商品转入时空屋里,王忆便回到82年美滋滋的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是9月9号。

天气放晴了。

此时天色还没有亮起,他睡饱之后穿上衣服出门,入目便是海水阴沉如墨。

天上残星寂寥,岛上风声飒飒,海上浪花哗哗。

老黄领着四个半大狗崽齐刷刷的伸了个懒腰跑到他身边,用狗头磨蹭他的小腿。

隔壁大灶已经灯火通明,漏勺和大迷糊开始忙活早饭了。

王忆轻轻的听着风声和浪花声,随意的看着大灶里弥漫出来的水汽和天上残留无几的星辰。

大灶前灯光昏昏,水汽雪白,跟浪花涌动一样,水汽从大灶门窗涌出,笼罩了灯泡,让光芒越发昏黄——热气包裹,这有种温暖的感觉。

王忆随意的打了半套太极拳,秋雨之后,山海之间空气一尘不染,打拳的时候吐故纳新,很快整个人就神清气爽了。

这半套拳打完,东边天海之间出现一抹光。

好似一瞬间一刹那,又似乎时光变慢了,反正王忆凝视着日出的光景,突然有点精神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红霞染透了海水,太阳升起来了,天地间的色彩明朗起来,整个世界都活跃起来。

远处海上陆续有大船的身影逐渐消失,阳光照亮大海照亮海岛,勾勒出岛上的山峦线。

东方的红云被海风吹动、连连变幻姿态,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幕剧。

好些海鸟从林子里飞起来、从峭壁悬崖之间钻出来,它们在太阳升起的一刹那开始巡视海面。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句老话,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看着日出、看着天地间焕然一新,王忆更是感觉心境晴明、吐气清爽。

王向红踏着晨晖吐着烟走上来。

他看到王忆后愣了愣,笑道:“王老师你今天怎么突然起这么早了?”

王忆说道:“昨晚喝了点酒睡得早,今天起得早出来看了个日出,然后我有点感悟,这大自然的景象太雄伟了,相比之下喝酒一点意思都没有。”

王向红听到他有这感悟便点点头:“是啊,那你准备戒酒了?”

“不戒啊。”

“那那那你有这感悟有球用呢?”

“就是有这么个感悟而已!”

王向红懒得搭理他了,翻楞白眼进去准备放他的广播。

再转过一天就是九月十号的教师节。

今天的广播就开始给教师节做预热,大喇叭里传出来的第一个广播新闻就是:

“……教书育人为国为民,从曾祖父廖寿图算起,廖友青同志一家5代人都是老师。而廖友青同志在祖父廖国华的耳濡目染下,从小便立下做‘一生吃粉笔灰’的教师的志愿。从1970年开始,廖友青同志在教育岗位上执着耕耘,为祖国四有建设、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默默的培养着人才……”

队里有人早起溜达着上山来了。

他们凑到大队委门口跟王向红商量:“支书,现在队里有录音机了,早上别放新闻了,放歌曲听吧。”

“对,放小秋老师的磁带,她磁带里有些歌可好听了。”

王向红眯着眼睛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烟灰,问道:“你们听新闻听够了吗?不愿意了解国家大事了?”

“嗯。”不知道是谁心直口快的说。

王向红抄起烟袋杆要打人。

而有社员反应快赶紧说:“不是不是,误会了,支书你这是大误会,是现在家家户户都有收音机了,我们晚上下了工回家就听新闻广播。”

“那啥,自从有了收音机,我不知道别人家里,反正我家里《新闻联播》一天没断下……”

旁边社员反应过来说道:“我家的也没断下,昨晚说啥来着?就是各地商业部门都在提供保障,现在国家要扩大工业品下乡工作。”

“是,还有新闻上说,去年有五百六十个县交售粮食超亿斤,八个县交售超五亿斤米……”

王忆站在校舍前面看热闹,他预感王向红要给社员们加强思想教育工作了。

这时候一艘船忽然急匆匆的开到了天涯岛的码头上,有人在码头声嘶力竭的喊:

“王老师!王老师!救命了啊!快救命啊!!!”

声音响亮,语调凄厉。

本来准备发飙的王向红听到这话后赶紧出门往山下的码头跑去,王忆跟着跑过去,看见了一艘机动船到来,船上是金兰岛的一个汉子。

码头处正有社员在收昨晚布置下的渔网,便问道:“黄三你吆喝什么?你着急忙慌怎么了?”

这时候王向红和王忆都跑来了,黄三调转船头叫道:“王老师你这里有没有解毒药啊!快快快拿解毒药啊!”

早起来掀石头找螃蟹的王状元好奇的跑上码头问道:“是谁吃耗子药了吗?我家里有阿托品……”

“是是是陈进涛,是陈进涛!”黄三慌张又焦急的叫道,“陈进涛吃盐卤了!他要吃盐卤自杀!”

王向红一听这话急眼了。

他顾不上问怎么回事,赶紧问王忆说道:“吃盐卤了用什么来当解药?阿托品能行吗?”

王忆这边同样急眼,而且他还麻爪了。

不是。

你们把我小王当什么人了?以为我还真是万能的全科医生?我这能治头疼感冒、发烧腹泻,这人体中毒的大事能让我办吗?

没有这个能力知道吧!

于是他赶紧说道:“有没有把人送医院啊?”

“这去县医院时间太长了,来不及。”黄三慌张的说,“只能来找你救命啊!”

王忆叫道:“那你们等我一下,我、我真是草了!”

本来他大清早的出来看日出看的心情愉悦,随后又看到王向红要给社员们上思想政治课,准备看热闹再看个心情双倍愉悦。

结果真是应了那句话。

你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突然之间就有这种生死大事发生了!

天涯岛上没有所谓的‘盐卤’,家家户户连农药都没有——这东西都在队集体仓库统一管理中。

所以王忆压根没准备有社员服毒的应急方案,他这边只有被海蜇蜇伤、被马蜂蜇伤这类外伤染毒的治疗药物。

这样他得先知道服用盐卤的治疗方法和特效药。

于是他快速回到听涛居——不用去22年了,他当时报名家庭医生课程的时候因为报的是全包班,这费用高,然后培训方送了他一个家庭医疗软件库。

这软件库里有大量电子资料,无需网络离线一样可以使用,所以他拿出装了软件库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后在疾病一栏输入了‘盐卤中毒’。

关键词检索功能立马启动。

他运气很好,出来的第一条就是‘盐卤中毒家庭急救’。

然后他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盐卤又叫苦卤、卤碱,是将海水或盐湖水制盐后残留于盐池内的母液蒸发冷却后析出氯化镁结晶,形成的卤块。这卤块溶于水后形成的就是卤水,其主要成分为氯化钠、氯化钾、氯化镁和氯化钙及硫酸镁和溴化镁等……

看到这里王忆当场就骂娘了。

我他么只想问问什么牌子的冰箱制冷效果好,你直接给我先来了个什么叫冰箱的名词释义!

于是他一目十行飞快往下看,这一看他明白了。

这软件真挺有用的,人家那个释义不是多余的,因为紧接着下面就有盐卤中毒的家庭应对方案。

而要理解这个应对方案就得清楚盐卤是什么、以及盐卤有什么作用。

他之前没怎么用过这软件,有点疾病都是去22年网上专家问诊,这次紧急情况下一用难免手忙脚乱。

不过好歹有用。

王忆昨晚从22年带了好些新包装的食品饮料进时空屋,这会进去拿了大包装的灭菌牛奶迅速回到码头。

好几个人呼啦啦的上了黄三的船,黄三回头说:“你们这么多人……”

“都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有人说道。

王状元也混入人群里:“是啊是啊。”

时间耽搁不得,黄三开船就走。

王向红没好气的对船上几人说道:“你们能帮上什么忙?你们就是想去看热闹!”

王状元争论道:“我、别看我小,我还是童子,童子尿能解毒的!”

王忆问黄三说道:“陈进涛是怎么获得盐卤的?你们队里有豆腐坊?”

跟上船的队里人立马说:“对,金兰岛上有个豆腐磨坊,其实就是陈家的,他们陈家会做海豆腐。”

王忆问道:“那他们豆腐坊里是不是有豆浆?”

同样是他们队里人说:“对啊,豆腐坊里怎么能没有豆浆?没有豆浆怎么做豆腐?”

他们回答了王忆的话,暗地里偷偷的瞅王向红,意思是你看看,我们这不是起作用了?

王向红瞪眼,他让自家社员气的无话可说。

王忆一听他们豆腐坊里有豆浆,心里顿时安定许多。

老话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盐卤本质上就是提取海水中的盐分后所剩下的海水母液,它和卤水一样都能让豆浆中的蛋白质和水分离并凝聚起来,再通过压榨的方法,制成豆腐块。

用化学的方式来讲,这海水母液里面大部分是氯化镁、少量的氯化钾,以及其他种种说不清的杂质。

可问题是氯化镁是没有毒的,那为什么喝下盐卤和卤水后会出人命?

原因在于盐卤和卤水里面都有大量无机盐成分,少量用来点豆腐没有危险,可大量服用后就相当于吃了大量的盐,还是人体不能吸收的盐,这会干扰到人体的正常新陈代谢。

所以说盐卤不是本身有毒,而是这东西一旦超量摄入人体,会通过破坏人体新陈代谢来影响健康进一步造成生命危险。

这样人一旦大量服用盐卤、卤水后怎么解决危险?

大量服用豆浆!

盐卤点豆浆成豆腐,它们在胃里会迅速跟豆浆中的蛋白质成分发生反应,这样就不会参与人体代谢了。

他这边刚松了口气,那边开船的黄三突然回头来了一句:“陈家的豆腐坊今年年初就停工了,已经不做豆腐了!”

“现在咱们外岛的豆子可不好买了,听说整个国家都出现了大豆短缺的问题呢!”

王向红点点头说:“前几天我买豆腐,结果一打听听说你们陈家豆腐坊不干了。”

“那豆腐坊不干了哪里来的盐卤?”队里人下意识的问。

王向红怒道:“都闭嘴,别瞎捣乱,陈家不做豆腐了可家里头有盐卤池,去盐卤池里找点老盐卤还不是简单事?”

黄三急忙说是。

这样他猛的反应过来,说道:“王老师你是想灌豆浆给涛救命?我草,我们队里没有豆浆了!”

王忆下意识的挠了挠下巴。

他小瞧劳动人民的智慧了,原来老百姓也知道喝下盐卤、卤水后赶紧喝豆浆能保命的操作。

不过有没有豆浆他不是特别在意,说道:“灌豆浆确实能救命,你们没有豆浆不要紧,我这里有其他的东西。”

牛奶!

牛奶中也有大量蛋白质,同样可以跟盐卤中的盐类进行结合反应。

渔船很快开到金兰岛,岛上乱糟糟的,好些人家围在了陈进涛家的院子里。

回学爹娘还有媳妇都在这里,三人比其他人还要慌张纷纷叫道:

“涛你干啥这么死心眼?就因为回学的事你要抵命吗?”

“上个月治安局的领导来不是把事情说开了吗?我们家不怨你了,我们家都跟大波一起收干货了。”

年轻的陈进波更是趴在了窗口上嚎啕大哭:“三哥你干啥呀!咱赶紧去医院去洗胃啊,你真是死心眼、你干嘛非要钻这牛角尖!”

“我都跟你说了,回学家里把这事放下了,回学家里都往前看了……”

陈进涛双手抱着肚子屈膝蜷缩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管不问。

一行人进门,黄三慌慌张张的说:“都让开都让开,王老师来了,王老师来了。”

人群急忙分开,回学爹赶忙上来拉住王忆叫苦:

“王老师快想想办法救涛吧,这事不是我们家里捣鼓的,我家里听你的劝解已经放下这事了,再说县里领导也来给我们做过思想工作了……”

“我还托人给涛传过话,就说以前的事那是以前了,大家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回学娘惶恐的说。

他们一家人很清楚,一旦陈进涛自杀身亡,那自家不管老的小的以后真是要背着口‘逼人换命’的黑锅过一辈子了。

王忆顾不上管他们,他推开人问道:“怎么都在外面?进去啊。”

“门窗都锁了!”有人叫道。

王向红当场骂了一句:“妈个逼的都是狗脑子吗?”

他抬脚将陈进涛家里的门给踹的晃荡。

但没有踹开门。

陈进波急忙说:“王支书没用,我三哥从里面用桌子抵住了门,我踹来着……”

王向红改成一拳砸碎窗户玻璃将反锁的窗户给拉开了。

盐卤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陈进涛还有清醒的意识,他麻木的说道:“王支书你们回去!跟你们没关系,我给回学抵命了……”

“草!”王向红又骂了一句,“都是狗脑子!”

王忆翻窗进去说道:“你抵命个屁,回学的事跟你没关系,你现在要自杀我看你是想逼死回学家里剩下的人!”

“你要是自杀,陈家能放得过回学家里?你们百姓生产队上下能放过他们一家?”

“光是咱外岛老百姓一人一句话,这唾沫星子就能把人家老小给淹死!”

他掏出牛奶撕开包装袋叫道:“赶紧给我喝下去,快点!”

外面人群里有人问道:“是豆浆吗?王老师真神了,他是从哪里捣鼓来的豆浆啊?”

又有人听到这话说:“那豆浆要煮开才能喝,没煮开的豆浆喝了会闹肚子……”

“都他娘这时候了你还关注闹肚子呢?”王向红气笑了。

王忆也觉得这说话人的大脑回路很清奇,你都得艾滋还怕什么梅毒啊。

他强硬的将牛奶塞给陈进涛,陈进涛要推开,喊道:“王老师……”

“快你妈喝,”王忆打断他的话怒吼道,“你别想一死了之,你不欠回学家里的你欠我的,我给你治腿还有其他的事,你还没给我交纳费用呢!”

陈进涛这种人责任感特别强烈,过分的强烈,强烈的变态。

那就得用责任感来激他。

王忆继续吼道:“我本来还想雇你给我干个活,你死了谁给我干活?快点快点,快把它喝下去,你以后得给我干活,我有事要委托你来负责!”

他把牛奶袋子开口塞进陈进涛嘴里。

陈进涛被他说的浑浑噩噩了,下意识就抱着包装袋喝了起来。

一袋子下去再来一袋子。

来来来,喝完这一袋,还有一袋,再喝完这一袋,还有三袋!

陈进涛很快遭不住了,说道:“啊、啊,王老师我喝不下去了……”

王忆将他推到床头说:“抠嗓子眼往外吐!快点!”

卤水点蛋白质液是很快的,它们会迅速进行结合。

于是陈进涛吐完了继续喝,喝不下去继续吐,王忆一口气把带来的二十多袋牛奶全给他灌下去了!

这样还不行。

他去把抵着门的桌椅卸开让陈进波等陈家人进来,指挥说:“赶紧把他送去县里,让医院给他洗胃,洗一下残留的盐卤。”

这么多牛奶先后灌下去吐出奶块来,他胃里的盐卤已经反应的差不多。

保险起见,还是得去医院。

王忆接受家庭医生医学技能培训最大的收获就是——生病了别百度也别迷信土方子、老偏方,而是要去医院!

但外面的社员们已经被他的操作给震慑住了。

他们觉得王忆这操作很果断、很专业,于是院子里头是赞不绝口,还有人长吁短叹:

“要是王老师早两年回来就好了,我外甥女喝老鼠药没救过来啊,要是当时有王老师,肯定能救回来。”

“涛真是命大,碰上了王老师,要不然咱去哪里找豆浆给他灌肚子?”

还有人问王忆:“王老师你能不能治狂犬病啊?”

王忆一听这话吓一跳:“谁得狂犬病了?!”

七八十年代中国农村确实遭受狂犬病威胁,这是死亡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恐怖传染病,它和艾滋病都是一旦得了就几乎无法治愈的疾病。

以至于到了22年国人依然对它们拥有巨大的恐惧心,在这种恐惧心理下催生出了两种新疾病:

恐艾症和恐狂症!

这百姓生产队的社员愁眉苦脸的说:“是我表弟得了,他去城里给人家干活摸了一条狂犬,现在得了狂犬病。”

“现在他已经很严重了,日日夜夜的学狗叫、跟狗一样爬,乱咬东西,还抬腿跟公狗一样撒尿……”

(本章完)

第350章 349.不是教师节的教师节(求一下月

王忆听到这里一脸懵逼。

这他娘是狂犬病?

这他娘是癔病吧!

他便对这社员说:“你跟你亲戚说别害怕,送市里医院去看看,记住要去精神科看这个毛病。”

社员惊喜的问道:“还能治吗?不是都说狂犬病治不了吗?送医院也是白搭吗?”

王忆没心思跟掰扯,挥挥手说:“狂犬病不能治,你表弟这个能治,伱们赶紧送他去市里医院就行了。”

这时候陈家的族老们来请王忆和王向红了,他们轮流跟王忆握手,无论如何要请两人去家里坐着歇息歇息。

王忆摆手道:“现在当务之急是送陈进涛去洗胃……”

“送去了,已经上船送过去了。”一名族老说道。

天涯岛来跟着看热闹的一个社员说:“二姥爷,你们这会倒是麻利了,刚才咋不赶紧把涛送去医院啊?”

他的二姥爷瞪了他一眼说:“你不懂别乱说,他刚喝下那么些盐卤,谁敢去刺激他?”

旁边的人解释道:“吃下盐卤,你要是一动不动,那活的时间还能长点,你要是乱动弹,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长。”

“你这话在我们队里说要挨打的。”王向红开玩笑的说道。

这汉子一愣,迅速反应过来赶紧道歉:“对不住,支书,我忘了你们队里的寿星爷……”

王向红摆摆手说道:“不至于,我们没有蛮横到不让人家说一句祖宗传下来的老话的地步,毕竟这是你们生产队,但在我们生产队可不能说这种话。”

王忆说道:“你们不去刺激陈进涛是对的,盐卤里面有大量的无机盐成分,它们会被胃肠道吸收参与进新陈代谢,这种情况下新陈代谢越慢越好。”

二姥爷说道:“王老师你有文化懂的多,我们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都知道误服了大量盐卤不能乱动,要让身边人赶紧去找豆浆灌肚子。”

“问题是我们豆腐坊里没有豆浆了,所以没人敢去动涛,都怕、咳咳,都怕摊上事。”

陈进涛已经服下了好些老盐卤,摆好去死的架势。

这种情况下外人去救他,反而容易好心办坏事。

如果陈进涛是在谁救治他过程中死掉了怎么办?

包括陈家人在内的百姓生产队的社员们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还是那句话,现在老百姓信奉的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种生活理念。

都不敢去意外生事。

比如陈家豆腐坊的掌柜陈道英看到陈进涛被送上船,他便喊了几个亲朋回家拎起铁锨锄头的要埋掉盐卤池。

陈进涛的事让他有些后怕,要是陈进涛真因为服用盐卤而死,到时候就算陈进涛的家里人不来找他问责,他也会感觉窝囊。

所以既然不打算做豆腐了,不如直接把盐卤池给埋掉,另一个他甚至还跟亲朋商量:“有没有要磨盘的?把我家磨盘也给搬走吧。”

跟着去陈家一个族老家里喝茶休息的王忆见此问道:“你们至于这样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陈道英说道:“啊?哦,我那啥,我那个不是怕事,我是以后不干磨豆腐了,起早贪黑的干不动了。”

“现在我儿子在市里找了个活计,他让我过去帮忙哩,我准备换行当了。”

他问其他人:“有没有要磨盘的?这是老磨盘,我家传三代了,磨豆子可好使了。”

“那也得有豆子可以磨,现在豆子比小麦稻米这些细粮还难买哩。”旁边的人哂笑道。

王忆想起上次做的咸菜炖豆腐。

天涯岛上可以弄个豆腐坊来提供豆腐,豆腐可是高蛋白的好食材。

于是他跟陈道英商量道:“陈大叔,你家要是真不准备要这个磨盘了,能不能给我们学校啊?”

陈道英问道:“你要在学校里磨豆腐?”

王忆点点头。

陈道英笑道:“行,那你让你们队里人给运回去吧,这家伙可是死沉死沉的,你们队里得多来几个人。”

“另外你看,咳咳,你们要做豆腐那也不能光用磨盘对不对?装豆腐的木抽屉,木桶,纱布,水勺,千斤顶,风箱等等吧,要做出豆腐需要全靠工具哩。”

然后他去推开自家偏房的大门,说:“我这里有,咳咳,这是我家传了三代的家伙什,王老师你看你需要吗?”

王忆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向他搞推销呢。

当然人家陈道英也不是针对他,这人埋掉盐卤池是为了避免以后出麻烦,处理石磨则是为了卖其他工具。

所以说,自古以来老百姓还是有智慧的。

王忆对王向红点点头,示意他可以买下这些工具。

王向红给他使了个眼色拉他到一边,小声问:“咱们能搞到黄豆?我看你那里没有弄过黄豆。”

王忆说道:“海关那边有的是黄豆,外国的黄豆。所以咱队里可以弄个豆腐坊,正好平日里供应咱们社员还有餐厅。”

这年头豆腐是好东西,价格不便宜。

特别是到了冬天老百姓家里缺少新鲜蔬菜,整个八十年代的冬天都是老三样的天下:大白菜,萝卜,土豆。

其中大白菜可以用来炖豆腐、萝卜可以炖豆腐,特别是做成冻豆腐后,用来炖菜更鲜美可口。

于是得到王忆的确认,王向红便去跟陈道英谈了谈价。

陈道英是真不想靠豆腐这行当来混饭吃了,所以他没想着靠手里的东西去赚多少钱。

加上王向红的面子大,他亲自去谈价,这样最后给了二十元钱,把一切家伙什都给买到了手。

这下子队里来看热闹的人派上用场了!

肩挑手拉,大家伙合力将磨盘给抬上了船,又把其他家伙什全给收拾了上去。

来的时候一群人,回去的时候一船货……

回程中王忆坐在船头往后看,感觉还挺可乐的。

王向红坐到了他身边,问道:“陈进涛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

王忆说道:“这个人很有意思,他的性格说难听点是死心眼,说好听点的话就是很负责任。”

“你看回学这件事,到底是否跟他有关系?我反正觉得这没有关系,但他的责任感很强,把这件事拉到自己身上了,看起来有点傻、有点死心眼。”

“可是我很欣赏这种人,他们要是用好了,能起大作用。”

富有责任感的人、讲原则的人,或者说死心眼的人,这也是人才。

王向红试探的问道:“要用在咱们生产队吗?”

王忆摇摇头:“不是,我是自己用,想让他帮我去维护、看护一些东西。你看他这人有责任感,那么维护工作肯定会做的很上心。”

王向红听他不是准备把陈进涛带到天涯岛上来便松了口气。

虽然他名义上不介意王忆为生产队引进人才,可实际上他跟队里的老辈人一样,挺不愿意引进外姓人进自家地盘进行定居。

这样他放下心来,跟王忆讨论起了磨豆腐的事。

外岛生产的豆腐叫海豆腐。

盐卤能点豆腐,那归根结底来说海水也能点豆腐。

因为海水其实就是盐卤+食盐+水,那么,直接把海水蒸发掉一些水分,剩下的就是盐卤+盐,再加入豆浆中,就相当于给豆腐加了盐。

做豆腐这活在外行人看起来神秘莫测——毕竟老话中说男人三大难,撑船打铁做豆腐。

实际上这活简单。

用磨盘耐心把豆子磨成豆浆和豆渣,豆浆煮了然后点卤再定型,这样就做出豆腐来了。

豆渣这东西可以给人吃也可以喂猪,这是喂猪的上好材料,外岛的豆渣会压成豆饼分给孩子吃,一般是舍不得拿来喂猪的。

王忆也没打算把豆渣拿出来喂猪,做个豆渣饼呀或者炸个豆渣丸子投喂给学生们不是更香?

船停码头,这会社员们已经上工了,码头上人多。

而人多力量大,他们将磨盘连同其他家伙什一起捣鼓上了山顶,运送进了大灶。

大灶空间大,现在里面就是三口大锅而已,还有的是空间,可以用来搁置磨盘。

另一个做豆腐也需要大铁锅,这样三口大锅的利用率就起来了。

王忆下午给张有信一封信,收信地址设置在了自己刚在十六铺码头买下的石库门处,然后假装这是发给同学帮忙买豆子的信件。

他已经跟麻六叮嘱过了,以后自己房子收到的任何东西都直接放入房间里好好保存起来,除了自己其他人不准碰。

当天傍晚队里又有妇女在下工后去砸藤壶给他送来。

这样王忆吃不了,就让漏勺做了触干,准备晒好后给22年的生产队大灶带过去,用来给羹汤提鲜。

味精和鸡精都是很厉害的提鲜剂,但跟触干这种东西不是一样滋味。

触干的鲜并没有更上一筹,它就是别有一番风味,这种风味可以赋予一道羹汤灵魂。

9月10号终于到来了。

这是王忆在82年经历的第一个教师节。

大清早的王向红打开广播喇叭,出来的新闻就跟教师节有关:

“国家领导人于昨天下午会见了全国优秀教师代表,向全国广大教师和教育工作者致以诚挚问候。领导们指出,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

“要深入贯彻落实领袖同志关于教育的重要论述,在全社会大力营造尊师重教的浓厚氛围,努力建设高素质专业化创新型教师队伍,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不断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

王向红放着广播习惯性出来吹风抽烟,而王忆则习惯性的溜达,于是他招招手把王忆叫过去聊了起来。

王忆本来以为是一场随便的扯淡。

结果王向红跟他一聊把他给吓到了:现在其实没有教师节!

没有法定的教师节!

他听到王向红这么说的时候还以为老支书在开玩笑,因为前两天他就跟教师们说了,今年的教师节有礼物,教师们很开心,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于是他赶紧拿话来套老支书,通过老支书的嘴巴他才知道,新中国成立后的教师节是5月1日!

51年的时候教育部和全国总工会共同商定,把国际劳动节作为中国教师节。

但由于这一天缺少教师的特点,执行的结果并不理想。

特别是57年以后,在错误思想影响下,教师不受重视,教师节便不复存在。

直到去年的1981年3月,民主促进会的领导干部们联名向首都提交了一份提案:建议确定全国教师节日期及活动内容案。

当时的提案指出,教师担负着培养四化建设人才的重任,应当享有崇高的社会地位。

到了今年4月,教育部和全国教育工会联合签发了“关于恢复‘教师节’的请示报告”,然后这件事算是正式提上了日程。

也是在这份请示报告中,教师节被定为了9月10号——

这里面还有一些曲折。

去年民主促进会提出了确立教师节的活动内容案后,《光明早报》的编辑部收到了一份读者来信,写信人署名“首都章连峰”,他提议将教师节设在每年的9月1日。

原因是每年九月一日全国学校在这一天开学,然后将这一天定为教师节并举行面向教师的庆祝活动,让学生更尊重教师,让各界人士更尊重教师,逐步达到全社会尊重教师的目的。

但是到了今年年初,津门地区的南开中学有教师为此致信《光明早报》,他们提议将教师节时间定为9月10日。

然后各家报纸联合举办了一个针对教师意见的征集活动,发现教师们绝大多数都赞成选9月10日为教师节。

原因是9月1号开学,到了10号差不多新学期就踏上正轨了,教师们有时间来参加庆祝活动。

后来国家和教育部便初步认证了这个日子,祝真学、祝晚安这些正经教师都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王忆提出今天庆祝教师节他们没有异议。

现在只是国家还没有对9月10日是教师节这件事进行立法确定,但社会各界已经认定了这个日子,以至于从昨天到今天,已经有全国各地的教育界人士举办活动了。

就比如广播中说的,国家领导人在昨天接见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教师代表,今天他们肯定就要在一起吃个饭了,这等于是官方定性了。

王忆听完王向红介绍后真是目瞪口呆。

他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还好错打错着这正好在82年,如果往前哪怕提前一年他对教师们说咱们9月10号过教师节,这也会引发教师们的疑惑。

王忆跟王向红聊了一阵分开,他回到听涛居后直接回了22年一趟,在公务员小区打开电脑上网查了查教师节的来龙去脉。

一切都跟王向红说的一样,王向红唯独不知道的是教师节正式被立法确认还要等到85年。

他浏览了相关信息后想回到82年,要关机的时候又想起王向红之前的一个嘱托,让他主持向袁隆平同志学习的活动。

于是他又上网搜了搜相关活动。

当时他还跟王向红讨论过关于海水稻的话题,这样他一起搜了搜。

这一搜他注意到一条信息:

1986年,南粤海洋大学研究员陈日胜在海边发现了第一株野生海水稻,申请了原农业部植物新品种专利,定名为“海稻86”,这被袁隆平院士评价为继杂交稻之后水稻行业的又一次重大革命性突破!

看到这条信息王忆顿时明白了王向红当时为何会觉得自己的话是在扯淡。

原来82年时候压根还没有海水稻这个物种被发现,所以不管报纸还是广播肯定也没有相关消息。

这导致了王向红不信服自己关于海水稻的说法。

他在心里理解了王向红的一些观念。

王向红这人特别爱看报纸、爱听广播,对国家大事、社会要闻了若指掌,所以他刚才那会能把共和国的教师节变迁一五一十的说给王忆听。

可是……

王忆回忆着他那天跟王向红开展的讨论,隐约的记起王向红说的一句话。

他说以前外岛的黄土公社就搞过海水稻培育工作。

因为黄土公社曾经发现过一些野生的海水稻,他们不是瞎搞,而是以这些海水稻为蓝本想培育出可以广泛种植的海水稻。

这样王忆便精神一振:

82年之前外岛就发现了野生的海水稻?

也就是说,不用非得等到86年才让海水稻出现在相关专家的视野中,在82年就可以做到这件事了。

要知道野生海水稻的发现,可是被袁院士直接称之为‘革命性突破’的事件!

王忆琢磨了一下。

或许可以组织外岛各生产队搜寻一下野生海水稻?一旦找到这种水稻传给专家组,那外岛可就扬名了。

这是一件好事,但他得好好研究怎么操作这件事,不能乱来,否则容易不小心把自己给架到火堆上去。

他打印了相关资料回到82年,早上吃扯面皮:

漏勺的拿手绝活。

这年头干面条珍贵,而给全体学生做手擀面这可耗费大力气了,所以漏勺就给学生扯面皮吃。

大迷糊揉面,然后他来扯出面皮下到锅里,还别说,面里头打上鸡蛋加上点油水,出来的面皮喷香且滑溜,比干面条要好吃的多。

以往早上吃面条都是配牛肉酱、辣椒酱或者豆腐乳这些东西,今天漏勺给王忆端出来一碗的螺酱。

辣螺酱!

之前的辣螺太多,漏勺拿来做了辣螺酱。

这个东西做起来简单,而且有辣螺的鲜美基础在,就算制作方法不怎么到位,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去。

一碗辣螺酱端出来,王忆舀了两勺拌进面皮里来了一口。

面皮爽滑,辣螺酱嫩滑,这真是绝配了!

辣螺的鲜味经过发酵后依然得以留存,另外发酵又让螺肉变得甘醇丰腴。

这酱没有用辣椒,可却在香中带着辣滋味,大清早的吃一口很是开胃。

王忆一碗面条拌着辣螺酱‘西里呼噜’的下入肚子里,饱餐之后还能感觉到它的鲜咸之味荡漾在唇齿间。

其他教师也赞叹辣螺酱拌面皮好味道,王忆便提议说:“中午头要不然继续吃这个?”

徐横说:“我没有意见,只要晚上有红烧肉有炖鸡吃就行啦。”

其他教师哈哈笑。

然后都在憧憬猪肉鸡肉这些美食。

上午正常上课。

王忆正琢磨着怎么给教师们送礼物,结果有人给他送来了礼物。

县治安局的快艇开了过来,王忆听说有人找自己去大队委办公室一看,看到了郭嘉。

郭嘉笑着跟他握手,说道:“王老师,节日快乐。”

王忆说道:“这教师节才八字刚有一撇,结果你们都知道了?”

郭嘉说道:“王老师我不瞒着你,其实我还真不知道现在有教师节这一说了,是我们庄局让我来给你送礼物我才知道的。”

王向红说道:“早就有教师节这一说了,51年就有了,不过今年是重新恢复教师节——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你不知道也正常。”

郭嘉说道:“我们庄局知道,因为庄局他可是把王老师这位好同志放在心里头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户口本那么大的皮本子,上面写着‘共和国公务持枪证’。

这是省公安厅下发的证件。

王忆看到这个证件后真是大为惊喜。

庄满仓是军队出身,这执行力就是强、工作效率就是高,这么快就给他把持枪证办下来了!

他急忙接过来打开看——

没想到这证件可是够大的,之前王忆以为这东西应该跟个驾照本那么大呢。

证件夹里面是一张硬纸壳,上面是他的照片、关于他的信息,除了基本信息还有‘级别信息’,是‘地区辅助执法人员’。

再就是枪支种类、枪号、子弹、审批人和审批单位。

其中枪支型号是一把五四式手枪,审批人是庄满仓、叶长安和省厅里的常久。

这是省里有人好办事了。

王忆估计肯定是庄满仓或者叶长安帮他往上传话了,又通过了常久的关系,给他特批下了这个证件。

地区辅助执法人员是外岛在五十年代开始的特殊工作,类似辅警。

因为翁洲岛屿多,散在岛屿上的村庄生产队多,治安局辐射范围不够、投射能力也不够。

而建国后一直到六十年代,外岛因为独特的地理环境还经常有特务分子活跃,所以就催生了发达的民兵体系和辅助执法人员制度。

王忆被庄满仓办成了一个辅助执法人员,相当于走关系成为一名辅警,然后以此为契机批下了持枪证。

郭嘉将一个牛皮纸包递给他:“家伙都在这里面,有二十发的法定弹药,你别用这个,庄局给你另外准备了五十发子弹,你要打枪就用这些子弹。”

听到这话王忆除了感叹庄满仓讲义气、够朋友,还感叹这年代枪械管制真是松弛。

他打开牛皮袋一看。

里面是个枪套和两个弹夹,另外就是黄澄澄的子弹。

他拿出枪套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崭新的黑家伙,枪柄带个五角星。

著名的大黑星!

王忆顿时爱不释手,这可是个狠家伙,带到22年后是可以镇住黑恶势力然后吃一辈子牢饭的。

王向红对此表示风轻云淡。

他这辈子打过的枪,真是比王忆操练的手艺活还要多!

所以他对这种小东西毫无兴趣,就连持枪证他都满不在乎。

王忆向他炫耀,他莫名其妙的看着王忆说:“这有啥?我也有啊。”

“你也有?”王忆当场愣住。

王向红点点头:“转业时候部队给我办的,因为我当时不只是回来干咱们生产队的干部,还是反奸队的队员。”

“反奸队全是转业的军官,不管转业到什么单位,都给配备了武器。”

王忆想想当时那个年代倒是理解。

一直到现在小学里男生还在流行‘抓特务’这一游戏呢。

郭嘉更没有感觉这有什么好稀罕的,他也是天天别着枪的人。

说句实话他压根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好神气的,他只觉得这东西挂在腰带上沉甸甸的。

把持枪证送到,郭嘉挥挥手便要踏上回程了。

王忆中午要款待教师们大吃大喝,于是想留下他好好吃一顿,郭嘉一听有酒有肉当场来了一句:

“我们有纪律,所以我今天中午不能多喝,我最多喝半斤,更多可就不行了,更多会耽误上班!”

王忆听完这句话后,当场就是愣了一会。

自己还是格局小了。

中午头这顿饭确实很丰盛,酒是五粮液、饮料是鲜榨的果汁——学生们采摘各种野果回来,都被王忆用榨汁机做成了果汁。

白露之后太阳不那么烈了,他们坐在老槐树的树荫下吃饭。

槐树叶被海风吹的来回摇曳,偶尔会有小小的树叶飘零下来。

打着旋就像是飘在空中那极小的船儿。

饭局热烈而轻松,王忆又给拍了大合影。

照片中祝晚安靠在孙征南身边和他笑的温柔满足,老爷子祝真学在举杯示意,杨文蓉伸手整理额间秀发以掩饰自己略略的羞涩。

徐横和郭嘉勾肩搭背,两人都是一手一个酒瓶子。

唯有秋渭水看着镜头露出比秋天艳阳更灿烂的笑容。

她始终在全心全意的关注着王忆。

王忆很满意这张抓拍,他想往后好多年,自己每当想到这一天都会很开心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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