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不亡于淮水,碎山体(6k)

说实话,自从第一次有人告诉温言,十三祖当年把河伯得罪惨了,让他不要靠近黄河,顺便最好也不要靠近其他水系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脑海中预演最坏的情况了。

在没得到解厄水官箓之前,最大的威胁是被溺死,因为血肉之躯,需要呼吸空气,在水中的话,对方什么都不用干,仅仅环境自带的伤害就溢出了。

后来得到的能力越来越多,他都会继续在闲得无聊的时候,继续预演一下。

这种情况,正好他就在脑海中预演过。

不止一个人这么告诉他的时候,他平常的时候,自然是能避开就避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避不开的情况,也得提前想吧,他想过的最典型的情况之一,便是被拖入黄河水系里,无法上岸,客场作战该怎么办,后面还请教过长辈。

想过很多,终于有一次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他一只手抖动灰布,尝试着让灰布变长,然后登岸,可是两侧的距离像是在不断拉远,越是想要靠近,就越是无法靠近,河中仿佛自成体系。

温言稍稍试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他没什么犹豫,他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定位,还有附近的地图,便立刻让灰布化作一条游鱼,带着他往下游。

他可不管是谁在影响着河道,他只想先遁为敬,身为当代烈阳,在黄河水系里,跟本地明显超出那些小水神几个档次水神天生不对付,还在对方的主场干架,他还没疯。

他不知道河伯复苏了没有,但现在这情况,哪怕河伯还没复苏,有东西发现他进了黄河,也会想方设法的把他拦在这里。

之前都有人跑到水君那煽风点火,温言可不信,没人跑到黄河来给他拉仇恨。

他就是当代烈阳的事情,对于该知道的人来说,肯定不算什么秘密。

这河岸既然上不去,他继续浪费时间,继续加大力量,也只是相当于喊“我在这”,他给烈阳部发了个信息之后,就开始往下游走。

这里的力量不可能是直接作用到他身上,对方能掌控的,也仅仅只是河道的势。

但对方再怎么掌握,也不可能阻挡这湍流不息的大势。

左右两岸上不去,但上下游肯定是可以的。

温言被灰布带着,在水中飞速穿梭,一路向南而去。

神州大地上,每到稍微平稳点的时代,治水就是必然会摆在统治者案头的大课题,耗费颇大,也一直是要管的。

到了现在,这毗邻的几大水系之间,就基本不存在完全独立的情况,支流、运河、灌溉渠等等,将水系之间构建成一个庞大且复杂的水网。

从两千多年前的鸿沟,再到后来的京杭,一直都有人工河。

温言跑路的极为果断,这条黄河支流里,阻拦他的势,的确对他往上游走或者下游走,毫无阻碍。

他飞速穿梭,暂时没看到什么东西在追他,可是那個阻碍他上岸的势却一直都在。

他飞速穿梭了十几分钟,终于感受到了势的变化,河水里开始有浪潮波动,水流开始了变化,撕扯翻滚,两岸变得越来越远,河面变得越来越宽。

可是无论再怎么变化,也依然无法改变一点,这河水还向着下游奔腾不息,这便是水神都无法更改的天地大势。

温言可不管对方怎么操作,他顺大势而行,哪怕河伯亲自出现,能当场打死他,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阻拦这种大势。

势的变化越来越大,他闷头前行,根本不理会,顺着这条支流一路南下,等到烈阳部的直升机都出现的时候,温言已经顺着支流,进入到了一条人工河。

哪怕进入了这里,江河大势还依然在,他周围的河水依然翻腾,河水在水面之下化作暗流,卷动着温言的身躯,似乎想要将他拉入水底,将他困死在这里。

这个时候,水势忽然一顿,一股浩大且锐利的意识出现了,仅仅只是像是看到了温言,温言就切身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如芒在背,整个后背都像是被刺到了一般,浑身不舒服。

水势在这一瞬间,便有了极大的变化,复杂且狂暴,河道之下的泥沙被卷起,化作了浑浊的泥流,粘稠且阻碍极大,水像是一只柔软的大手,将他包裹着,拖拽着,想让他逆向向回倒退。

感受到这一幕,温言立刻明白,他之前猜的没错,之前操控水势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河伯。

应该是河里的其他东西,可能是这条支流的小水神,具体点可能是什么妖物,或者水鬼之类的东西。

现在这个,可能才是河伯的手段。

温言憋了好半晌,都没用什么招摇的力量,现在立刻给灰布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灰布之上,红光一闪,立刻卷着温言的身躯,冲出了粘稠的泥浆水浪,如同脱缰的疯马,带着温言在水面上飞速窜行。

前后左右,浪潮奔涌,一浪接一浪。

而且这股力量还在持续增强,短短不到十秒钟,强度就开始翻了一倍。

这让温言想起,之前听说过,除了淮水之外,天下水系,没有一个地方,是只有一尊水神。

河伯的力量,延伸到支流里,应该是被大大削减了,现在这力量开始疯狂攀升,证明延续过来的力量开始逐渐增多,河伯在靠近。

算了算这个趋势,温言立刻放弃了硬刚的打算,他一只手拽着灰布,在水面上踏浪而行,如同被一艘大飞拖拽着冲浪。

冲出这一段人工河,进入到一个岔道之后,温言立刻一头扎进了水里。

当他进入这里的瞬间,他身上的一个祝福便被激活。

“不亡于淮水。”

身后的巨浪,已经化作了一只泥黄色的大手,裹挟着河底的泥沙,向着他抓来。

然而下一刻,被困在淮水水底那片空间的水君,骤然睁开眼睛,金光照亮了昏暗的水下空间,水君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狗东西,找茬吗?”

他都给温言套了一丝淮水真意,摆明了就是告诉其他人,这人我罩着的。

水系之外的家伙就算了,水君看温言吃点苦头,也能当乐子看,但现在这个,明显是水系的家伙,直接追杀温言,追杀到淮水地盘了,这不是打他脸吗?

这下水君没法忍了,这要是忍了,以后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敢骑在他头上拉屎。

水君伸出一只手,以温言身上那一丝淮水真意为引,伸手一抓。

下一刻,便见温言身后的水面,骤然一顿,如同一瞬间定格了下来,那一瞬间积攒的庞大水势,再次被松开之后,便化作一支肉眼不可见的大枪。

那大枪裹挟着霸道的气势,一枪冲出,逆流而上,直接冲入到人工河里,将那只占据半个人工河河面的泥黄大手绞碎,而后去势不减,顺着河道逆流而上。

一路冲上了上游的支流。

水面之下,一只一米多长的大鲤鱼,被大枪当场击中,眼睛里神采,当场消散,其妖魂直接给这水势所化的大枪绞碎,魂飞魄散。

而那大枪,干死了这条大鲤鱼之后,依然去势不减,顺着依附在大鲤鱼身上的力量,继续逆流而上,直接冲入到了黄河主干道里。

水面之下,骤然响起一声闷雷,平静的河面上,涌起一个巨大的水包,漫天水流炸开,化作的细雨和水雾,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那一瞬间,河床都惊鸿一现。

这之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再也没有什么力量来追杀温言了,水君也安静了下来。

温言看到了那种力量,忍不住挠了挠头,这就是“不亡于淮水”的意思嘛?

不是靠机制和特效,就是简单粗暴的,你到了淮水,我保你不死的意思?

想了想,倒是出乎意料的适合水君。

他从河里爬上岸,拿出手机看了看,他自己的私人手机已经报废,但是烈阳部发的手机,倒是出人意料的坚挺,到现在还能用。

他先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说了下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这里发生的事情。

等到说完之后,温言就问到了重点。

“部长,我问个事,你们那边派人去看了吧?”

“去了。”

“那我说的那个地方,能不能给挖掉?”

“你对神州这方面的实力有点误会。”

“很难啊?”

“你说的那几座小山,还不够一台巨型挖掘机半个月的工作量。”

“啊?”温言一惊,挖掘机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但是跟着,他就大为惊喜,这可太好了。

这狗东西,还以为如今这样就能活下来了?

想屁吃。

挖山根,毁地脉,碎山体。

前俩温言都做了,就剩下看起来最难的碎山体了。

搁到古代,那可能就得学愚公,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但放到这个时代,山鬼纯属吃了没文化的亏。

碎山体,除了费钱之外,就没别的难度了。

对于烈阳部来说,费钱都不是事,只当是增加一个工程,增加点就业了。

温言之前感受到山鬼做什么的时候,他就压根没想再多看山鬼一眼,他这是自寻死路。

不用放到几千年前,放到一百年前,这项工程都是基本不太可能的事情。

可放到现在,这都不算是什么需要上头牵头的大工程,本地一个大开发商,只要拿到了批文,都能搞定这种工程。

温言虽然不太了解挖掘机进化到什么地步了,可他是真见过有开发商为了盖楼,直接把一座山头给平了,当时他就在想,这得多大的土方量,好多钱。

正因为见过,他早就知道,这种工程,都不用问烈阳部,也能确定肯定是可行的,最大的问题也仅仅只是要先修一段路。

不过这也不需要按照高速公路的标准来修,修一条普通的土路,夯实了就能用。

温言本来还以为工程量会不小,可能真的要山鬼过了年了。

没想到,他太低估了神州在这方面的实力。

“部长,新历年之前,能搞完吗?”

“怎么?还有什么讲究吗?”总部长这话问得很认真,他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性问题。

“倒是没太大讲究,只是我之前还说,让他过不了新历年,让他过了年,就算他喜丧。”

“……”

总部长好半晌没接上这个话,温言这脑回路,谁能想到。

“今天就会开始修一个临时的路,两个小时之内,就会有大型器械到场。”

“那就好,那总部长您看着办吧,我先去见一下水君,不当面感谢一下不太合适。”

挂了电话,温言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再给风遥打了个电话,让风遥给安排一下,送点水君特供酒到水君这里。

他拿出玉佩,放出来童姒和冯伟,借道冥途,来到水君家附近,进入到水中去见水君。

水君一直没休息,刚才出手了一次之后,就一直等着,看看温言会不会来,没想到温言来这么快。

温言落到水底,正了一下衣冠,一脸严肃的揖手长拜。

“多谢水君仗义相救。”

水君撇了撇嘴,被温言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弄的有些别扭。

“我可不是救你,是有人闯入我的地盘,我要是装作看不见,我以后都抬不起头来。”

“是是是,我明白,所以,谢水君相救,我急着来,本来还想带点好酒的,可惜来不及了,过两天给水君送来润润口。”

水君砸吧了下嘴,什么也没说。

习惯了温言送的酒后,他嘴巴的确被养刁了。

由俭入奢易,在水君这得到了深刻的印证。

“你怎么招惹到那边的家伙的?”

“去收拾了一下山鬼,出来的时候,从地下河出来的,一出来就到了黄河支流里。”温言简单的说了一下大概。

水君听完之后,回过来点味儿了,哈哈大笑。

“又是陈年旧怨,看来当年十三把隔壁水系里的人也得罪完了,你可小心点,别被打死了。”

温言干笑一声,他想说十三祖的恩怨,跟他没特别大关系,都这么多年了。

但很显然,水君都认为黄河水系里的水神要打死他,非常正常。

也就是淮水独尊水君,否则的话,当初温言靠近淮水的时候,保准有一堆淮水的小水神,要把他打死,拿他的头去拍水君马屁。

跟水君在水底扯了俩小时,从酒扯到了肉,把水君的馋虫勾起来了之后,温言答应下次来的时候,再给送点烤肉。

从水底出来,温言都没急着回家,立刻杀了个回马枪,杀到了中原郡。

这一次过冥途,出来的时候,就再也看不到那片似乎天地都破碎的群山了,很正常的出现在了王家坳。

烈阳部的人已经到场,压路机也到场了,顺着这里本来就修好的路,一条临时的土路,延伸了出去,好几台挖掘机,在一起工作,效率极高。

山上还有拿着各种仪器做测量,准备方案,力求能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效率达到最高。

温言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哪怕他从村里进山,找到那几座围成一个半圆的山时,这里也已经有人到了,也在做测量。

还有人拿着温言看不懂的仪器,贴在山上,一遍看着电脑上显示出来的山体结构图,商量着怎么安排爆破点。

温言没去打扰这些人,也没开口说话,只是进来的时候确认了一下身份,就自己在这瞎转悠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座山,也找到了那座山洞的入口,已经坍塌。

他爬到山巅,坐在山头上,拍了拍脚下的山头,点了根烟,插在山头上。

“来,尝尝吧,我替伱尝了一口,以后连这种东西都没有了。”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感受着这里气韵变化,山鬼彻底融入山里,又被夺了秘境,废了称号,现在除了所谓的不死,其实什么都干不了。

一切都像是重头再来。

“你被封印的时候,试了很多次类似的事情吧?

那你应该没考虑过,你会被挖了山根,毁了地脉吗?

你是不是也没想到过,王老爷子会如此果断的,借你的力量,主动帮你化解封印吗?

你就不想知道一下,当初是谁请我来这里的吗?

实话告诉你吧,应该就是王老爷子请我来的。

封印里的,只是曾经的一部分王老爷子而已。

你这瓜皮可能都无法理解。

你应该能感受到外面那些在你眼中的普通人吧?

他们就是来送你彻底完蛋的人。

你是不是压根就不在意他们?”

温言坐在山头,看着插在地上的那支烟,散发着青烟,飘散而去,很显然山鬼不领情,不喜欢他先尝过的东西。

“真是不识抬举,给你,你还不要。

既然如此,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年纪大,来历久远,可能没听过愚公移山的故事吧?”

温言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按照搜出来的故事,给山鬼讲了一遍。

“听出来什么了吗?

你是不是以为,我也要跟你玩一手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你想多了,我是怕你太没见识,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

我好心先给你讲讲,现在要发生的就是现代版本的移山。

应该会很快,可能会快到让你过不了喜丧的地步。

听明白了吗?

现在你可以开始害怕了。”

温言感受着山体的气韵变化,咧着嘴笑出了声。

懂得恐惧就好,不然的话,就山鬼这见识,恐怕他还不把现在这里汇聚的普通人当回事,也根本不知道,真正送他去死的人,就是那些他不会低头看一眼的普通人。

坐在山顶,温言看着下面忙碌的人,再遥遥望向远处,已经有挖掘机,再顺着山坳,向这边推进。

“趁着你还没死,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一下。

之前你震塌了这里所有的通道,逼着我下地下河。

而我从地下河出去,找到的唯一一个连通外界河流的出口,就是黄河的支流。

我一出去,就被人针对。

我开始还以为是河伯,毕竟我师门长辈跟河伯有过节。

到了后面出现的,应该才是河伯的力量。

我就在想,既然开始的时候,不是河伯,那针对我的人,可能连我的面都没见到。

他为什么要在我刚跨入其中的时候,就立刻针对我?

他一副要把我拖到力竭,溺死在河里的架势,明显是奔着杀人去的。

我又想到,你都看着我走了,还要再放一句狠话。

我就猜,你应该早就知道,我落入地下河,只有俩结果。

要么被困死在地下河里,要么找到了出口,也会立刻被人针对。

对吧?”

温言感受着山体气韵的变化,山鬼还在恐惧,别的都感觉不出来了。

“你不说也无所谓了,后面我会自己验证。

只要有了怀疑对象,就已经足够了。

我最近看书不少,在其中一本书里看到了一个前辈的观点。

天地万物,最具有渗透性的东西,便是最常见的气和水。

这万事万物,任何地方,都有这两样东西的存在。

便是最干旱的沙漠里,都一样有这两样东西。

被你提醒了,我就想到了这个观点。

能渗透到你的封印里的,可能也只能以这俩东西为媒介。

我之前在黄河支流,逃过追杀,是借了水神都无法左右的大势。

我猜,渗透到你的封印里的力量,是不是也是借了这种大势?”

温言感受着山鬼的气韵,除了恐惧之外,已经感受不到别的,他叹了口气,站起身。

“好了,现在你可以慢慢的感受一下临死前的恐惧了,你终归还是到轮不上喜丧了。”

温言也不管山鬼能不能听懂,他转身下山。

三天之后,温言站在远处的山头上,面前摆着一堆器械。

中原郡的部长亲自到场,看着前方那座有点像一只手的几座小山头,然后对温言示意。

“这边已经确认了三遍,一切都准备好了,你要不要来试试?”

“合适吗?”

“没事,来吧。”

温言这下忍不住了,他赶紧找了旁边的专家请教了一下。

然后他来到指挥台前。

“按照原定计划,准备起爆,十秒钟倒计时。

十、九……三、两、幺。

起爆。”

随着温言一声令下,就见远处的几座小山上,一连串非常有节奏的爆炸声响起。

那山体都像是一浪一浪的膨胀起来了一点,膨胀之后,便开始不断的崩碎塌陷。

温言眼睁睁的看着一座小山,内部还有不少是石头质地的小山,就这么被炸碎了,心情大好。

他看了看旁边的中原郡部长,随口问了句。

“这些被炸碎的东西运到哪?”

“找个地方填了,做材料了。”

“唔,烈阳部的传统,不是海葬吗?”

“???”

(本章完)

第387章 加码,公告(5k)

中原郡的部长跟温言打交道不多,但是听说温言好多次了。

如今看着温言一脸认真,很是疑惑的样子,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以前有传言,温言连蔡黑子都敢喷了,还能把蔡黑子喷到无语。

中原郡部长眼中都闪过一丝茫然,望向远处刚刚被爆破的几座小山,他现在就挺无语的。

这么大的土方量,这不叫海葬。

这叫填海。

从这里到最近的海岸线,直线距离都有六七百公里,要是走公路的话,起码得七八百公里。

而且最近的海岸线,也未必适合随便倾倒这些东西。

别说这么大的东西了,就算是骨灰,按照规定,都只有一些海域可以撒。

但看温言问的认真,中原郡部长想了想,也觉得温言说得挺有道理。

这的确是最保险的。

这座山给炸碎了,全部运到海里,的确是最彻底,最万无一失的方法。

按照目前烈阳部里储存的,从古至今的所有资料,还有一直以来真正实验的结果,海陆在神秘领域,是分的特别清楚,界限分明。

烈阳部之前处理过一个典型的案子,有一对夫妻阿飘,是在三十多年前死在海边的。

其中一个被烧死在沙滩上,一个被溺死在海里,就这么十几米,甚至是几米的距离,他们怨气不散,执念深重,化作阿飘之后,却还是看不到彼此,也感应不到彼此。

后来十年前,一位青城的一位道长,下山游历,路过那里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那时候他们距离彼此仅仅只有几米的距离。

确认了这俩阿飘执念深重,最大的执念是见到彼此,其后才是找仇人报仇。

而他们的仇人,也确定了,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得癌症死了,到死都没敢去大医院,因为怕抽血、过身份什么的之后,被发现他跟以前的命案有关。

那位青城的道长,便想超度了这俩阿飘,或者让他们见一面,化解执念,可惜,试了很多种方法都不行。

最后硬生生等到了七夕,跟烈阳部的人沟通了之后,确认了没有危险,才请了一些小学生来代替喜鹊,给他们搭了鹊桥,才让他们见了一面,化解了执念,最后手牵手消失不见。

而这事,到了现在,已经莫名发展成当地的特色习俗。

因为当时有个搭鹊桥的学生,后面出了一次车祸,车被前后夹击,车长都缩减了一半,车上四個人,三个当场死亡,唯独那个小学生,只是受了惊吓,完好无损。

这事被传得神乎其神,关键是,烈阳部也跟青城的道长确认了,就是那夫妻俩消散的时候,感念这些小学生替他们搭鹊桥,把自己的力量、执念、魂体等一切,都化作了祝福。

这是当地民众自发形成的新习俗,每年七夕,去海边搭鹊桥。

后来发现这事的确是有正面意义,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也就只有当地的烈阳部每年关注一下,没有刻意去阻止。

当然,这事件里,最典型的因素,还是关海陆界限分明。

魂体都是如此,一座山,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完全归属于陆地的东西,被扔到海里,那的确是真的字面意思上的永世不得超生。

尤其是再考虑到现在的大环境是全球变暖,海平面上涨……

温言眼看中原郡部长久久不说话,有些遗憾。

想想也是,走水运的话,不太合适,也不保险,只能走陆运。

这运费恐怕得上天。

“要不,到时候挖出来里面核心的部分,或者深入底部的部分,扔到海里。

剩下的部分,要是合适的话,拿去铺路吧。

这样总可以了吧?”

中原郡部长轻吸一口气,好家伙,可真狠啊。

他还琢磨着填海的事,到底有没有可行性,毕竟这次的事,可不算是他们中原郡自己的任务,他的确没必要担心经费的事情。

这个问题,中原郡部长还没琢磨透呢,温言就又加码了。

这是相当于分尸,分别镇压在海陆。

这比直接去填海还要狠点。

得了,这下就算是星球爆炸,这座山也别想再有什么生机了。

不过这个提议,的确省钱了不少。

拿去铺路的材料,还能卖钱,回回血。

既然要铺路,自然就要考虑成本,就近最好,那当然是给中原郡自己铺了。

因为有优先级任务在,铺路的目的就不是铺路,所以,还能从上面要点经费下来。

完美。

“行,就这么办。”中原郡部长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立刻风风火火的开始打电话,安排任务。

他这边刚刚安排了任务,让人做前期准备和规划,就见温言又凑了上来。

“还有什么想法?”

“铺路的话,是不是得铺到人流量,车流量大的地方,最好给压在十字路口?”

“……”中原郡部长叹了口气:“这事你放心吧,这是优先级很高的任务。”

“好吧,那没我事了,我就先走了。”

温言也不继续待在这里了,在确认了爆破场地,没有尚未引爆的爆破点,山体也不存在大风险的时候,温言就来到原本几座小山所在的地方,转了一圈。

确认山体的气韵,都被炸碎了,再也感应不到山鬼的存在了,温言还是不放心,又一步跨出,一步便是数十米的距离,飞速在这片山里转了俩小时。

转了一圈之后,确认了没有什么问题,温言就把上次的裂缝山,也给加入到爆破名单里,交给了中原郡部长。

剩下的事情,就没他什么事了,烈阳部里有标准流程,便是运送材料的车,都是有实时定位的,所有操作,都是全程视频记录,严格得很。

但凡有实力接下这些工程的人,心里也都有数,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心里没数的人,全部都变成了后来者的前车之鉴。

温言借道冥途,到了大路口的时候,蹲在拓展开的大路口边缘。

这里已经慢慢从丁字路口,变向十字路口,十字路口这拓展开的路,也已经有两米多了,可以非常确定了。

温言走上前,在能看到的路的尽头,侧耳倾听,水流声已经非常清晰,无形的界限也开始逐渐削减。

温言转身离开,瞬间,便进入了迷失状态,周围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荒野,没有任何参照物。

看来只要进入这条路,哪怕这条路现在只有几米,也依然是遵循冥途的规则,不能走回头路。

温言实验结束,准备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他的迷失状态结束了,依然能看到脚下的路。

连续试了几次,温言就确定,踏上这条路,的确不能走回头路是没错,但是却有了一个新选择。

他可以继续顺着这条新路往前走。

温言转身,闭上眼睛,从大路口走了上来。

回到家,又留了童姒和冯伟吃了顿便饭,温言才开始休息。

肝帝效果带来的精力消耗削减,的确很好用,可时间长了,或者精力大量消耗,他一样会感觉到疲惫。

随着温言开始了休息,另一边,烈阳部才正在开始忙碌。

在确保达到最高效率的前提下,挖掘机的数量被拉满,运输车也是按照挖掘机的效率拉满。

一辆辆拉着土石的卡车,顺着新修的土路,上了公路,不断的奔驰向几个方向。

第二天一大早,一些合适的材料,就已经开始被送到了工地上,准备铺路。

除了少数人之外,中间操作的工人,都不知道那些石头,可能曾经就是山鬼的一部分。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沙雕监理没事了挂个记录仪在那看,简直有病。

可这种念头最多也就是想一下,或者下班了之后一起吃饭喝酒吐槽两句。

没人在意这些事,他们只在意这个工程的工资能不能按时发,说好的奖金能不能给。

当一个庞大的机器运转起来的时候,裹挟的庞大气运,就不是什么异类能阻挡的。

黄河很安静,一如既往,什么异样都没有。

哦,有个异样的事,有个钓鱼佬钓到了一条一百多斤的大鲤鱼,然后没忍住,发了朋友圈装逼,又迷路了几个小时。

最后还是烈阳部的好心人搭救,才让他从迷路状态恢复了正常。

那条一百多斤的大鲤鱼也被没收了,因为按照当地的规定,他去钓鱼的水域,其实是禁钓的,不仅仅是禁渔期禁钓,尤其是到了冬天,还得安排人巡河,每年都会有钓鱼佬脚滑,落到河里,屡禁不止。

毕竟中原郡不像东北,在东北,有些地方,到了深冬时节,冰面上开车都没事,中原郡不行,有些岸边的冰,看起来厚,踩上去没事,可弄不好人就掉河里了。

这条很明显不正常的大鲤鱼,被烈阳部带走,火速安排了专业人士给做检查。

大鲤鱼的身体完好无损,解剖之后,脏器也是完好,哪怕到现在,依然是活性很高,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

经过部里的专家确认,是忽然暴毙而亡,大概率是被某种力量,在一瞬间碾碎了意识,湮灭了妖魂。

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基本可以断定,是水君出手那一下的力量。

而现在网上,都还有黄河河面忽然炸开,水花四溅,让两岸都像是忽然下雨了似的视频。

这东西根本隐藏不住,两岸大片的泥点子,到现在还在呢。

结论很快传到了总部长这里,总部长看了看报告,立刻拿起电话,给老天师打了过去。

他把报告的事情,还有之前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下,然后他冷笑一声。

“诸水系里,最傲的是水君,最不老实的就是黄河里的这位。

淮水此前多有泛滥,但那是水君摆烂,根本什么都不管。

这位虽然桀骜不驯,可也拉不下脸去欺负普通人。

黄河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这次的事,就有极大的可能,跟黄河里的某位有关系。”

老天师听着电话里的事情,眉头微蹙。

“古之敕封的水神,同一条河里,都有不止一位,总是有道理的。

除了淮水,只有个别小支流有小水神之外,尊神之位,敕封了也无人敢应。

别的地方,历来都是如此。”

总部长被提醒了一下,稍稍一琢磨,想起来他之前看过的一个烈阳部成员的论文观点。

古往今来,神州各地的风俗、信仰、神系,都是乱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有一个整体的整合。

诸多神系,诸多神祇之间的职能,错综复杂,相互交叠。

有时候,又会额外的给加新的职能,比如这财神,其实就有好几位。

水神也是如此,便是水神自己,都默认了一条河里,会有很多个水神的存在。

除了例如水君这种极个别情况之外,剩下的都是不可能做大到一人掌控一整条大江大河的情况出现。

一代又一代的加码,到了如今,便变得特别复杂,特别混乱,根本没法完全理清楚。

还有,有些朝代,还特别喜欢给已经敕封的神祇加封号,加职能。

一个大佬,好多个封号,好多个职能,宝诰完全不一样,也都是正常情况。

这种情况下,非专业人士,想要彻底弄明白,那是挺麻烦的。

总部长自己,都没那么多时间,去深入研究这些,但他也知道,黄河上下游,官封民信的水神,有好几个。

他明白老天师的意思,黄河的事情,牵扯太大,就跟淮水一样,没到非常有必要的时候,他们不会采取极端手段。

但不采取极端手段,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要做点什么,从内部入手,远好过从外部介入。

“老天师,这一届的罗天大醮的位置,可以定了吧。”

“可以了。”

“好,有劳老天师了。”

“分内之事。”

第二天,烈阳部内部,就悄悄多出来一个案子的公告。

一位黄河水妖,以妖法迷惑人,窃取了一尊水神之位,又在一条黄河支流里,袭击正在执行任务的烈阳部专家,被当场击毙,特发此公告表示,剥夺此水妖的诸多权利,相关人等,望早日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一个月之后,拒不自首者,一律列为邪祀。

这公告是标准模版,没什么特别的,以往烈阳部也发过很多。

大家也知道,前两天黄河水面炸开的事情。

也有人能知道,同一天,黄河里有一条一百多斤的大鲤鱼被带上岸了。

这些事情很容易联系到一起,但没人特别在意。

毕竟,水妖已经死了。

类似的事情,每年其实都有,妖类有优待,但犯了事,照样被重拳出击。

有些异类踩不了缝纫机,也得去撕鱿鱼,总有能干的事情。

当天,黄河里就有俩小妖在一个平缓的水湾汇聚。

水里一头大鲤鱼,瞪大着眼睛,语气里都带着点焦躁。

“我正好有事找你。”

河岸上,一只金钱豹,耷拉着耳朵,一脸的不高兴。

“我还要找你呢。”

金钱豹鼓了鼓腮帮子,吐出来一部套着密封袋的手机。

它坐在地上,伸出爪子,灵活的点着手机屏幕,调出来一份公告。

“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要找你说的就是这件事,这家伙是我远亲,后来傍上大腿了。

成了我们这一类里最出息的一个,我也去找他聊过,想要混点好处。

我哪想到它胆子比你的都大,竟然还袭击烈阳部的专家。

它肯定是奔着杀人去的,不然的话,烈阳部不会发这个公告。

我想找你问问,这会不会连累到我?”

“首先,我胆子一点都不大!”金钱豹焦躁的扒拉着地面,呲着牙:“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要乱学词,我叫豹,不意味着我胆大包天!”

“可是,人都说豹子胆啊,我偷偷学的时候,听过好多次了,经常在岸边看到钓鱼的人说。”

“我去伱大爷的,说正事,这怎么回事!不说清楚的话,我今天就去举报你!”金钱豹有些抓狂。

“真跟我没关系,这个东西烈阳部是经常发吗?我只是担心,我当初收了我这远亲点好处,会不会被打为同伙。”

“你懂个屁啊,这就是烈阳部在埋坑呢,埋坑你懂吗?”

“不懂。”

“意思就是你要是有关系,一个月以内没去自首,你就是邪祀了,以后烈阳部只要抓到任何线索或者证据,收拾你的时候,就是按照邪祀的标准来了!可以当场击毙,不需要审讯!”

河里的大鲤鱼,一下子张大了嘴巴。

“那……那……那我自首去吧。”

“你跟着干了什么?”

“我……我真没干什么啊,我就是收了点好处。

我还想成水神呢,南武郡有妖被封水神的事,你没听说过吗?

上次有个人落水,还是我去救的,那人现在还每个月都来给我送馍馍,可好吃了。”

“收的什么好处?”

大鲤鱼张口一吐,吐出来一块金疙瘩。

“就这个,他说这东西比钱好使。”

“没了?”

“没了。”

“这个东西我带走了,我帮你悄悄送到烈阳部。”

“谢谢了啊,下次我再收到馍馍,我给你留一半,真的好吃。”

金钱豹叼起金疙瘩,腮帮子一鼓,金疙瘩便消失不见。

“最近记得低调点,老老实实的,不要乱跑!”

“哦哦……”大鲤鱼连连应声。

金钱豹叼起手机,飞速钻入林中消失不见。

一路在林中蹿了十分钟之后,它在林中找到了一辆车,车边还有人在警戒。

金钱豹放下手机,先将金疙瘩吐了出来。

“领导,我这录音了,您听听,我这个兄弟,应该是不知情,也没参与的,他交出来一个东西,说是那恶妖送他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