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夭寿了,闹水猴子了!

虽仪架尚远。

但奇相在言语中已然倾注了大量的法力。

如此,声如雷震。

不光张珂得以听闻,整个江汉区域上至神灵,下至凡俗,哪怕是山间野兽,也能闻其声,至于听不听得懂,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同样,也因为这一声吆喝,暗中不知吸引来了多少的注目跟窥探。

盖因之前那多次的世界晋升之举,此间副本虽仍独立于外,甚至还在与九州连接的渠道上被新增了几把锁,但其中的环境却得到了大量外来之力的滋补。

如果说,先前的封神副本仅仅只是一座并不那么宽敞的湖泊的话。

当下,虽仍比不得云梦泽这样的庞然大物,但次一等的大湖却已然位格相差无几。

水深,环境复杂,自然能养得起大鱼。

但凡经历过这场混战,还没身死的存在,其本体大多都停下了手头的事务,将目光倾注于此。

而作为此间一切变动的中心,张珂的一举一动显然都牵动着无数人。

只不过,碍于这位那小心眼的性格,关系亲近的懒得落这份埋怨,而关系疏离的更不想触这个霉头。

至于那些个早已消亡的存在,在这片天地中,存在的虽然是它们过去的影像,但借此涨潮之机,也得以炼假成真,虽比不得从前,但也好歹不弱于他人。

但这部分,便从十万大山那会儿断绝了对张珂的关注。

没法,这后世来的小蛮子,张口九黎,闭口蚩尤,能拿着自己老师的恶称作口头禅,怎么看也不像心情好的模样,没必要去触这个霉头。

谁来惹的,谁平了就是。

只希望他是真为了九黎旧事而怒,不再借题发挥,大动干戈。

所以,东海也好,一路上的三光也罢,乃至方才的洞庭之乱,除了当事人之外,也吸引不了多少的关注。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奇相这老东西,作为铁杆的大商支持者,他眼巴巴的贴上去,又恭贺,又送礼的,谁还看不清这老货心里那点小九九。

礼物是其次,关键是目的。

当前的商周天地,已然形成了一个较为平衡的局面,商王忙于东征西讨,朝歌底蕴江河日下;而西岐磨刀霍霍,暗中积攒实力勾连诸侯。

神灵也好,人族也罢,都在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向双方的阵营之中进行押注,准备加速点燃这个炸药桶。

而就在这么一个关键节点,若是再插入这么一条大鱼进来。

变数难料!

【额外礼物已送达,你触发了新的彩蛋:王争!

王争:唯一彩蛋,副本主线变动前置任务

前置奖励:长江河伯~奇相得友谊,水脉异宝7,河伯珍藏64箱:金银玉器,珠宝玩物,水脉灵韵,水族奇珍.

接取奖励:???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违逆天数,霍乱之道,恐(你小子给我悠着点,商周更替要乱了,我直接把这边的天地打包大商给你送后世去!)】

啊,这.

张珂看着视网膜上一阵错乱之后浮现出来的提示,心中略显尴尬。

虽然不知道,天庭是怎么插入到游戏的提示界面的,但很显然自家的那些长者们估计都有点急眼了。

也是,商亡,周替。

人王降格,恰是天庭兴盛,接过权柄的开端。

虽然之后,因集结而来的外域联军,使得很长一段时间内,天庭对九州的掌控权都降到了一个冰点。

但不得不承认,天庭的存在,确实比单纯的人王治世,在结果上看要好得多。

抛开瑶池那一众帝君,仙真之外,偌大的天庭,整个中下层的仙神大半都是由人族的诸多先贤们构成的,而地府的情况还要更加清晰一些,至于灵山的插足.刨掉释迦摩尼等少数存在,佛陀跟菩萨等也大多身具九州血脉。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天庭存续的九州,人族的生活环境要比上古好的太多,太多了!

虽有妖魔霍乱,但并无神灵怪罪之说。

而借此而生的佛道山门,更是整天除魔卫道,为此不知填进了多少门人弟子。

至于说,百姓的生活困顿苦难.那只能说屠龙少年终成龙,没了诡神的压迫,人族将刀口倒转向了自家人的身上

动念间,张珂恢复了常人大小。

行到近前,看着那从轿辇上下来,步履匆匆走向自己的河伯,轻叹了一声:“河伯来意我已知晓,却是不能受您好意了!

也拖您向人王传一声,若是杂事,我身为人族自当责无旁贷,但商之霍乱,我却是有心无力。”

河伯闻言,心中叹了一声。

就在这一刻,后世真灵顶替当下的本我,他自然也知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可惜了,连这当下的唯一变数,都不愿意伸手拉大王一把,便是在这犄角旮旯,大商也全无留下一点星火的可能?

悲!

痛!

但在当下,迎着张珂,背对着那好似繁星一般的众多目光,奇相只能忍着心中的难耐,强自笑道:“老朽此来,只为少尤斩恶龙,除诡神,些许薄礼,也只针对此事,绝无他想!”

张珂盯着河伯看了一会儿,看其态度坚决,随即点点头,长袖一挥,一阵狂风吹过,那些虾蟹便惊悚的发现手中,身上担着的东西悄然消失不见。

感觉周围众多的视线,随着他的一声应许,猛的消失了大半。

张珂冷哼了一声。

随即看向河伯,用只能让两人听到的声音,传讯道:“我虽不能相助人王,但却能斩些诡神,为王多少延点时长,至于别的,我着实无有余力了!”

看老登们都急眼了,张珂也不能冒着把一群祖宗给请回去的风险,顶风作案。

但些许诡神,他还是能处理得了的。

别问,问就是伱该死!

当下诸位,有谁敢拍着胸脯保证,你家祖宗当初没参与涿鹿之战的最后裁定,即便没有,九黎末路,有苗衰亡,总能找到一条开杀的借口。

便是再撇的一干二净,谁手底下还没死几个人族了。

至于跟九黎之事没关联呵,谁管你,我,少尤也!

讲道理这事就不是他干的!

闻言,奇相的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

但鉴于此地人多,只能按下心中的喜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双手拜别:“老朽还有些旧伤,就不送少尤了,他日老朽于长江水府设宴,还请少.佑灵王务必到场!”

都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人了。

自然知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用什么身份。

如此,浩浩荡荡的水族大军转身离去,而后又等了不久,落在后头的扬显跟有苗部的众人才匆匆赶到了长江北岸。

见状,张珂也不停留,一阵微风吹过,他便出现在了自家大猫的背后。

听着小家伙不满的咆哮,随手塞了个龙腰子进它嘴里。

有了堵嘴的食物,大猫立马颠颠的跟着张珂的指引继续前往梅山。

而在他离开许久之后,长江江面上才有水波浮动,大量的常人脑袋大小的虾蟹脑壳从水中钻了出来,眺望着那已经模糊不可见的队伍,沉默良久。

而后,在一肥鲶鱼的鞭策下,匆忙潜入了水地,向着那破败的洞庭湖一路去了。

接下来,它们可还有的忙呢!

好在,这洞庭的难度不比东海。

用不着张珂以恶相示人,也无什么强力选手,上古恶兽,留存下来的战场也就是整个洞庭水上飘满了尸骸,湖水蒸干了三分之二,驳杂的血色浸染了整个湖水,再加上水底一片破败,以及一些偌大的无底深渊而已。

简单.个屁,没个两三百年的苦功,都修正不过来啊!!!

也就是那些大妖尸骸,河伯心情不错,开口予了它们,算是一番苦劳的补偿,不然这活当真是要害死个妖!

进入荆州,靠近了梅山区域。

许是杨显这些熟面孔发挥了作用,那分散在四周的有苗部族人,再没有捉到一头新鲜的肉食,倒是各类植被,灵药挖了不少,可在蒙周的引导下,也是一个山头挖上三五个便匆匆收手。

用老巫师的话来说,此行是跟着先祖上门做客去的,不知内情,不好做的太张扬,他们倒没什么,可不能给先祖丢了颜面。

而这一路上,蒙周不停的翻看族谱,也大致知晓了,少尤这个名号,对他们有苗部而言,究竟是个什么位格。

好比,对后世而言,一个大姓开头始祖,嗯,第二代的。

即便这样,已经是相当骇人了!

当真是那位九黎始祖应祀而来,始祖情绪如何他们不知晓,但当下有苗混成这个样子,想来得有一大批人羞愧的自尽而亡

先祖,就够了,太够了!

至于张珂他倒没什么,虽然一切都是事实,但少尤这个名号是别人给他安在身上的,而自己的名号在上古又不那么响亮。

反正以往被叫小防风氏,现在叫少尤也没什么差别.

进了梅山的范围,也是彻底脱离了人族活跃区域。

面前起伏的群山,尽是些疯狂生长的树木,植被,郁郁葱葱,交错纠缠,几乎没有什么可供人通行的道路。

而如此原始的区域,也自然滋生出了大量的野生动物,跟精怪之属。

只是,张珂这一路走来,除了凡兽之间,有捕猎厮杀之举外,精怪中却少有争夺的,甚至便是偶见一些正在吃喝的,也是饮溪水,吃蔬果。

最古怪的便是一抱着果子啃的大猫。

不似食铁兽这样的“大猫”,那是真正的百兽之王,黄白花纹的山君,而这样威风凛凛的肉食者,寻常精怪的顶层,在这山间馋嘴了也只能吃些果子,如此违背常理之举,十分吸引张珂的好奇。

藏于脑海深处的真灵陡然睁眼,黑白分明的双瞳眨眼间化作金红竖瞳,一眼瞧过去。

于是,张珂看到了个几近透彻的虎身,以及那夹在后腿下吊儿郎当的某物。

嗯,是真没吃过什么肉食。

至少开智以后,便与肉无缘了,反而体内倒是沉积着大量的日精,月华,想来这山中精怪就是以此维持生活所需?

而随着张珂的注目,那正啃着酸涩果实的大猫猛的一颤。

整个猫像是炸了的毛线团一样,刹那间便胖成了个球。

但看到那边漫山遍野的全是人族,各个血气蓬勃的模样,它虽想走,但感觉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地方逃?

不是,这年头,吃果子的虎都有人看上啊?

真没必要吧,我这天天吃素,枯瘦如柴的,骨肉真入不了药,就别盯着可怜虎一直薅了。

梅圣救一救啊!

大猫心中不住的祈祷。

也不知道是它的呼喊起了效,还是那群人看不上它这二两肉,只听那边隐晦的传来一些言语声,同时向它这边看了一阵,随后人群便渐渐的深入山中,不见了踪影。

见状,山君松了一口气,疯了似的向着山中逃窜而去。

不过片刻,便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在杨显的带领下,一行人已走到了梅山脚下,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张珂略作沉吟之后,没选择将众人留在山下,而是将这大几百人重新收回了苍玉之中。

做完这些,才带着食铁兽继续登山。

故人?

他怎么不知道,在上古除了人族之外,自己还有什么关系较好的异类?

梅山,这位自称的故人居所。

自山下而起,行至山腰生长的尽是各种果树,后世人所常见的品种,都能在这找到其祖先的踪影。

而至山头,凡俗退去,便全是灵根果树了。

甚至在山顶,张珂还看到了蟠桃的踪影。

虽比不得瑶池那边丰富,但在这荒山野岭的,能有几十株三千年的小桃长成一片,还长势颇好的模样,也相当夸张了。

而借着这些蟠桃集聚来的天地灵韵,树下也多生草木灵药。

后世传闻中难得一见的人参娃娃,芝人芝马,在这遍地都是,甚至它们还摒弃了天性,不畏生人,滚滚一路走过,多的是化形的灵药跑过来,摸它胖滚滚的身子的,此举惹得大猫相当不快。

涨了拦住了有些恼羞成怒的大猫,而也是同时,跟在身侧的杨显开口解释道:

“这些灵根也好,宝药也罢,都是大哥种下的,而他平日除了吃些果子之外,倒是从不曾对这些灵药下手,也不允我们取用,问其原因,只言喜欢热闹,可大哥却不许我们聚集精怪,妖类,被呵斥了几次之后,也只无奈当做癖好。

倒是它们享福了,待在山中,汲日月精华,却无灾祸之虑.哦,山周围的那些精怪也是听大哥的喜好,只接日月精华修行,而不取肉食,当然若是忍耐不住的,也可自行离开,梅山不会阻止,但离开后我等却也不会庇护它们.”

张珂闻言沉默的扫视着四周。

虽然,以前在传说故事上,这些一心苦修,教人向善的精怪不在少数,可他一路走来,见的多是些以人为食的恶类,渐渐地在对待异类之时,便也天然的带上了一层滤镜。

现在,看了眼前的这幅场景。

虽不至于对自己的观念有什么动摇,但心中对梅山之妖的故弄玄虚的怨念却是少了许多

如此,继续深入,便见得一瀑布,深潭。

潭水清澈,其中多有游鱼,虾蟹,各个都是能够化形,放在外面也是一方大妖之辈,若论实力,至少不输给有苗的那头山君。

放在一方水系,不说四渎,但凭借这些,再配上传闻中的梅山七圣,夺取一河伯之位,简直不要太容易!

而在波荡不止的深潭中,有一硕大的青石。

一白发苍苍的人影便端坐在青石之上,见到张珂他们的到来,其人忽的发笑,披散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散乱两侧。

借助着这一抬头的动作,张珂凝神望去,也看清了那藏在阴影中的面庞——一满面带毛尖腮突额的猢狲。

梅山七圣之中的袁洪?

等到张珂再仔细观摩时,面前那赤红的猢狲面却是突生了变化,虽仍是猢狲之面,但那本就高耸的额头当下更是凸起了几分,鼻梁彻底塌缩了下去,一双澄清的眸子好似两轮曜日一般,其中似有无尽火海升腾。

“小防风氏可是瞧了个真切?用不用俺再显个本相,让你仔仔细细的辨认清楚,只是那般的话,潜藏的那些臭虫可要急了!”

对张珂的扫视,他毫不介意,甚至还有心思笑着打趣。

而言语落在张珂的耳中,却好似雷云涌动,狂涛席卷,仿佛一撑天踏地的宏伟之影,在身侧怒吼似的,震耳欲聋!

张珂目光闪烁,沉吟良久,试探着开口:“无支祁?”

白首长鬐,凸头凹鼻,火眼金睛,又称故人,除了这位上古闹出颇大动静的淮涡水君之外,张珂也再想不到还有其他出名的猢狲,能只以言语之力,便引的自己心潮起伏。

“嘘嘘嘘,什么无支祁,俺不熟,别乱讲,俺老孙现在叫袁洪,可别认错了人!”

看着升起无尽光彩,将整个梅山内外隔绝,自成一方天地,而后又咧嘴对自己狂笑,眼中光彩连连的白猿,张珂眼中的血色尽数褪去,摇了摇头:

“我说呢,这人神之战中,本没听过这梅山的名号,怎突然蹦出来一个梅山七圣。

只是不知道,您化作袁洪,假借眉目,召我来此,所为何事?”

能在上古跟人王争锋,败落之后还没被斩了的,由此可窥这位淮涡水君那厚重的实力底蕴。

张珂虽然跟这些上古神灵没什么好谈的,但那也是分场面的。

对这种能跟人王正面硬刚的存在,他现在确实缺了几分底蕴。

能事后告状,但当面基本的尊重还是要保持的。

战术和谈,不丢人!

无.袁洪闻言笑了笑。

他收起身上展现的诸多异象,重新变成了那丑陋的白发老翁,而后随手一挥,脚下的青石便猛的拓张了数倍,其上摆着一桌丰富的佳肴,热气蒸腾下,隐约可见一些变了模样的龙肝凤髓之物。

而袁洪便自顾自的给两个铜盏中斟满了酒水:

“我知你来此方天地,有事要做,但些许旧怨却不急这一时半刻,更何况,此局已起,你虽是局眼,但大势与你已没太多的牵扯,嗯,至少在你踏足上古之前,除了一些分不清形式的玩意儿之外,你之所在只是边边角角而已,算不得什么。

若是听明白了,不如先坐下,我们边饮,边聊,如何?”

张珂闻言,一步走到桌前,将面前酒水一饮而尽。

就像无支祁说的,上古诸事,因他承蚩尤之名而起,但发展到现在,那已经是大人层面的交涉了,已轮不到他在其中继续涉足。

而且,既来之,则安之。

老实说,在不知道这玩意儿,从淮水下边跑出了多大份额的情况下,张珂真拎不清一斧过去,是还有后续,还是闷头就睡,全等着家长来赎人.

(本章完)

第446章 无支祁的诉求

人上了年纪,就容易变的絮絮叨叨。

张珂却没有想过,连这猴上了年纪,也同样的唠叨。

左牵一点,右拽一把。

前一刻还在洋洋自得,这九州的猢狲,多多少少都沾染了它的几分血脉,虽绝大多数驳杂不堪,而且在后来修行的过程中,也因为自身资质,跟外部条件受限等种种原因,改换了道路,学起了其他的骚猴。

但也不是全都是废物。

像在商周割据一地,号称梅山二圣的袁洪,与后世那水帘洞天,与天齐高的孙悟空,便具都跟它有几分渊源。

从血脉上来说,这两位,是整个九州神话史中,为数不多的将自身血脉靠近了它的后代。

但可惜的是,都是刚刚有所成就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后者还好些,毕竟原本就是天生地养的灵猴,只是在出世的时候动静闹的大了些,以至于后来虽然从它处学到了本事,但也被人算计了一把,淮涡水君那天生近水的本能是根本没能继承到一点。

但凡,能将这天赋变现,别说是抢占淮水,随便找一条江河都不至于被人捉去下了套,而后带上一个个紧箍,去灵山做了什么斗战胜佛。

斗战胜佛,说得好听。

其实掰开了,不过是个护法神罢了,看似风光,但在灵山这次一流的道统中都算不上核心,就更别说在九州处于中心地位的天庭了。

而至于袁洪,那便不单纯的是后代了。

准确来说,袁洪的出现,是无支祁在周游后世时,见到那封神演义之后,心血来潮,才在这商周时代布下的棋子。

因果倒转的产物。

而严格意义上,袁洪是无支祁的一块真灵转世,只不过同样没能等到自身觉醒前世的宿慧,就被提前发现,而后下手打杀了。

一前一后,两个好不容易发芽了的种子,被人祸祸,这也让它本就算不上祥和的脾气变得愈发暴躁。

于是,便索性聚拢了大半的真灵,一起投入了这片基于原人神战场,衍生而来的天地之中,默默地等待着原本应当属于它的命运到来

它原准备给这个天地来个大的,结果没想到,意外得知了那蜈蚣妖,伙同一群乌合之众去后世算计张珂的事。

而后的流程,便已然十分明了了

听着无支祁的牢骚,张珂默默的扫荡着桌上的酒菜。

虽然比不上当初在瑶池混的那一餐,但好在同样对分量上不涉限制,每当桌上出现一个空盘,下一瞬,那盘中必然再度盛满了热气蒸腾的菜肴。

如此,对张珂而言,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而就这么兜兜转转的发了一会儿牢骚,感觉这一餐也差不多吃到了气氛,无支祁话题一转,主动说起了正事。

没办法,不说不行啊!

虽然自己就是个大肚的,当然知晓,上古存在各个都是饭桶。

但它当下只是隐姓埋名的袁洪,而又不是在上古威名赫赫的淮涡水君,家中不富裕,自然不敢放任张珂鲸吞。

于是,放下手中的酒杯,双手撑着石桌,随着上半身的探起,那狰狞的面容也猛的贴近到了张珂的面前: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小子!

若不是你,我在那暗无天日的淮水封印中,还不知道要等得多久,当下我之本体虽尚未脱困,但距离彻底自由的那天也已然近了!”

张珂本就被无支祁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的手中一顿。

闻言之后,更是面色古怪的看向了对面这伪装的老叟皮囊,目光沉吟,心中凶戾之气直灌瞳仁,怀中的苍玉,隐匿的干戚,乃至那枚保存在道具栏里的飞凤玉佩一时间都蠢蠢欲动了起来,而他本人则是沉声问道:“您莫不是在拿我逗趣?

这么隐秘的大事,也是我能听得的?”

张珂自问,跟无支祁没什么太过紧密的牵扯,甚至在今日之前,对这位淮涡水君的印象,只简短的停留在典籍记录上。

那么问题来了。

初次见面,就将自己脱困的大事告知,张珂可不信,自己能有这么讨人喜欢。

更别说,这位淮涡水君,在后世更是被冠以淮祸水君的名头,堪称九州神话中里程碑式的大妖!

“嘿,你急什么,难不成,俺还会扣下伱?”

“再者说了,虽然我现在不全乎,但若是不要脸一点,欺负小孩儿的力气还是有的,便是真动起手来,不与你纠缠,三五回合内,必将你擒了。”

注意到张珂私底下的小动作,无支祁满不在乎的笑着道:

“说来,此事也是因你而起,让你知晓也不影响什么,我之动作虽然隐秘不为外界所察,但若有人思虑到我,也必然会知晓我当下的处境,尤其是大禹!

不然,你以为大禹那厮,为什么每隔个几十上百年,就得来淮水之下,跟我做过一场,趁着我被铁索所困,将我抢的一干二净?

呵呵,淮水封印,说是封印,但不过是那场大水余留的祸根罢了。

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虽然事实是在尧王末年,四渎暴动,古之九泽兴洪泛滥,上古没几年就陷入了洪水泛滥,天下被淹的环境中,但实则祸根早在颛顼时代就已经埋下了苗头,而因为此事,颛王还死了一遭,虽事后又被不死药复活,但他这一遭承受的损失可不只一星半点。

后颛顼时代统治薄弱,加上尧又是个老好人.”

说到这里,无支祁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抬头狐疑的扫视了一眼天穹,虽梅山之上,仍旧一片风平浪静,鸟语花香的模样,但张珂却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丝丝凝重之意。

心下好奇,张珂同样顺着无支祁的目光抬头眺望而去。

双目灼灼。

眨眼间,碧蓝的天穹在他眼中逐渐褪色,幽邃的星空中,一双双宏伟的眼眸,正满目思索的扫视着下方的众生,那淡漠的神色好似年节时,去猪圈里挑年猪的屠夫似的。

而在它们之后的星空中,透过暗淡的星光,隐约间可窥到一个个庞然的身影,正在以眼眸为主体,逐渐显现。

也同样是这个时候,正东方的天空忽然间升起一股带着血色的玄黄之气,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一道颇为耳熟的声音:“看什么看,上古,九州分治,之前东海那边孤已经忍让了一次,现在又来,真当孤是手中玩物,随你们揉捏不成,再看一眼,这夷方也不讨了,孤现在就回师朝歌,架桥去上古将尔等通通斩了!”

“帝辛说笑了,我等只是感应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特来查探一番,并无插手九州的想法!”

星空中的身影虽然很不屑,但言语上仍保持着尊重。

别看这位只是一同位体,所处天地也跟九州的主体时间所分流,但他毕竟代表着那位人王的过去时刻,真要惹恼了他,跳出这个水洼的话,那引起的时间动荡可不是开玩笑的。

九州虽比不得上古,但人王终归也还是人王。

即便达不到三皇五帝的层次,但也决不可小觑。

而最关键的是,商周更替的问题,虽是古神的遗留问题,但发展到现在跟人族内部的分散已经脱不开了,这要是被帝辛寻得借口,将他们也牵扯到其中,便是其他方面再怎么不愿,在大是大非面前,人族也只能抱成一团。

完整的人族有多可怕,看看上古就知道了。

“那还不快滚,难不成等着孤送你们一程?”

声音落下,那星空中的数双眼眸虽满含煞气,但跟夷方所在的商朝大营对视了片刻,仍是缓缓的撤退,彻底消散在天穹之外。

如此,又等了片刻之后,无支祁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或许是觉得在张珂这个晚辈面前丢了面子,骂骂咧咧的道:

“装什么东西,自己做的事,还不让别人说了,找俺是吧,等俺重回淮水,便拿你开刀,到时候非得拔光你那满脑袋的鸟毛不可!”

之前絮叨的旧事,现在重提肯定是不行了。

虽然麻烦已经被当代的人王给强行顶了回去,但无支祁怀疑那群老家伙应该也猜到了什么,只是一时间难以锁定人选罢了。

若它还是身在淮水之时,自然无需担心,别说是这些苟苟祟祟的家伙,便是那些难缠的角色来了,它也敢直接做过一场,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但当下身在封印中,便也只能老实点。

即将脱困,跟完全脱困,是两码事。

落魄了,就得有落魄的作风,从心一点,不丢人!

于是,无支祁沉吟了一会儿,继续道:“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大禹虽将水患给平息了,但一些留下的隐患他没办法处理。

四渎,九泽暴动了那么多年,水脉爆涨不说,甚至因为上古天地的特殊性,其水脉的源头已隐约发生了变化。

原本水脉演化,是受天地反馈而成,但在大水期间,水汽爆涨下,跨过了天地这个输送的环节,直接连接到了虚空之中,对混沌进行直观的转变。

如此,水患虽平,但水流的暴涨已成定局,就算天下河图已经梳理了一遍,但也维持不了几千年,之前的旧事就会重新上演。

当然,禹也不是不能一劳永逸,只是作为人王,他不能干让功臣寒心的事,即便这件事相对来说有好处,所以,我便成了那个替死鬼!

庚辰那老东西,在地上风光,享受天下水泽之神的名号,一切苦活儿累活儿全都让俺包了!!!”

闻言,张珂想到了之前,在大秦天地时,东海龙王跟他说过的海眼一事。

怪不得,他当时还奇怪,四海海眼,虽然连通内陆,但水这玩意儿,总归是固定的,哪儿来什么无缘无故的暴动。

现在看来,海眼也应当是有一部分源头绕过了天地的限制,虚空混沌对其进行直接的灌注。

一个永不枯竭,无时无刻都在以最大出水量喷涌的泉眼,如果不给拴上一个开关,还真没办法处理。

只是,跟九州相对稀少的海眼相比,上古的情况更加复杂,而无支祁也承受了更多的压力,它本就是水猴子,倒不用担心被暴涨的水脉所害,反而无穷尽的水脉只能成为它的助力。

如此,大禹抢劫这位也就说得来了。

只是,这割韭菜的操作需要勤勉,而如今上古因为张珂自己的缘故,导致了禹王无暇顾及淮水的问题,这也就给了无支祁脱困的条件。

这么说的话,这一声感谢,张珂承担的还真不亏。

只是

看张珂将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无支祁嘴角一咧,露出了满嘴锋锐的犬牙:“俺与禹王的牵绊用不着你操心,上古之事本就没个对错之分,他需治水的功绩来为人王之位奠基,而我等也需要水脉权柄来成就自己,只是利益冲突罢了。

或许期间,有些人族伤亡,但这是其他水神的事,与俺无关,俺也不屑去欺负那些小不点,当然俺也不瞒着你,那些自己找死的,被淮水淹了的也并不在少数

倒是你,蚩尤死了,刑天是个疯的,防风氏又是个不中用的货色,至少在上古那环境中,他自己都说不好,更别谈庇护你了。而历代人王.你要知道,对于他们来说,人族自身的安危是远比个体更重要的,而即便借着大禹的面子,让那少数几个不刻意针对你便已经不错了。

而俺不同,俺本就没有固定的阵营之分,初时,我为淮涡水君,四渎我为先,水患之时,天下更是入得我手,被我淹了的山头不知凡几,不开眼的山神凶神被打杀的更是无算。

站队也好,实力也罢,我都可护得你周全,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给我也当个弟子?”

说到这里,这位上古凶神终于图穷匕见。

张珂对此,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刨掉防风氏之外,即便是老师,都是基于无奈并在设下了一些考验之后,才真正对他表露出善意的,甚至是防风氏的善意,说难听点,也是基于血脉因素。

无支祁出现的有些太过直白了,也太没有源头可寻。

而无支祁则是默默的看着张珂,直等到他的眼神逐渐清澈之后,方才继续说道:

“用不着着急下决定,这件事可以先放着你慢慢想。

等俺脱困,等你去了上古,有麻烦的时候,大可以呼我名,只是,那时,俺希望能听到一个心仪的答案!

这是淮水大印,虽其根源在俺身上,表象又被庚辰占据,但若需要,也能强调天下水脉,只是时间持续不了多久,最多三日便会回归源头,而这还要看你的力气能否触到上限。

这便当做是俺送你的见面礼了。

行了,在这呆久了,会有人起疑心的,拿了东西早早离去吧!”

看着面前,那枚被放在碧玉匣子里的一枚印玺,看着上方篆刻的处在一片惊涛骇浪中,向天咆哮的巨猿。

张珂沉吟了一阵,最终还是选择了将其收下。

虽然不知道,无支祁对自己的好感来源,但不能否认,这一番言语的真实性。

在九州,张珂的已经走到了临近顶点的层次,当下能跟他正面相对的,已为数不多,天庭的诸位帝君,自家老丈人,古神遗种,极少的一部分人族强者。

林林总总,三位数已是精简过后的数字。

而若是他拿出干戚,这个数字或许还要打个对折,甚至更多,毕竟,干戚的强处便在于,没能第一时间杀死他,那稍作喘息之后,便是局势倒转。

但在上古,这个数字就不可计算了。

而无奈的是,其他人也好,兽也罢,大多都没自己这么恶劣的外部环境,而其长辈也能平息绝大部分的祸患。

但跟张珂亲近的长辈,拢共就那么几个,两个老师靠不太上,血脉源头又差了许多,唯一的禹王位置太高,需要考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女婿,跟亲子之间的差距,仍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更何况,连启都没能被完全庇护下来,更何况是树敌更多的自己?

总而言之,一切的无奈之举,都是自己太弱了,连最基础的成长期都没完全度过,不然,早杀出去了,即便不能将恶意完全杜绝,但收点利息,却也并不困难。

目送着张珂在杨显的带领下,走下山去。

无支祁目光颇为遗憾。

可惜了,时间太短,而自己又没办法说的太过明白,只能用这略显胁迫跟利益置换的方式,将印塞出去,若是.

都怪共工那倒霉玩意儿。

他如果不那么死板,愚昧,甚至但凡这关系断绝的慢一点,自己都能早早上车了。

至于说它的目的。

嗨,这天底下哪儿来的那么纯粹的关系。

便是亲如父子,不也是为了老有所依?师徒在老有所依的基础上,还得加上传承一事。而自己所想,跟他们也无甚差别,只是手段上有些强行。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与此同时,上古,淮水之底,忽然间泥沙翻涌,水流湍急,而隐约间,还能听到一丝怒火中烧的咆哮声:

“死猴子,你今日是又发什么瘟,若是手痒难耐,去炸几个水花,自会有大禹来寻你的麻烦,跟我撒什么晦气!”

但听水底锁链碰撞,与此同时,一青色的宏伟阴影猛的扑身上前:

“别的不寻,打的就是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老东西,看捶!”

“我*¥%#@#¥.”

北海。

白雪皑皑,银霜素裹。

变换了本相的张珂,行走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飘落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转瞬便被蒸干,化作涓涓细流,落于大地之上,虽因天寒地冻,不过眨眼间便冻成了冰坨,但也因此拂开了表层积累的厚重白雪,得以显露出覆盖下,那赤红而破败的土地。

在离开梅山之后,张珂便重新将自身的因果收束出了一条崭新的红绳。

作为承载了有苗部与他被算计的因果红线,这一条红线的体积,即便是以张珂当下本相的身躯,缠绕在他的手中也是相当明显。

而北海之行,便是他追寻着红绳的指引找过来的。

其实他最想要找到的,还是那些从上古偷渡而来的古神,但奈何这些家伙潜藏的太深,而张珂通过红绳索引时又隐隐察觉,将这玩意儿的因果一起编织进去,可能造出一个庞然大物来,而且在其他因果的干扰下,可能最终指引的方向不是商周,而是上古。

略一沉吟之后,只能无奈放弃这比较狂放的试探,选择了脚踏实地的路线。

只是,刚一进来,便碰到了这满天飞雪的环境,而即便他变作本体之后,神念如潮水般发散开来,也并未寻到什么明确的目标。

尽管名为北海,但这里却并且漫无边际的海洋,而是一块坚实的陆地。

副本介绍中曾提过,这方天地,虽是商周战场结束之后,那段蛮荒历史的一次分流演化,但因为演化途中的一些变换,在原本的商周纷争之外,也扦插了不少意外因素。

梅山七圣是其一。

而这曾经七十二路诸侯叛乱的北海,也是在这过程中产生的一些个意外因素。

只是,张珂将这片数十万里的区域扫视了一遍,都没发现有太多活物存在的踪迹,好似之前的那一场大战,将这片天地都屠干净了似的。

当然,眼见未必就真实。

他只是习惯性的掌握一下战场环境,而最终的指引还是要靠手中的红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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