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1章 ,大小姐的‘泰山石’

说实话,魂堡那段经历秦昆起初是准备找人好好聊聊的。

太匪夷所思的研究,比起秘门中那些鬼事都夸张。

毕竟从古至今科学解释不了的事还是太多了,爱因斯坦都思考过宇宙如果不是一个强大的力量将星球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它们又是怎么运转的呢。

当时魂堡准备用人体当实验,但实验的核心却是用人的意识突破物理界限,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等于说把人脑当成计算机,用能量引流完成肉体的进化,将其变成合适的机器载体,再用意识构想的世界来做一些现实中难以完成的实验。

这个大胆的想法再次击碎了秦昆的世界观。

魂堡的观点让他获得更高一层的眼界同时,产生了一些不该产生的思考和忧虑。

庸人自扰怕是如此了。

当时秦昆很想找人倾诉一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黄博士他们。

然而黄博士当时没空,几个月的时间,秦昆却自己消化了大部分的凌乱思绪,再次恢复平静。

他一高中都没毕业的人,考虑这么多干什么。

这次黄博士登门拜访,秦昆没了最早那份复杂的心情,和黄克成、沈河一边喝茶,一边将魂堡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秦昆现在很淡定,黄克成和沈河可就不那么淡定了。

我尼玛……

如果不是秦昆的描述里有太多专业性的术语和细节,二人都以为秦昆在编故事。

这特么也太……不可思议了啊!

魂堡的实验体,居然是用来做实验的机器……

被灌入实验体里的灵魂,只是机器的操作者……

黄克成和沈河脑子有些晕眩。

瞎老头不断揉着太阳穴,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良久,才不甘心地吐出两个字。

“妙啊……”

黄博士靠在椅子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三坟山实验基地追赶了魂堡这么多年,特么居然追错了方向……

沈河作为能量引流50%的实验体,手指不断敲着桌面,额头青筋跳动,顺着秦昆的话往下想,越想越觉得浑身冷汗。

“他们……还真是……敢想……”

沈河吐出几个字,似乎也被秦昆带来的消息震撼的不轻。

一开始,他们对魂堡的判断就出现失误了。

对方不是要制造‘超人类’,对方特么就是想研究物理,突破当代物理桎梏,不再拘泥于量子领域,或者说在量子领域找到更多的可能。

“秦昆,我们得回去了!”

黄克成豁然起身,他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秦昆则抬手将黄博士摁了下来。

“老黄,其实我觉得你也不必着急。”

沈河扁着嘴盯着秦昆:“姓秦的,你懂个屁啊……”

秦昆忽然抬脚将沈河踹飞,沈河砸破桌椅,一头撞碎了一个酒坛。

“可恶……想打架吗?”

沈河甩去头上的酒渍,猛然站起,对上秦昆冷漠的双眼,忽然一滞,他才意识到秦昆是什么货色。

华夏秘门目前排名第一的滚刀肉,连茅山道子、圣僧真传、酆都观两仪仙都惹不了的浑人。

沈河这段时间执掌孤山实验基地,可能发号施令惯了,态度恢复了些许傲慢,可冷静下来后,态度一下子迅速转变。

“咳,我是说想打架的话我可不会奉陪的……罢了,老熟人了,我原谅你的粗鲁。”

沈河掸去身上的酒坛碎片,没事人一样坐回位置。

客栈里摆放的果子酒溢出,酒香弥漫,沈河也是实验体,这一脚对他造成不了伤害,只能算是警告。

沈河了解秦昆的脾气,这个亏,是自找的。

秦昆收回眼神,这才笑呵呵对黄博士道:“我觉得你们研究的方向也不算有错。再怎么说,核心都是能量引流,只是实验体目的不同罢了,这不是大问题。”

黄博士经过秦昆一说,才一拍额头。

刚刚是他太着急了,这么浅显的道理居然没想明白。

秦昆说的没错啊。

目前方向是出了问题,但此方向非彼方向,客观来说影响并不大。

喝了一口茶,黄博士把皮箱推来。

“秦先生,老头子谢谢你了!”

秦昆眉开眼笑,一沓又一沓的钞票往怀里塞。

“自己人,别客气。”

二人看见秦昆一脸市侩,有些无语,但发现秦昆只拿了9沓后便停了手,无语之余还有些意外。

秦昆带来的消息,又有魂堡的内部架构资料,只需要区区9万块钱?未免太便宜了点。

“不多拿点?”黄博士试探性问道。

“也没啥重要消息,就值这么多。”

秦昆怀里塞得满满的,“老朋友了,人情价,下次有新消息了再找你啊。”

黄博士汗颜:“那我倒是求之不得。”

正式的会晤结束,接下来就是闲聊了。午饭时间,黄博士二人也不急着走,秦昆便在灵异小镇找了家店,请二人吃了顿大餐。

“老黄,我有件事想不明白,能给说道说道吗?”

“请讲。”

“就是关于能量引流的,为什么那帮人觉得,能量引流达到100%,就能突破物理极限,在脑中实验?”

柴火鱼咕噜噜的冒泡,秋天是吃柴火鱼最好的季节,鱼肉可口,汤汁香醇,还有一盘蒸熟的螃蟹,黄博士也好久没吃过这种美味了。

他剥着一只螃蟹,蘸了蘸姜醋,对秦昆道:“既然你知道了魂堡将实验体比作机器,那我们就拿机器来举例子。”

“人的一切行为都是大脑发出的电信号指令,但是这种指令却会在传递过程中衰减,比如你告诉自己要调动肌肉,用全力搬运重物,传递到最后,肌肉却只能发挥出30%的力量,70%的肌肉仍旧处于休息状态。”

“而能量引流,便能强化信号指令,比如50%的能量引流实验体,信号传递到最后,能发挥出50%,这力量已经和世界级举重冠军相当了,以此类推。”

“这些电信号指令不光对肌肉有强化作用,对思维也是,毕竟思考也会消耗身体能量。能量引流说白了就是提高神经元的传递能力,大致解释便是如此。”

黄博士的话,秦昆听懂了。

潜力!

这种实验的目的在于激活人类潜力,难怪魂堡的实验人员说人体是整个宇宙最精密的仪器,有无限可能。

中饭吃完,黄克成和沈河离开了,秦昆伸着懒腰,又一件事了结,心情舒畅了很多。他没告诉黄博士的是,去魂堡的时间是30年前,他怕引起不必要的担忧,也不知道这种隐瞒是好是坏。

因为说出这事的话,还得解释更多,秦昆懒得去解释那些,毕竟自己还没搞懂,万一三坟山一时兴起,再抓自己去做研究,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

……

10月中,新入学的大学生们军训结束,假期结束。

上学之余,不少来临江上学的新生听说北郊白湖镇建立了一处影视基地,慕名而来。

周末的时间,游客增多,一些年轻人也夹杂在游客队伍中,头一次欣赏临江这处新的地标建筑。

“哇,真不错,看这细节,不少都是老建筑拆下的料子吧?”

“仿的是宋元明清的街道,分部在不同的取景地,有那么点意思。”

“宋代经济高速发展,市井文化也冒出头角,明清更是上了个台阶,这地方除了宫装大戏拍不了,其他的绰绰有余啊。”

“看,还有剧组在取景呢!”

学生们评头论足,好奇非常,这个年纪的他们喜欢用自己所学的知识解读世界,在他们看来有了学以致用的机会,不免喜欢张扬自己的才华储备。

晚上的小镇,除过特殊的取景地,其他地方也是灯火通明,秦昆听着旁边的学生仔聊天,也很欣慰。

“有文化就是好,什么地方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头头是道的。”

自己在他们旁边才能发现世界还是如此美好,要让自己看这些仿古做旧的烂房破瓦,总觉得没啥意思。

秦昆身旁是王乾。

这阵子王乾酒局很多,不少圈内导演知道王乾和影视基地的老板关系匪浅,先后前来拉关系。

剧组肯定希望花钱少待遇高,取景地的档期越足越好,毕竟小剧组有时候为了取景,一等就得等到半夜,其他剧组收工才能轮到他们。

大家都有点小钱,谁也不愿受这个罪啊。

要么大明星为什么不来小剧组呢,太苦了。

王乾抹不开面子,这段时间和大小姐商量下,总算给每个导演一个交代,这才顺利从酒局脱身。

“我说秦黑狗……你眼里也就这点东西了。你要往未来看!”

王乾打着酒嗝,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滔滔不绝地给秦昆描述着这里的前景,并用其他影视基地举例子。

秦昆觉得他这番话让吴雄听了要打死他,吴雄向来不染俗世因果,洁身自好,即便被左近臣赶到东南亚,也是克己自律,怎料教出来的徒弟成了这幅模样,有点晚节不保的先兆。

“胖子,你说的都对。”

秦昆懒得和这个醉酒的混蛋扯皮,自己感慨的是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朝气才能让人觉得整个世界欣欣向荣。这是个以人为本的时代,年轻人才是这个时代的未来,这胖子也不知道往哪瞎扯淡。

王乾走了没多久,被冷风一吹,哇哇吐了起来,吐完后浑身无力,朝着秦昆身后虚弱倒下。

沃日……

200斤的家伙压来,秦昆很想推开,最终将王乾扛到背上。

“呦,秦黑狗?”

背着胖子走了两条街,这里已经快走出小镇范围了,显得有些偏僻,他却在一个新开张的仿古小店门口,看见几个熟人。

一个青皮胡子,穿着毛领夹克,脚上踩着锃亮的尖头皮鞋,头发三七分梳起,油光锃亮。旁边的漂亮小媳妇倒是一身素衣棉袄,却带着小家碧玉的气质。

二人身后,一个70多岁的魁梧老头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更老的老头,那老头流着口水,看见秦昆后眼睛放光:“昆……”

秦昆驻足,脸色意外。

魁山斗宗一家子?

“葛大爷?你们怎么在这?”

这群人赫然是李崇和媳妇柴子悦,景老虎和他师叔葛战。

李崇咧着嘴上前朝着王乾屁股上狠狠一拍,臀浪涌动,王乾挠了挠屁股,依旧死猪一样睡在秦昆后背。

“哈哈,我刚盘下了一个店。魁山老宅最近修下水管道呢,就把老景和葛师公接过来了。楚师妹手笔不错嘛,烛宗捉鬼本事不咋地,做生意倒是不输符宗。”

李崇说完,旁边的院子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

那老头秉烛而来,面色不悦:“什么浑话,兀那小子,敢轻视我烛宗捉鬼本事,你过来试试还是和景老虎一起上?”

李崇笑容一僵:“楚……楚师伯……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怎么在这……”

李崇很怂地凑过去,黑老虎早早混迹社会,见人下菜的本事是一等一的,此刻在背后说人坏话,居然被正主听见了,不怂怎么行?

秉烛老头正是楚道。

楚老仙见礼葛战后,又朝着秦昆行了一礼,现如今秦昆是扶余山当家,资历和实力都已经在秘门排的上名号,楚老仙这一礼代表的是扶余山的规矩。

秦昆有些受宠若惊,扶住楚老仙胳膊。

“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以后让大小姐对我客气点就成。”

秦昆打了个哈哈,楚老仙才道:“七星宫久居山野,芊芊让我们入世,就给我们准备了这个院子,我门生原本就有在白湖镇一代摆摊卜卦的习惯,芊芊说我们在镇上摆摊卜卦,也算是一道风景线,我便没有拒绝。”

秦昆看到后半条街直通未曾开发的荒山,这里目前只有三处院子,他脸颊抽搐道。

“既然烛宗、斗宗都来了……那么那个院子……不会是符宗的吧?”

仿古的灯笼路灯下,一个黑脸老头走出,带着满脸笑容道:“真聪明!”

李崇大惊:“我天,余师叔,你的脸是真的黑啊!不是走到路灯下的话我都没发现你来了!”

余黑脸勃然大怒:“滚!景三生不敢教育你,你过来看看我敢不敢!”

李崇嘿然一笑:“别别别,都是自己人,当家的在这,我辈扶余山人要和睦团结。”

余月弦白了李崇一眼,看向秦昆:“算卦的都过来了,画符的自然也要来了。楚老仙的孙女说这里适合大隐于市,我符宗在这里讲鬼话、画鬼符都毫不违和,这等地利便宜我青竹山怎么能不占呢。”

余月弦说着,指着最大的院子道:“老夫可是花了不少钱盘下的院子,旁边就有白湖支流,依山傍水,环境还不错吧。”

李崇附和的点点头:“我本来想盘这个院子的,楚师妹说卖出去了,没想到是您买的,余师叔,以后就是邻居了,我不在的时间里多多照顾一下老景和师公,他俩之前都是苏琳伺候的,什么都不会。”

余月弦忽然僵住,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葛战。

葛战中风一样瘫在轮椅上,流着口水似笑非笑,余黑脸咽着口水,心虚道:“一定一定……”

妈的,自己这院子是不是买错了啊。

他可不想和葛师叔当邻居啊!

看到南宗聚首,秦昆非常意外。

现在的他对大小姐佩服的五体投地。

前一阵在捉鬼客栈里,老听楚千寻在嘀咕小镇上最偏的三个院子盘不出去,为此大小姐没日没夜地点灯卜算,现在看来恐怕是有了结果了。

给她爷爷送出去一个,忽悠李崇和余月弦各买了一个,灵异小镇位置最偏、风水最不好的院子一下子出手了,这特么人才啊!

此地风水秦昆之前也看过,背靠荒山,那是荒石村旧址,山上很多明清老墓,携白湖支流而下,墓地漏水,原本就是不详之兆,水携煞气四溢,更是邪的可以。楚千寻还咨询过自己,自己说起码得搞一块二层楼高的泰山石当界碑,才能挡煞辟邪。

可是那么大的泰山石世间少有,更是有价无市。

这倒好,泰山石没弄来,临江市最辟邪的几个老头全被她弄来了。

秦昆看见楚老仙表情似有所动,恐怕早已知晓楚千寻的用意,那秦昆本着朋友情分,就不便开口点破了。

想了想也是。

其他老头久经世故,谁又看不出来这里的风水格局呢?他们愿意过来,甚至甘心被楚千寻忽悠,让秦昆有些唏嘘。

这才是真正的泰山石啊。

感谢‘时间轴’的打赏~~~感谢‘冬天雪水’、‘尸神小金刚’、‘秋风引人思’、‘黑帮圣战’、‘古仙道无线天剑’的打赏~~~

(本章完)

第1332章 ,狗娃子

10月末,临江殡仪馆。

秦昆从冰棺堂走出,卸下手套。

一个栩栩如生的死者被推入停尸柜,秦昆在火盆里烧了些纸,又倒了些白酒。

“生死有命,阴阳相安,安心去吧,来世投个好胎。”

祈福是入殓师最后一个环节的工作,说些‘唬鬼’的话,让他们安心上路,算得上人世间最后的安慰了。

旁边王馆长和曲大爷的徒弟小周、小郭也随秦昆说完,跟着离开。

“秦爷,你都这么大的本事了,还能来单位上班,我俩真是佩服啊。”郭不同奉承道。

“佩服个屁,我本职工作就是入殓师,工作时间比入秘门都久,捉鬼才是兼职。”

秦昆受不了两个后生的马屁,拍的太生硬了,不来点天花乱坠的词,我都不好意思接受啊。

郭不同挠了挠头:“居然是这样吗?不对吧,听说你好多年前都在秘门了。”

两个后生自然不知道秦昆的因果线是乱的,秦昆一人给了一记爆栗。

“你俩好好给我学本事,一天少琢磨拍马屁和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秦爷……咱跟死人打交道太无聊了,工作大半天半点声音都听不到,工作久了憋的人话多,你该理解啊。”

“越来越贫了……”

走出冰棺堂,回到办公楼下,周不易见秦昆骑车要走,开口道:“对了秦爷,韩馆长之前请你去一趟办公室来着。”

下午7点,秦昆来到韩垚办公室。

韩垚在玩着游戏,旁边几个纸人整理着文件,发现秦昆来了,凑着大红脸蛋往秦昆身边靠,似乎很喜欢秦昆的阳气。

“滚开。”

韩垚可能想省钱省疯了,做了一群丑怪的纸人来当助理,抠门程度和老王有一拼,也不怕有人误闯进来吓到。

“昆哥,来啦。”

韩垚一局游戏刚好结束,给秦昆倒了杯茶。

秦昆刷着朋友圈,晃了晃手机:“看见你和涂萱萱的婚纱照了,怎么,要结婚了?”

韩垚搔着脑袋:“到年纪了……嘿嘿。”

“说吧,让我帮什么忙。白事干得多了,能帮忙操持红事,我倒是荣幸。”

秦昆点着一根烟,韩垚和涂萱萱这一路是自己看着过来的,他可算得上是媒人,二人能修成正果,是北派的大事,也是扶余山的大事。自己这个当家的,肯定要操持的。

韩垚则不好意思道:“结婚还得等一阵子,老家收拾房子呢。这次来找你确实有事,是我爹娘那边的。”

“等等!”秦昆眯起眼睛,“你不是孤儿吗?”

韩垚一张圆脸僵住:“昆哥,我什么时候变成孤儿了……我是早早跟了师父,那是因为命格不好,刑妻克家,但我有家人啊……我上面还有个哥哥呢。”

不是孤儿?

秦昆汗颜一笑,南宗北派大多都是收养的孤儿,包括老一辈都是如此,他以为韩垚也是其中之一,没想到误会了。

“咳,你家怎么了?”

“嗨,有些棘手。师父已经去了,不过他目前解不了,左师公也去看过,说此事他解的话牵扯太多因果,不愿出手。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厚脸皮求你一次。”

韩垚把始末说了一遍,秦昆越听越纳闷。

“烧秸秆……把你哥烧没了?”

秦昆弹了弹烟灰,唏嘘道,“那你找我有啥用啊……人没了都是命,节哀顺变,要不今晚别忙了,我带你去喝个酒,再去李崇的场子泡个澡?”

韩垚扶着额头:“不是那个没。是不见了。唉……说起来听绕的……”

土娃解释不清,因为他也是得到的消息。

消息来源是宁不为。

祭家家主宁不为本来就蔫,表达能力向来不强,三拳打不出一个屁来,秦昆在消息几次转达后自然不懂真正发生了什么,只好决定去一趟北地。

第一次受自己人委托,秦昆没有马虎,宁不为解决不了的事,韩垚去了也没用。找自己是对的,可自己也没什么把握。

左大爷都说那事解决起来复杂,牵扯因果太多,秦昆不知道究竟怎么个复杂法,还得去了再看。

火车票是土娃给买的,临江直达桑榆城,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秦昆晃晃悠悠地踏上了北上的路。

现如今,绿皮车跟不上快速的节奏了,可仍有许多人喜欢乘坐。

慢是一种宁静,是心态,秦昆坐在卧铺上看着窗外,这几年倒是少有这种体验了。

火车呼啸,穿山越岭。

旅程中段,或许是带来的书籍报纸看累了,旁边铺位的老头笑呵呵打量着秦昆,攀谈起来。

“小伙子,临江人啊?这次出门干什么去?”

老头衣衫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旁边坐了个小丫头,约莫十二三来岁。

“拜访一下故人。”

“哦?刚刚验票时看你是去桑榆的,好巧啊,我们也是。”

秦昆眨了眨眼:“听你应该是沿海口音,老先生去旅游吗?这是你的孙女?”

老头眼中露出一刹那的暗淡,有些苦笑道:“旅游……也算吧。主要也是拜访一些人。这是孙女彤彤,彤彤,叫叔叔。”

“不叫……”小丫头缩在爷爷身后望着秦昆,“他扎着辫子,像坏人……”

呃……

秦昆僵在那,解开发绳,饶有兴趣地探去身子,俯瞰小丫头:“现在还像吗?”

小丫头眼中含泪:“现在就是!”

老头不好意思地用笑声圆场,秦昆也停在逗弄:“好了,叔叔可不是坏人,叔叔其实是搞艺术的。”

秦昆模仿着元兴瀚萧索的眼神,那副追求艺术的沧桑感,和区别于旁人的特殊气质,似乎让小丫头信了几分。

“真的?”

“当然了。”

“我爷爷和爸爸也是搞艺术的,我也学了不少,你是哪方面的?雕塑?绘画?音乐?”

小丫头大眼睛期待地看着秦昆,似乎这个身份将他们拉近了不少。

秦昆则是又变得有些尴尬。

我尼玛……碰见艺术世家了?

这么巧啊……

“咳,我是绘画……”

“叔叔,我能看看你的作品吗?”

“我是绘画艺术里给人当模特的……”

小丫头嫌弃地撇撇嘴道:“爷爷,叔叔骗我……”

老头又一次大笑起来:“小兄弟就别逗我孙女了,不过看你的样子确实适合当模特。”

一路从临江到桑榆,秦昆和爷孙俩聊了不少,二人也发现秦昆懂些绘画方面的艺术,但绝不是这一行的,这个年轻人手心有个骨灰坛纹身,是全身上下最特别的地方,老头问了含义,秦昆说是辟邪。

这一下,老头竟然接着说了破天荒的三个字:“管用吗?”

出了火车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桑榆城的天灰蒙蒙的。

北地特有的干燥在这里彰显的淋漓尽致,深秋季节,空气质量也变得差了起来。

老头和他孙女是沿海人,来北地是拜访一些高人的,听他隐晦说过孙女身上出了事,似乎和中邪有关,他一路从沿海北上,拜访了几个别人介绍的高人,都没法解决这事。

秦昆倒是仔细看过那小丫头,没任何鬼气,便安慰老头让他不必太过担心,老头也是不愿多提孙女的事,话题不了了之。

作别了爷孙俩,秦昆朝着站外走去。

左近臣、宁不为都不在,秦昆也不知道马晓花的住处,索性谁都没拜访,直奔土娃的老家。

赶完火车坐大巴。

大巴完了是面包车。

土娃老家偏僻的可以,面包车将他拉到村口,秦昆都以为村子着火了。

“老乡,这是干什么呢?”

浓烟滚滚,秦昆漫步田间小路,晚上7点不到,天已经全部黑了,不远处灯光点点,可浓烟笼罩下,别说村里的灯了,尼玛3米开外人畜不分啊。

“烧秸秆呢!”

秦昆缩着头,烧秸秆?

“咳咳,是不是有些污染环境啊?”

“那你说咋办?”老乡怼了秦昆一句,秦昆被噎的不清。

他也不懂风土人情,一方水土一方活法,看起来这里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浓烟随风而飘,道路一会清晰一会模糊,秦昆好不容易猫出浓烟来到村里,脸上全是黑灰,身上也是掸不掉的飞灰味。

“东韩村,103户……”

秦昆看着面前一个土墙院子,墙上已经被雨水冲出豁口,堆着枣刺和花椒木防盗。

那扇破门感觉轻轻用力就得倒下,秦昆拍打了几声,无人理会。

隔壁的大婶出门,好奇打量着秦昆。

“找老韩的?”

“对,我是韩垚的朋友。”

“谁?”

“土娃!”

“嗷~~~土娃子的朋友啊,他爹去老大家里了,南头呢。”

大婶热情给秦昆带路。

老大家,就是韩垚的哥哥韩淼家,这里可能从古至今干旱怕了,老韩给大儿子起了个韩淼的名字,倒是有些风调雨顺、润泽土地的期盼在里面。

韩淼家比起老韩家气派的多,大婶一路来到门口,给秦昆道:“土娃子有出息了,听说在南方打工挣了钱,全寄给他爹了,他爹舍不得花,这些年给老大盖了院子,你瞅瞅,多漂亮啊!只是听说老大家这几天闹了怪事,老韩也不说发生了啥……闷闷不乐的。”

说着,大婶推开院门:“老韩,土娃子朋友来了,快出来!”

老韩也是一张圆脸,此刻愁眉不展。旁边的村妇也是兴致寥寥,安慰着一个小媳妇。

“爹,娘,你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嘛……这到底咋回事嘛……”

被儿媳聒噪的烦了,老韩也一筹莫展,忽然听见有人叫喊,他披着外套走了出去。

“他婶,咋了?谁来了?”

门口微弱的灯光下,秦昆打量着老韩,温和一笑:“韩伯,我是秦昆。土娃朋友。”

手里拎的是桑榆城买的水果和酸奶,老韩局促道:“快进来,提啥东西呢……”

院子里,带路的大婶走了,只剩下秦昆几人。

在知道秦昆和韩垚的交情后,这一家对秦昆就热情了起来,老二的朋友,可是城里的本事人啊,老二在临江打工去了,不到几年给他哥盖了房,村里都羡慕有出息了,老韩也不会说什么场面话,看着秦昆衣着得体,定然不是一般人,给秦昆倒了盆热水:“快洗洗脸吧,土娃子这些年离乡,多亏你们照顾了。”

用热水擦去灰尘,秦昆舒爽了不少,鼻腔里都是黑灰,这特么的可是从没遭过的罪。

秦昆一身轻松地坐在院子里,韩垚母亲道:“来窑里坐吧,夜了,窑里暖和。”

窑洞,煤炉,热炕。

秦昆一进来就被邀到炕上坐着,脱鞋上炕,还有些受宠若惊。

屁股底下热乎乎的,窑洞里还贴着好多奖状,挂着不少相片,一个昏暗的灯泡垂下。

“这都是老大和老二上学的奖状。”

老韩嘿嘿笑着,忽然有些落寞:“你说老大命咋那么苦啊……”

韩垚母亲剥开橘子,对秦昆道:“小秦是吧?土娃子电话里提过你好多次。说你在临江帮他不少忙,媳妇都是你给说的,你可是咱老韩家的恩人呐。他最近还好吧?往常都是他和他哥电话联系,他哥那事一出,俺俩也好久没跟土娃子通过电话了……”

“伯,婶子,这次我来就是看看能帮上什么忙的。韩淼到底咋了?韩垚也给我说不清,你们总得给我说清楚吧。”

“芬儿,去看看娃睡了没。”

另一边的小媳妇出院去了隔壁,老韩抱歉笑道:“这是老大的媳妇,村里的姑娘,老大的孩子这几天在芬儿妈那养着。老大的事说来也简单,但有些邪性……前些天土娃子的师父过来看了,都说不好办。”

“对了,宁不为呢?”

老韩眉头一挑:“你认识宁老板?”

秦昆点点头。

老韩道:“那太好了,宁老板和马神婆还没回来,在田边呢,我带你去。”

“马晓花也来了?”

老韩嘴角一抽,也韩垚母亲对视一眼。

这年轻人谁啊?

不是临江来的吗?

怎么还认识白事店的宁老板和桑榆的马神婆?

“算了韩伯,我自己去找他们,你们家的地是哪一片,给我指指!”

……

东韩村,韩淼的地里。

秸秆飞灰乱飘。

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穿梭其中,听到耳畔鬼哭狼嚎,骂了句‘狗日的’。

他摸出一个孝带,旁边一个花衣老太太则开口道:“师兄,别冲动。阴阳壁是裂了,而且应该好些年了,但里面的家伙目前出不来。”

“我担心他们出来?笑话!我是担心韩淼。”

“担心也没用,算时间,他快出来了。”

花衣老太太正是北派钟家家主马晓花,旱烟老头则是宁不为了。

马晓花摇着小钟,每次叮铃一声,似乎就有很多黑雾散开,但也持续不了多久。

秸秆都快烧完了……

韩淼怎么还不出来……

忽然,大雾中出现一个身影。

三米的距离,二人看不起来者,以为是韩淼出来了,宁不为松了口气:“可算来了!”

但那人走进后,马晓花低声道:“师兄,不对,这人身上阴气阳气都没有!”

宁不为没等对方走进,一条孝带嗖地甩出,孝带如同匹练直缠对方额头。

“跪下!”

马晓花发现那人随手一挥,孝带被打落,表情也有些严肃,十根指头,夹着八个铜铃,同时晃动起来。

“冥冥天音震鬼神,北地神调乱魂针!”

八个铜铃,音节不一,如同细针刺入耳膜,一道接一道的音波,朝着来者袭去。

“爆!”

黑烟中,那人忽然张开双臂,左右手虚空一握,轰然的爆炸声出现。

爆气!

灵力波动震碎了袭来的音律细针,也震开了周身的黑烟。

一个身材笔直的年轻人站在田埂上,头发扎在脑后,身材匀称结实,那双眼睛带着睥睨的野性。

“喂,好不容易来一趟北地,你们也太热情了。我要去左大爷那告你们一状。”

调笑的声音传来,宁不为和马晓花看清了来者,警惕的表情变得惊喜。

“狗娃子?!”

秦昆调笑的表情瞬间垮掉。

感谢‘倚栏听风ii’的打赏~~~感谢‘冬天雪水’、‘天线宝宝死于意外’、‘美卉’、‘胡须佬的胡须’、‘蕴静’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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