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你们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罗兰一脸肃穆的呵斥道。

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诚恳与真诚,仿佛是一个热爱生命的大善人一样。

凯莉莎望着罗兰,打量着对方的样子。

整洁到连半点血迹都没有沾上的衣物,比起杀敌的武器,更像艺术品一样光洁如新的双剑。

可尽管全身都与着这弥漫着灼烧后难闻气味的焦土显得格格不入,但依然能看出几个决定性的异常——

踩在已经足够覆盖双脚的血泊中,却没有半点沉下去的迹象。

嘴角处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显然是之前过于高昂的情绪所留下的余韵。

还有那以他所处的位置为支点,朝着后方以扇形区域蔓延的尸山血海。

凯莉莎的表情就越来越阴暗,眼神也越来越吓人。

她虽然也是个能狠下心来将母亲与姐妹都斩首的暴君,但也不会刻意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为了不列颠的大义是她选择背负起这些罪恶的理由,可并不代表这些事情的性质会产生变化。

按理来说,凯莉莎对这种糟糕的混蛋一向是不假辞色,甚至感到厌恶,但她却无法对此刻的罗兰抱有这种感触。

究其原因,恐怕还是那种气场吧。

作为目前联军中与其接触的最久,交手时间最长的人,她对罗兰身上那种超然到仿佛脱离了重力束缚的距离感产生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就好像一条环绕在世界外侧,不知从何处而来,也不知流往何处,清彻见底,却令人捉摸不透的星河。

不管态度是散漫也好,认真也罢。

语气里也不带有什么多余的情感,但不可思议的是,凯莉莎就是无法从中感觉到谎言的味道。

他并非不能说谎,而是不屑于对她们说谎。

就像经常空军的钓鱼佬不会在打窝的饵料上省钱一样,他们追求的是上鱼的乐趣,而不是这种微小的收益。

这种因私欲而生的情感仿佛在对方身上不存在一般。

或者说,几乎不存在。

想到罗兰之前的暴论和毫不掩饰的贪婪眼神,凯莉莎叹了口气,又默默的改口了。

但现在可不是担心自己贞操的时候。

目前的关键在于,罗兰到底想干什么?

在这种时候,哪怕是真心话,也可能蕴含别样的目的。

就算罗兰真的在惋惜那些人白白被炸死,并将所有的生命一视同仁的看待、

但如果就此去质问他诸如‘你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吗,’这样话语,恐怕也只能得到‘你记得自己吃了多少片面包这样的回答吧。’

凯莉莎不动声色的往倾国之女那边移动了几步。

对方也注意到了她的到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开口了。

“要投降吗?”

“我确实想从你这里得到更加合理的决策,但不是这么重量级的。失去了挑战的勇气我可以理解,但连牺牲的信念都消失了的话,我看法兰西干脆把国旗换成白色的好了。”

凯莉莎瞪大了美目,近乎失声,过了好半响才咬牙切齿的说道。

虽然在这样一边倒的屠杀中,她也不是没有诞生过这样的想法,但和实践是两回事。

“真是的,明明伊莉莎陛下都那样告诫你了,却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局势吗?”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我一样,在这种时候仍然能保持斗志,如你所言,愿意牺牲的人虽然还有很多,但随着战斗的进行愿意反抗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吧?”

倾国之女感慨道。

“……”

凯莉莎彻底沉默了。

战争是一场宏伟的史诗。

如这样名声浩大,有着摧毁许多小国实力的组织,一旦牵扯到大国的战争中,也只是值得称道的主力,而不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如不列颠这样庞大的国家,一旦牵涉到科学侧与魔法侧的争端中,也只能随波逐流,惴惴不安。

所以即使找回了卡提纳一世这样的王牌,她和骑士团长的目的依然是用政变的方式跳出棋盘,妄图成为独立的第三方。

在战争面前,圣人这样的个体也是渺小的存在。

强如右方之火,也必须利用罗马正教的实力才能创造出对自己最有利的环境。

在个人英雄主义兴起的魔禁世界,这一点也是从未改变的常识。

然而,罗兰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一固有的认知。

手持双剑的怪物疾驰于血色的战场。

所以不管什么必要之恶,什么歼灭白书,或什么什么圣歌队也好,当他们敢于挡在对方前进的路途上时,他们的结局就只有两个。

非死,即伤。

没有足够力量,就算天资聪颖,也未必能留下完整的尸体。

而一些久闻大名的强者又怎么样?

自负术式无敌的家伙弄巧成拙,成为了第一个葬身于剑光之下的蠢货,还给联军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使用天使之力的皇女,被更强横的力量弄至毫无还手之力,要用圣女气派杀敌的家伙也不见得能做到什么。

因此到最后,剩下这些只能依靠意志斩敌的战士们,也斗志全失。

现实不是只靠意志就能决定一切的,而是纯粹的力量至上。

他们根本无法改变这绝望的力量差距,自然只能麻木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倾国之女似乎没有察觉到凯莉莎的异状,自顾自的说道:“虽然还不能算倾巢而出,但既然集合了现在的军力,依然连留下伤痕都做不到的话,一味的抵抗下去就不是值得钦佩的努力,而更像是为了避免耻辱的逃避了,而且……从现状来看,也并非是一点转机都没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插在地上的杜兰达尔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倾国之女的眼眸微闪,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凯莉莎虽然还没有理解倾国之女这话的意思,但看这个动作,也大概猜到了某种可能性,脸色瞬间大变。

“你该不会是要……”

“既然不反抗就不会死的话,也就是说,您允许我们认输吗?”

倾国之女的声音,随着魔法在整个战场上回响。

一时间,无数道视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震惊,不敢置信,愤怒,期盼……

但倾国之女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动容,只有着冷静与沉着。

与不列颠这样多少还有家业和名声遗留的大国不同,法兰西在近代的表现相当令人无言。

可以说一直在持续性踌躇满志和间歇性混吃等死两者之间徘徊,她们现在还能保持不列颠的宿敌这个地位,除了倾国之女这位天降神兵外,罗马正教的援助也出了大力气。

所以和凯莉莎不同,让法兰西存续下去就是她唯一的目标。

在战争爆发前,她就特地牺牲自己的名誉,做出一副被国内的统治者幽禁在凡尔赛宫变成傀儡的模样,为的就是让敌人掉以轻心。

对于临阵倒戈这件事,她可谓是毫无包袱。

更何况……

她扫视了一眼后方的人群。

为了防止继续有不识相的家伙给自己意外之喜,罗兰也稍稍收敛了一下,没有再夸张的用大招洗地,而是以仿若漫步一样的姿态,悠然的走入了战线之中,踏踏实实的以剑刃夺取生命。

但即使这样,双方之间的差距也注定了这是虎入羊群一般的场景。

和最开始的数万大军比起来,现在还拥有清醒意志的魔法师连一千人都够不着。

在这种情况下,负隅顽抗也毫无意义。

“当然,我不是说过吗,没有比我更热爱生命的存在了,至少在这个世界,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罗兰回答的十分爽快。

“能够不用继续践踏生命,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和平主义者。”

“而且,你们也已经为自己的冒犯做出了赔偿不是吗?这些人的大脑与心脏,会被蓝梦公司好好使用的。”

“您是说……他们还活着?”

倾国之女张大了嘴巴,眼睛一亮。

不只是她,之前已经麻木到对她公然投敌的联军幸存者,都爆发了骚动。

“要说全部也不至于,”罗兰耸了耸肩,“但应该有七成左右的人没被完全斩碎,只要不拖得很久,要把他们视为活着的也没有问题。”

罗兰毫不在乎与自己无关者的生死,在许多事情上也表现的十分自我且无情,但他也称不上那种特意用死亡来取悦自己的狂人。

杀戮只是为了击倒全世界的附加手段,又不是目的。

尤其是对于这批精锐的战士,在开战前罗兰就将他们视为自己的财产了。

要将磁场力量的网络遍布整个世界,成为新的魔神之道,优质的用户是必须的。

反正只要大脑还没有失去活性,以学园都市和磁场科技结合的设备,再配上创梦者,肉体上的伤势根本不值一提。

比起就这样带着英雄的名声消逝,倒不如让他们加入创梦兽团,为蓝梦公司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而且如果剩余的国家想玩什么哀兵必胜的策略,还可以借此让他们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内战。

“话说……你们也太过大惊小怪了吧,区区致命伤罢了,你们还真是把磁场力量看扁了啊。”

“是我等轻视了您的好意。”

听到罗兰的话语,倾国之女露出了决然的表情。

虽然从魔法师的角度来看,那些已经凉透的同伴还没死有些匪思所思,但罗兰根本没有欺骗他们的必要。

要说为了收服她们这些仅剩的残兵败将也有点扯淡,毕竟真正的精锐已经被他杀完了。

理好思路后,倾国之女迅速的开口说道。

“身为败者的我们能得到第二次生命已是万幸,而既然盟约已经履行完毕,请允许我代表欧洲联军向您认输。”

“哦?如果是法兰西也就罢了,你确定整个欧洲都会跟从你的选择吗?”

“是的,我可以保证。”

倾国之女头都没有回,信誓旦旦的说道。

如果是之前,也许联军中还会有个别死脑筋的人选择反抗,但现在就此一时彼一时了。

之前他们一心求死单纯是因为人麻了,打又打不赢罗兰,而在同伴已经消逝了那么多的情况下,就算能活下来,势单力薄的他们在后方遭到清算。

但如果是整个联军的倒戈,这就是无可抵抗的大势了。

而且罗兰的强度与资料上写的根本也完全不同。

本来在支援之前,联军得到的讯息是如果一切顺利,这是一场二八开的艰难战斗。

结果到了现场,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二八开——罗兰两分钟就可以把整个联军杀上八遍。

这让人怎么打?

反正他们是抵抗过的,只要抵抗过就不能算是被秒杀,只能说确实打不过。

在寂静的空气中,剩余的联军互相观望了好一会儿后,就在凯莉莎不可思议的视线中,重新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不列颠与欧洲派,分别站到了倾国之女与她的背后。

“你这家伙——”

凯莉莎表情扭曲。

眼前的这个混蛋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就无视了之前的牺牲,还擅自带着欧洲联军的名号毫不犹豫的投敌了。

她怎么敢这么做?

简直离谱!

但虽说如此,她也不是没有想到倾国之女的行为逻辑,虽然是集结了近乎整个世界的联军,但其他国家还没有正式朝学园都市与蓝梦公司宣战。

这次出兵的理由也只是为了响应盟约而已,打着这个借口,她们完全心安理得的把不列颠推出来顶锅。

“是吗?也就是说,只剩你了啊,我亲爱的未婚妻。”

罗兰嘴角被面前的场景所浸染,勾勒出一抹戏谑的弧度。

“好了,做出回答吧,你是要为了这个国家继续复仇,还是发誓效忠于我?”

凯莉莎把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双手也紧紧的握了起来。

她愤恨自己的无力与愚蠢。

明明每一步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不列颠再次伟大的未来,结果一步步加起来,反而将它推下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孤注一掷的让舰队全弹发射,还是亲手将不列颠的荣光取下?

“凯莉莎。”

就像是看穿了她的迷惘一般,从身后刚刚会合的不列颠派系中,伊莉莎走了出来。

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但从疲累的脸色和礼服上的血迹来看,这位乐天派的女王也并不轻松。

但即使这样,也不妨碍她朝着女儿伸出援手。

“还没轮到该让你背负责任的时候。”

“母皇……”

“别忘了,我才是不列颠的女王,”

将凯莉莎之前志得意满的话语全部奉还后,伊莉莎没有再多言,而是将手中的权杖递给了面前的少女。

“现在,你就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看着俨然是准备揽下全部责任的伊莉莎,凯莉莎也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镶嵌着宝石的华丽权杖。

这是王室派权利与财富的象征,在加冕时才会用到的君主权杖。

凯莉莎用双手端起手中的权杖,过往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但很快,她就控制了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抬起头。迎着罗兰的玩味的视线,发出了狂气的笑声。

“哈哈哈哈……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没有任何犹豫,凯莉莎将手中的君主权杖猛然顶向自己的膝盖。

咔!

在清脆的断裂声中,她朝着罗兰恭敬的低下头。

“我将——效忠于您!”(本章完)

第507章 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开端

不列颠的主动臣服,让外围徘徊的舰队也不甘的散去了。

虽然并不是没有一根筋的死硬派存在,但联合舰队的缺点就在这里,失去共同的敌人后,眨眼间大家就从其乐融融的战友变成了互相警惕的对手。

而且由于阵型的原因,一旦谁有所异动,立马就会形成不利的包围圈。

于是,这场声势浩大的行动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因为那过于不可思议的结果,知晓真相的上层都不敢将其当成一场战役,也不敢在明面上暴露本国也已经参与其中的事实,只能隐晦的用多佛海峡的陷落这种微妙的定语来称呼它。

以一人之力将整个联军摧枯拉朽的击败,甚至还能控制住伤亡的比例。

这戏剧性的发展足以令任何思维正常的人感到心惊肉跳。

这已经不是大人打小孩,或者踩死蚂蚁这样的级别了。

这两者虽然也有着悬殊的力量差距,可当数量多到一定程度后,如果不想被伤到,就很难控制自己的力量。

可罗兰却在能够全歼的情况还用无双的技艺恰到好处的划出了绝望的鸿沟。

这样的战绩与其说是让人敬畏,不如说让人困惑。

因为这种从棋盘外俯瞰着每个棋子一样,连憧憬都够不到的距离让人很难理解这位传闻中大红龙的目的与想法。

要知道,就算知道能够参与进这次事件的都是在忠诚和实力上都无可挑剔的精锐,在第一次看到传过来的最终结果后,上层组织还是不禁发出过这样的感慨。

“简直就像一场作秀一样。”

弹了弹手中的报告,凯莉莎用比纸张还要清脆冷冽的声音轻声说道。

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了好几天,但她也没有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仍旧穿着艳红色的礼裙,只是换了一身没那么华丽的。

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衣服材质将她身体曲线钩勒的淋漓尽致,让那份需要合理的锻炼和出色的天资才能拥有,凹凸有致的流线美完美的展现出来。

虽然并不是那种火爆而丰满的身材,但因为匀称的比例,她兼具着高挑修长的体型和丰腴的艳丽感。

“我不认为他是刻意为之的,但其中也不可能一点算计都没有。”

“就现在来看,八成是设定好了主要目标,在顺手推舟的铸就了这一切吧。”

接过凯莉莎话头的是一个面色阴沉,左眼带着单片眼镜,给人一种强烈的知性与冷漠感的女性。

她是不列颠王室三位皇女中老大,第一皇女,莉梅亚。

以头脑著称的她在王室中也是以过度工于心计而闻名的,她不相信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和安全措施,以至于虽然在能力上她其实是最优秀的,但麾下的势力却反被凯莉莎压了一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警惕心,她才成为王室中唯一没有被波及,在外围伺机而动的皇女。

因此在理解了不列颠的处境后,她就立刻回到了凯莉莎身边,辅佐自己的妹妹处理政务与琐事。

“只是出场的时机巧合到让人无法不去怀疑罢了,明明有这样的实力,却还放任你们逃出温莎堡,估计在当时他就已经察觉到母皇发出了盟约吧。”

“反正比起用选王之剑和婚约的宣城控制不列颠,再让全世界联合起来,这样的发展也没差。”

“只要能让世界意识到他能战胜罗马正教的力量不是什么侥幸或者偶然,亦非不可复制的奇迹,而是可以无论来多少次都没问题的现实,一切反抗的立足点都会变成空中楼阁。”

莉梅亚微微眯起眼睛,深深的看向了窗外被众多铁鸟和封锁线围起来的战场。

经过了三天的修复加上结界封锁,那种狂暴的力量辐射依然能令结界外的她感到颤抖,可见当时的罗兰叱咤在战场上的模样有多么令人绝望。

“在如此之多身为精锐战力的生还者都被保留下来的情况下,无论之后各国有什么打算,但他们都必须承认。”

“承认童话故事里的怪物已经成为了未来蓝图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在这方面皇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到令人恶心呢。”

沉默了半响后,凯莉莎冷哼了一声。

在连象征王室派的权杖也被她亲手折断后,不列颠已经彻底被绑上了蓝梦公司的战车。

亚飞,磁场枪械,还有各类设备与创梦者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进入了这个国家,并迅速的融入了社会的方方面面。

虽然许多民众对这种变化还有些不安,但在从清教到王室的背书下,街上已经出现比起报警,开始更习惯于向亚飞求助的民众了。

意识的统一是一个既复杂又简单的问题。

能够接触到真相的上层姑且不论,在已经朝着现代化步入,国际形势也越来越紧张的时代中,渴望和平的人总是占据大多数的。

薇莉安这样以人德闻名的公主都主动前往学园都市,想要打破僵局就是这点最好的证明。

尽管到了需要用战争解决的地步,这种期待显得是那么可笑,但人之所以是人,就是会怀有希望。

王室依然是王室,传说中学园都市肆意将人当作实验材料需要掠夺人口的事情也没发生,在这种情况下,仅仅是为了旧有的科技被更先进的科技取代就群情激愤,未免有些奇怪。

尽管凯莉莎此刻站出来振臂一呼,依然会有无数怀有爱国心的民众选择宁死跟随。

但在王室也默认,生活除了更方便外什么变化都没有的情况下,无分男女老幼,都很快的接受了蓝梦公司的存在。

“在这方面也是货真价实的怪物呢。”

凯莉莎叹了一口气。

莉梅亚的评价一针见血。

罗兰何尝是不列颠未来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算支柱和主宰来形容他也绝不夸张。

文化上的联合是不列颠的立身之本,身为皇室的凯莉莎受到的教育中,自然有很多这种类型的方法。

用经济上的倾销来统治,用暴力与恐怖来统治,用培养傀儡使其内耗的方式来统治……

但罗兰展现给她的是超乎想象的做法。

——用繁荣来统治。

从生产到战争,从民生到政治。

只要选择服从,就可以获得幸福与安心。

在跨时代的技术提供的那几乎取之不尽的便利面前,整个不列颠像贪食蜜糖的虫子一样不断沉入底部。

在过去跟在罗兰身边的几天中,她所见识的东西比之前的一辈子加起来都要多。

给予不列颠绝望的只有他一个人。

赋予不列颠的希望同样也是他一个人。

他就好像坐在屏幕外进行着填色游戏的玩家一样。

似乎所谓的财富和荣誉对罗兰来说都只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数据,如果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开个修改器让其翻上几倍。

从始至终,他所在乎好像只是那名为胜利的结局。

这样自私到无私的存在,总是让人想要情不自禁的去了解,去见证与他有关的一切。

虽然看上去他要做的都是宏伟到让人可望不可及的奇迹,但——

“罗兰,”凯莉莎呢喃着这个名字,美目微闪。“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或许是被那天的气魄感染了,尽管最开始对于罗兰抱有的态度是警惕与恐惧,但在短短的几天中,在面对他的时候,凯莉莎就连戒备心都产生不了。

甚至最开始只是抱着任务一样的态度的交往,现在也变成了只要想到对方就会肌肤发烫,像是渴望被触碰一样的兴奋到不能自已。

带着这样矛盾的心情,凯莉莎整理好面前的报告,冷着脸朝着那个熟悉的地方走去。

————

倾国之女一脸复杂的看着面前的罗兰。

虽然已经见识过无数难搞的角色了,但在他们之中,罗兰也算的最棘手的那一档。

“这么强硬的宣称,你是认真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

罗兰惬意的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用慵懒的声音回应道。

“我认为这已经相当宽宏大量了。”

“我不是在说这个……明明有更怀柔的方法才对。”

二人在说的是蓝梦公司对多佛海峡陷落事件做出的通告,作为单方面的战胜方,蓝梦公司给出了一个苛刻又宽容的方案。

它并不打算干扰现有的格局与政治,只是会以自己的设备与科技接管社会的运行,并要求所有国家将主权移交给蓝梦公司。

对于蓝梦公司成为新的无冕之王,大部分国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样的不可理喻的要求还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要知道,虽然罗马正教也掌握了大半个欧洲,但它是以百分之八十的民众信仰根基的方式来实行的控制的。

这种相辅相成的模式使得双方互为依赖,一方强的时候就会压过另一方,但都保留了一定的主权。

蓝梦公司用科技接管社会运行也就罢了,无非将精神上的信仰换成了物质上的控制,但连主权也移交这件事着实超出了许多人的底线。

这种一般只会在末世或者赛博朋克的世界观中出现的巨企建国绝非是可以一笑了之的小事。

一旦答应了,就意味着蓝梦公司这家企业才是政治势力的主体。

任何事情,一旦有了先例,就必有再行的可能性。

就像欧洲各国都自称罗马的继承者,但并不代表他们真的希望罗马再次出现,即使罗兰保留了许多既得利益者一样。

随着统治的稳固,宣称的剥夺,在时代的狂潮面前,现有的阶级恐怕会被重新洗牌。

在以繁荣统治的世界中,不需要除了罗兰以外的主宰者。

“就算是与不列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王室派,都有着并非忠诚于国家和民众的黑暗,这样激进的做法,必然会引起不少上层的反扑。”

倾国之女分析着罗兰行为的种种利弊。

作为不止一次拯救了法兰西的圣女,她对曾经法兰西历史上主战的圣女贞德没有败在战场上,却被主和的贵族们出卖的经历有着深刻的印象。

所以她才会由自己来掌管法兰西的权利,为的就是避免这种猪队友。

也因为有着这样的经历,她对于这样做会遭遇的困难谙熟于心。

世界联军之所以会组建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害怕罗兰会用力量去改易这数千年的制度。

罗兰的这次胜利只是告诉了中低层的民众不用担心受到影响,对于高层的魔法师和教会来说,这却触碰到了他们利益的根本。

“就算无法发动与您匹敌,但要造成骚乱对于那些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弄不好他们会掀起一场无意义的战争。”

“那就给他们战争好了。”

罗兰随意的点了点头,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不如说,我期待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当第三次世界大战这件事成为定局后,他们也就失去了自己的价值。”

“价值?”

看到罗兰这有恃无恐的态度,倾国之女微微一怔,刚想继续追问,但一道突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

凯莉莎走了进来,看着二人的样子,蹙起了眉头。

“凯莉莎小姐,你不觉得不打招呼就进来,对于贵族女性来说,是一件失礼的事情吗?”

刚说到关键就被打断的倾国之女没好气的瞪了凯莉莎一眼,让对方一脸莫名其妙。

可尽管被先发制人了,也不耽误凯莉莎毫不客气的还击,她冷笑了一声。

“在见到我进来后依然能面不改色的骑在别人身上的家伙才是需要道歉的那一方吧?”

“唔……”

被戳到痛处的倾国之女面色涨红,“明明你也进来之后就开始解裙子了不是吗?”

“至少我是这家伙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和某位明知这是不洁的关系还在偷吃的圣女大人比起来,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吧。”

……大意了。

因为同属战败者的关系,倾国之女都快忘了这一茬。

她也没想到之前拖到最后一个才开始投降的凯莉莎,在接受这段关系的时候居然比自己还要快。

明明两人都没有经验的才对。

虽说如此,因为多少还保留了一点女性的矜持的缘故,倾国之女没法理直气壮的回应这样的话语。

但这也并不代表她会让凯莉莎就这样得意下去。

想要看到这家伙不爽的样子——这样的想法在她心中涌动着,难以平息。

所幸,经过这几天日日夜夜的相处,她早就知道了该如何激怒这头母狮子的方法。

倾国之女不在理会等待她回击的凯莉莎,而是轻启朱唇,缓缓移动。

目标是正在笑吟吟关注着二人吵闹的罗兰。

“——咯吱”

果不其然,很快,她就听到了那位皇女因为牙齿过于用力而发出的刺耳声音。

在大仇得报与心中矜持的背德感下,少女的俏脸浮现了像是挑衅一般的愉悦笑容,完全将凯莉莎抛到脑后,越发专心致志起来。(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