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神话(风起西域)

阿房宫,御花园。

亭榭中。

“夫贤主者,必且能全道而行督责之术者也。督责之,则臣不敢不竭能以徇其君矣。此臣主之分定,上下之义明,则天下贤不肖莫敢不尽力竭任以徇其君矣。是故,主独制于天下而无所制也,能穷乐之极矣。贤明之主也,可不察焉。

故申子曰“有天下而不恣睢,命之曰以天下为桎梏”者,无他焉,不能督责,而顾以其身劳于天下之民,若尧、禹然,故谓之“桎梏”也。夫不能修申、韩之明术,行督责之道,专以天下自适也,而徒务苦行劳神,以身徇百姓,则是黔首之役,非畜天下者也,何足贵哉夫以人徇已,则己贵而人贱;以己徇人,则己贱而人贵。故徇人者贱,而人所徇者贵。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凡古之所以尊贤者,为其贵也;而所为恶不肖者,为其贱也……”

易华伟站在一旁,听着李斯滔滔不绝地跟胡亥说着自己的建言,心里颇有些无语。

李斯这个老六,是看自己太‘得宠’了,想过来跟自己争宠吗?

一番长篇大论说下来,中心思想就一个。

李斯在逢迎胡亥的享乐君道,赞颂胡亥“穷乐之极”是贤明君道。

以申不害之说,论说胡亥鄙薄尧禹辛苦治理是圣明深刻的,称尧帝禹帝的治理是“大谬”,根本原因是不懂得督责之术;引证韩非的慈母败子说,肯定重刑督责臣民是“圣人之术”;全面论说督责术能给君主享乐腾出空间,使君主随心所欲无人敢违抗,设置督责之术则想要的都能得到,帝王之道完备,即使申不害、韩非复生也不能再增加什么了。贤明君主能独断专行且严格督责、严刑处罚,所以天下人不敢冒犯等等等等,可谓天花乱坠。

这华丽的辞藻,果然不愧是大秦丞相,连劝人享乐都一套一套,有理有据。

不像易华伟,只会一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胡亥坐在那里,一开始还强打着精神听着李斯的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听得胡亥直打哈欠。

说来说去,不就是在劝自己享乐嘛,这还用得着多说?自己早就在这么做了。

摆了摆手,打断了李斯的话,不耐烦道:“好了,李斯,还有事没有?没有事我回去陪我的美人了。”

今天在天上兜了一个时辰,兴奋过头,这会后劲上来,直犯困,哪里在意李斯说什么。也不等李斯回应,直接起身朝易华伟道:

“老师,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伊爱卿需要什么,你给她筹备,万万不可怠慢,我希望能早一天住进天宫。”

说罢,挥了挥衣袖,搂着两个美人转身朝寝殿走去。

“能将享乐之道论说得如此宏大深刻,果然不世大才,高望尘莫及矣!”

易华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李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道:“李大人果然忠心耿耿。瞧瞧这一番言辞,处处为陛下着想。若是李大人想近身伺候陛下,在下倒是可以让贤。毕竟,李大人的这份赤诚之心,实乃难得。”

第一次,李斯难堪得满面通红,非但丝毫没有既往上书被皇帝认可之后的奋然振作,反而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将进去。即或是面对赵高这个夙来为正臣蔑视的内侍,李斯也前所未有地羞惭了。

干笑两声,双手连连摆动:“哪里哪里!赵大人说笑了。我李斯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罢了。何德何能,岂敢有此非分之想。”

微风轻轻拂过亭榭,吹动着两人的衣袂。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易华伟则依旧神色淡然,笑道:“李大人客气了。无事的话,那赵某先行一步。”

李斯拱了拱手:“赵大人请!”

“呵呵~,”

挺好玩笑了笑,转身朝伊兰招了招手:“妹子,走,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

“李大人,下官先告辞了!”

伊兰笑了笑,朝李斯微微一欠身,转身朝易华伟跟了过去。

李斯眯起眼睛,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脑中闪过几个念头,摇了摇头,转身朝出口走去。

………………

云光殿。

走进殿内,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殿内宽敞明亮,精美的雕花梁柱彰显着皇家的奢华。阳光透过彩色的琉璃窗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斓的光影。

“不错,”

易华伟打量了一会,转头看向伊兰:“扶苏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在跟那些学生一起学习。”

伊兰笑了笑:“他对数学好像挺感兴趣。”

“不错,在孤岛上能有一门爱好,也能打发一下时间,不至于精神上出毛病。”

易华伟笑了笑,转而道:“那些孩子呢?他们的学习进度怎么样?”

伊兰思不假思索道:“一天学习半天,进度不算快,但也稳步推进着。再有两年,我估计能学完高中课程,那时就可以给小一些的孩子传授小学知识了。”

“两年吗?”

易华伟点点头,沉思片刻:“不急,反正现在还有时间。”

“你是有时间,”

伊兰翻了个白眼:“还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做正常维护呢。我体内的能量如果省着点用,应该还能维持百来年,要是跟需要动用能量炮,时间还会缩短。”

“一百年?”

张乐辉笑了笑:“人类从农耕文明进入现代文明也不过用了数百年,期间还走过不少弯路。如今有我们把持大方向,一百年应该够了,足够他们接受现代科技文明了!”

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那个张良呢?现在在干嘛?”

“我把他丢岛上了,”

伊兰努了努嘴:“他接受能力挺强的,被我带着飞到瀛洲,开始好像被吓傻了,三天就正常了。现在也在跟着那些孩子学习呢。”

“呵呵!”

易华伟笑了笑:“那就让他继续学吧,到时候,他愿意的话就去教书,不愿意就放他回老家。对了,硝石跟硫磺运回来了,你有时间去看看,教一下他们制作火药,让他们一定要规范操作。”

“好。”

伊兰点点头,转而有些好奇道:“要打仗吗?跟谁?匈奴吗?”

张乐辉笑了笑:“有备无患嘛。就算不打仗,开山开路也方便。”

………………

漠北大草原,雀儿湖以东,匈奴王庭正坐落于此。

远远望去,巨大的单于金帐格外醒目,在阳光照耀下闪耀光芒。

以金帐为核心,一片片洁白帐蓬紧密有序地向四周延展,数量繁多,半径达十数里。粗略估算,匈奴王庭聚集着约三十万人,兵力有七八万之众。这些匈奴人个个身强体壮,眼神锐利,仿佛能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周围百里左右分布着众多小部落,此处草原俨然蛰伏着一股强大的军事力量。

一年前,也就是胡亥继位那一年。

冒顿为夺取权力,狠心弑杀父亲头曼单于,随后自立为匈奴单于。加封亲信阿胡儿为左骨都侯,赋予极大权力与荣耀,使得阿胡儿对他忠心不二。又任命堂兄般默为左贤王,借助家族力量巩固统治。冒顿牢牢掌控匈奴大权,尽显非凡政治手腕。接着,他命令各部出兵,迅速荡平匈奴境内的零星异族部落并加以吞并。在他的领导下,匈奴不断扩张领土与势力范围。

东胡王趁冒顿立足未稳,先后索要千里马和单于阏氏,冒顿皆满足其要求。东胡王误以为冒顿软弱,放松了戒备。冒顿趁机发兵突袭东胡,斩杀东胡王,将东胡彻底消灭。之后,冒顿乘胜向西征服楼兰、乌孙、呼揭等国,向北征服浑窳、屈射、丁零、鬲昆、薪犁等国,向南兼并楼烦及白羊河南王之辖地,统一北方草原,建立起强大的匈奴帝国。

短短一年间,一个控弦三十万骑的统一游牧帝国屹立于漠北草原。这个帝国比头曼单于时期更加强盛团结,军事力量、领土面积以及内部凝聚力都达到新高度。

冒顿在一年内让匈奴发展如此迅猛,足见其才干非凡。他不仅具有敏锐的政治洞察力、果敢的决策力和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还深知匈奴人的需求与渴望,懂得利用他们的力量实现目标。

自从冒顿斩杀东胡王后,匈奴部落内部再无对冒顿不服之声,因为匈奴人信奉强者为王。匈奴人坚信,在冒顿的带领下,会走向辉煌未来,成为草原霸主。

傍晚时分。

单于王庭内,八大重臣——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齐聚金帐之中。冒顿高坐王座之上,披散着头发,手持金杖,神色肃穆,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一种凝重的氛围在帐内弥漫开来。

左骨都侯呼延赞(呼衍)率先起身,恭敬地问道:“尊敬的大单于,您召唤我们至此,不知有何吩咐?。

冒顿沉默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身后,用力拉开了帐幕。一幅巨大的地图展现在众人眼前,上面详细标注着匈奴、东胡、大月氏、秦这四大强国的各自地理位置和城池据点等信息。众人的目光都被这幅地图吸引,神情也变得更加严肃。

冒顿脸色沉重,缓缓说道:“诸位都是我大匈奴的勇士,向来无所畏惧。但是目前我大匈奴的情况却不容乐观。秦国已经和大月氏建立了外交关系和军事同盟,也就是说,现在我们的两大敌人已经联起手来了。”

众人听了冒顿的话,都陷入了沉思。他们深知匈奴目前面临的困境,也明白形势的严峻性。

冒顿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如果不能从困境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恐怕以后草原上再无我们的容身之地,所以,我们要团结一心,共同应对敌人。”

左右大将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大单于,我们应该做好战斗准备。同时,也要派遣更多的探子,了解敌人的动向。”

右大都尉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我们要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敌人的进攻。可以加强边境的防御,防止敌人的突袭。”

左大当户则提出:“我们可以与一些小部落结盟,扩大我们的势力范围。同时,也要加强对内部的管理,确保军队的稳定和战斗力。”

冒顿听了众人的建议,微微颔首道:

“你们所言皆有道理。秦人有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秦最为强大,因其兵力庞大,人口众多,且最为富有。即便屡战屡败,短期内亦难动其国本。然而,秦之弱点在于,秦军多为步兵,举国之骑兵恐仅有十余万人,且尚需分镇各地,故而战略机动力极为有限,基本不具备向我匈奴内陆进行大规模远程突击之能力。所以,实际上虽秦最为强大,但短期内对我匈奴之威胁却是最小。

大月氏国之优势在于占据肥沃之河西走廊等地,且与西域相连,经济实力亦强于我匈奴。其控弦之士亦达二十万骑,同样具备强大之机动力与对我匈奴内陆进行远程突击之实力。但大月氏王莫若有勇无谋,目光短浅。而月氏贵族们被奢华生活所迷,亦只想保持现状,缺乏进取之心。

相比之下,我匈奴富庶不及秦与大月氏,持续作战更与秦国相差甚远。然我匈奴之优点在于拥有天下最为强大之骑兵力量。所以,如今我们应抓住秦与大月氏尚未准备好联手之时机,运用强大之骑兵力量先将大月氏击败,再与秦决一雌雄。如此,方有可能获得最终之胜利。”

言罢,冒顿单于扫视着帐内的重臣:

“从今日起,各部需加紧整顿兵马。左右大将,你们负责统筹训练士卒,务必让每一个战士都精通骑射之术,增强近战格斗之能力。要让他们明白,在战场上,只有最强者才能生存。”

左右大将恭敬领命,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左右大都尉,你们去清查我们的战马数量,确保每一匹马都处于最佳状态。同时,筹备足够的马料,保证战马在征战途中有充足的体力。”

左右大都尉抱拳应道:“遵命,大单于。我们定当不辱使命。”

“左右大当户,你们负责检查武器装备。无论是弓箭、刀剑还是长矛,都要确保其锋利无比、坚固耐用。若有不合格者,立即责令工匠修补或重新打造。”

左右大当户神色严肃地点头道:“大单于放心,我们会让每一件武器都成为战士们最得力的伙伴。”

“左右骨都侯,你们去联络各部落,告知他们此次征战的重要性,让他们积极出兵出力。对于那些忠诚勇敢的部落,要给予奖励和荣誉;对于那些犹豫不决或心怀不轨的部落,要果断采取措施。”

左右骨都侯齐声答道:“是,大单于。我们一定让各部落齐心协力,为匈奴的荣耀而战。”

冒顿单于站起身来,手中紧紧握着金杖。“此次征战,关乎匈奴的未来。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懈怠。让我们以铁骑之名,征服敌人,成就匈奴的辉煌。”

帐内众人齐声高呼:“为了匈奴!为了大单于!”

随后,整个匈奴王庭都行动起来。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马厩中,战马嘶鸣,蹄声阵阵;工匠坊里,火星四溅,打造之声不绝于耳。各部落也纷纷响应冒顿单于的号召,派出精锐战士,准备跟随单于征战四方。

(本章完)

第672章 神话(李信)

赵府。

西堂内,雕花的门窗半掩着,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班驳的光影。堂中摆放着几张古朴的桌椅,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卷,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份雅致。

“你回去一趟好像瘦了点,多吃点,这米粥调和开胃。”

易华伟看了看对面的晨曦,端起面前的小米红枣粥,仰头一饮而尽。

晨曦穿着一身淡紫色华服,数月不见,削瘦了些许,看着清丽不少,但脸色极好,红润的脸上眉如远黛,目含秋水。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一支珠钗在发间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看着易华伟,晨曦眼中满是温柔,轻笑道:“慢点,又没人跟你抢,我这盛的还不如你喝得快。”

一旁的秋菊身着淡绿色的衣裙,手脚麻利地在一旁伺候着,听到晨曦的话,轻笑着接过易华伟的碗,说道:“吃得多才好呢。我听说以前赵国将军廉颇七八十岁了一顿还能吃斗米、十斤肉,听说身体壮得跟牛一样,赵大人应该多吃点。”

“十斤肉…,呵呵~,你听谁胡说的?我还没说什么呢,这就替你家大人着急了?你这丫头不错,我喜欢,叫她跟我吧。”

晨曦轻笑两声,转头看向易华伟。

盛粥回来的秋菊脸上笑容一僵,顿时求助地看向易华伟。

看着秋菊小脸皱成一团,晨曦轻笑道:“好了,看你这要哭出来的样子,跟我还委屈了你吗?”

“好了,这丫头心眼实,经不起逗。”

易华伟笑了笑,看着晨曦道:“这次回来好好休息一下……”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噔噔”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节奏紧凑,瞬间打破了屋内原本的宁静氛围。

“启禀丞相,乌氏倮急报——”

易华伟一听,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剑眉微微蹙起。晨曦也不由脸色一正,秀美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担忧与好奇交织的神情。

一位谒者身着深色宫服,脚步匆匆地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神色焦急,额头上微微渗着汗珠,双手捧着一卷竹简。

秋菊见状,连忙上前,迅速把竹简接了过来,然后走到易华伟跟前,恭敬地递了过去。

易华伟伸手接过竹简,手指一抖,将竹简展开,目光如炬,飞速扫视几眼后,眉头皱起。

晨曦见状,微微前倾身子,有些担忧道:“究竟怎么了?这乌氏倮的急报所为何事?”

易华伟面色阴沉如水:“乌氏倮传来消息,匈奴正在大肆练兵。那冒顿自继位以来,以雷霆之势吞并了东胡,如今势力大涨。麾下兵强马壮,控弦之士达三十万之众,这般强大的实力,看来着实给了他不少狂妄的信心。哼!”易华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晨曦秀眉紧蹙,微微咬着下唇:“匈奴恢复得如此之快,实在令人心惊。若让他们再流窜进来,不知又会有多少无辜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无妨,呵呵。”

易华伟轻轻一笑:“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我正愁这边工程没人。上郡有蒙恬镇守,匈奴人断不敢轻易进犯。至于陇西……陇西郡郡尉是李信对吧。”

易华伟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秋菊:“拿笔来!”

“诺!”

秋菊应了一声,急忙朝书房走去。

眼下才五月,匈奴人喜欢在秋冬二季过界掠夺,这是因为他们过着游牧生活,夏季和秋季主要精力放在放牧上。到了秋天,匈奴兵和他们的坐骑都养精蓄锐已久,兵强马壮,因此选择在此时发动进攻

冬季匈奴人会因为资源匮乏,尤其是粮食和布匹等生活必需品,而选择南下寇边,抢夺资源。此外,冬季农耕民族收获粮食,资源丰富,也是匈奴选择此时寇边的原因之一。

不过,谁说大秦只能防守不能进攻了?

如今的大秦,兵强马壮。马具三件套的应用,让秦军骑兵如虎添翼。新炼制出来的几吨炸药,更是威力巨大的利器。还有伊兰制造出来的连弩,在战场上能发挥巨大的作用。易华伟实在想不出,在这样的实力面前,大秦怎么会输。

眼下黄河治理、直道修缮以及船厂建设等诸多重大工程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这些工程需要大量的人力,三十万精壮都不够用。

待将匈奴搞定,应该往南越那边抓些奴隶回来了,还有箕子朝鲜……

……………

尽管已是五月,但因为海拔的缘故,陇西的风依然带着一丝凉意。

李信身着黑色甲胄,岿然不动地站在狄道长城顶,深邃的目光眺望着西方,任由半头白发随风飘拂。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与这长城融为一体。

陇西郡是连接关中地区与河西走廊、西域的咽喉要道。

陇西地区本身有着广袤的土地,其地形包括草原、丘陵等,为农牧业的发展提供了良好条件。当地的畜牧业兴盛,能为军队提供优质的马匹等战略资源。同时,农业的产出也为当地驻军以及过往军队提供了必要的粮草支持,是军队长期驻扎和作战的物质基础。

如果陇西失守,那么关中地区将直接暴露在来自西方的军事威胁之下,同时也会切断中原与西域的交通往来,影响贸易、文化交流以及军事战略的布局。

四百年前,秦穆公用由余之计,向西开拓,展现出了大秦的雄心壮志。

由余,这位来自西戎的贤才,为秦穆公出谋划策,使得秦国在西部的影响力迅速扩大。西戎八国,在秦国的强大攻势下,相继臣服。绵诸、绲戎、翟豲之戎等,这些曾经强大的部落,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成为秦国的附属。

到了秦昭王时,秦国的实力更加强盛。秦昭王果断出兵,灭义渠。义渠,这个长期与秦国抗衡的游牧民族政权,在秦国的铁蹄下灰飞烟灭。灭义渠后,秦国设置了陇西、北地二郡,并在当地设“县”、“道”进行管理。狄道,便成为了这些新征服土地的最西端,也是秦国西部的重要战略据点。

第二任陇西郡守叫李崇,正是李信的祖父。李信年幼时便在狄道生活了许多年,他家籍贯虽在关中槐里,但他对陇西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可以算半个陇西人。在狄道的日子里,李信见证了祖父为治理陇西所付出的努力。李崇深知陇西的战略重要性,他积极加强边防建设,修筑长城,以抵御外部的威胁。

这道长城,便是李崇任太守时修筑起来的。南起临洮,北至上郡,沿丘陵蜿蜒曲折,如一条巨龙横卧在大地之上。

长城不算高,两丈出头,毛石土筑,粗布纹瓦。虽然看似朴实无华,但却横亘垭口,两侧皆大山,占据了天险。每隔两里就筑烽火台一座,派一什驻扎。五人守燧,时刻警惕着敌人的动向;五人巡逻城头,确保长城的安全。

陇西的长城,不仅是一道军事防线,更是秦国对西部统治的象征。它见证了秦国的崛起与强大,也见证了无数将士的忠诚与奉献。在长城的守护下,陇西的百姓们得以安居乐业,发展生产。他们开垦荒地,种植粮食,饲养牲畜,为秦国的繁荣做出了贡献。

看着这熟悉又苍凉的景色,一股郁郁不得志的烦躁情绪又在心头涌起,李信深深呼出一口气。

早在二十年前,李信便已崭露头角,身为都尉的他,随王翦一同出征,兵出太原、云中,剑指赵国。他亲率大军越过夏屋山,以雷霆之势夺取赵恒山郡,那一战,他的英勇之名传遍四方,立下了赫赫战功。

十八年前那场灭燕之战,李信以裨将的身份踏上战场。在衍水之畔,他指挥若定,麾下将士如猛虎下山,大破燕军。那一场胜利,让燕王喜心惊胆战,竟割了太子丹的人头前来请降。那时的李信,极得始皇帝的信任。地位远高于一般郡尉,在朝堂之上备受瞩目。

在第一次伐楚之时,他更是被委以重任,取代王翦,统领二十万大军。

然而,命运却仿佛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第一次伐楚,李信遭遇惨败,七名都尉战死沙场,数万之师几乎全军覆灭。

从那以后,李信便失去了秦始皇的信重。爵位被削,职务被剥夺,被赶到辽西守边。在那偏远之地,李信饱尝了失败的苦涩与落寞。

尽管在后来灭燕、代、齐的战争中,李信又立下了一些战功,但仍难掩当年伐楚失败的阴影。

蒙恬已回到中枢,备受重用,而他却仍在边郡打转。命运的轮回,让他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陇西郡。在这里,他望着熟悉的山川,心中感慨万千。曾经的辉煌与失败交织在心头。

就在李信无声长叹,满心感慨命运的起伏之时,一名亲卫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亲卫脚步匆忙,带起一路尘埃,神色紧张而急切。待跑到李信近前,亲卫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道:

“启禀将军,陛下诏令。”

“啊??”

李信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原本沉浸在回忆与感慨中的思绪瞬间被打断,随即回过神来,迅速伸手拆掉火漆,动作略显急切。火漆落下,露出诏令的一角,李信小心地打开诏令,目光紧紧地盯着上面的文字,逐字逐句地阅读着。

片刻之后,李信难掩心中激动,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豪迈,仿佛要将多年来的压抑与沉闷一扫而空。笑声在长城之上回荡,惊得附近的飞鸟纷纷振翅而飞。

“将军,是何喜事?”

亲卫看着数年难得一笑的将军开怀大笑,心中充满了好奇,忍不住问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李信眉头的沟壑舒展开来,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大声道:“走,回去,我信使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诺!”

亲卫立刻起身,恭敬地应道。转身在前带路,李信则迈着大步跟在后面,脚步轻快而有力。

…………

狄道县。

城墙由巨大的石块和夯实的泥土筑就,历经岁月的磨砺和战争的洗礼,依旧坚固如昔。城墙上,士卒们手持长戟,目光炯炯地巡视着四周。

县城内,街道纵横交错,虽不宽敞,但也足够行人与车马通行,路面由黄土夯实,偶尔能看到一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板。

街道两旁,店铺错落有致,有售卖各种生活物资的杂货店,有飘出阵阵麦香的饼铺,还有提供歇脚之处的客栈。人们在街道上穿梭往来,或忙碌地搬运货物,或悠闲地交谈着。

郡治府坐落在县城的中心位置,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朱红色的大门高大而威严,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色的匾额,上面用篆书写着“陇西郡治”四个大字。大门两侧,威武的石狮子静静地蹲坐着。

郡尉府在县城左角。

宽敞的庭院里种植着一些常见的槐树、杨树等,为炎热的夏日带来一丝清凉。

庭院的四周,是一排排整齐的房屋,房屋的建筑风格古朴大气,屋顶覆盖着灰色的瓦片,墙壁由黄土和石块砌成。

“沓沓沓~”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宁静。地面微微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吁~~”

随着一声长长的马嘶声,马蹄声戛然而止。接着,一道爽朗的声音传了进:“信使何在!?”

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威严与期待。

萧何正端坐在庭院中,静静地看着四周的环境。听到马蹄声和那道爽朗的声音,他忙起身迎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披甲胄的白发将军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身姿挺拔如松,甲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属的光芒。

李信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亲卫。亲卫们个个神情肃穆,步伐整齐,紧紧跟随在李信身后。

萧何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朝李信行了个抱拳礼:“关中都尉萧何,见过李将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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